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对战冰云谷首席
次日，申时初。
天骄城西，听涛阁。
这是一座临湖而建的三层木楼，环境清雅。二楼临窗的雅座，叶辰到的时候，沐小蝶已经到了。
她今日换了身月白色的束腰长裙，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婉约，正静静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手中把玩着一个素雅的青瓷茶杯。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她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宛若一幅静谧的仕女图。
叶辰脚步放轻，走到桌旁，拱手笑道：“沐姑娘，久等了。”
沐小蝶闻声转过头，清冷的眸子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叶道友很准时，请坐。”
叶辰依言在她对面坐下。桌上已摆好了茶具，一壶清茶正袅袅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两碟精致的茶点。
“这‘雪顶寒翠’是听涛阁的招牌，以初雪融水冲泡，辅以三味灵草，有静心凝神、涤荡灵识之效，叶道友尝尝。”沐小蝶亲自执壶，为叶辰斟了一杯。茶汤碧绿清澈，一股清冽中带着微甘的香气扑鼻而来。
“沐姑娘费心了。”叶辰端起茶杯，先是闻了闻，然后浅啜一口。茶汤入喉，一股清凉之意直透灵台，连识海中的九狱镇魂塔都似乎微微一动，感觉神识清明了几分。“好茶！”叶辰真心赞道。这茶对神魂似乎有些滋养效果，虽然微弱，但已属难得。
两人一时无话，各自品茶。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特的静谧和谐。叶辰也不急着开口，一边品茶，一边欣赏着窗外的湖光山色，神态悠闲。
最终还是沐小蝶先打破了沉默，她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叶辰：“叶道友，昨日抽签结果已出。你八强战的对手，是我冰云谷首席弟子，林静。”
叶辰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凝重”：“林静师姐？冰云谷首席……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听说她一手《冰魄神光剑》已得真传，修为更是臻至道宫七重，乃是本届天骄会夺魁热门之一。晚辈……压力很大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侥幸”闯入八强、骤然面对夺冠大热门的“散修”那种忐忑与压力表现得淋漓尽致。
沐小蝶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等他说完，才淡淡道：“叶道友不必妄自菲薄。你能走到这一步，绝非侥幸。林静师姐虽强，但也并非无懈可击。”
“哦？还请沐姑娘指点迷津。”叶辰立刻露出“虚心求教”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
沐小蝶端起茶杯，却没有喝，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声音清冷如旧：“林静师姐性格清冷孤高，剑法追求极致的速度与寒意，讲究一剑破万法，不喜纠缠。她的《冰魄神光剑》共分九重，她已修至第六重‘冰封千里’，剑出时寒气凛冽，可迟滞对手行动，冻结灵力运转。同阶之中，鲜少有人能正面硬抗其锋芒。”
叶辰认真听着，心中却在飞速分析。极致的速度和寒意，附带迟滞和冻结效果……这倒是有点麻烦。自己肉身虽经《九转金身诀》强化，但修为差距太大，正面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而且，这种追求极致攻击的对手，往往……
“不过，”沐小蝶话锋一转，清冷的眸子看向叶辰，“师姐的剑法，亦有破绽。她性子清冷孤傲，出剑必求完美，一旦攻势受阻，或是未能一击建功，心境易生波澜。且《冰魄神光剑》对灵力消耗极大，尤其是第六重‘冰封千里’，全力施展下，难以持久。她习惯以雷霆之势碾压对手，故而身法变化，相对单一。”
叶辰眼睛微亮。心境易波动，消耗大，身法变化相对单一……这信息很有价值。他脸上却露出“恍然”和“感激”的神色：“原来如此！多谢沐姑娘指点！这等隐秘，姑娘竟愿告知，晚辈真是……不知如何感谢才好。”
沐小蝶微微摇头：“并非什么绝密，有心探查也能知晓一二。我告知于你，一则是谢你之前援手之恩，二则……”她顿了顿，声音似乎更清冷了几分，“我也很期待，叶道友明日会用何种方式，应对师姐的剑。”
叶辰心中一动，这沐小蝶……似乎对她那位首席师姐，并非全然是仰慕？他脸上笑容不变：“沐姑娘说笑了，晚辈实力低微，只能尽力周旋，争取……输得好看些。”
沐小蝶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另外，你需小心霸刀门。‘断岳刀’岳山，已于昨日入城。此人修为道宫八重，刀法凶悍，心性更是睚眦必报。雷猛是他最看重的师弟，你让雷猛当众出丑，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即便在城中他不敢公然违反禁令，但私下小动作，恐难避免。我观你昨日离去时，似有人暗中尾随。”
叶辰心中一凛，果然被盯上了。他脸上露出几分“后怕”和“担忧”：“多谢姑娘提醒。这……这可如何是好？晚辈一介散修，势单力薄……”
“我已吩咐下去，让我冰云谷在天骄城的弟子，对你住处附近稍加留意。”沐小蝶平静道，“至少在八强战前，他应不敢公然动手。至于赛后……”她看了叶辰一眼，“你好自为之。若实在无法，可来我冰云谷驻地暂避。”
叶辰心中微暖，这沐小蝶面冷心热，倒是难得。他郑重拱手：“沐姑娘高义，晚辈铭记在心。不过，晚辈向来福大命大，或许能逢凶化吉也未可知。”说到最后，他脸上又露出那种招牌式的、带着点无所谓又似乎深藏算计的笑容。
沐小蝶看着他的笑容，清冷的眸子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不再多言，端起茶杯，望向窗外。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北域风物，主要是沐小蝶说，叶辰听，偶尔插话问几句，气氛倒是比刚开始轻松不少。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壶茶饮尽，沐小蝶起身告辞。
“明日擂台上，望叶道友全力以赴。”临走前，她留下这句话。
“一定，一定。”叶辰笑着应下。
送走沐小蝶，叶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变得沉静下来。他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冰云谷首席林静……道宫七重，冰魄神光剑……”叶辰低声自语，脑海中飞快地模拟着可能的对战场景。
“小子，这丫头倒是给你提供了不错的情报。”玄帝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不过，光知道破绽没用，你得有办法利用才行。道宫七重，灵力质量、总量都远超于你，就算她消耗大，耗死你也是绰绰有余。那‘冰封千里’的寒气，对你现在的肉身也是个考验。你那半吊子的《九转金身诀》，未必扛得住。”
“我知道。”叶辰点头，眼神却越来越亮，“所以，不能硬耗，也不能让她顺利施展出‘冰封千里’。得在她出剑之前，或者出剑的瞬间，打乱她的节奏，让她心境波动，然后……速战速决。”
“说得轻巧，你怎么打乱一个道宫七重、心高气傲的首席弟子的节奏？”玄帝嗤笑。
叶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老萧，你忘了昨天星云子给的那本《星辉步》残卷了？还有，你答应我的那些‘小玩意儿’……”
玄帝沉默了一下，随即“啧”了一声：“你这小子……本帝明白了。你是想用身法和那些阴损玩意儿，逼她出错？想法不错，但风险很大。一旦被她抓住破绽，一剑你就得重伤出局。”
“富贵险中求嘛。”叶辰笑得像只狐狸，“再说了，不是还有您老兜底吗？关键时刻，借点力？”
“滚！本帝的魂力是留着给你保命的，不是给你打擂台的！用一点少一点！”玄帝立刻骂骂咧咧。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叶辰连忙安抚，“主要还是靠我自己。对了，胖子那边下注的事怎么样了？”
“本帝怎么知道？你去问那胖子！”
叶辰也不恼，起身结账，离开了听涛阁。他并没有直接回小院，而是先去了一趟天骄城最大的几家商行，按照玄帝给的清单，采购了一批材料。其中大部分是炼制那几种特殊符箓和布置简易阵法的材料，还有一小部分，是炼制一种叫做“暖阳丹”的低阶丹药的辅料。“暖阳丹”品阶不高，唯一的效果就是能在短时间内驱散寒意，温暖气血。对付冰属性功法，或许有点奇效。
采购完毕，叶辰又去了一趟赌坊。赵铁柱早已等在那里，见到叶辰，立刻鬼鬼祟祟地凑上来，低声道：“辰哥，搞定了！八强战对阵表一出来，你的赔率果然又涨了！你对阵冰云谷首席林静，庄家开出的盘口，你赢的赔率是一赔十五！平局一赔八，输是一赔一点一。我把咱们手头能动用的二十三万下品灵石，全押你赢了！”
一赔十五！叶辰眼睛一亮。赢了就是三百四十五万下品灵石！即使扣除赌坊抽水，也是一笔巨款！足够他挥霍很久，购买大量修炼资源了。
“干得漂亮，胖子！”叶辰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等赢了钱，请你吃大餐！”
“嘿嘿，跟着辰哥有肉吃！”赵铁柱搓着手，一脸兴奋，但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辰哥，你得小心点。我听说，霸刀门那个岳山，今天在好几个赌坊都下了重注，赌你输！而且，他还私下放话，说要是你敢赢，出了天骄城就要你好看！不少人都被吓到了，跟着押你输，所以你的赔率才这么高。”
叶辰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又恢复正常，笑道：“放心，我心里有数。他想让我输，我偏要赢给他看。不仅赢，还要赢得漂亮。”
又叮嘱了赵铁柱几句，叶辰才返回小院。关上院门，启动简单的隔音禁制，他立刻忙碌起来。
先是将《星辉步》残卷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果然如玄帝所言，这步法虽然残缺，只有前面三重，但立意极高，讲究步踏星辰，身形如星光闪烁，难以捉摸，尤其擅长在小范围内腾挪转折，配合《掠影步》的直线速度，正好互补。
叶辰在院中按照玉简记载，配合玄帝的指点，开始练习。他悟性本就极高，加上玄帝这位武帝的亲自讲解，进展极快。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已将第一重“星移”步法掌握得七七八八，虽未纯熟，但已能勉强施展。
接着，他开始处理那些材料。在玄帝的“远程指导”下，叶辰小心翼翼地用买来的低阶符笔和灵墨，在特制的空白符纸上勾勒出歪歪扭扭的符文。他炼丹天赋不错，但制符显然是个新手，失败了好几次，浪费了不少材料，才勉强成功绘制出三张“滞灵符”和两张“幻身符”。
“滞灵符”，激发后能小范围干扰灵力运转，对施展大型术法或需要精密操控灵力的招式有奇效。“幻身符”则能制造一个持续数息的残影，迷惑对手。
绘制完符箓，叶辰又开始捣鼓那些阵法材料。他买的是现成的阵旗和阵盘，只需要按照特定方位布置，并注入灵力激活即可。他选择的是一个简化版的“小迷踪阵”，覆盖范围仅限于擂台大小，功效也弱化了许多，只能制造些许视觉错乱和方向感干扰，持续时间也不长，但对于瞬息万变的战斗来说，或许能起到关键作用。
最后，他才开始炼制“暖阳丹”。有之前炼制“固元丹”的经验，加上“暖阳丹”只是二阶丹药，炼制难度不高，叶辰很快便成功炼制出五颗品相不错的丹药。
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叶辰长舒一口气，看着桌上摆着的符箓、阵旗阵盘和丹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些就是他为明日之战准备的“惊喜”。
“准备工作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临场发挥了。”叶辰活动了一下有些酸涩的手腕，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冰云谷首席林静？道宫七重？
明天，就让我这个“侥幸”闯入八强的开元境散修，给你好好上一课。
什么叫，以弱胜强，智取为上。
夜深了，叶辰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而天骄城另一处豪华客栈中，一身蓝裙、气质清冷的林静，也在静静擦拭着自己的佩剑“冰痕”。剑身如秋水，寒意凛然。
“师妹今日去见那个叶黑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如同她的剑一般，清冷剔透。
房间阴影中，沐小蝶的身影缓缓浮现，她微微躬身：“是，师姐。略作交谈。”
“说了什么？”林静头也没抬，依旧专注地擦拭着剑身。
“提醒他小心霸刀门岳山。”沐小蝶声音平静。
林静擦拭剑身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多事。一个靠运气走到现在的散修，明日便会原形毕露。岳山如何，与我冰云谷何干？”
沐小蝶沉默了片刻，道：“师姐，此人……或许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开元境巅峰，再不简单，又能如何？”林静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毫无表情的脸庞，“明日，我会让他明白，真正的天才，与侥幸者之间的鸿沟。”
她屈指一弹剑身，发出一声清脆悠扬的剑鸣，寒气四溢。
“我的剑，不斩无名之辈。但既然他站到了我对面，便要有承受失败的觉悟。”
沐小蝶看着师姐清冷而自信的侧脸，心中轻轻一叹，不再多言，身影悄然隐去。
窗外，星光黯淡。明日，天骄擂台，必将再起风云。
（第11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