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直面旧友
“轰隆——！！！”
天枢长老碎星一击的幽蓝星光，开阳殿主人剑合一的煌煌剑光，几乎不分先后，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骨殿上方，第三根与第七根连接苍白魂核的粗大锁链节点之上！
这两处节点，是叶辰从九狱令碎片信息中解析出的、支撑“万灵寂灭大阵”能量稳定传输的薄弱环节，此刻在两位圣王巅峰强者的搏命一击下——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而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尽管那锁链本身材质惊人，并未断裂，但与骨殿穹顶连接处的复杂符文阵列，却出现了明显的裂纹和光芒紊乱！整个骨殿都因此剧烈震动了一下，表面那些蠕动的阴影发出尖锐的嘶鸣。更重要的是，苍白魂核投射下的冰冷光芒，以及通过这两根锁链输送给骨殿和暗源之主的庞大死寂之力，出现了短暂的、但确实存在的波动和衰减！
这波动虽然微弱，不足以真正撼动大阵根基，更不可能伤到暗源之主本体，但却实实在在地——打断了他！
打断了他对那道诡异灰色剑芒的全力应对，也打断了他对下方苍白巨掌的维持！
就在暗源之主因锁链节点被攻击、能量传输出现波动的瞬间，他心神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迟滞。而对那道蕴含着纯粹“荒寂”道韵的灰色剑芒而言，这一丝迟滞，便是破绽！
“嗤——！”
灰色剑芒悄无声息地刺穿了因能量波动而防御力骤降的灰暗漩涡，然后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暗源之主与巨掌之间的能量联系，逆流而上，一闪而逝，没入了骨殿门口，那双骤然收缩的苍白眸子深处！
“呃……！”
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与难以置信的闷哼，从骨殿深处传来！
那遮蔽天空、带着毁灭气息的苍白巨掌，在失去后续力量维持，又核心被破的情况下，轰然崩散，化作漫天苍白的、毫无生机的光点，缓缓消散。那笼罩整个空间的恐怖威压，也随之剧烈波动、减弱！
“噗——！”
几乎是同一时间，叶辰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皮肤表面崩开无数裂痕，鲜血淋漓。他手中的九狱令碎片光芒彻底黯淡，悬浮在身前的荒寂古剑虚影发出一声哀鸣，瞬间缩回他体内，再无半点声息。他体内的力量彻底枯竭，经脉多处断裂，识海中的九狱镇魂塔光芒也变得极其微弱，塔身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玄帝残魂的气息，更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陷入了彻底的沉寂。
“叶辰！”沐小蝶凄呼一声，不顾自身消耗，催动镇海珠，一道柔和的蓝光卷住叶辰倒飞的身体，将他接引回来。凌风、天枢、开阳等人也急忙聚拢，将他护在中心，各种疗伤丹药不要钱般塞入他口中，并以灵力助他化开药力，稳住伤势。
联军众人死里逃生，惊魂未定，但看向叶辰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感激。他们清楚，若非叶辰以自身为饵，创造出那稍纵即逝的机会，并指挥了关键攻击，此刻他们恐怕已在那一掌之下化为齑粉。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地投向骨殿门口。
那里，暗源之主的身影，依旧站在苍白光芒的漩涡中心。但此刻，他不再如之前那般淡然。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左眼。指缝间，有点点苍白的、仿佛星光般的碎屑在飘散。他那双纯白的眸子，左眼的位置，竟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侵蚀了的“空洞”，空洞边缘，丝丝缕缕的灰色气流萦绕不散，正缓缓侵蚀着周围的苍白，带来阵阵刺痛。
这伤势对于一位准帝而言，或许不算太重，但那种道韵层面的侵蚀和痛苦，以及……被一只“蝼蚁”所伤的羞辱感，让他出离的愤怒。
更重要的是，那道灰色剑芒的气息，以及那柄剑的虚影……彻底唤醒了他尘封万载的记忆，以及那段他不愿回想、却又刻骨铭心的恩怨。
他放下手，露出了那只左眼。空洞正在被他强大的力量缓慢修复，但那份侵蚀的痛苦和留下的“痕迹”却难以瞬间抹去。他不再看下方侥幸存活的联军，也不再关注那两个胆敢攻击他阵法节点的“蝼蚁”，那双恢复了些许、却依旧带着空洞残痕的苍白眸子，死死地、如同最毒的蛇盯上猎物般，锁定了被众人护在中间、气息奄奄的叶辰。
不，准确地说，是锁定了叶辰体内，那已经陷入沉寂的荒寂古剑，以及古剑中那道微弱到极点的残魂。
“萧……玄……”
暗源之主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温和与平淡，变得嘶哑、冰冷，仿佛两块万载寒冰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你……果然是你！我就说，这令人作呕的‘荒寂’味道……这该死的、自以为是的‘终结’道韵……除了你萧玄，还有谁？！”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低吼出来，整个骨殿空间都在他的怒火下震颤。那双眸子里的冰冷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居然还没死透？！不仅没死透，还找了这么个……这么个废材一样的宿主？哈哈哈……真是可笑！可悲！当年号称要‘终结一切腐朽，开辟新纪元’的玄帝，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像只阴沟里的老鼠，藏在一个淬体境都不到的蝼蚁身体里苟延残喘？！”
面对暗源之主那滔天的恨意与嘲讽，叶辰体内，一片死寂。荒寂古剑毫无反应，玄帝残魂的气息微弱到近乎于无，仿佛真的已经彻底沉寂。
但暗源之主知道，他没死。那种道韵的共鸣，那种灵魂层面的熟悉感，骗不了人。
叶辰在沐小蝶的搀扶下，艰难地抬起头，脸上血迹斑斑，但眼神却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好奇。他咳嗽了两声，又吐出一口淤血，才扯了扯嘴角，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咳咳……原来前辈认识我家老萧啊？看来是旧相识了。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暗源之主那只正在缓慢修复的左眼，以及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恨意，“看这架势，不像是老朋友叙旧，倒像是……有仇？”
暗源之主冰冷的目光转向叶辰，如同在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虫子：“蝼蚁，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本座与萧玄的恩怨，不是你这种……”
“我知道，我知道。”叶辰打断了他，尽管气息微弱，语气却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我理解”的意味，“老萧这人吧，有时候是挺气人的。嘴毒，脾气暴，还总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看谁都不顺眼。当年肯定没少得罪前辈您吧？”
暗源之主：“……”他一时竟有些语塞。叶辰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替他“数落”玄帝，但怎么听怎么觉得古怪。尤其是配上叶辰那重伤濒死、却一脸“咱俩都是受害者”的表情。
联军众人也听得目瞪口呆，都这时候了，叶辰还在跟暗源之主“唠家常”？还顺带吐槽玄帝？
叶辰仿佛没看到暗源之主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语气诚恳：“前辈，您看，冤家宜解不宜结。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老萧他也混成这德行了，就剩一口气吊着。您呢，虽然眼睛受了点小伤，但大体上还是威风凛凛，闭关万年，修为大进。这仇，是不是……可以稍微放一放？”
“要不这样，”叶辰喘了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和事佬”的笑容，“您把上面那吸人魂魄的劳什子大阵关了，把囚禁的那些可怜人都放了。我呢，负责劝劝老萧，让他给您诚恳地道个歉，再赔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哉？打打杀杀，多伤和气。”
“……”
骨殿门前，一片死寂。只有锁链哗啦的声响，和苍白魂核光芒流转的细微声音。
暗源之主看着叶辰，看着他那张写满“真诚”建议的脸，看着他那双虽然虚弱、却清澈平静的眼睛。许久，许久。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
笑声起初很低，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冷，越来越癫狂，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笑声在空旷的核心空间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笑了好一阵，他才缓缓止住，那双苍白眸子里的杀意，已经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但嘴角，却又挂起了那丝熟悉的、温和到诡异的微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看着叶辰，又仿佛透过叶辰，看着他体内沉寂的玄帝残魂，“萧玄，你找的这个小宿主，不仅是个废材，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死到临头，还能如此胡言乱语。”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变冷，“你有一句话说对了。”
“本座与萧玄的仇……确实该了结了。”
“既然他没死透，那本座今日，就亲手将他这最后一缕残魂，连同他选的这个可笑的宿主，一起……”
“彻底寂灭！”
话音落下的刹那，暗源之主身上的灰白麻袍无风自动，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凝练的杀意与死寂之力，开始缓缓升腾。他左眼的空洞已基本修复，但那残留的灰色侵蚀痕迹，却让他平添了几分狰狞。
真正的死战，一触即发。
（第28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