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惊人的赔率
段天虹被紫阳圣地的人匆匆抬下去救治，七号擂台周围依旧人声鼎沸，喧哗声如同沸腾的开水。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台上那个“摇摇欲坠”、“脸色苍白”、似乎还惊魂未定的灰衣少年身上。
裁判宣布结果的声音落下好几息，叶辰才像是“回过神”来，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对着台下拱了拱手，声音“虚弱”中还带着点“后怕”：“承、承让了，段师兄剑法通神，小弟实在是侥幸，侥幸……”说完，还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柄被粗布重新裹好、毫不起眼的荒寂古剑，抱在怀里，脚步“踉跄”地走下了擂台，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耗尽力气、勉强获胜的幸运儿。
“侥幸？这他娘的是侥幸？！”台下有人忍不住爆了粗口。
“基础剑招破紫阳剑诀？你跟我说这是侥幸？”
“他刚才点出的那个破绽……段天虹的‘旭日东升’在第三灵力回环时，真的快了那么一丝？”
“嘶……听他一说，好像真是！我紫阳宗的‘旭日东升’我也略有研习，第三回环转换最是精妙，也最是凶险，快一分则灵力不稳，慢一分则剑势不继……那段天虹似乎，确实求胜心切，快了一丝！”
“若真是如此……此子的眼力，未免太毒辣了！在那种生死一瞬的关头，还能精准捕捉到对手剑招中几乎不存在的细微破绽，并加以利用……这，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战斗直觉和冷静？”
“不止是眼力！你们没发现吗？他最后那一剑，看似基础，但力量传递、角度选择，妙到毫巅！恰好利用了段天虹自身剑势的力量，四两拨千斤！这绝非普通散修能做到！”
“难道他背后有高人指点？或者是某个隐世剑道大能的传人？”
“也有可能……是那把黑剑有古怪？”
议论声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向了对叶辰真实身份和实力的猜测。叶辰那番“侥幸”和“剑招破绽”的点评，非但没有降低众人的疑惑，反而让他显得更加神秘莫测。一个能一眼看穿圣地绝学破绽的散修？谁信？
高台之上，几位气息深沉的老者，目光也一直追随着叶辰的背影，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天霜城主赵无极捋着短须，眼中精光闪动，对身旁一位身穿紫色道袍、面色有些难看的清瘦老者笑道：“紫阳道友，贵派这位弟子，剑法精湛，气度不凡，只是……似乎有些操之过急了。倒是那位叶黑小友，眼力胆识俱佳，是个可造之材。不知紫阳圣地可曾听闻过此子来历？”
那紫袍老者正是紫阳圣地此次带队的执事长老，段天虹的师叔。自家圣地的天才，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用基础剑招击败，还当场点评出剑招破绽，这简直是把紫阳圣地的脸面放在地上踩。他脸色能好看才怪。听到赵无极看似夸奖实则暗含机锋的话，紫袍老者冷哼一声：“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恰好窥得一丝破绽罢了。天虹心高气傲，此番受挫，未必是坏事。至于那叶黑……身法粗陋，剑招更是粗鄙不堪，全无章法，定是得了些野狐禅的传承，不值一提！”话虽如此，他看向叶辰离开方向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审视和疑虑。真的只是野狐禅吗？
另一边，冰云谷的席位，那位气质清冷的美妇长老，眼中却闪过一丝异彩，低声对身旁的沐小蝶道：“小蝶，你之前与此子相识？可知其根底？”
沐小蝶一袭白衣，清丽绝俗，此刻美眸中也残留着一丝震惊。她亲眼见过叶辰对付马匪和追兵时的“鬼蜮”手段，也见过他炼丹时的从容，但今日擂台上一剑破紫阳的惊艳，依旧超出了她的预料。听到长老询问，她轻轻摇头，声音清越：“回长老，弟子与他也只是数面之缘，曾联手对敌。此人……行事不拘一格，看似散漫，实则心思缜密，深不可测。至于师承，他未曾提及，弟子亦不知。”
美妇长老微微颔首，不再多问，只是看向叶辰背影的目光，多了几分重视。能以开元境修为，击败道宫四重的紫阳圣地天才，无论用了何种手段，这份战绩，足以让任何势力动容。
叶辰可没管身后那些议论和目光。他抱着剑，低着头，快步穿出人群，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四海赌坊的盘口。
等他挤到赌坊柜台前时，这里早已被汹涌的人潮围得水泄不通。赢了钱的赌徒们喜笑颜开，输了钱的则捶胸顿足，更多的人则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押注下一轮。而关于“叶黑”的讨论，更是此起彼伏。
“发了发了！老子押了叶黑五十块下品灵石！一赔八！发财了！”
“唉！早知道就跟着押点了！悔死我了！”
“下一轮！下一轮叶黑对谁？赔率多少？我还押他！”
“得了吧，这次是段天虹轻敌，加上那小子走了狗屎运，正好撞到破绽上。下一轮对手肯定研究他，他那些下三滥手段和运气就不管用了！”
“就是，散修就是散修，能进十六强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还想咋的？”
“快看！赔率出来了！”
赌坊的效率极高，十六强对阵名单和初步赔率很快就挂了出来。叶辰的名字赫然在列，他的对手，是来自“霸刀门”的一位天才，名为雷猛，修为赫然是道宫境五重！霸刀门虽非圣地，但也是北域一流的刀道宗门，以势大力沉、刚猛无係著称。雷猛人如其名，性格狂猛，刀法更是霸道绝伦，在前面的比赛中，几乎都是一刀败敌，凶名赫赫。
赔率牌上清晰写着：
雷猛胜——一赔一点二
叶黑胜——一赔十！
平局——一赔五十
“一赔十！哈哈，果然，赌坊也不看好那小子！”
“雷猛可是道宫五重！一手‘狂雷霸刀’凶悍无比，据说曾越级战平过道宫六重！那叶黑拿什么赢？”
“我押雷猛！稳赚不赔！”
“啧啧，一赔十啊……要不要搏一把冷门？”
“搏个屁！你真当那小子是气运之子啊？这次肯定原形毕露！”
听着周围的议论，叶辰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他费力地挤到柜台前，那掌柜的一看到他，脸都绿了，手一抖，差点把算盘扔出去。
“叶、叶少侠……您、您又来啦？”掌柜的声音发苦，看着叶辰的眼神如同看瘟神。就是这小子，上次让他赔了六百上品灵石，这次更狠，一赔八，四千八百上品灵石！虽然赌坊家大业大，但也肉痛啊！关键是，这小子邪门！
叶辰露出一口白牙，笑得人畜无害，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价值四千八百上品灵石的赌票，还有刚刚赢得、还没来得及捂热的段天虹的储物袋（里面大概有几百上品灵石和不少零碎），一股脑拍在柜台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周围：“掌柜的，兑奖，然后……全押，买我自己赢，下一场。”
哗——！
周围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全押？还买自己赢？”
“他疯了吧？真以为自己能一直赢下去？”
“那可是雷猛！道宫五重！不是段天虹那种花架子！”
“膨胀了，绝对膨胀了！赢了一场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嘿嘿，有好戏看了，坐等他赔光底裤！”
掌柜的额头冷汗都下来了，看着那张赌票和储物袋，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叶、叶少侠，您……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这雷猛可不是段天虹，他……”
“不考虑了。”叶辰打断他，脸上露出一副“上头赌徒”的狂热表情，搓着手道：“我相信我的运气！而且，我觉得那雷猛兄的刀法，似乎……嗯，在起手式衔接‘奔雷式’的时候，左脚习惯性会多踩半分地，导致重心有那么一丝丝的前倾？当然，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总之，我相信我能赢！掌柜的，该不会又不敢接了吧？”
叶辰的声音不大，但周围都是修士，耳聪目明，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他后半句对雷猛刀法“破绽”的点评，虽然说得含糊其辞、疑似猜测，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再次激起了波澜！
“什么？雷猛的‘狂雷霸刀’有破绽？”
“起手式和奔雷式衔接？左脚习惯多踩半分？好像……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不可能！霸刀门的刀法以刚猛连贯著称，怎么会有这么明显的破绽？”
“这小子信口开河吧？想扰乱视听？”
“可他刚才说段天虹的破绽，说中了啊！”
掌柜的脸都快皱成苦瓜了。接？万一这小子又邪门地赢了呢？一赔十啊！那得赔多少？不接？众目睽睽之下，赌坊信誉还要不要了？他感觉自己快要心梗了。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带着怒意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哼！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也敢妄议我霸刀门绝学？！”
人群分开，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皮肤黝黑、背着一柄门板般宽厚巨刀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他豹头环眼，一脸凶悍之气，周身散发着道宫五重的强横威压，正是霸刀门雷猛！他显然也听说了叶辰击败段天虹的消息，特意过来看看这个“好运”的散修，没想到刚走近，就听到叶辰在点评他的刀法“破绽”，顿时火冒三丈。
雷猛走到柜台前，铜铃般的眼睛瞪着叶辰，声如洪钟：“小子，就是你侥幸赢了段天虹那个绣花枕头？听说你眼光很毒？来，给爷爷说说，爷爷的刀法有什么破绽？！”他脾气火爆，最恨别人说他刀法有问题。
叶辰似乎被雷猛的气势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脸上挤出“惶恐”的笑容，连连摆手：“雷、雷猛师兄误会了，误会了！小弟只是随口胡诌，当不得真，当不得真！雷师兄刀法刚猛，霸气绝伦，小弟敬佩还来不及，怎敢妄议？刚才只是……只是给自己打打气，胡乱说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态度“卑微”，语气“诚恳”，把自己摆得极低。但这番作态，在雷猛和旁人看来，更像是被揭穿后的心虚和狡辩。
雷猛冷哼一声，眼中凶光闪烁：“胡乱说的？我看你是赢了一场，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下一轮碰上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你那点小聪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屁都不是！”
说完，他不再看叶辰，转头对赌坊掌柜吼道：“掌柜的！给我押五千上品灵石，买我自己赢！我要让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输得倾家荡产！”
“好！雷师兄霸气！”
“这才是我辈修士风范！”
“靠运气走不远的，实力才是硬道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不少人被雷猛的霸气感染，纷纷加注雷猛。
掌柜的如蒙大赦，赶紧给雷猛办理押注手续，然后看向叶辰，小心翼翼地问：“叶少侠，您看这……”
叶辰“苦笑”一声，摊摊手：“既然雷猛师兄都这么说了，那我……我也不能怂不是？掌柜的，就按刚才说的，全押，买我赢。”他顿了顿，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但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反正都赢了一次了，说不定……运气还在呢？”
这话更是坐实了他“赌徒心态”、“全靠运气”的形象。
雷猛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看都懒得再看叶辰，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掌柜的见事已至此，一咬牙，也给叶辰办理了手续。叶辰用“段天虹友情赞助”的几百灵石加上赢来的四千八，总共五千多上品灵石，全部押了自己一赔十的胜率。如果赢了，就是五万多上品灵石！如果输了……嗯，叶辰没想过会输。
拿着新鲜出炉、金额更加惊人的赌票，叶辰小心翼翼（在别人看来是心虚）地揣进怀里，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喧嚣的赌坊区域。
走出人群，来到相对僻静处，叶辰脸上那副“赌徒上头的狂热”和“心虚惶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智珠在握的淡然笑容。
“小子，你又开始坑人了。”意识中，玄帝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看戏的调侃，“这次连对手的‘破绽’都提前编好了？还左脚习惯多踩半分？你什么时候观察到的？”
叶辰心中笑道：“我观察个屁，瞎编的。不过嘛，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雷猛脾气火爆，被我当众这么一说，他就算原本没这个毛病，临战之时，心里也会犯嘀咕，出招时难免会刻意注意左脚，反而可能弄巧成拙，露出真正的破绽。就算他不受影响，我这话放出去，也会引导其他旁观者，包括裁判和高台上那些老家伙，在观战时下意识去关注他的左脚。只要他稍有不协，就会被放大解读，认为我眼光果然毒辣，早就看穿了一切。这叫……心理战术，或者，舆论铺垫。”
玄帝沉默片刻，哼道：“歪门邪道，倒是玩得溜。不过那雷猛，道宫五重，刀法走刚猛一路，势大力沉，以你现在的修为，正面硬撼确实吃亏。他那‘狂雷霸刀’虽有些粗陋，但一力降十会，破绽并不像段天虹的剑法那般精巧隐晦。你待如何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叶辰伸了个懒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刚猛？我最喜欢对付的就是一味刚猛的。老萧，你当年打爆星辰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特别头铁的对手？都是怎么料理的？”
“哼，本帝一拳过去，再头铁也打成铁饼。”玄帝傲娇道，随即又补充，“不过你这小身板，学不来。但刚不可久，柔能克刚的道理总懂吧？他势大力沉，你就别跟他硬碰硬，游斗，消耗，找准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或者引导他自己露出破绽……这些，还需要本帝教你？”
“懂了，谢老萧指点。”叶辰嘿嘿一笑。他刚才点评雷猛左脚，虽是信口胡诌，但也并非全无目的。像雷猛这种力量型选手，下盘和重心转换往往是关键，以此为引，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在叶辰琢磨着下一场战术时，一个清冷动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叶公子，好手段。”
叶辰回头，只见沐小蝶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身后不远处，一袭白衣，清丽绝俗，正用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美眸望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淡淡的笑意。
“沐姑娘。”叶辰拱手，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让沐姑娘见笑了，侥幸，纯属侥幸。”
沐小蝶轻轻摇头，走近几步，低声道：“段天虹的‘旭日东升’在第三回环转换时，灵力运转确有细微滞涩，我冰云谷典籍中曾有提及，但若非浸淫剑道极深或眼力超群者，极难在实战中捕捉并利用。叶公子能于电光石火间窥破并一击制胜，这份眼力与胆魄，可并非‘侥幸’二字能解释。”
叶辰心中微动，这沐小蝶果然不简单，见识广博。他脸上却适时露出“惊讶”和“恍然”之色：“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感觉那里有点别扭，原来是典籍记载过的滞涩！多谢沐姑娘解惑，我还以为是自己蒙对了呢！”
沐小蝶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而道：“下一场你对战雷猛，此人修为深厚，刀法霸道，且心性鲁直，易被激怒。你……多加小心。”她语气清冷，但其中的关切之意，叶辰还是能听出来的。
“多谢沐姑娘提醒。”叶辰正色道，“雷猛师兄修为高深，我自当全力以赴。对了，沐姑娘下一场对手是？”
“玄阴教，殷素素。”沐小蝶淡淡道，“也是个难缠的角色。”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擂台见闻，沐小蝶便告辞离去，她也要为接下来的比试做准备。
看着沐小蝶离去的窈窕背影，叶辰摸了摸下巴。这姑娘，似乎对自己越来越感兴趣了？不过目前看来，至少是友非敌。
接下来的一天，是休整日。叶辰没有外出，而是在客栈房间内静心调息，复盘与段天虹的战斗，同时推演与雷猛可能交手的情况。玄帝虽然嘴上嫌弃，但也难得地没有嘲讽，偶尔出言指点几句关于应对刚猛路数的技巧，让叶辰受益良多。
与此同时，关于“叶黑”的讨论愈演愈烈。他以基础剑招破紫阳剑诀的事迹被传得神乎其神，连带他对雷猛刀法那“随口一提”的“破绽”，也成了热议话题。有人嗤之以鼻，认为他信口开河；也有人将信将疑，开始仔细研究雷猛过往的战斗影像；更有人觉得此子邪门，说不定真能再次创造奇迹。
四海赌坊关于叶黑对雷猛的盘口，投注额节节攀升。绝大多数人还是押注雷猛，但押叶黑胜的比例，比之前略有上升，尤其是一些抱着搏冷门心态的赌徒。赔率也微微波动，最终稳定在雷猛胜一赔一点一五，叶黑胜一赔九点五。差距依然巨大，但叶黑的赔率终究是降了一点。
时间很快过去。翌日，天骄会十六强战，正式打响！
中心广场，八座擂台合并为四座更大的擂台，足以让道宫境修士尽情施展。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观众也更多。
叶辰站在擂台之下，抬头看向擂台上早已傲然而立、背负巨刀、如同铁塔般的雷猛。雷猛也正冷冷地俯瞰着他，眼中战意熊熊，还带着一丝被“冒犯”后的怒意。
“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否则，我的刀，可不长眼睛！”雷猛声如闷雷，滚滚而来。
叶辰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紧张”又“倔强”的神色，抱紧了怀里的黑布包裹，一步步走上擂台。
擂台下，无数目光聚焦。高台上，各大势力高层注目。赌坊掌柜在远处的包厢里，紧张地擦着汗。
裁判看了一眼双方，高高举起手臂，然后猛地挥下：
“十六强战，第三场，叶黑，对阵，雷猛——开始！”
（第10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