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收获颇丰
黑风谷，位于落霞山西北五十里外一处隐蔽的山坳中。谷口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行，两侧崖壁陡峭，易守难攻，常年有薄雾笼罩，确是一处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此刻，谷内一处简陋但戒备森严的山寨中，灯火通明。大厅里，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光头大汉，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眼神阴鸷。他便是黑风盗的头领，外号“血手”，神海境后期修为，手上沾满血腥，是北域边境颇有名气的悍匪。
下方站着五人，正是他麾下的其余盗匪：两个神海境初期的副手，一个尖嘴猴腮，一个满脸横肉；三个开元境巅峰的小头目，也都是神色彪悍之辈。
“老六去了快两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消息？”尖嘴猴腮的副手，外号“鬼猴”，皱眉道，“对付一个开元境的小子，就算他会点炼丹，也不至于这么久吧？”
“哼，老六那家伙，向来喜欢猫捉老鼠，说不定正在戏耍那小子呢。”满脸横肉的副手“蛮熊”瓮声瓮气道，舔了舔嘴唇，“老大，等老六把那小子的丹药和灵石带回来，咱们是不是该去天霜城快活几天？听说‘醉香楼’新来了几个……”
“闭嘴！”血手低喝一声，铁胆碰撞发出刺耳声响，打断了蛮熊的臆想。他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老六办事向来稳妥，这次时间确实久了点。都给我打起精神，万一……”
话音未落，山寨外围的警戒哨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哨，随即是慌乱的脚步声和呼喊。
“谁？！”
“站住！”
“是……是老六？！”
只见一个身穿黑风盗服饰、浑身是血、气息萎靡的身影，踉踉跄跄地冲过谷口守卫，朝着大厅方向奔来，正是伪装后的叶辰。他此刻面色惨白（灵力伪装），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用妖兽血和破布伪造），手中紧紧攥着那对黑色短刺，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狂喜”交织的复杂神色。
“老大！老大！！”叶辰用沙哑急促的声音喊着，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厅，扑倒在血手面前数丈外，一副劫后余生、激动难耐的模样。
“老六？”血手猛地站起，眼中精光一闪，“怎么回事？你受伤了？目标呢？”他并未立刻上前，而是警惕地打量着“老六”，神海境后期的神识悄然扫过，感应到的确是老六的气息（叶辰用《敛息诀》模拟了灰衣人残留的气息），修为也只有开元境初期，而且灵力紊乱，伤势不轻。
鬼猴和蛮熊也立刻围了上来，眼神惊疑不定。另外三个小头目则守在门口，警惕地望着外面。
“咳咳……”叶辰“艰难”地咳嗽两声，又“呕”出一小口“血”（其实是事先含在嘴里的兽血混合丹药渣），喘着粗气道：“老大！我们……我们都看走眼了！那小子……根本不是普通的开元境！他是宗门弟子！是道宫境！至少是道宫境！”
“什么？！”厅内众人皆是一惊。道宫境？那可比神海境后期还高一个大境界！在宗门里都是中坚力量了！
“不可能！”鬼猴尖声道，“他若真是道宫境，在拍卖会何须隐藏？而且道宫境修士，会看得上那点养魂木？”
“他……他隐藏了修为！”叶辰“急切”地辩解，脸上露出心有余悸和后怕的表情，“我趁他闭关时潜入，本想用迷魂散，结果被他瞬间察觉！他抬手就破了我的隐匿，一道剑气差点将我分尸！我拼命抵挡，仗着身法才勉强逃出来，这伤就是他留下的！”他指着胸口的“伤口”，那剑意残留的气息（玄帝友情模拟的一丝微弱剑意）做不得假，凌厉逼人。
血手眼神一凝，他感知到那伤口处确实残留着一股精纯而凌厉的剑意，绝非开元境修士能有，心中不由信了几分。道宫境剑修？这可就棘手了。
“他为何没追来？”血手沉声问，依旧保持警惕。
“他也受伤了！”叶辰连忙道，眼中适时地闪过一丝贪婪，“他之前似乎就有暗伤在身，强行催动剑气后，引发了旧伤，吐了一大口血，气息跌落得厉害，现在肯定在闭关疗伤！我逃走时，隐约听到他咒骂，说什么‘该死的暗伤，偏偏这时候发作’、‘必须尽快炼化养魂木’……”
“哦？”血手眼中精光大盛。道宫境修士的暗伤？正在闭关疗伤？还急着炼化养魂木？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一个受了伤、正在闭关炼化宝物的道宫境，其威胁程度大大降低，而价值……一个道宫境宗门弟子的身家，再加上那截养魂木，还有他本身的传承……这简直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鬼猴和蛮熊也呼吸粗重起来，眼中满是贪婪。道宫境的身家，足以让他们黑风盗一夜暴富，甚至有机会购买珍贵丹药，冲击更高境界！
“他闭关的具体位置在哪？伤势到底多重？周围可有阵法防护？”血手连续发问，已然动心。
“就在落霞山东南侧，一个很隐蔽的山洞里，外面只有简单的预警阵法，已经被我破除了大半。”叶辰“如实”回答，并描述了一个具体位置，离他真正的闭关地相隔数里，但地形更复杂，更适合埋伏。“他伤得不轻，气息萎靡，我逃走时，他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勉强布下一个简单的防护禁制。老大，机不可失啊！等他炼化了养魂木，或者伤势稍缓，我们就没机会了！”
血手与鬼猴、蛮熊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意动和狠厉。干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一个受伤的道宫境，他们六个联手，有心算无心，未必没有机会！只要得了那笔资源，他们甚至可以考虑离开北域边境，找个地方洗白身份，逍遥快活！
“好！”血手猛地一拍椅子扶手，站起身来，杀气腾腾，“兄弟们，抄家伙！咱们去会会这位‘道宫境’的天才！记住，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一上去就出杀招，不要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得手之后，老规矩，我拿四成，你们两个各两成，他们三个分剩下的两成！”
“是！老大！”众人齐声应和，眼中凶光毕露。
很快，一行六人，在“老六”（叶辰）的“带路”下，趁着夜色，悄然离开黑风谷，朝着叶辰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血手一马当先，鬼猴和蛮熊紧随其后，三个开元境小头目跟在最后，而“重伤”的叶辰，则被“照顾”着走在队伍中间。
叶辰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鱼儿，上钩了。
约莫一炷香后，众人来到一处更加偏僻荒凉的山涧，这里怪石嶙峋，古木参天，月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显得阴森可怖。
“就是前面那个山洞！”叶辰指着山涧深处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压低声音道，语气带着“紧张”和“兴奋”。
血手挥手示意众人停下，他放出神识仔细探查。洞口确实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和阵法破碎的痕迹，洞内隐约有紊乱的气息传出，似乎真的有人在运功疗伤，而且气息不稳。
“没错，是有人，而且气息紊乱，像是在压制伤势。”血手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按计划，我和蛮熊正面强攻，鬼猴你从侧面潜入，找机会用毒或者偷袭！你们三个，堵住洞口，防止他逃窜！老六，你受伤不轻，就在外面策应，顺便望风！”
“是！”众人应诺，立刻行动起来。
血手和蛮熊浑身灵力鼓荡，一左一右，如同两头下山猛虎，直接撞碎洞口几块伪装成山石的禁制灵石，怒吼着冲入山洞！鬼猴则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贴着山壁，从另一个角度滑入。三个小头目则迅速散开，堵住洞口可能逃遁的方向。
叶辰则“虚弱”地靠在一块大石后面，喘着气，仿佛连站都站不稳。
山洞内瞬间传来剧烈的灵力碰撞声、怒吼声和惨叫声！
“不好！有诈！”
“是阵法！”
“老六你……”
轰轰轰！
咔啦！砰！
剧烈的爆炸声、岩石崩裂声、以及临死前的惨叫接连响起，中间还夹杂着血手惊怒交加的咆哮和蛮熊的闷哼。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洞内的动静就迅速减弱。三个守在洞口的小头目脸色煞白，面面相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们想进去帮忙，又不敢，想跑，又怕血手事后算账。
就在他们犹豫的瞬间，靠在大石后面的叶辰，缓缓站直了身体。他脸上那“虚弱”、“惊恐”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他轻轻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活动了一下手腕。
“差……差不多了。”叶辰低语一声，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最近的那个小头目身后，手中短刺如同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刺入其后心。那小头目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刺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倒在地。
“老六你……”另外两人骇然转头，却见寒光再闪！叶辰的身法快得超出了他们的反应，在《敛息诀》和玄帝暗中一丝魂力辅助下，他的行动近乎鬼魅，开元境巅峰在他面前，如同待宰羔羊。
嗤！嗤！
又是两声轻响，另外两个小头目喉间绽开血花，捂着脖子倒下，眼中充满了迷茫和绝望。他们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重伤的“老六”会突然暴起杀人，而且实力如此恐怖。
轻松解决掉三个杂鱼，叶辰看都没看他们的尸体，身形一闪，便冲入了仍在传出零星打斗和怒骂的山洞。
洞内景象堪称惨烈。原本就不大的山洞，此刻已经被各种阵法光芒和爆炸弄得一片狼藉。地上躺着两具焦黑的尸体，正是鬼猴和蛮熊。鬼猴擅长隐匿偷袭，却一头撞进了叶辰精心布置的连环杀阵核心，被雷火符阵炸得尸骨不全。蛮熊则被阴煞陷阱困住，又被数道庚金剑气绞杀。
只剩下血手一人，他倒是见机得快，察觉不对立刻爆发全部灵力护体，加上神海境后期的修为确实强悍，虽然被炸得灰头土脸，衣衫褴褛，身上多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淋漓，但并未失去战斗力。他手中的鬼头刀狂舞，勉强抵挡着残余阵法的攻击，但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当他看到叶辰毫发无损、闲庭信步般走进来时，眼中顿时爆发出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是你？！老六呢？！你把他怎么了？！”
叶辰慢悠悠地摘下脸上的面罩，露出本来面目，微微一笑道：“你猜？”
“小杂种！你敢耍我！”血手瞬间明白了一切，什么道宫境，什么重伤闭关，全是这小子设下的圈套！自己堂堂神海境后期，竟然被一个开元境的小子当猴耍，还折损了所有兄弟！他气得几乎吐血，狂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挥刀朝着叶辰扑来！刀风凌厉，带着浓烈的血腥煞气，显然是拼命了。
面对这含怒一击，叶辰却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起了手中的荒寂古剑（依旧是那副破旧不起眼的样子），剑尖遥指血手。
就在血手的刀锋即将临体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那不是力量的压制，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如同蝼蚁面对苍龙！他体内奔涌的灵力骤然凝固，狂猛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泄去，手中的鬼头刀更是发出一声哀鸣，刀身上竟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帝……帝……”血手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仿佛看到叶辰身后，浮现出一个模糊却顶天立地的伟岸虚影，那虚影只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血手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灵力、甚至灵魂都要冻结、崩溃！
噗通！
他保持着前冲挥刀的姿势，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七窍之中渗出黑血，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气息全无。竟是被活活吓死，神魂俱裂！
荒寂古剑内，玄帝不满地哼了一声：“对付这种货色，也要借本帝一丝帝威，真是杀鸡用牛刀。小子，记得欠本帝一次出手。”
叶辰收起荒寂古剑，对玄帝的抱怨充耳不闻，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走到血手尸体旁，麻利地摘下其储物戒指，又快速将鬼猴、蛮熊以及外面三个小头目的储物袋全部收拢。
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快速清理战场，将所有尸体聚拢，撒上化尸粉，又用引火符将痕迹彻底焚烧。然后，他身形一闪，迅速离开了这个已经成为一片焦土的山涧。
数十里外，另一处隐蔽的山崖下，叶辰布下简单的隔绝阵法，这才一屁股坐下，长长舒了口气。虽然计划顺利，但面对神海境后期的临死反扑，他还是有些紧张的，好在玄帝给力。
“前辈威武！刚才那一眼，简直帅炸了！”叶辰不忘拍个马屁。
“少来这套，赶紧看看收获，有没有滋养魂体的东西，这次出手亏大了。”玄帝没好气地道。
叶辰嘿嘿一笑，开始清点战利品。首先是血手的储物戒指，神海境后期的悍匪，身家果然丰厚。下品灵石堆积如山，粗略估计超过五万！中品灵石也有近百块！各种丹药瓶瓶罐罐几十个，虽然大多是疗伤、回气的普通丹药，但也有几瓶品质不错的解毒丹和暴气丹。灵草、矿石材料若干。最值钱的是三件灵器：血手用的那把鬼头刀，是二阶极品，可惜被玄帝帝威震出了裂痕，价值大减；还有一面二阶中品的护心镜，一套二阶下品的轻身靴。功法玉简几枚，都是些邪道功法，叶辰看不上，但可以卖掉。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碎和金银。
鬼猴和蛮熊的储物袋加起来，也有近两万下品灵石，和一些丹药、材料。三个小头目的加起来约莫一万灵石。
最后是那个灰衣人“老六”的储物袋，里面东西不多，但叶辰发现了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骨片，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扭曲符文，隐隐散发着一丝不祥的气息。
“咦？这是……”玄帝的声音带着一丝诧异，“似乎是某种魔道信物，或者……地图碎片？有点意思，先收着，以后说不定有用。”
将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收好，叶辰估算了一下，这次反杀黑风盗，总收获大概在八万下品灵石，近百中品灵石，外加若干丹药、材料和灵器。虽然灵器品级不高，但卖掉也是一笔收入。更重要的是，解决了后顾之忧，还小发了一笔横财。
“不错不错，果然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叶辰满意地点头，将值钱的东西转移到自己的储物戒指（得自黑衣男子，空间更大），将那些用不上的、可能暴露身份的杂物单独收在一个袋子里，准备找机会处理掉。
“前辈，这次赚的，够给您买点补品了吧？”叶辰心情大好。
“哼，算你有点良心。这些垃圾灵石对本帝无用，你且收好。那养魂木，本帝还需几日才能初步稳固魂体，之后便传你《魂剑术》真正的运用法门。此地不宜久留，尽快离开。”玄帝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叶辰能感觉到，他心情似乎也不错。毕竟，刚苏醒就有“供品”上门，虽然质量不高，但数量还行。
“得令！”叶辰站起身，撤去阵法，辨认了一下方向。天霜城是不能回了，那里人多眼杂。他决定绕个路，继续北上，前往沐小蝶之前提到的、可能有滋养魂体灵物出产的“寒月潭”附近看看。
月光下，叶辰的身影如同鬼魅，迅速消失在群山之中。原地只余下夜风呼啸，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只有叶辰鼓起来的腰包，和识海中某位武帝残魂略微满意的哼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反杀夺宝，以战养战。这北域的风，似乎也开始顺着他的心意，缓缓流动了。
（第9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