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止步半决赛
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
叶辰与叶清雪，一同走向丙字擂台。演武场的气氛，在这一刻被推向了新的高潮。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议论声、猜测声、助威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声浪。
“叶清雪族姐！必胜！”
“叶辰！加油！再爆个冷门！”
“得了吧，叶清雪族姐可不是叶龙，没那么好糊弄！”
“我看叶辰那套步法有点意思，说不定能周旋几招。”
“周旋？叶清雪师姐的《冰云剑诀》可不是吃素的，身法再好，能快过剑气？”
看台上，叶云紧握双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死死盯着叶辰的背影，心中疯狂呐喊：“输！输得越惨越好！清雪族姐，废了他！”他既希望叶清雪能替他狠狠出气，内心深处却又隐隐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凭什么这个废物，能接连与叶龙、叶清雪这样的天才同台竞技？
叶龙脸色依旧阴沉，站在阴影中，目光复杂地看着擂台。他既希望叶清雪能干净利落地击败叶辰，证明他刚才的失利只是个意外，又隐隐有些不是滋味——若是刚才自己小心些，此刻站在叶清雪对面的，本该是他叶龙。
家主叶弘与几位长老也神色郑重地看着丙字擂台。叶辰的突然崛起，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尤其是大长老，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叶龙是他的亲孙子，被一个旁系“废物”以那种方式击败，不仅让叶龙颜面扫地，也让他这一系颇为难堪。此刻，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叶清雪能赢，而且要赢得漂亮。
擂台上，两人相对而立。
叶清雪一袭青衣，身姿挺拔，容颜清丽。她并未持剑，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却自然散发着一股清冷气息，仿佛一柄未出鞘的利剑，寒意内敛，锋芒暗藏。淬体八重的气息平稳悠长，给人深不可测之感。
叶辰则是一身深灰色劲装，身形略显单薄，气息内敛（控制并保持在淬体五重巅峰），神色带着“紧张”和“凝重”，与叶清雪的从容形成鲜明对比。他握了握拳，又松开，似乎在努力平复心绪。
“叶辰族弟，”叶清雪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平静，“方才我已言明，不会留情。你需全力以赴，莫要心存侥幸。”
“是，清雪族姐。”叶辰“郑重”点头，深吸一口气，摆出《莽牛拳》的起手式，眼神“坚定”地望向叶清雪。
台下，赵铁柱紧张得手心冒汗，嘴里不停念叨：“辰哥，小心，小心啊……”
“丙字擂台，叶辰对叶清雪，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几乎在开始声落下的瞬间，叶清雪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她身形一晃，青衣带起道道残影，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已跨越数丈距离，来到叶辰身前！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淡蓝色的冰寒气息，无声无息，却又凌厉无匹，直刺叶辰咽喉！
《冰云指》！黄阶上品指法，迅捷诡异，寒气逼人！
这一指，比之前对付叶虎时，快了何止一筹！显然，叶清雪虽然嘴上说不会留情，但面对叶辰这个接连创造“意外”的对手，她一上来就动用了真正的实力，力求速战速决，不给他任何“运气”的机会！
好快！叶辰瞳孔微缩，精神高度集中！在叶清雪动的刹那，他已将《灵蛇步》催动到极致，脚下如同安装了弹簧，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向右侧急闪！
“嗤！”
冰寒的指风擦着叶辰的左肩掠过，带起的寒气让他左臂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衣衫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传来刺痛感。若非他提前预判闪避，这一指恐怕已点中他肩膀要穴！
叶清雪一指落空，神色不变，仿佛早已料到。她脚步轻移，如影随形，左手化掌，带着凛冽寒风，拍向叶辰肋下！同时右手食指微曲，一道更凝练的冰寒指风悄然射出，封住叶辰后撤的路线！
指掌交攻，配合默契，攻势如潮！寒气弥漫，擂台上温度骤降！
叶辰压力陡增！叶清雪的攻势不仅快，而且角度刁钻，预判精准，仿佛早已算准了他的闪避路线！他只能将《灵蛇步》施展到极限，在方寸之间腾挪闪转，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险象环生，好几次都是堪堪避过，衣衫被指风掌风划破数道，寒气侵入体内，气血运行都微微滞涩。
“好！清雪族姐打得好！”
“叶辰被完全压制了！”
“这才对嘛！实力差距摆在那里！”
“看他还怎么‘运气’！”
台下响起阵阵喝彩。叶辰的表现，似乎印证了众人的猜测——面对真正认真起来的天才，他那套“诡异”身法也难以弥补巨大的实力差距。
叶云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对，就是这样！碾压他！让他原形毕露！
叶龙也微微点头，神色稍缓。叶清雪的攻击凌厉而严谨，不给对手任何可乘之机，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叶辰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叶辰，虽然看似狼狈，内心却异常冷静。玄帝的声音在意念中快速响起，带着急促：“左三步，避开掌风，侧身，用‘金蛇摆尾’攻其下盘，逼她变招！快！”
叶辰毫不迟疑，脚下连踏，险险避开拍向肋下的一掌，同时身体一拧，右腿如同灵蛇摆尾，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扫向叶清雪小腿！这一下反击突然而刁钻，正是《灵蛇步》中蕴含的腿法变化！
叶清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叶辰在如此被动的情况下还能反击，而且角度如此刁钻。她脚下轻点，身形翩然后退，轻松避开了这一腿，但连绵的攻势也为之一缓。
“就是现在！右前方，冲！”玄帝喝道。
叶辰脚下发力，不再一味闪避，反而合身向前扑出，双拳齐出，施展《莽牛拳》中威力最大的一式“莽牛冲撞”，气血灌注双臂，带着一股惨烈气势，轰向叶清雪！他这是要以攻代守，打乱叶清雪的节奏！
“找死！”叶清雪柳眉微蹙，对方竟敢主动攻来？她并指如剑，淡蓝色光芒更盛，一指迎向叶辰双拳！指风凛冽，后发先至！
拳指即将相撞的瞬间，叶辰前冲的身形猛地一矮，仿佛脚下打滑，整个人向前扑倒！同时，他原本轰出的双拳变拳为掌，在地面一拍，借力向前滑窜，竟从叶清雪身侧滑了过去！滑窜的途中，他左脚悄无声息地向上勾起，脚尖绷直，点向叶清雪支撑重心的右腿膝窝！
又是攻其下盘！但这一次更加隐蔽和突然！
叶清雪反应极快，在叶辰变招滑窜的刹那，她已提气轻身，右腿微曲，让开了膝窝要害，同时左掌向下一切，斩向叶辰勾来的左脚！
“砰！”
掌脚相交，发出一声闷响。叶辰只觉左脚一股大力传来，气血翻腾，整个人被震得向侧方翻滚出去，略显狼狈。而叶清雪也身形微晃，向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她看向叶辰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变化。不再是之前的平静和审视，而是多了几分凝重和……探究。
刚才那几下，看似叶辰被逼到绝境的胡乱反击，实则环环相扣，险中求胜。尤其是那一下滑窜勾腿，时机、角度、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若非她反应够快，经验丰富，恐怕真要吃点小亏。这绝不是“运气”或者“野路子”能解释的！这个叶辰，对战斗的直觉和时机的把握，远超他的修为境界！而且，他的气血……似乎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凝实浑厚一些？
台下也是一片低呼。虽然叶辰被震飞，略显狼狈，但他竟然逼退了叶清雪半步！而且刚才那几下反击，虽然未能建功，却看得人惊心动魄，险之又险。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刚才那下要是勾中了……”
“叶清雪师姐好像认真起来了。”
叶云脸上的笑容僵住。叶龙也皱起了眉头。
“很好。”叶清雪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锐意，“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不过，到此为止了。”
她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一缕缕淡蓝色的寒气自指尖涌出，迅速凝聚、压缩，指尖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出细小的冰晶。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凌厉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是《冰云剑指》！叶清雪族姐要动真格的了！”有人惊呼。
《冰云剑指》，黄阶极品武技，乃是《冰云剑诀》的简化指法，威力极大，对修为和掌控力要求极高，是叶清雪的招牌绝学之一！显然，叶辰的表现，已经让她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决定以雷霆手段结束战斗。
叶辰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和锋锐。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这一指，他很可能接不下，也避不开！
“小子，准备硬接！”玄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用《蛰龙眠》护住心脉和主要经脉，将气血集中在双臂，施展‘莽牛顶角’的防御姿态！记住，不要硬抗，借力卸力，向擂台边缘退！”
硬接？叶辰心中一凛，但此刻已无暇多想。他低喝一声，全力运转《蛰龙眠》，温阳的气血瞬间流遍全身，重点守护心脉和几处要害，同时双臂交叉于胸前，气血灌注，肌肉贲张，摆出《莽牛拳》中最强的防御姿态“莽牛顶角”！
“接招！”叶清雪清叱一声，指尖那凝聚到极致的淡蓝色冰寒指劲，如同离弦之箭，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点向叶辰交叉的双臂中心！
寒气未至，叶辰已感觉一股刺骨冰寒扑面而来，呼吸都为之一窒！他死死盯着那一点寒芒，精神集中到了极点！
就在指劲即将及体的刹那——
叶辰交叉的双臂猛地向两侧一分！不是硬挡，而是如同牛角分叉，巧妙地避开了指劲最锋锐的正面，以双臂外侧肌肉最厚实处，斜斜迎上了指劲侧面！同时，他脚下发力，身体借助指劲的冲击力，向后急退！
“嗤——！”
淡蓝色指劲击中叶辰左臂外侧，发出一声如同金铁摩擦般的刺耳声响！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和透骨冰寒瞬间涌入！叶辰左臂衣袖瞬间碎裂，皮肤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血液刚刚涌出便被冻结！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闷哼一声，口鼻溢血，向后倒飞出去！
然而，他在倒飞的途中，依旧努力控制身形，双脚在擂台上连点，每一次点地都巧妙卸去一部分力道，身形划出一道弧线，最终踉跄着落在了——擂台边缘！只差半步，便要跌落！
左臂剧痛，气血翻腾，冰寒之气在体内乱窜，让他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终究是接下了这一指，而且，没有掉下擂台！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摇摇欲坠、左臂染血、却依旧顽强站在边缘的少年。
他……接下了叶清雪的《冰云剑指》？
虽然看起来凄惨无比，但他确实接下了！而且，还站在台上！
叶清雪眼中也闪过一丝愕然。她这一指，虽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七成力道，本以为足以将叶辰重伤击飞。没想到，对方竟然用这种近乎“耍赖”的卸力方式，硬生生接了下来，还借力退到了边缘。
这份对时机的把握、对身体的控制、以及那股狠劲，再次让她刮目相看。
“你……”叶清雪看着叶辰惨白的脸和流血的手臂，清冷的眸子中，那丝探究和凝重，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缓缓放下手指，周身的寒气渐渐消散。
“我……认输。”
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从叶辰口中传出。
他抬起头，看着叶清雪，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清雪师姐……修为精深，指法……凌厉，小弟……甘拜下风。再打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说完，他身体晃了晃，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认输？
台下再次哗然。但这一次，没有人再嘲讽或质疑。所有人都看到了叶辰的顽强和那惊险无比的一接。以淬体五重（叶辰的族兄族弟的认为）的修为，逼得叶清雪动用《冰云剑指》，并硬接一指而不倒，最后主动认输……这虽败犹荣！
裁判愣了一下，才高声宣布：“丙字擂台，叶清雪胜！晋级四强！”
叶清雪看着叶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你很好。此战，是我占了修为的便宜。假以时日，你未必不如我。”
说完，她转身，飘然下台。只是那清冷的背影，似乎比之前多了些什么。
叶辰在赵铁柱的搀扶下，也慢慢走下擂台。左臂传来的剧痛和体内乱窜的寒气，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低着头，没有人看到，他低垂的眼眸中，除了痛苦，还有一丝深藏的、冷静的光芒。
刚才那一指，他固然接得艰难，但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他大致摸清了叶清雪目前爆发力的上限，也验证了自己《蛰龙眠》根基的扎实和《灵蛇步》在极限压力下的潜力。
更重要的是，他“合理”地、虽败犹荣地止步四强，既展现了足够的天赋和韧性，赢得了部分尊重和关注，又没有过度暴露底牌，引来更大的嫉恨和针对。
“黑马”之名，已然坐实。
而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他需要尽快疗伤，然后……静静等待。
等待四强战的最终结果，等待属于他的……奖励和机会。
（第2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