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圣地秘法
凌云渡，云霄圣地的“流云号”飞舟，在无数道或震惊、或憋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略显仓促地启动了防护阵法，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破开云海，向着中洲方向疾驰而去。飞舟尾部，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未曾散尽的彩色烟雾，以及那股甜腻古怪的气味，为这艘原本华丽庄严的圣地飞舟，平添了几分滑稽。
甲板上，白无尘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长袍，头发也重新梳理得一丝不苟，但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却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让周围侍立的弟子和随从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查清楚了吗？”白无尘的声音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滔天怒火。
一名负责情报的执事长老额头冒汗，躬身道：“回圣子，那几处爆炸的源头，是几种市井常见的‘嬉戏之物’，并无杀伤力，只是动静奇大，烟雾刺鼻。布置手法粗糙，但触发时机极为刁钻，显然早有预谋。现场气息被彻底搅乱，加上当时人多眼杂，无法锁定具体是何人所为。不过……”
“不过什么？”白无尘目光如刀。
“不过，那几种小玩意儿，据手下辨认，似乎是出自天霜城城南黑市一个绰号‘老鬼’的贩子之手。此人专门售卖一些上不得台面但颇为‘新奇’的小道具。我们的人已经去找了，但……扑了个空，那‘老鬼’在我们的人赶到前一刻钟，刚刚收摊离去，不知所踪。”执事长老声音越来越低。
巧合？哪有这么巧的巧合！
白无尘眼中寒光闪烁。叶黑！一定是他！只有他，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胆量，用这种下作又恶心人的方式来报复自己！而且，做得如此干净利落，连黑市的贩子都提前溜了，显然是早有准备，心思缜密得可怕！
“好，很好。”白无尘怒极反笑，只是那笑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散修，蝼蚁一样的东西，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本圣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命令飞舟掉头、杀回天霜城掘地三尺的冲动。那样做，只会让他显得更加气急败坏，更加坐实了他被一个散修耍得团团转的事实，平白让北域这些“土包子”看更大的笑话。
“圣子，那叶黑定然还未走远，是否派人……”另一名心腹弟子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白无尘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漠：“派人？派谁？再派几个废物去送死，或者再去被他戏耍一番？”
那弟子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此子滑溜如泥鳅，且有高人暗中相助，寻常手段奈何不了他。”白无尘目光投向飞舟外翻涌的云海，眼神深邃，“他不是要去中洲吗？很好。中洲，是我云霄圣地的地盘。到了那里，本圣子有一万种方法，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或者……生不如死。”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传令下去，动用我们在北域的所有暗线，给我盯紧了天霜城各个出口，特别是通往中洲方向的传送阵和主要商道。一旦发现叶黑及其同伴的踪迹，立刻上报，但不要打草惊蛇。本圣子要亲自……招待他。”
“是！”执事长老和几名心腹齐声应道。
“另外，”白无尘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给中洲那边传讯，将‘叶黑’的画像、特征，以及他可能使用的化名，还有他身边那个胖子、那个疑似冰云谷女弟子的同伴信息，全部发回去。通知圣城各处的眼线，特别是通往各大圣地的关口、大型坊市、任务公会，给我盯死了。只要他踏入中洲地界，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是，圣子！”
白无尘挥了挥手，众人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待甲板上只剩下他一人时，白无尘脸上的阴沉才彻底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杀意。他摊开手掌，掌心处，一缕细微的、几乎不可查的淡金色气息缓缓浮现。这是他动用圣地秘法，在最后与叶辰交手、荒寂古剑显威震退他时，强行截留下的一缕极其微弱的、属于叶辰或者其背后“高人”的气息。
“不管是你本身有古怪，还是背后真有高人……”白无尘凝视着掌心那缕淡金色气息，眼神锐利如鹰，“到了中洲，在‘万里追魂引’面前，一切都将无所遁形！本圣子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几时！”
他五指猛然合拢，将那缕气息捏碎，融入自身。一种玄妙的感应，隐隐指向遥远的北方，虽然模糊，但确实存在。这是他云霄圣地的一种追踪秘术，以自身精血和神识为引，捕捉锁定目标的一丝气息，只要目标还在同一大域，便能生出模糊感应，距离越近，感应越清晰。
“叶黑……我们中洲再见。”白无尘低声自语，声音冰寒刺骨，“到时候，本圣子会让你知道，蝼蚁挑衅真龙，会是什么下场！”
……
天霜城，东门外百里，一处僻静的山谷。
叶辰三人改容易貌，收敛气息，正沿着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前行。他们并未使用通往中洲的大型传送阵，也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相对偏僻、绕远的路线。这是叶辰的建议，既然知道白无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自然要反其道而行之。
“辰哥，咱们接下来去哪？直接去中洲吗？”赵铁柱一边走，一边啃着个灵果，含糊不清地问。
“不着急。”叶辰手里把玩着一枚从天霜城买来的简易玉简地图，上面粗略标记着北域的一些险地和资源点，“中洲肯定要去，但不是现在。白无尘在凌云渡吃了那么大亏，以他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现在恐怕正发疯一样想找我们。直接去传送阵或者走主要商道，等于自投罗网。”
沐小蝶点头赞同：“叶兄考虑得是。云霄圣地势力庞大，在北域也有不少附庸和眼线。我们最好先避避风头，等这阵子过去，再想办法前往中洲。”
“避风头是肯定的，但也不能闲着。”叶辰收起地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萧，你之前不是说，往东北方向大概三千里，有一处叫‘黑风涧’的地方，可能有‘地脉紫晶’产出吗？那玩意儿，对你恢复魂力，应该有点用吧？”
玄帝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带着一丝意外：“你还记得？地脉紫晶确实能温养魂体，虽然效果不如养魂木，但也算不错。不过黑风涧那地方，地磁混乱，阴煞之气浓重，常有地底阴魔和煞魂出没，对神魂有侵蚀之险，而且环境恶劣，寻常修士不愿踏足。你去那里做什么？”
“当然是‘寻宝’啊。”叶辰理所当然道，“顺便……躲躲清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白无尘的人，肯定重点盯着通往中洲的路线和繁华城池，谁会想到我们往黑风涧那种鸟不拉屎的险地里钻？”
赵铁柱打了个寒颤：“黑风涧？我听过往的商队提起过，那地方邪门得很，经常有修士进去就再也没出来，据说里面还有吃人魂魄的怪物……”
“所以才是好地方啊。”叶辰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富贵险中求嘛。再说了，有老萧在，什么阴魔煞魂，都是小菜一碟，对吧老萧？”
玄帝冷哼一声：“本帝现在虚弱得很，可没力气给你当打手。要去你自己去，遇到危险别喊救命。”
“二十株养魂草，到了中洲就给你买。”叶辰熟练地报价。
“……本帝是那种为了区区养魂草就折腰的人吗？”玄帝语气很不满，但停顿了一下，还是补充道，“黑风涧深处，阴煞汇聚之地，可能孕育有‘地煞阴髓’，那东西对淬炼肉身、尤其是修炼阴寒属性功法有大用。你虽然不修阴寒功法，但可以用来跟人交换，或者卖掉换灵石。”
“你看，这不就对了吗。”叶辰满意地点头，“目标明确，出发！黑风涧，地脉紫晶，地煞阴髓，我来了！”
沐小蝶看着叶辰那副兴致勃勃、仿佛不是去险地而是去郊游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神中却并无惧意，反而隐隐有一丝期待。跟着这家伙，似乎永远不缺“惊喜”。
三人调转方向，朝着东北方的黑风涧行去。
就在叶辰三人改变路线，前往黑风涧的同时。
距离天霜城万里之遥，一座隐藏在云雾缭绕的群山之中的华丽宫殿内。
白无尘盘膝坐在一方寒玉蒲团上，双眸紧闭，周身灵力氤氲。这里是他的一处私人行宫，位于北域与中洲交界处，环境清幽，灵气浓郁。
他面前，悬浮着三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内部有云雾流转的奇异晶石——云霄圣地特有的“云魄晶”，蕴含精纯的天地灵气和一丝云之规则碎片，极为珍贵。此刻，这三枚云魄晶正环绕着他缓缓旋转，散发出磅礴的灵力，被他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
他在疗伤，也在修炼，更在准备。
与叶辰一战，尤其是最后被荒寂古剑那一缕帝威震退，虽然表面上只是气血微荡，实则对他的道心产生了一丝细微的裂痕。那是一种被更低境界者、且是他眼中的“蝼蚁”所撼动的憋屈和挫败感。若不及时抹平，恐会影响日后修行。
更重要的是，他要为接下来的“招待”，做好准备。
“叶黑……不管你有什么古怪，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白无尘心中冷语，“本圣子停留在道宫境巅峰已有三年，沉淀早已足够。今日，便借此契机，冲击化龙秘境！”
“一旦踏入化龙，生命层次将发生跃迁，实力暴涨十倍不止！到那时，杀你如碾蝼蚁！甚至，那荒寂古剑，若真是某种秘宝，也当归本圣子所有！”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印诀。
“云霄秘典，燃血化龙！”
低沉的吟诵在静室中回荡，白无尘的脸色骤然变得殷红如血，周身气息开始疯狂暴涨！他竟是不惜损耗自身精血，催动云霄圣地一门禁忌秘法，强行冲击化龙壁垒！
此法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精血枯竭，修为倒退，甚至伤及根基。但好处是，若能成功，不仅能突破境界，更能借助秘法之力，在化龙初期便打下远超同阶的深厚根基，实力远超普通化龙修士。
白无尘性格高傲，心高气傲，他无法容忍自己败在一个散修手中的事实，哪怕只是被震退半步。他必须以最强、最无可争议的姿态，碾压对方，洗刷耻辱！为此，他不惜代价！
“轰！”
静室内，灵力风暴骤然掀起！三枚云魄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其中的精纯灵气被疯狂抽取。白无尘周身毛孔张开，喷薄出炽烈的霞光，隐隐有龙吟之声从他体内传出，威严而霸道。
他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但眼神却无比坚定、疯狂。
……
黑风涧，位于一片荒芜的黑色山脉深处。这里常年刮着诡异的黑色罡风，风声凄厉如鬼哭，故而得名。山脉光秃秃的，植被稀少，地面呈现出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灵气稀薄且混杂着狂暴的阴煞之气，寻常修士在此待久了，都会感到心神不宁，灵力运转滞涩。
叶辰三人花费了数日时间，才抵达黑风涧外围。越靠近，环境越发恶劣，黑色的罡风越来越强，吹在身上，如同刀割一般，普通淬体境修士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罡风撕碎。好在三人修为都不弱，叶辰更是肉身强横，运转灵力护体，倒也能抵挡。
“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赵铁柱缩了缩脖子，往叶辰身边靠了靠，胖脸上满是警惕。他修炼的功法偏向土属性，在这种阴煞罡风环境下，感觉格外不舒服。
沐小蝶也微微蹙眉，冰云谷的功法偏向寒冰，对这阴煞之气也颇为排斥，她体表浮现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将侵袭而来的阴煞之气隔绝在外。
叶辰则神色如常，他甚至主动放开了一丝防护，让那阴冷的罡风吹拂在皮肤上，细细感受。“这罡风之中，确实蕴含着一股侵蚀神魂的阴冷力量，不过……似乎对我的影响不大？”他有些疑惑，看向识海中的玄帝。
“哼，九狱镇魂塔坐镇你的识海，万邪不侵，诸法退避。这点阴煞之气，也想撼动你的神魂？痴心妄想。”玄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傲然，“若非此塔，你以为本帝的残魂能安安稳稳待在你识海里？早就被这破塔镇压得魂飞魄散了。”
原来如此。叶辰恍然，对那神秘的九狱镇魂塔又多了一分好奇和感激。
“走吧，按照老萧的感应，地脉紫晶通常诞生在地脉阴煞交汇之处，我们往涧底深处走。”叶辰辨认了一下方向，指着前方一道深不见底、被浓重黑雾笼罩的巨大裂谷说道。
三人小心翼翼地向裂谷下方行去。裂谷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岩壁，被罡风侵蚀得千疮百孔。越往下，光线越暗，阴煞之气也越发浓郁，甚至开始凝聚成淡淡的黑色雾丝，在空中飘荡。偶尔还能听到一些诡异的嘶鸣声从黑暗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小心，有东西过来了。”玄帝忽然示警。
叶辰脚步一顿，示意沐小蝶和赵铁柱停下。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黑色雾气一阵翻滚，几道虚幻的、半透明的人形黑影，无声无息地飘了出来。它们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阴冷、怨毒气息，正是黑风涧中常见的煞魂！
这些煞魂对生灵气息极为敏感，尤其是鲜活的血肉和神魂，是它们最渴望的滋补品。一发现叶辰三人，这几道煞魂立刻发出尖锐的嘶鸣，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速度快如鬼魅。
“是煞魂！物理攻击效果不大，用灵力或者阳属性、雷属性攻击！”沐小蝶清喝一声，玉手一扬，一道冰蓝色的剑气激射而出，剑气中蕴含着精纯的冰寒灵力，对阴魂类生物有一定克制。
然而，那煞魂极为灵活，竟在空中一扭，躲开了大部分剑气，只有一丝擦过，让它虚幻的身体波动了一下，发出痛苦的嘶鸣，但并未消散，反而更加凶猛地扑来。
赵铁柱怒吼一声，土黄色的灵力包裹拳头，一拳轰出，拳风厚重，直接将一道煞魂打得倒飞出去，但同样未能将其击散。
“麻烦！”赵铁柱皱眉，他的功法偏向厚重防御，对付这种灵体类怪物确实不太顺手。
眼看煞魂就要扑到近前，叶辰却不慌不忙，甚至没有动用荒寂古剑。他心念一动，识海之中，那尊古朴的九狱镇魂塔微微一震。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一切魂灵的奇异波动，以叶辰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那几道扑到近前的煞魂，如同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天敌，前冲的势头骤然僵住，虚幻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发出惊恐到极致的无声尖啸（虽然无声，但叶辰三人却能清晰感受到那种魂力层面的恐惧波动），然后，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中——
“噗！”“噗！”“噗！”
如同气泡破裂，这几道凶悍的煞魂，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就这么凭空消散了，化作几缕精纯的阴煞之气，被周围的黑雾吸收。
“这……”赵铁柱张大了嘴巴，看看自己还没收回的拳头，又看看叶辰，一脸懵，“辰哥，你……你干了啥？眼神杀？”
沐小蝶也美眸圆睁，不可思议地看着叶辰。她刚才分明感觉到一股令她神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波动一闪而逝，然后那些难缠的煞魂就没了？
叶辰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九狱镇魂塔的功劳。这宝贝，简直是阴魂类生物的克星啊！不，是所有魂体的克星，连玄帝这种武帝残魂都被压得没脾气。
“咳，一点小手段，不值一提。”叶辰干咳一声，含糊带过，心中却是乐开了花。这黑风涧对别人来说是险地，对自己来说，简直就是后花园啊！有九狱镇魂塔在，什么煞魂阴魔，都是送菜！
玄帝在他脑海哼了一声，没说话，但叶辰能感觉到，老家伙似乎也有点惊讶于九狱镇魂塔对低级魂体的碾压效果。
有了这个“大杀器”在手，叶辰顿时底气十足，一挥手：“走吧，看来这里的‘小麻烦’，不足为虑。”
接下来的路程，果然顺利了许多。越往涧底深处，出现的煞魂数量越多，实力也越强，甚至开始出现一些由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实体怪物，比如浑身长满骨刺的“阴煞兽”，能喷吐腐蚀性黑雾的“蚀魂蛛”等等。但这些怪物，在叶辰那“眼神杀”（实际上是暗中催动九狱镇魂塔散发一丝威压）和沐小蝶、赵铁柱的配合攻击下，纷纷溃散。
叶辰也发现了九狱镇魂塔的一个特性：对于这些没有灵智、纯粹由阴煞和残魂怨念构成的低级魂体、怪物，它似乎有一种本能的压制和“净化”能力，散发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就能让它们崩溃。但对于有灵智的、或者强大的魂体，比如玄帝，就需要主动催动，消耗也更大。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至少在这黑风涧，他们几乎可以横着走。
终于，在下降了约莫千丈之后，三人来到了涧底。这里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岩壁上一些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苔藓提供些许照明。地面湿滑，布满了黑色的淤泥和嶙峋的怪石。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阴煞之气，几乎凝成液态，寻常道宫境修士在这里，恐怕撑不过一炷香时间就会被侵蚀神魂。
“地脉阴煞交汇之处……应该就在前面。”玄帝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小心点，本帝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不仅仅是阴煞……”
叶辰心中一凛，收敛了之前的轻松，示意沐小蝶和赵铁柱提高警惕，三人呈品字形，缓缓向着玄帝感应的方向前进。
穿过一片怪石林，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有一个约莫十丈方圆的黑色水潭，潭水漆黑如墨，不起半点波澜，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水潭周围，生长着一些奇形怪状的黑色植物，而在水潭边缘的岩石缝隙中，隐约可以看到点点紫光闪烁。
“地脉紫晶！”赵铁柱眼尖，低呼一声。
叶辰也看到了，那些紫色晶体约莫指甲盖大小，镶嵌在黑色的岩石中，散发着纯净的紫色光晕，与周围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黑暗中的星辰。
“地脉紫晶，诞生于至阴至寒之地，却蕴含一丝至阳紫气，是温养神魂的佳品。看来就是这里了。”玄帝确认道。
叶辰点点头，正要上前采集，忽然——
“咕嘟……咕嘟……”
那原本平静无波的黑色水潭，中心处突然冒起了气泡，紧接着，整个水潭如同沸腾一般翻滚起来！一股远比之前浓郁十倍、冰冷百倍的阴煞之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潭底涌出！
“退！”叶辰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同时身形暴退。
沐小蝶和赵铁柱也反应极快，紧随其后。
“吼——！！！”
一声震耳欲聋、直透神魂的恐怖咆哮，从黑色水潭底部传来！整个地下空洞都在这咆哮中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下一刻，一只巨大的、完全由漆黑如墨的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狰狞利爪，猛地从潭水中探出，狠狠拍在岸边！碎石飞溅，地面被拍出一个巨大的爪印！
紧接着，一颗硕大无比、生有独角的狰狞头颅，缓缓从翻滚的潭水中升起。那头颅形似蜥蜴，却覆盖着厚厚的黑色鳞片，一双猩红的竖瞳，充满了暴虐、邪恶与贪婪，死死锁定了叶辰三人！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这股威压，远超之前的任何煞魂、阴兽，甚至比叶辰在擂台上面对白无尘时感受到的压力，还要强大数倍！
“化……化龙境的阴煞魔物？！”赵铁柱脸色煞白，声音都有些颤抖。沐小蝶也是俏脸凝重，玉手紧紧握住了剑柄。
叶辰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他也没想到，这黑风涧深处，竟然隐藏着一头如此恐怖的化龙境阴煞魔物！看其形态，似乎是某种地底阴煞结合死去强大妖兽的残魂，历经漫长岁月孕育而成的怪物，绝非普通煞魂可比！
“麻烦了……”叶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荒寂古剑也出现在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小子，这下玩脱了吧？”玄帝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听不出是紧张还是幸灾乐祸，“化龙境的阴煞魔物，而且看样子灵智不低，懂得潜伏偷袭。你那破塔对低级魂体有奇效，对这种有了实体、且实力达到化龙境的大家伙，压制效果可就有限了。除非你能完全催动它，但以你现在的神魂之力，强行催动，怕是先把自己震成白痴。”
“那怎么办？”叶辰一边紧盯着那缓缓从潭水中升起，露出大半截覆盖着黑色骨刺的庞大身躯的魔物，一边在脑海中飞快问道。
“能怎么办？打不过，就跑呗。”玄帝说得轻描淡写，“不过，看这畜生的架势，是盯上你们了。化龙境魔物，速度极快，在这地底环境，你们跑掉的希望……不大。”
“说重点！”叶辰咬牙。
“重点就是，”玄帝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严肃，“这家伙守护着这潭‘地煞阴髓’和那些地脉紫晶，估计是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巢穴和口粮。你想拿走东西，就得过了它这关。不过，未必没有机会……”
玄帝快速说道：“这魔物虽是化龙境，但气息虚浮，显然是靠吞噬阴煞和此地阴髓强行提升上来的，根基不稳。而且，它属性至阴，最怕至阳至刚之物。你那荒寂古剑，虽然残破，但本质极高，蕴含一缕微不可查的太阳真火气息，勉强算是对它有点克制。还有，这水潭底下，似乎有东西……是这魔物的力量核心，也可能是它的弱点！”
叶辰眼睛一亮，看向那翻滚的黑色水潭，又看了看手中锈迹斑斑的古剑。太阳真火？他之前怎么没感觉到？
“别看了，以你现在的修为，能引动一丝皮毛就不错了。”玄帝催促道，“别愣着了，那家伙要动手了！记住，别硬拼，游斗，找机会攻击它的心脏位置，或者……试试能不能把它引到水潭边，本帝看看能不能感应到水潭下的东西！”
就在这时，那完全从潭水中升起的庞大魔物，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猩红的竖瞳锁定了叶辰，似乎察觉到这个人类身上有某种令它厌恶又渴望的气息（九狱镇魂塔的微末气息？），猛地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恐怖腐蚀和冰冻气息的吐息，如同瀑布般朝着叶辰三人倾泻而下！
“躲开！”
叶辰厉喝一声，三人身形急闪，向不同方向暴退。
黑色吐息轰击在三人原先站立之处，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坑壁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黑色冰晶，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战斗，瞬间爆发！
（第12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