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暗源分舵位置
三日时间，在听竹轩浓郁的灵气和紧绷的准备中，悄然流逝。
叶辰彻底炼化了剩余的“玄阴灵液”，修为稳固在圣境三重巅峰，随时可以尝试突破第四重。他强压着突破的冲动，深知此刻并非最佳时机，积累越深，根基越牢，突破后的实力才会越强。他初步祭炼了“幽泉上人”留下的“幽影甲”和“恶鬼盾”，这两件圣器品质不俗，尤其擅长隐匿和防御，稍加改造，以“守心”剑意的正气中和其部分邪气，便能作为潜入伪装之用，不会暴露原本气息。
更重要的是，他在玄帝的指点下，成功在“幽泉上人”的暗红色玉简上，留下了一些极其隐蔽的后手和追踪印记。这些手段极为古老玄奥，若非对神魂和禁制有极深研究，极难察觉。
沐小蝶那边也进展顺利。她通过冰云谷的隐秘渠道，不仅获得了那位长老关于“熔火深渊”外围更详尽的侦查报告（包括疑似守卫巡逻规律、几处较为薄弱的禁制节点），还成功联系上了在南域“游历”的赵铁柱。
当赵铁柱那熟悉的、带着夸张激动情绪的传讯符在听竹轩内亮起时，叶辰甚至能想象出那胖子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的样子。
“辰哥！我的亲哥！你可想死我了！听说你在栖霞山把天都捅破了？接圣主三招？我的老天爷，我就知道辰哥你走到哪儿都是最靓的仔！兄弟我脸上有光啊！啥也别说了，南域这边新开了一家‘八宝珍珑阁’，那灵厨绝了，等你过来，兄弟请你吃个痛快！……啥？有正事？幽泉上人的黑料？放心！包在兄弟身上！不就是‘不小心’让这些东西在黑市露个头嘛，这种‘技术活’我最拿手了！保管弄得像是那老鬼的仇家报复，绝对牵扯不到辰哥你和嫂子身上！对了，嫂子在旁边不？替我问个好哈……”
传讯符里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被沐小蝶冷冷地掐断了。叶辰看着沐小蝶微红的耳根和故作平静的表情，忍俊不禁。
有了赵铁柱这个“地头蛇”兼“搞事专家”配合，散布消息、引蛇出洞的计划便有了八成把握。
第三日傍晚，叶辰结束调息，状态调整至最佳。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衫，将那枚加工好的暗红色玉简副本（已剔除最关键信息，只留下“幽泉上人”与“暗影商会”的部分交易记录，以及一份经过篡改、指向数个错误地点和虚假目标的“暗源关注名单”）仔细收好。又将那半卷“天火禁区”阵图取出，与沐小蝶再次核对了一下冰云谷长老标注的、可能相对安全的几条接近“熔火深渊”的路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叶辰目光沉静，“铁柱那边消息放出需要时间发酵，引起‘暗源’注意和各方反应也需要时间。我们正好利用这个空档，去见见星衍长老，探探圣地的口风，顺便……给他也送一份‘礼’。”
沐小蝶点头：“星衍长老半个时辰前传讯，邀你前往‘观星阁’一叙。此刻过去，正是时候。”
两人离开听竹轩，在一位圣地执事的引领下，穿过曲径通幽的庭院，来到别院深处一座高耸的九层阁楼前。此楼名为“观星阁”，是星衍长老在栖霞山别院的清修之所，通体以星辰木搭建，隐有星光流淌，与夜空中的星辰隐隐呼应，玄妙非凡。
步入阁楼最高层，只见星衍长老正负手立于巨大的琉璃窗前，仰望窗外渐暗的苍穹和初现的星辰。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叶小友，沐师侄，来了。坐。”
三人分宾主落座，有童子奉上灵茶。
“叶小友伤势可曾痊愈？观你气息，更胜往昔，可喜可贺。”星衍长老打量了叶辰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他能感觉到叶辰气息愈发沉凝，隐隐有圆满之意，距离突破不远，这份恢复和精进速度，着实惊人。
“托长老洪福，已无大碍，略有精进。”叶辰客气道。
寒暄几句后，星衍长老步入正题，语气稍显凝重：“叶小友，沐师侄，今日邀二位前来，是有一事相询。冰云谷前日传来密讯，提及天火禁区‘熔火深渊’一带似有异动，疑有邪恶势力盘踞，意图不轨。贵谷甚至推测，可能与上古隐秘及‘黑暗动乱’有关。此事，二位可知晓？”
叶辰与沐小蝶对视一眼，心中明了，圣地果然收到了消息，而且看起来，星衍长老对此事颇为重视。
“晚辈知晓。”沐小蝶清冷开口，将冰云谷情报中关于“熔火深渊”出现黑色祭坛、阴冷气息、神秘持杖者，以及宗门关于“暗源”可能策划某种“仪式”的推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但隐去了叶辰的“幽泉上人”玉简和后续计划。
星衍长老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眼中星光流转，显然在快速分析。待沐小蝶说完，他沉默片刻，缓缓道：“‘暗源’……这个组织，近千年来活动日益频繁，手段诡谲狠辣，专扼杀各族天骄，我圣地亦有不少杰出弟子遭其毒手。只是其行踪飘忽，组织严密，一直难以找到其核心巢穴。若真如贵谷所言，他们在‘熔火深渊’经营如此规模的仪式，所图定然极大。”
他看向叶辰：“叶小友，你与‘暗源’似有旧怨？在古战场，似乎也与他们的人有过冲突？”
叶辰心中微凛，知道圣地必然调查过自己。他面色不变，坦然道：“不错。晚辈在北域时，便曾遭‘暗源’爪牙袭击，侥幸得脱。古战场中，亦与他们的人有过交手，侥幸胜之。此组织视天下天骄为猎物，晚辈既在其猎杀名单之上，自然无法置身事外。”
“嗯。”星衍长老点头，目光深邃，“小友在茶会上的表现，恐怕也已入了‘暗源’之眼。他们若在‘熔火深渊’真有图谋，小友又恰在赤岩城，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叶辰现在名声大噪，又明显与“暗源”有仇，很可能成为对方仪式“祭品”的优先选择，或者至少是必须清除的障碍。
“长老所言极是。”叶辰接口，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正因如此，晚辈与沐仙子才更为担忧。‘熔火深渊’距赤岩城不过数千里，若‘暗源’仪式成功，引发不可测之变，首当其冲的便是赤岩城及周边亿万生灵。圣地坐镇中洲，领袖群伦，不知对此……有何对策？”
他将问题抛回给了星衍长老，同时也是在试探圣地的态度和决心。
星衍长老轻叹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圣地自然不能坐视。然此事牵涉甚广，疑点重重。‘熔火深渊’环境极端恶劣，且有天然禁制干扰，难以详查。仅凭冰云谷一面的情报和推测，难以说服圣地内所有长老和盟友立刻大动干戈。况且，‘暗源’诡诈，那持杖者若真有接近准帝之能，贸然行动，恐打草惊蛇，反受其害。圣地目前正在调集擅长探查和阵法的力量，准备先进行一次更为谨慎和周密的侦查，确认情报真伪，评估仪式规模和威胁等级，再行定夺。”
叶辰心中了然，这和他预料的差不多。大势力行事，讲究稳妥和证据，尤其是面对可能涉及准帝级存在的威胁，更不会轻易冒险。这个“侦查、评估、再定夺”的过程，可能需要不短的时间，而“暗源”的仪式，可能不会给他们那么多时间。
“长老思虑周全。”叶辰表示理解，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晚辈这里，或许有一些信息，能帮助圣地更快地确认‘熔火深渊’的情况，甚至……锁定‘暗源’分舵的精确位置和部分核心人员。”
“哦？”星衍长老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小友有何信息？”
叶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那枚加工好的暗红色玉简副本，双手奉上：“长老请看此物。此乃晚辈机缘巧合所得，记录了‘幽泉上人’与‘暗影商会’（疑似‘暗源’外围）的部分交易，以及一份……经过篡改的‘关注名单’。原件已被晚辈以秘法处理，其上留有特殊印记。若‘暗源’得知此玉简内容外泄，尤其是关于他们近期在‘熔火深渊’集结人手、筹备‘祭品’的部分信息泄露，必然有所反应。或加强戒备，或转移据点，或……杀人灭口。无论何种反应，只要圣地盯紧‘熔火深渊’及周边区域，尤其是几个可能的进出通道和能量异常点，便可从中窥得蛛丝马迹，甚至顺藤摸瓜，找到其分舵核心！”
星衍长老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快速浏览，脸上露出震惊之色：“‘幽泉上人’？那个百年前臭名昭著、专营黑市情报和刺杀生意的老魔？他竟然和‘暗源’有牵连？这份名单……”他越看神色越凝重，“虽然地点有误，目标亦有虚假，但其对情报的搜集方式和关注点，确与‘暗源’行事风格吻合！小友，此物从何而来？那‘幽泉上人’……”
“幽泉上人已伏诛。”叶辰平静道，“此物乃其遗物。晚辈已设法，将其中关于‘熔火深渊’和部分真实目标的信息，通过某些渠道，‘不经意’地散播出去。算算时间，此刻应该已在南域黑市和某些特定圈子里小范围流传了。‘暗源’眼线遍布，想必很快便会得知。”
星衍长老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叶辰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这少年不仅实力诡异，心思竟也如此缜密狠辣！这是直接给“暗源”挖了个坑，逼他们跳！无论“暗源”信不信，都不得不做出应对，而一旦应对，就可能露出破绽！
“小友……好手段！”星衍长老抚掌赞叹，但随即皱眉，“只是，此举亦会让你身处险境。‘暗源’若知是你散布消息，恐怕会不惜代价将你抹杀。”
“他们本就不会放过我。”叶辰淡然一笑，“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制造混乱，乱中取利。况且，晚辈相信，在圣地管辖范围内，在长老的眼皮底下，‘暗源’还不敢明目张胆地来杀我。只要他们一动，就给了我们锁定他们的机会！”
星衍长老深深看了叶辰一眼，眼中欣赏之色更浓。此子不仅有勇有谋，更有胆魄和担当！他沉吟片刻，决然道：“好！既然小友已布下此局，我苍穹圣地岂能作壁上观！老夫即刻调遣‘巡天卫’中擅长追踪潜伏的好手，携带‘窥天镜’仿品，日夜监视‘熔火深渊’及周边三千里空域、地脉的一切能量异动和人员往来！只要‘暗源’有人出入，或内部有异常调度，必难逃法眼！”
“巡天卫”是苍穹圣地专司侦查、监察、追缉的特殊力量，“窥天镜”更是圣地重宝，可窥探一定范围内天地气机变化，其仿品也威力不俗。星衍长老动用这两样力量，显然是真的下了决心，要配合叶辰的计划，揪出“暗源”分舵！
“多谢长老！”叶辰和沐小蝶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铲除‘暗源’，护卫苍生，本就是我圣地职责所在。”星衍长老正色道，“小友且先回听竹轩，近期莫要轻易外出。一旦‘巡天卫’有所发现，老夫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届时，是联合各方雷霆清剿，还是另有谋划，再作商议。”
“晚辈明白。”
离开观星阁，夜色已深，繁星满天。
回到听竹轩，叶辰和沐小蝶都稍稍松了口气。计划的第一步，已经顺利迈出。圣地这边至少取得了星衍长老的明确支持，动用了精锐力量进行监控。接下来，就看赵铁柱散布的消息，能掀起多大的波澜，以及“暗源”会如何反应了。
等待是煎熬的，但也是必要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赤岩城表面依旧平静，但暗地里，关于“幽泉上人”遗物中泄露的、“暗源”在“熔火深渊”有所图谋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泛起的涟漪正在悄然扩散。南域黑市某些隐秘集会中，开始流传起各种版本的猜测和恐慌。一些从古战场归来、自觉可能被盯上的天骄及其背后势力，变得风声鹤唳，加强了戒备，甚至开始暗中调查“熔火深渊”。
而“巡天卫”的监视，也在无声无息地进行。天空之中，偶尔有极其隐晦的波纹闪过，那是“窥天镜”仿品在扫描天地。大地之下，也有微不可察的震动被特殊法器捕捉、分析。
叶辰和沐小蝶则在听竹轩内静心等待，同时不断完善着一旦锁定分舵位置后，可能的潜入侦查或破坏计划。玄帝也打起精神，时刻感知着远方“熔火深渊”方向可能传来的细微能量波动。
终于，在消息散布出去的第五日深夜。
叶辰正在静室中揣摩“守心”剑意，忽然心有所感，与识海中的玄帝几乎同时低喝：“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沐小蝶也捏碎了手中一枚传讯符，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肃然：“星衍长老传讯，‘巡天卫’有发现！”
三人迅速聚集在静室。
沐小蝶激发传讯符，星衍长老凝重中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响起：“半个时辰前，‘窥天镜’于‘熔火深渊’东北侧七百里处，一处名为‘地火毒沼’的绝地边缘，捕捉到一道极其隐晦、速度极快的暗影，自深渊方向遁出，其气息阴冷晦涩，与贵谷描述及我圣地记载的‘暗源’爪牙特征高度吻合！‘巡天卫’高手已暗中缀上！”
“暗影离开后约一刻钟，‘熔火深渊’核心区域，地火熔岩突然发生异常喷发，持续十息后诡异平息。‘窥天镜’趁其能量剧烈扰动、内部禁制出现短暂波动的间隙，勉强捕捉到深渊底部，约莫在东南方位，距离地表约三千丈深处，有三处异常凝练的黑暗能量节点，呈品字形分布，彼此有强大的能量勾连，形成一座笼罩方圆数十里的巨型隐匿阵法！阵法核心处，有强烈的空间波动和生命气息聚集！”
“基本可以确定，‘熔火深渊’东南方位，地下三千丈，隐匿阵法之下，便是‘暗源’经营的分舵核心！其内至少有三座主祭坛，以及相当数量的‘暗源’成员驻扎！那持杖者的气息……在阵法最深处，若有若无，但位格极高，确在圣王巅峰以上！”
“暗源分舵位置——已锁定！”
星衍长老的声音斩钉截铁。
叶辰眼中爆发出慑人的精光，拳头缓缓握紧。
沐小蝶也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眸子寒意凛然。
玄帝在识海中嘿嘿冷笑：“总算把这群地老鼠的老巢挖出来了！小子，接下来，是通知圣地调集大军正面强攻，还是咱们自己先去摸摸底？”
叶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沐小蝶，又仿佛透过墙壁，望向“熔火深渊”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算计的弧度。
“通知圣地，准备联合清剿。但在这之前……”
“我们或许可以，先给他们送一份‘小礼物’，顺便……亲自去看看，那位持杖的‘老朋友’，究竟在搞什么鬼。”
暗源分舵，已然锁定。
风暴，即将降临。
而叶辰，要在这场风暴来临前，先成为那一缕最不可预测的……穿堂风。
（第24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