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灵石不够
天霜拍卖场，内部呈环形阶梯状，足以容纳上千人。此刻已是座无虚席，人声鼎沸。一层是普通坐席，二层是半开放的包厢，三层则是全封闭的贵宾室，有阵法隔绝窥探。叶辰凭借着林家客卿令牌，被引到了二层一个位置不错的小包厢，虽不及贵宾室私密，但也比下面拥挤的大厅好得多，而且有简单的隔音和防护阵法。
“这位贵客，此乃您的号牌，竞价时注入灵力即可。拍卖过程中，价高者得，拍卖场抽取成交价一成作为佣金。若灵石不足，可用等价宝物抵押，本场有资深鉴定师当场估价。祝您竞拍顺利。”引路的侍女恭敬地递上一块刻有“丁十七”的玉牌，便躬身退下。
叶辰坐在包厢内，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看上方那几个紧闭的贵宾室。能进贵宾室的，要么是本地顶尖家族，要么是过路的强龙，都是潜在的大敌。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装有灵石的储物袋和几个装有“玉蕴丹”及其他备选物品的玉瓶放在手边，安静等待。
不多时，一位身着锦绣长袍、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走上中央的拍卖台，他气息沉稳，赫然是神海境巅峰修为。此人正是天霜拍卖场的首席拍卖师，姓柳，在天霜城颇有名望。
“诸位道友，欢迎莅临天霜拍卖场。规矩想必大家都清楚，价高者得，灵石说话。废话不多说，现在开始今日第一件拍品！”柳拍卖师声音清朗，传遍全场，压下了嘈杂的议论声。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前面几十件拍品，多是些品质不错的丹药、符箓、功法、材料，引得大厅中的修士们争相竞价，气氛热烈。叶辰偶尔出价两次，以相对公道的价格拍下了一株能辅助开辟识海的“静心草”和一块可用于炼制阵盘的“空晶石”，都是比较实用且不算太扎眼的东西。他在试探拍卖场的节奏，也在观察那些频繁出手的修士。
很快，拍卖会过半，一件件精品开始出现，竞价也越发激烈。叶辰注意到，三层最中间的那个贵宾室，以及二层斜对面一个被几个气息不弱修士簇拥着的华服青年，出手最为阔绰。尤其是那华服青年，面有傲色，每次出价都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姿态，身边人还不时奉承几句“少城主英明”，看来应是天霜城城主的儿子。
“接下来是第七十三件拍品，三百年份‘地心火莲’一株！此物乃炼制多种火属性丹药的主材，亦可辅助修炼火属性功法，起拍价三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
地心火莲出现，引起了一阵小高潮。叶辰记得陈大师提过，林家也急需此物。果然，林家所在的包厢出价了。那华服青年（少城主）似乎对火莲也有兴趣，跟着抬了几次价，但被林家以八万五千灵石的价格压下后，便冷哼一声，不再加价。看来林家在天霜城的面子，少城主还是要给几分的。
“第七十五件拍品，玄阶下品防御灵器‘玄龟盾’一面！经本场鉴定师鉴定，可抵挡神海境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三次，起拍价五万灵石！”
防御灵器向来抢手，尤其还是玄阶。价格很快被抬到了九万灵石。叶辰没有出手，他的防御主要靠身法和《九转金身诀》带来的肉身强度，目前不缺这个。
时间一点点过去，叶辰的心也渐渐提了起来。他知道，压轴的养魂木快要出场了。他暗中盘点，自己目前能动用的灵石，大约四十八万。温魂玉价值约八万，三颗“玉蕴丹”效果特殊，但毕竟是短效，估价不会太高，两颗加起来能当一颗上品养魂丹药用就不错了，算它五万一颗，三颗十五万。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材料，总价值约在七十五万下品灵石左右。这还没算林家客卿令牌可能带来的借贷额度（但他不想轻易动用，欠人情）。
“下面，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三件压轴拍品！”柳拍卖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
“第一件压轴，地阶下品功法残卷《烈阳焚天诀》前三重！可修炼至道宫境！火属性功法，威力刚猛，起拍价——十五万下品灵石！”
地阶功法！哪怕是残卷，也足以让无数人疯狂。大厅中响起一片吸气声。功法不同于灵器丹药，是可以传承的根基！竞价瞬间进入白热化。
“十六万！”
“十八万！”
“二十万！”
……
价格一路飙升，最终被三层一个贵宾室以三十七万的高价拍走。
“第二件压轴，四品灵丹‘破障丹’一瓶，共三粒！可助神海境巅峰修士，提升三成突破至道宫境的几率！起拍价——二十万下品灵石！”
能辅助突破大境界的丹药，价值更在功法之上！尤其是对卡在神海境巅峰的修士而言，堪称无价之宝。竞价比刚才更加疯狂。
“二十五万！”
“二十八万！”
“三十万！”
……
这一次，连那少城主也亲自下场，与几个贵宾室争得面红耳赤。最终，破障丹被少城主以四十五万的天价拍下，他得意地扫视全场，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叶辰冷眼旁观，心中计算着。少城主刚花了四十五万，就算他身家丰厚，能动用的流动资金也应该消耗了大半。这或许是个好消息。
柳拍卖师等待现场气氛稍稍平复，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诱惑：
“诸位，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也是最为珍贵的压轴之宝！”
两名美貌侍女捧着一个通体由寒玉打造的锦盒，小心翼翼地走上台。锦盒开启的瞬间，一股清凉温润、直透灵魂的奇异气息弥漫开来，让整个拍卖场为之一静，所有人都感觉精神一振，神识仿佛被清泉洗涤过一般舒畅。
锦盒内，静静躺着一截约莫半尺长、儿臂粗细的枯木。此木通体呈现暗金色，表面有天然生成的、如同星辰般的银色斑点，木质细腻如玉石，那股滋养神魂的奇异波动，正是从其上传出。
“三百年份‘养魂木’一截！”柳拍卖师的声音带着激动，“此物之珍贵，无需柳某多言。滋养神魂，治疗魂伤，辅助修炼神魂秘术，甚至可作为炼制高阶魂道法宝的核心主材！无论是自用，还是赠与长辈、师尊，皆是不可多得的瑰宝！起拍价——二十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
“二十一万！”话音刚落，大厅中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喊价。
“二十二万！”
“二十五万！”
“二十八万！”
价格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短短几息，便突破了三十万大关。出价者大多来自二层包厢和少数几个财大气粗的大厅修士。三层的贵宾室反而暂时沉默，似乎在观望，或者等待最后出手。
叶辰没有急着出价，他在等，等第一波热度过去。
价格很快来到三十五万，加价速度开始放缓。
“三十八万！”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二层某个包厢传出，带着势在必得。
“四十万！”另一个方向，一个阴柔的男声响起。
“四十二万！”苍老声音再次加价。
“四十五万！”阴柔男声紧跟。
叶辰眯了眯眼，差不多了。他拿起号牌，注入灵力，平静的声音透过包厢阵法传遍全场：“五十万。”
一口气加了五万！直接将价格抬到了五十万的门槛！
全场一静，许多目光投向叶辰所在的“丁十七”号包厢。五十万下品灵石，对于个人修士而言，已是巨款。不少之前竞价的人摇了摇头，选择了放弃。
“五十一万。”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多了几分犹豫。
“五十二万。”阴柔男声也跟了上来，但气势已弱。
叶辰面不改色：“五十五万。”
又是三万！展现了志在必得的决心。
苍老声音沉默片刻，叹息一声，不再出价。阴柔男声似乎挣扎了一下，最终也放弃了。
“丁十七号包厢，出价五十五万！还有没有更高的？”柳拍卖师环视全场，尤其是三层的贵宾室。
短暂的寂静。
就在叶辰以为稳操胜券时，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从三层最中间的贵宾室传出：“六十万。”
是那个拍下《烈阳焚天诀》残卷的贵宾室！
叶辰心中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沉声道：“六十二万。”
“六十五万。”贵宾室里的声音懒洋洋的，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六十七万。”叶辰再次加价，手心微微出汗。这个价格，已经接近他总资产的九成了。
“七十万。”对方依旧轻松。
大厅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七十万下品灵石！这足以买下一件不错的地阶灵器了！只为了一截三百年的养魂木？看来贵宾室里那位，要么是急需此物，要么是财大气粗到根本不在意。
叶辰沉默了一下。他的底线差不多就是七十五万左右。直接喊到七十五万？不，太冒险。对方加价太轻松，显然财力雄厚。
“丁十七号包厢的道友，出价六十七万，甲三号贵宾室出价七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柳拍卖师的声音带着煽动。
叶辰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加价，而是忽然开口道：“柳拍卖师，在下有一问。若灵石不足，可否以宝物折价，并当场验证宝物效果？”
拍卖场安静了一瞬。柳拍卖师很快反应过来，笑道：“自然可以。本场有资深鉴定师，可当场估价。若是丹药、符箓等消耗品，亦可当场验证部分效果，但需竞拍者自行承担验证损耗。”
“好。”叶辰的声音依旧平静，“在下出价六十七万灵石，外加此物。”说着，他屈指一弹，一个玉瓶穿过包厢阵法，轻飘飘地飞向拍卖台。
柳拍卖师接过玉瓶，打开瓶塞。顿时，一股比养魂木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滋养神魂的气息散发出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温润的玉质光华。玉瓶内，一颗表面笼罩玉色光晕、丹香扑鼻的奇异丹药静静躺着。
“这是……”柳拍卖师一愣，仔细感应，脸上露出惊容，“此丹……神魂滋养之力，好生精纯浓郁！似乎……还在上品蕴神丹之上？但气息有些奇特，似是而非。”
叶辰的声音适时响起：“此丹名为‘玉蕴丹’，乃在下以古法，结合‘温魂玉’精华炼制而成，对滋养神魂、修复轻微魂损有奇效。其效大约可持续十二个时辰，十二时辰后，药效会逐渐回落至略高于普通上品蕴神丹的水平。拍卖场可当场验证。”
结合了温魂玉精华？可持续十二个时辰的强效滋养？全场哗然！温魂玉本就是滋养神魂的宝物，炼制入丹，效果叠加？虽然有时效性，但十二个时辰，对于急需缓解神魂伤势或者冲击瓶颈的修士来说，堪称及时雨！而且即便药效回落，也比普通上品蕴神丹强！
“此话当真？”柳拍卖师看向鉴定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鉴定师快步上台，接过玉瓶，仔细探查，又用特制的银针挑取了一丝丹粉品尝感应。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此丹所言非虚！药力精纯温和，滋养神魂之效，堪比极品蕴神丹，且更易吸收！十二时辰内，效果卓著！即便回落，亦胜过寻常上品蕴神丹半筹！其价值……难以用普通蕴神丹衡量，老朽初步估价，单颗不低于八万下品灵石！若在特殊情况下，价值更高！”
单颗不低于八万！三颗就是二十四万！而且有价无市！
叶辰心中一定，他之前预估是五万一颗，看来拍卖场的鉴定师更识货，或者说，更清楚这种“短效强效”丹药在某些时刻的真正价值。
“在下有三颗此丹，愿作价二十万下品灵石，补足差价。”叶辰开口道。他并未按鉴定师的估价喊到二十四万，而是留了余地，也显得自己并非斤斤计较。
柳拍卖师看向甲三号贵宾室：“甲三号贵宾，丁十七号包厢的道友出价六十七万灵石，外加三颗‘玉蕴丹’作价二十万，总价八十七万。您是否加价？或者，也需要以物折价？”
甲三号贵宾室沉默了片刻。养魂木虽好，但毕竟是长期温养之物，论即时效果，未必比得上这三颗能在十二个时辰内提供强力滋养的“玉蕴丹”，尤其对方似乎急需此物。而且，总价已经抬到了八十七万，远超养魂木通常的市场价（六十万左右）。继续加价，得不偿失。
“哼，既然这位道友如此渴求，本座便成人之美。”贵宾室里传来一个听不出喜怒的声音，放弃了竞价。
叶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八十七万第一次！八十七万第二次！八十七万第三次！成交！恭喜丁十七号包厢的道友，拍得三百年份养魂木！”柳拍卖师一锤定音。
很快，有侍女捧着寒玉锦盒来到叶辰包厢。叶辰检查无误后，将装有四十七万灵石的储物袋和三颗“玉蕴丹”交付。对方清点后，确认无误，交割完成。
握着手中温润清凉的养魂木，感受着其中磅礴而温和的魂力，叶辰心中激动。有了此物，唤醒玄帝有望了！他没有丝毫停留，将养魂木小心收好，立刻起身，低调地混入开始退场的人群，离开了包厢。
然而，就在他离开拍卖场，走入外面喧嚣街道的瞬间，数道隐晦的目光，从不同方向，落在了他的背影上。
叶辰似无所觉，脚步不疾不徐，向着清雅居的方向走去。但他的神识，在九狱镇魂塔的辅助下，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悄然散开。
“一个，两个，三个……有意思，还真有人盯上我了。”叶辰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怀璧其罪。他早就料到，以开元境修为，拍下养魂木这等宝物，必然会引来觊觎。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看来，回客栈的路，不会太平静了。”他摸了摸手指上的储物戒，那里除了养魂木，还有荒寂古剑，以及一些别的“小玩意”。
他没有改变方向，也没有加快脚步，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一个刚刚在拍卖会上耗尽家财、心神恍惚的普通年轻修士，渐渐拐进了通往清雅居的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身后的“尾巴”，果然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而且，不止一波。
（第8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