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战成名
死寂，如同最粘稠的冰，冻结了生死台周遭的空气。
阳光依旧炽烈，却驱不散人们心头的寒意。黑石地面上，王凌峰如同破布娃娃般瘫在血泊中，胸膛微不可查地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血沫涌出，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凄惨而刺耳。而在那一片狼藉的不远处，叶辰已然收拳，静立，周身那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泽悄然褪去，恢复成普通少年模样，只是那身黑色劲装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面容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毛。
“咕咚。”不知是谁，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下一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死寂被彻底打破，惊呼、骇然、难以置信的议论声轰然爆发！
“秒……秒杀了？！”
“王凌峰师兄，真的败了？被一拳击败？！”
“那不是击败，是碾压！是完全碾压！开元境在淬体境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我的灵石……全押王师兄撑不过三十招了……”
“一赔五十！谁他妈押了叶辰赢？！发财了！”
“淬体境，肉身硬抗玄冰掌，躲开元境暗器，一拳重伤开元境……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他隐藏了修为！绝对是！至少是淬体九重，甚至可能……是某种特殊体质？！”
“叶辰……叶辰要彻底扬名了！”
声浪如潮，几乎要将生死台掀翻。所有看向叶辰的目光，都彻底变了。之前的轻视、嘲弄、同情、幸灾乐祸，此刻统统化为了极致的震撼、敬畏，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恐惧。能以淬体境修为，在生死台上干净利落地击败一名内门开元境弟子，无论对方是否重伤，这份战绩，都足以让叶辰的名字，在青岚宗年轻一代中，刻下深深的烙印！
赵铁柱、周通、吴勇、孙晓四人，此刻激动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想要放声欢呼，却又被这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和叶辰那平静得可怕的气势所慑，只能紧紧攥着拳头，眼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兴奋。
而与他们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边。
叶云瘫坐在人群中，裤裆处湿了一片，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能……王师兄……”显然，王凌峰的惨败，彻底击垮了他最后的心防和依仗。
而王执事，这位戒律堂的执事，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目喷火，死死盯着台上那生死不知的侄子，又猛地转向正淡然走下生死台的叶辰，胸膛剧烈起伏，周身属于开元境后期的灵力隐隐有失控的迹象，显然已是怒极。但生死台的规矩摆在那里，众目睽睽之下，他再不甘，再愤怒，也不能公然违背宗门铁律对叶辰出手。这份憋屈，几乎让他吐血。
就在这时，高空中那几道若有若无、一直关注着此地的强横神识，似乎终于有了动作。
“呵呵，有趣，当真有趣。”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忽然从主峰方向传来，响彻生死台周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众人一惊，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三道流光，如同瞬移般，前一瞬还在主峰之巅，下一瞬已然出现在生死台上空，悬空而立，周身灵光内敛，却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那是远超开元境，至少是神海境，甚至可能是道宫境强者的气息！
“是传功殿的李长老！”
“还有炼丹阁的孙长老！”
“那是……藏经阁的古老？！”
台下有见识的弟子认出了来人，顿时发出阵阵压抑的惊呼。这三位，可都是青岚宗内地位尊崇、手握实权的长老！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此刻竟然联袂而至，显然是被刚才那一战彻底惊动了！
“弟子叶辰，见过三位长老。”叶辰停下脚步，不卑不亢，对着空中三位长老躬身行礼。他心中微凛，知道真正的考验和选择，现在才刚刚开始。
“免礼。”居中那位身穿灰色麻衣、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是传功殿李长老。他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叶辰，仿佛要将他看个通透，眼中异彩连连。“好小子！淬体境，竟能将肉身锤炼到如此地步！硬撼开元境武技而分毫无损，更兼战斗嗅觉敏锐，时机把握精准，一击制敌！你这肉身……修炼的恐怕不是寻常功法吧？”
叶辰心中一动，知道对方看出了些端倪，但《九转金身诀》来自上古洞府，又经过玄帝“特训”改良，外人难以辨认。他恭敬答道：“回李长老，弟子侥幸在秘境中得了一些机缘，略作苦修，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你这小子，倒会谦虚。”旁边那位身穿绣着丹炉图案锦袍、面色红润、体态微胖的孙长老呵呵一笑，目光灼灼地盯着叶辰，“老夫炼丹阁孙不易。小子，你方才硬抗玄冰掌，气血奔涌如汞，皮肤隐现金光，分明是金行煞气炼体有成，且根基扎实无比！这等肉身，是炼制某些特殊丹药、承受丹火淬炼的绝佳苗子！你可愿入我炼丹阁，老夫亲自收你为记名弟子，传你丹火炼体之术，保你三年内，肉身再有突破！”
炼丹阁长老，亲自招揽，还许诺亲自教导！台下又是一片哗然。炼丹阁在青岚宗地位特殊，资源丰厚，孙长老更是三品炼丹师，地位尊崇，能被他看中，是多少弟子梦寐以求的机缘！
然而，不等叶辰回答，另一侧那位一直沉默寡言、身形佝偻、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道袍、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古老，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仅仅一声咳嗽，却让孙长老和李长老都神色一正，收敛了几分随意。
古老浑浊的眼睛看向叶辰，声音嘶哑，语速缓慢：“肉身……不错。但你的步法，看似杂乱，实则有《灵蛇步》的诡，《幻身步》的变，更隐隐融入了某种……战场杀伐的直觉。非经百战，难有如此本能。你，可愿入藏经阁，做一守阁弟子？阁中典籍，除顶层禁地，余者皆可翻阅。老夫……可指点你身法。”
藏经阁守阁弟子！典籍任阅！还有这位深不可测的古老亲自指点身法？！
这条件，比孙长老的招揽，听起来似乎更加诱人！藏经阁是青岚宗传承重地，功法典籍无数，能自由翻阅，对任何弟子而言都是天大的机缘！更别提还有古老这位据说实力深不可测、连宗主都要礼让三分的老人物亲自指点！
台下的弟子们已经羡慕得眼睛都红了。两位长老，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惊人，这是摆明了要抢人啊！
王执事的脸色更加难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他本想等风波稍平，再想办法以宗门规矩拿捏叶辰，为侄儿报仇。可如今两位，不，三位长老亲自出面招揽，叶辰的身份瞬间就不同了！再想动他，难如登天！
李长老看着两位同僚争先恐后，捋须一笑，看向叶辰，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叶辰，老夫李长青，执掌传功殿。你的根基、心性、战斗天赋，皆是上上之选。炼丹阁虽好，却难免分心杂学；藏经阁虽博，却也需自悟。我传功殿，专司宗门弟子功法传承、实战教导。你入我门下，老夫可为你量身制定修炼计划，传你真正的攻伐杀术，助你打下最坚实的道基。并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生死不知的王凌峰，又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王执事，声音微沉：“今日之事，前因后果，老夫会亲自过问。该是你的机缘，谁也夺不走；不该你受的委屈，宗门自有公道。”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一静。李长老这话，不仅是招揽，更是摆明了态度要庇护叶辰，甚至要插手调查秘境和今日生死台的“恩怨”！这是在给叶辰最直接的保障！
三位长老，目光都聚焦在叶辰身上，等待他的选择。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台上那个黑衣少年。他会选择资源丰厚的炼丹阁？还是传承博大的藏经阁？亦或是根基扎实、更有庇护的传功殿？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叶辰微微低头，似乎在认真思考。他心中念头飞转。炼丹阁资源好，但可能牵扯丹道，分散精力；藏经阁知识广博，但古老神秘，自由度或许不高；传功殿李长老务实，且明确表态庇护，似乎是最稳妥的选择，但……是否就最好？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受宠若惊和些许为难的诚恳笑容，对着三位长老再次躬身。
“三位长老厚爱，弟子感激不尽，诚惶诚恐。”
他先向孙长老行礼：“孙长老丹道通玄，能得您青睐，是弟子莫大福分。只是弟子于丹道一途，实在愚钝，恐辜负长老期望。”
又向古老行礼：“古老学究天人，藏经阁更是弟子向往之地。只是弟子自知心性跳脱，耐性不足，恐难以胜任守阁静修之责。”
最后，他转向李长老，深深一揖：“李长老愿为弟子主持公道，指点道途，弟子铭感五内。传功殿乃宗门基石，弟子愿入传功殿，聆听长老教诲，刻苦修行，不负宗门栽培！”
他没有直接说选择谁，而是先委婉“拒绝”了孙长老和古老，理由给得充分又客气，给足了两位长老面子。最后才明确表态愿意加入传功殿，并将姿态放得很低。
这番应对，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选择，又不得罪另外两位大人物，更显谦逊知礼。
李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抚须点头：“善。既如此，你便先回外门住处，稍作安顿。三日后，来传功殿寻我。”
“是，弟子遵命。”叶辰恭敬应下。
孙长老和古老也未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叶辰一眼，似乎要将这个有趣的小家伙记住，随即身形一晃，化作流光消失。
李长老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王凌峰，对台下脸色变幻不定的王执事淡淡道：“王执事，还不将人带下去救治？生死台胜负已分，恩怨两清。宗门之内，当以规为尺。”
王执事浑身一颤，连忙低头：“是，谨遵李长老法旨。”他不敢有丝毫违逆，立刻带人上台，手忙脚乱地将奄奄一息的王凌峰抬走，甚至没敢多看叶辰一眼。
尘埃落定。
叶辰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对李长老再次一礼，然后转身，走下生死台，与激动迎上来的赵铁柱等人汇合。
“辰哥！你太牛了！”赵铁柱压抑着声音低吼。
“队长，以后我们跟你混定了！”周通三人也是满脸激动。
叶辰笑了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先回去再说。”
他不再停留，在人群自发分开的通道中，从容离去。背影在正午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今日之后，青岚宗内，将无人不知叶辰之名。
（第6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