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再见乔峰
山道岔口,密林遮掩处,气氛肃杀。
乔峰正被四人围攻,形势看似凶险,实则他步伐沉稳,掌力吞吐间龙吟隐隐,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围攻者除却以铁杖点穴、招招阴狠的段延庆,还有三名身着西夏武士服、招式诡奇、配合默契的一品堂高手。四人结成阵势,刀光杖影连绵不绝,旨在消耗乔峰那磅礴无尽的九阳真气。乔峰虽占据上风,却也被缠住,一时难以脱身,虎目中寒光闪烁,显然动了真怒。
不远处,一块巨岩之后,却是另一番不堪景象。
云中鹤已将浑身酥软、面色潮红如血的秦红棉逼至岩角。秦红棉双刀早被击落,衣衫多处被撕破,露出片片雪肤,她眼神迷离涣散,残留的意志正与体内汹涌的合欢散药力殊死搏斗,嘴唇咬出了血,却难以发出有效的呼喝,只有破碎的喘息。
“秦美人,何必苦苦挣扎?这‘极乐合欢散’滋味如何?待会儿保管让你忘了那姓段的负心汉,只记得云爷我的好!”云中鹤淫笑着,伸手便要去扯秦红棉最后蔽体的内衫。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林梢掠下,挟着冰冷刺骨的杀意与一道清冽如月的指风!
“云中鹤!纳命来!”
木婉清!
她衣衫确有几分不整,鬓发微乱,脸颊甚至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可疑红晕,仿佛刚从某种激烈情境中脱离。但此刻,她眼中燃烧的却是纯粹到极致的冰冷杀意,再无半分迷茫犹豫。数月“明玉功”筑基与孙鹤秋近乎冷酷的“达尔文论”洗礼,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身心驯化,早已将她骨子里的狠厉锤炼得更加内敛而致命。
这一指,快、准、狠!指尖萦绕着“明玉功”特有的温润光泽,内里却蕴含着足以洞穿金石的凌厉真气,直戳云中鹤背心死穴!
云中鹤万万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更没想到这记偷袭如此凌厉,仓促间只来得及将身形勉强侧移半尺。
“嗤!”
指风擦着他肋下而过,带起一溜血花,更有一股阴寒中正的异种真气钻入经脉,冻得他半边身子一麻,动作顿时僵滞。
“是你这小贱人!”云中鹤又惊又怒,认出是之前马车旁的黑衣女子,反手一爪抓向木婉清面门,意图逼退。
然而木婉清早已非吴下阿蒙。她身法如风中柳絮,轻盈避开钢爪,双手齐出,一手并指如剑,继续疾点云中鹤周身大穴,另一手却使出了孙鹤秋零星点拨过的擒拿手法,招式精妙,竟与云中鹤拆解起来,一时间不落下风。她内力虽仍不及云中鹤深厚,但“明玉功”真气绵长纯净,后劲十足,更兼招式狠辣刁钻,专攻要害,竟逼得受伤且心存轻敌的云中鹤手忙脚乱。
“婉儿!”秦红棉迷离中瞥见徒弟身影,精神一振,奋力挣扎。
云中鹤见势不妙,眼中凶光一闪,虚晃一招逼退木婉清,身形如鬼魅般折向秦红棉——这个中毒已深、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人,此刻便是他最好的盾牌或筹码!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秦红棉肩头的刹那——
“聒噪。”
孙鹤秋甚至没有从岩顶移动,只是左手袍袖朝着云中鹤的方向,似漫不经心地轻轻一拂。
没有风声,没有气劲破空的锐响。
但云中鹤整个人却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他前扑的身形骤然凝固在半空,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柔韧却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紧接着,一股诡异至极的螺旋劲力凭空而生,如同无数根细密坚韧的丝线,瞬间缠绕上他四肢百骸,穿透护体真气,精准地锁住了他周身所有关节与大穴!
“呃啊——!”云中鹤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像一尊被冻结的雕塑,直挺挺地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秦红棉脚边,尘土飞扬。他双目圆睁,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眼珠在疯狂转动。孙鹤秋这看似随意的一拂,不仅蕴含了“乾坤大挪移”的挪移巧劲、“斗转星移”的借力打力,更融入了“周流六虚功”驾驭八气、隔空制敌的玄妙,堪称神乎其技。
木婉清哪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眼中寒芒爆射,身形如电掠至,并指如刀,蕴满“明玉功”真气的指尖化作最锋利的匕首,以孙鹤秋平日“调教”时传授的、专破护体真气的阴柔手法,闪电般连点云中鹤丹田、气海、会阴等十余处要害重穴!指力透骨,并非简单封穴,而是彻底震碎、摧毁其真气源泉与经脉枢纽!
“噗——!”云中鹤狂喷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死灰,数十载苦修的淫邪内力如同泄闸洪水,顷刻间消散一空。但这还没完!
木婉清想起云中鹤方才对师父的羞辱与那令人作呕的淫邪目光,想起江湖上无数被他糟蹋女子的惨状,新仇旧恨与数月来被孙鹤秋无形中催化的狠厉心性一起爆发!她右腿运足力道,朝着云中鹤胯下狠狠一踏!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碎声响起。
“嗷——!!!”云中鹤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当场昏死过去。从今往后,他不仅武功尽废,连作为男人的根本也被彻底断绝,真正成了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废人。
木婉清做完这一切,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的杀意与狠厉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随即化为冰冷。她看也不看脚下那摊烂泥,转身扶起秦红棉,低声道:“师父,没事了。”
秦红棉目睹全程,心中既感快意,又对徒弟这突如其来的狠辣手段感到一丝陌生,但更多的是一种同仇敌忾的解气。她虚弱地点点头,靠在木婉清身上。
另一边,乔峰与段延庆及三名一品堂高手的战团,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孙鹤秋那一声“聒噪”而瞬间凝滞。
乔峰一掌逼退左侧使弯刀的一品堂高手,抽身后跃,目光惊疑地望向岩顶的孙鹤秋和下方瞬息间被废的云中鹤,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自忖也能击败云中鹤,但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隔空制敌,更别提那青衣女子随后狠辣果决的废人手段。
段延庆腹语嘶哑,充满忌惮:“你是谁!”他铁杖横胸,与三名手下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势,死死盯着孙鹤秋。
孙鹤秋这才将目光从云中鹤身上移开,缓缓扫过乔峰,最终定格在段延庆身上。他身形微动,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落在双方之间,气度从容,仿佛眼前的剑拔弩张不过是儿戏。
“乔帮主,段先生,还有几位西夏的朋友,”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天色已晚,打打杀杀,未免太煞风景。不如就此罢手,如何?”
乔峰浓眉一轩,抱拳沉声道:“阁下武功通神,乔某佩服。但段延庆关系西夏一品堂重大图谋,乔某身负中原武林安危,恐难从命。”
段延庆腹语冷哼:“乔峰,今日算你走运!我们走!”他自知不敌孙鹤秋,更不愿与乔峰死磕,便想趁机退走。
“段先生且慢。”孙鹤秋忽然开口,叫住了欲要转身的段延庆。
段延庆身形一顿,铁杖微斜,戒备道:“阁下还有何指教?”
孙鹤秋目光落在段延庆残废的双腿和那需要腹语才能发声的喉咙上,缓缓道:“段先生,你本是堂堂大理段氏延庆太子,皇位正统继承人,却因奸人陷害,落得身残名裂,流落江湖,与西夏为伍,心中怨毒,日夜煎熬,可对?”
段延庆浑身一震,铁杖重重顿地,腹语因激动而更加嘶哑扭曲:“你……你究竟知道些什么?!”这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与执念。
“我知道的或许比你想象的更多。”孙鹤秋语气平淡,却字字敲在段延庆心头,“我知道你经脉受损,双腿瘫痪乃因特定手法所致,喉部旧伤也并非无药可医。我知道你投靠西夏,所求无非权势力量,以期有朝一日能重回大理,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哪怕血流成河。”
段延庆沉默,铁杖微微颤抖,显是内心激荡。
孙鹤秋继续道:“但依靠西夏,终是外力,且与虎谋皮,未必能得善终。你自身残疾更是最大桎梏,即便他日能借西夏之力重返大理,一个身不能行、口不能言的皇帝,如何服众?如何治国?”
这番话直击段延庆最深的隐痛与恐惧。他一生执着于复位,却深知身体残疾是自己难以逾越的障碍。
“阁下……有何高见?”段延庆腹语艰难,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
孙鹤秋微微一笑,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提议:“若我能治好你的双腿与喉疾,让你恢复行动自如,甚至声音如常。你可愿脱离西夏,为我效力?”
“什么?!”段延庆彻底失声(腹语都滞了一瞬),铁杖“哐当”一声拄在地上,支撑着他因震惊而微微摇晃的身体。那三名一品堂高手也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