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极致的身法
在叶辰与叶清雪的半决赛之后，整个演武场的气氛并未冷却，反而因为另一场即将开始的四强战而再次升温。
叶辰在赵铁柱的搀扶下，回到待选区边缘坐下，立刻有族中执事送来上好的金疮药和一枚温养气血的“暖血丹”。叶辰道谢后接过，没有客气，立刻将丹药服下，又用金疮药处理左臂那道深可见骨、已被冰寒之气冻结的伤口。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缓缓驱散着体内乱窜的寒气，滋补着受损的气血。伤口敷上药粉，传来清凉麻痒之感，疼痛稍减。
他一边调息，一边将目光投向另一座正在进行四强战的丁字擂台。此刻站在台上的，是叶清雪，而她的对手，则是叶云。
“丁字擂台，四强战，叶清雪，对叶云！开始！”
裁判声音落下，擂台上的气氛瞬间紧绷。
叶云一身华服，脸色因为之前的几场战斗和此刻的兴奋而微微泛红，淬体七重巅峰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眼神灼灼地盯着对面的叶清雪，眼中只有对胜利的渴望。在他看来，叶清雪虽然强，但刚才与叶辰一战，必定消耗不小，而且叶辰最后那“耍赖”般的接招，说不定也让叶清雪受了点暗伤或影响了心神。此消彼长，他未必没有机会！
若是能在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叶清雪，闯入决赛……那将是何等的荣耀？不仅能让他在爷爷和大长老面前大大露脸，挽回叶龙失利带来的些许颓势，更能向族中长辈证明，谁才是叶家年轻一辈真正的佼佼者！甚至……代替叶龙成为叶家族长的下一任继承人？
想到这些，叶云心头火热，战意高昂。他深吸一口气，对叶清雪抱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有力：“清雪族姐，请指教！”
叶清雪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微微颔首，连话都未多说一句。方才与叶辰一战，她确实消耗了一些气血，尤其是最后那记《冰云剑指》，但远远谈不上影响战力。至于心神……叶辰的表现虽然让她有些意外，但也仅此而已。她平静地看着叶云，如同看着一个普通的对手。
“哼！”叶云被叶清雪的冷淡态度刺激了一下，取而代之的是被轻视的恼怒。他不再多言，低喝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如箭，率先发起攻击！双掌之上泛起土黄色光芒，掌风呼啸，带着开碑裂石之势，正是他苦修的《裂石掌》！而且一上来，他就用上了全力，力求抢占先机，以连绵不断的刚猛掌法压制叶清雪！
面对叶云这气势汹汹的扑击，叶清雪脚下轻轻一滑，青色身影仿佛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轻松避开了第一波掌风。她的身法灵动飘忽，与叶云那刚猛直接的冲锋形成鲜明对比。
“哪里走！”叶云得势不饶人，脚下连踏，紧紧追上，双掌翻飞，掌影重重，将叶清雪周身数尺范围尽数笼罩。他打定了主意，要用自己更雄浑的气血和刚猛的掌法，逼迫叶清雪硬拼，消耗她的力量。
然而，叶清雪的身法却远超他的预料。只见她在叶云的掌影中穿梭，青衣飘飘，如同风中柳絮，又似雪上飞鸿，总是以毫厘之差避开叶云的掌锋。叶云的掌力虽然刚猛，却每每击在空处，徒耗气血。偶尔叶清雪并指如剑，点出几道冰寒指风，角度刁钻，逼得叶云不得不回掌防守，攻势顿时一滞。
“好精妙的身法！”
“叶清雪族姐根本没用全力，像是在戏耍叶云。”
“叶云的掌法虽然刚猛，但打不中人也是白搭。”
“这身法，比刚才叶辰的还要灵动诡异！”
台下议论纷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叶清雪完全掌控着场上的节奏。她的身法不仅快，而且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和预判，仿佛能提前洞悉叶云的每一次发力方向和意图。
叶辰也看得目不转睛。他修炼《灵蛇步》，对身法之道尤为敏感。叶清雪此刻施展的，显然是一种品阶更高、更加系统精妙的身法。步伐之间，暗合某种天地韵律，移动时几乎不带起太多风声，对身体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她的身法，已经触摸到‘意’的边缘了。”玄帝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在叶辰识海中响起，“这女娃娃，天赋确实不错。步伐轻灵，预判精准，对时机的把握也恰到好处。那叶云看似攻势凶猛，实则早已落入她的节奏，被她牵着鼻子走。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台上局势很快发生了变化。叶云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渐生。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掌力，在叶清雪那鬼魅般的身法面前，竟显得如此笨拙无力。每一次全力出击都打在空处，气血消耗却是不小。而叶清雪看似只在闪避，实则那偶尔点出的冰寒指风，如同毒蛇吐信，每次都能逼得他手忙脚乱，寒气侵体，让他气血运行都渐渐不畅。
“不能再这样下去！”叶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体内气血疯狂运转，双掌之上的土黄色光芒骤然变得刺目！
“裂石开山！”
他暴喝一声，使出了《裂石掌》中最强的一式！双掌齐出，掌风如同实质般的土黄色气浪，带着轰隆隆的闷响，排山倒海般向叶清雪拍去！这一掌，他倾尽了全力，封锁了叶清雪左右大部分闪避空间，力求毕其功于一役！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这一掌的威势，远超之前！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掌，叶清雪清冷的眸子中，终于闪过一丝锐芒。她不再后退，也不再一味闪避。
只见她青衣身影不退反进，迎着那滔天掌风，纤细的身形仿佛化为了一道青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从掌风气浪那看似密不透风的缝隙中，一穿而过！正是自己领悟的绝妙身法“云鹤行”！
在穿过掌风气浪的瞬间，叶清雪并指如剑，指尖寒气凝聚，却不是攻向叶云的要害，而是闪电般点向叶云因全力出掌而微微暴露的左肩肩井穴！同时，她脚下步伐不停，如同穿花蝴蝶，瞬间绕到了叶云身侧。
叶云全力一掌击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左肩更是传来一阵刺骨冰寒和酸麻，半边身体的气血都为之一滞！他心中大骇，想要扭身变招，但叶清雪的速度太快，身法太诡！
就在他身体僵硬、心神大乱的刹那，叶清雪已出现在他身侧，纤纤玉掌轻轻印在了他的右肋之下——那里正是他刚才全力爆发后，气血运行的一个微小空隙和破绽！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没有多大力量，但时机、角度、落点，都妙到毫巅！掌心中蕴含的冰寒内劲，如同跗骨之蛆，瞬间透体而入，打乱了叶云本就因肩井穴被点而滞涩的气血运行！
“呃啊——！”
叶云闷哼一声，只觉右肋一阵剧痛，半边身体瞬间麻痹，气血彻底紊乱，整个人如同喝醉了酒般，踉踉跄跄向侧前方扑出好几步，勉强以手撑地，才没有狼狈摔倒。但体内气血翻腾，冰寒刺骨，一时间竟提不起力气，脸上更是血色尽褪。
“你输了。”
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叶清雪不知何时已收掌而立，静静站在他身后三尺处，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电光石火般的交锋，并未消耗她太多力气。
叶云艰难地转过头，看着叶清雪那依旧清冷平静的容颜，眼中充满了不甘、屈辱，还有一丝难以置信。他……就这么输了？输得如此干脆，如此……憋屈？他甚至没能碰到叶清雪的衣角！
“丁字擂台，叶清雪胜！晋级决赛！”裁判高声宣布。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叶清雪的胜利，虽然不如叶辰那般充满戏剧性和“意外”，但那种举重若轻、以巧破力、身法碾压的绝对实力，同样令人心折。
“清雪族姐太厉害了！”
“那身法，神鬼莫测啊！”
“叶云输得不冤，完全被克制了。”
“看来决赛是叶清雪对叶虎了，有看头！”
叶云在同伴的搀扶下，灰头土脸地走下擂台，甚至没敢去看大长老那边的脸色。
叶辰缓缓收回目光，心中对叶清雪的评价又高了一层。此女不仅修为扎实，剑（指）法凌厉，身法更是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心性冷静，战斗智慧也远超同辈。难怪能被叶家如此看重。
“小子，看到差距了吧？”玄帝的声音响起，“这女娃娃的身法，已得‘轻、灵、巧、变’四字要诀，更隐隐触及‘意’境。你若想单纯靠《灵蛇步》在身法上胜过她，短期内绝无可能。除非你能将《灵蛇步》修炼到‘化境’，或者得到更高深的身法。”
“我知道。”叶辰在心中回应，并无气馁，反而斗志更盛，“路还长，不急。不过，这场战斗，倒是让我对《灵蛇步》的后续变化，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哦？说来听听？”玄帝似乎有些兴趣。
“她的身法，重‘预判’和‘节奏’。我的《灵蛇步》，或许可以在‘诡变’和‘突然性’上再做文章，结合《惊神刺》扰乱对方感知，或许能产生奇效……”叶辰一边调息，一边在脑海中推演起来。
这时，最后一场四强战的结果也出来了。叶虎，那个淬体八重、以力量防御著称的旁系天才，经过一番苦战，最终以微弱的优势，击败了另一名淬体七重巅峰的对手，成功晋级决赛。
至此，本届家族小比决赛双方诞生：叶清雪，对阵叶虎！
一位是家主嫡孙女，剑法身法超群的天之骄女。
一位是旁系崛起的代表，力量防御惊人的炼体天才。
巅峰对决，一触即发。
而叶辰，这个止步四强却创造了最大话题的“黑马”，则在众人或明或暗的关注下，默默疗伤，等待着决赛的结束，以及……最终奖励的发放。
他的左手，在袖中轻轻握了握。那里，伤口依旧疼痛，但体内《蛰龙眠》的气血，正在药物的辅助下，缓缓修复着损伤，并似乎……变得更凝实了一丝。
“决赛么……”叶辰望向即将开始最终对决的擂台，眼神平静。
“那就让我好好看戏吧。”
（第2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