第118章分封制
孙鹤秋感受着体内那源自“龙蛇之主”天赋的微妙变化,一丝丝难以言喻、却真实不虚的“道韵”正在悄然汇聚、沉淀。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此番武林大会的走向,已然被自己引向了截然不同的轨道,无数强者的命运轨迹因此交汇、偏转,这正是天赋汲取“道韵”的源泉。
然而,他也敏锐地察觉到,相比起直接干预、扭转某个个体命运所获得的丰沛反馈,像这样通过抛出理念、构建框架、引导大势,间接改变群体命运走向,所收获的道韵虽然范围更广,但单位“浓度”或“量级”却稀薄许多。“看来,间接推动,虽能广撒网,但若要真正淬炼这道韵,恐怕还需更精准、更深刻地介入关键节点……”孙鹤秋心中暗忖。
但这些许思绪并未影响他此刻的决断。他俯瞰着殿内为“分封开拓”之策而心潮澎湃的群雄,目光冷静如渊。他建立这个未来王朝的根本目的,从来不是什么经天纬地、传承万世的俗世霸业,亦非简单的复国抗元。
其核心,在于“收割”。
收割因开拓疆土、统御万民而自然汇聚的磅礴“气运”!王朝疆域越广,子民越多,文明越盛,其凝聚的天地气运便越浩大。而他以“龙蛇之主”之姿和昆仑镜,立于这气运洪流的中心,便能源源不断地汲取这份力量,滋养自身天赋与道途。分封制,正是达成此目的最高效的工具——它最大限度地激发了这些顶尖武力的开拓欲望,让他们为了自身封地与利益,拼命向外扩张,如同无数把锐利的犁铧,为他翻开更广阔的气运沃土。至于分封可能导致的内部分裂?那反而是他乐于见到的“养分”之一,适度的内部竞争与消耗,亦是气运流转、强者脱颖而出的过程,只要前期核心的长生资源与研究权柄牢牢掌握在“西征枢密会”(实则是他手中),便无人能真正脱离这个体系。
“所以,此制不求万世,甚至无需长久。”孙鹤秋心中澄明,“它只需要高效运转一两代,乃至三五十年,为我打下足够辽阔的基业,汇聚起足以让我突破当前瓶颈、甚至触摸更高维度的海量气运与道韵,便算功成。届时,若制度腐朽,内弊丛生,换一副框架便是,甚至……这王朝本身,也未必不可舍弃。”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疯狂扩张、高效收集气运的“机器”,而非一个需要精心维护的“艺术品”。分封制,正是这台机器眼下最合适的发动机。
看着殿内已然成型的联盟与沸腾的野心,孙鹤秋知道,这台“气运收割机”的蓝图已经绘就,核心部件(顶尖高手)已然到位,燃料(长生诱惑与领土野心)充足无比。接下来,便是启动它,驶向波斯,驶向泰西,驶向那气运与奥秘交织的无尽地平线。
他微微扬首,目光似乎穿透殿顶,望向了冥冥中那因他今日之举而开始剧烈翻涌的命运长河与气运汪洋。道韵虽薄,却已汇流;气运之种,已然播下。收割的时刻,即将到来。
这一场举世瞩目的武林大会终告落幕。尽管长生之秘与拓土之利诱人,天下英豪也并非尽数心动。最终,少林派在渡世、苦寂等禅师带领下,以“杀伐过甚,有违慈悲;外求长生,易坠魔障”为由,断然拒绝参与西征。此外,尚有武当派(宋远桥等虽心动,但顾忌张三丰训诫与道门清静,最终婉拒)、华山派(权衡后选择观望)、青城派及另外七八家规模较小、理念保守或与明教素有旧怨的门派,也选择了退出。
尘埃落定,去者自去,留者雄心更炽。以孙鹤秋为首,汇聚了天都子、顾长欢、厉九州、风陵师太、赫连玉树等核心人物的集团,在“西征枢密会”的雏形上,正式创立了一个名为“白玉京”的最高组织。
“白玉京”采行议员—议长制。孙鹤秋凭借其倡议、资源与公认的“天命”之姿,被公推为首任议长,执掌最终决断与统筹之权。天都子等五位核心人物,连同后续加入的金刀驼龙、昆仑苦梅道人、五毒教彩凤凰、唐门老祖、江南盐帮总舵主等十余位势力巨头或绝顶散人,共同组成首批二十一席议员。议员享有参与最高机密议事、优先分配核心资源(如丹药、关键情报、特殊战利品)的权利,并需共同承担引领西征的战略决策重任。
这一架构,将最顶尖的武力、最庞大的势力、最关键的资源持有者,紧密凝聚成一个超越门派畛域的利益与决策中枢,确保了西征大业意志的统一与行动的高效。
在“白玉京”的旗帜下,剩余超过六十家选择参与的门派豪强,迅速被整合起来,依据“各尽所能,按功分润”的原则,贡献出惊人的人力物力:
财力雄厚者如江南盐帮、晋中票号、蜀地豪商,联手捐出白银逾千万两,充作“西征基金”基石。
擅长技艺者:蜀中唐门贡献大批精良军械与独门火器图纸;墨家遗脉与沿海船坞大族合力,依据古籍与海图,在东南沿海三处秘密基地同时开工,赶造可载数百人、经风浪的远洋宝船;药王谷则提供大批疗伤、辟毒、适应水土的成药。
人力出众者:点苍、天山、祁连等派抽调精锐弟子,与厉九州的私军、赫连玉树的沙漠马帮混合编练,由熟悉军阵的将领统带,开始进行登陆攻坚、野外生存、异域作战的针对性操演。
情报与辅助:众多中小门派贡献出经营多年的商路网络、西域向导、方言译员,甚至一些来自波斯的流亡贵族也被招募,提供当地军政详情。
整个中原武林,仿佛一部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在“白玉京”的协调下轰然开动。资源向沿海及西北前线汇聚,工匠日夜不休,士卒厉兵秣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西方,为一年之后那场旨在夺取波斯、打通泰西通道的决定性远征,进行着倒计时般的狂热准备。一个由野心、长生欲望与华夏开拓精神共同熔铸的巨轮,已然起锚,即将破浪前行。
光明顶最深处的静修秘殿,四壁星辰图谱隐现,中央一方玉质星盘流转着微光。大会的喧嚣已然远去,此刻围坐于此的,是真正决定未来大势走向的寥寥数人:阳顶天、天都子、顾长欢、孙鹤秋,以及孙鹤秋以重礼与超凡见识为凭、特地从江南与终南山请来的两位当世命学泰斗——郑居中与陈致虚。
郑居中面容清癯,眸中似有星河流转,精研星命六壬,曾为元廷贵胄推算而名动一时,著有《星命总括》。陈致虚则道骨仙风,兼通内丹、命理与风水,主张“命由天定,运由己生”,其《周易参同契分章注》融易理与命学于一炉,深奥莫测。此二人,堪称此道执牛耳者。
话题不可避免地引向了那个虽未亲至、却始终如高山阴影笼罩武林的绝巅人物——张三丰,及其那个近乎疯狂的“斩龙”之谋。
天都子把玩着一缕凝而不散的星辉,语气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张邋遢想凭一己之力,行斩断元廷龙脉的逆天之举?呵,近乎痴人说梦。他武功或许确是当世第一,已近‘炼虚’门槛,但元廷底蕴岂是儿戏?”
他屈指数来:“灵虚子坐镇大都,掌皇家秘术,观天下如观掌纹;天智法王出身藏密,龙象神力天下无敌;黄门郎是宣武司主,武道诡毒,杀人无形;更遑论虽败于顾兄之手、但是根基未损的赤必烈,其蒙古武学霸道绝伦。此四人,任意两人联手,张邋遢便只能避其锋芒,遑论斩龙需直面整个元廷气运反噬与这四位绝顶的全力阻杀?无半点成功之可能。”
阳顶天神色凝重,缓缓点头。他深知张三丰之能,亦深知元廷之强,天都子所析,正是残酷的现实。
孙鹤秋闻言,不置可否,转而向两位命学宗师拱手:“郑先生,陈先生,有劳二位,依星象、气数、天下大势,再为这元廷推演一番,其气运究竟几何?”
郑居中和陈致虚对视一眼,神情肃穆。他们早已应孙鹤秋之请暗中演算多时。此刻,郑居中取出一套古旧龟甲,陈致虚则铺开一张绘满山川走势与星辰方位的巨幅舆图。二人无需言语,默契非常,郑居中指诀变幻,口诵古咒,龟甲在星盘上空悬浮、转动,发出低沉嗡鸣;陈致虚则目运神光,手指在舆图上沿着大江大河、龙脉走向不断虚划,指尖过处,竟有点点微光亮起又熄灭,仿佛在模拟气运流转。
殿内气息骤然变得玄奥莫测,连天都子眼中星辉都为之一定,顾长欢那非人的瞳孔也微微收缩,似在感知某种无形的波动。
良久,郑居中额头见汗,龟甲“咔”的一声轻响,落下三枚,呈现出一个极其稳固、隐现紫气的奇异卦象。陈致虚同时停手,舆图上亮起的脉络最终汇聚于北方,凝而不散,气势雄浑。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带着推演后的疲惫与不容置疑的笃定:
郑居中:“紫微虽暗,辅弼仍明,狼星侵扰,未伤根本。元廷国祚,气数未尽,依星命流转观之,当有二百年运程。”
陈致虚:“北龙(指蒙古发源及元大都所在龙脉)虽遭汉地山河隐斥,然其势雄浑,根深蒂固,非人力可骤断。气脉绵长,至少还有两百载起伏延绵之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