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前往古籍馆
“坠龙岭”深处，隐秘洞府。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叶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气息沉静如渊。额角的伤口已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浅痕。体内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灵力充沛圆融，化龙三重的境界彻底稳固，甚至因为与“暗源”杀手的生死搏杀，以及对几种“战意”的实战运用，修为又有了些许精进。更重要的是，这三天他不光在疗伤和稳固境界，更在心中反复推演、完善着对付“影煞”和探查“黑沼”据点的计划。
“老萧，感觉如何？能动弹了吗？”叶辰以意念沟通识海中的玄帝残魂。
“……勉勉强强……能动用一丝魂力了……”玄帝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比三天前清晰了不少，语气中那惯有的“怨气”也恢复了几分，“不过你小子别指望本帝能帮你打架，最多……关键时刻提醒你一下，或者帮你掌掌眼，看看那些古籍有没有问题。”
“足够了。”叶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啪的轻响。他换上了一套普通的青色文士长衫，收敛了自身大部分锋芒，又将荒寂古剑用特制的布套仔细包裹，负在背后，看起来就像一个外出游学、略有修为的年轻书生，平凡无奇。
这是他计划的第一步——前往距离“坠龙岭”约三千里外的“万卷城”。万卷城并非什么大城，但因城中有一座传承悠久的“瀚海古籍馆”而闻名。此馆藏书极丰，包罗万象，尤其收录了许多偏门、冷僻、甚至涉及上古秘辛的典籍与地方志，是中洲许多喜欢钻研古籍、探究历史的修士常去之处。叶辰打算去那里，查询关于“暗源”以及“黑沼”的更多信息。癸七提供的信息太模糊，他需要更详细的资料来制定下一步行动。
离开洞府前，叶辰仔细检查了自己布下的遮掩与预警禁制，确认无误后，方才施展《敛息诀》，将气息压制到开元境左右，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影，悄然没入“坠龙岭”茂密的山林之中，朝着万卷城方向疾行而去。
一路无话。叶辰刻意避开人多眼杂的官道，专挑僻静小路，偶尔遇上修士，也提前避开，不愿节外生枝。以他如今的速度，三千里距离，大半日功夫便已抵达。
万卷城规模不大，城墙古旧，透着一股书卷气息。城中建筑多飞檐斗拱，街道整洁，行人往来，不少人身着儒衫，或手持书卷，或低声探讨学问，灵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叶辰缴纳了入城费，随着人流踏入城中，感受着这与天墟古城截然不同的宁静氛围，紧绷的心神也略微放松了一丝。
他按照入城时购买的最简略地图指引，很快便找到了位于城西的“瀚海古籍馆”。那是一座占地颇广、风格古朴的七层木石结构楼阁，飞檐翘角，牌匾上“瀚海古籍”四个大字铁画银钩，隐隐有文气流转。楼阁周围布置着简单的防护与静音阵法，确保馆内清静。
古籍馆门前并无守卫，只有一位须发皆白、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正靠在门边躺椅上打盹的老者。老者气息微弱，仿佛只是个普通的凡人老叟，但叶辰敏锐的感知却告诉他，这老者体内蕴含着一种深沉如海、隐而不发的力量，至少是道宫境以上的修士，而且修炼的似乎是某种罕见的、偏向文道或魂道的功法。
叶辰没有打扰老者，放轻脚步，走入馆中。
一楼大厅极为宽敞，高约十丈，一排排高达屋顶的紫檀木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典籍、玉简、竹简、兽皮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静的檀香与旧纸墨混合的气息。此刻馆内人不多，只有寥寥十数人分散在各处书架前，或静立翻阅，或低声交谈，气氛静谧。
叶辰目光扫过，大厅一角有楼梯通向楼上，楼梯口立着一块木牌，上书“二楼及以上，需缴纳灵石或贡献点，凭令牌入内”。显然，越珍贵的典籍，存放的楼层越高，限制也越多。
他没有立刻去询问或上楼，而是先在一楼那些对外开放的书架间慢慢踱步，目光快速扫过书脊上的标签。《中洲地理志要》、《上古宗门考略》、《奇物异志录》、《近千年天骄谱》……五花八门，种类繁多。
叶辰随手抽出一本《中洲地理志要·东南篇》，快速翻阅起来。他记忆力极佳，又有强大神魂支撑，看书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很快，他便在“险地绝域”的目录中，找到了关于“黑沼”的记载。
“黑沼，位于中洲东南部‘云梦大泽’深处，方圆数千里，终年被灰黑色毒瘴笼罩，其内沼泽遍布，泥潭诡谲，多有诡异毒虫凶兽栖居，更兼地势复杂，易进难出，是为险地。曾有不少修士深入其中寻觅珍稀毒草、矿产，然生还者十不存一。有传言，黑沼深处或有上古遗迹，然不可考……”
记载很简略，与癸七所说的“黑沼深处，有临时联络点”能对应上，但具体位置、内部情况一概欠奉。
叶辰又翻看了几本相关的风物志、探险笔记，得到的补充信息也有限，无非是强调其危险，以及偶尔有修士在其中发现年份久远的灵药或矿石，引来冒险者等等。关于“暗源”或者任何可疑组织的记载，完全没有。
“看来，常规的记载里找不到什么。”叶辰合上书籍，放回原处。他沉吟片刻，走向大厅一侧的一个柜台。柜台后坐着一位中年执事，正低头整理着几枚玉简。
“这位前辈，叨扰了。”叶辰拱手，语气客气。
中年执事抬起头，打量了叶辰一眼，见是个面生的年轻书生，修为平平（叶辰伪装），态度倒也温和：“小友有何事？”
“晚辈对上古一些隐秘组织、失传功法颇感兴趣，想查阅一些相关的古籍，不知馆中可有此类藏书？该去往哪一层查阅？”叶辰问道，同时手中不着痕迹地递过去一小袋约莫十块的中品灵石。
中年执事接过灵石袋，神识一扫，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压低声音道：“小友倒是问对人了。这类偏门典籍，寻常修士很少关注，多存放于三楼‘杂部’和四楼‘秘闻部’。不过，要上三楼，需缴纳五十下品灵石一日，或展示相应宗门令牌。四楼则需一百下品灵石一日，或者有馆内执事以上作保。小友是第一次来？”
“正是，初来乍到，还请前辈指点。”叶辰又递过去一小袋灵石，这次是二十块中品灵石。
中年执事笑容更盛，麻利地收起灵石，取出一枚木质令牌递给叶辰：“这是临时阅览令牌，可上至三楼。小友持此令牌，在楼梯口阵法处验证即可。至于四楼……若小友确实需要查阅更高权限的典籍，或许可以尝试完成馆内发布的一些任务，积累贡献点，或者……寻一位馆内执事或长老疏通一二。”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多谢前辈。”叶辰接过令牌，道谢后，转身走向楼梯。他暂时不打算上四楼，一来花费太高引人注目，二来癸七提供的信息层级，估计在三四楼的记载中能找到蛛丝马迹就不错了，“暗源”真正的核心秘密，恐怕这古籍馆也未必有。
踏上三楼，环境比一楼更加清幽，书架少了些，但材质更佳，典籍也明显更加古旧，有些甚至散发着淡淡的禁制波动。这里人更少，只有三五人。
叶辰直接走向“杂部”区域。这里的典籍分类更细，有《失传功法辑录》、《上古禁术残篇》、《神秘教派考》等等。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快速翻阅。
他先找了几本《上古禁术残篇》和《神秘教派考》，快速浏览目录和关键词。半个时辰后，他一无所获。“暗源”这个名字，在这些正统记载中似乎从未出现过。
“难道用其他名称？或者记录在更隐秘的地方？”叶辰皱眉。他想起玄帝说过，“暗源”是夜无痕在万年前初创，后来才发展壮大，或许在更早的记载中，有其前身？
他又来到“秘闻部”，这里存放的多是一些野史、笔记、私人游记，真伪难辨，但往往能提供一些正统史书没有的视角。叶辰耐着性子，一本本翻看那些年代久远、纸张泛黄甚至破损的笔记。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日头渐西。
就在叶辰快要放弃，准备明日再来或者想其他办法时，他手指拂过一本落满灰尘、没有书名、以某种兽皮鞣制而成的破旧册子时，识海中的玄帝残魂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这本……有点意思……上面有……很淡的……神魂禁制残留……而且……材质特殊……”
叶辰心中一动，拿起这本兽皮册。册子很薄，不过十几页，入手冰凉，兽皮呈暗褐色，边缘磨损严重。封面和扉页都没有字，翻开内页，字迹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笔画扭曲的符文，并非现在通用的文字！
“这是……‘太古妖文’？”叶辰曾在青岚宗藏经阁某本介绍古文字的杂书里见过类似的字体，但认识不全。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魂力探入册子。
嗡！
兽皮册子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光膜，将他的魂力轻轻弹开。果然有禁制！而且这禁制并非防御或攻击型，更像是一种“认证”或“封印”，阻止魂力探查内容，但又不损及册子本身。
“有禁制，说明里面可能记载了不希望被人轻易看到的内容。”叶辰眼神一亮。他尝试输入灵力，无效。滴血，无效。用“荒寂”剑意试探，那灰色光膜微微荡漾，似乎有所反应，但依旧没有开启。
“小子，用你的‘守心’剑意，结合一丝魂力，模拟出一种‘纯粹求知、无意破坏’的意念试试。”玄帝提醒道，“这本册子的禁制很古老，偏向魂道，设置者可能并非恶意，只是不想被心术不正或粗暴之人看到。”
叶辰依言，凝聚一缕“守心”剑意，守护本心，澄澈念头，带着单纯想要“阅读”、“了解”的意念，缓缓靠近那层灰色光膜。
这一次，光膜没有排斥，反而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将他的那缕意念“吞”了进去。
刹那间，叶辰“看”到了一些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画面与文字片段：
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无数扭曲嘶嚎的灵魂被吞噬……
一个模糊的身影，高踞于骸骨王座之上，周身缠绕着吞噬万灵的黑色气流……
零散的文字：“……噬灵……归墟……夜主……狩天计划……”
最后，是一副简陋的、仿佛随手刻画的地图，中心标注着一个扭曲的触手符号（与癸七令牌上的符号有几分相似），地图边缘有几个模糊的古字，叶辰勉强辨认出似乎是“……黑沼……幽影涧……”
画面与信息碎片一闪而逝，灰色光膜重新闭合。兽皮册子恢复了原状。
叶辰收回意念，心跳微微加速。虽然信息破碎，但关键点抓住了！“噬灵”、“夜主”、“狩天计划”，还有地图指向“黑沼”中的“幽影涧”！这很可能就是关于“暗源”或其前身“夜主”（夜无痕？）的记载！而这“幽影涧”，极有可能就是“癸”部在“黑沼”中的临时联络点，甚至是一个重要据点！
“得来全不费工夫！”叶辰强压心中激动，面色如常地将兽皮册子合上。他没有试图带走或破坏册子，那样只会打草惊蛇。他只是默默记下了册子的位置和特征。
他又在附近翻看了一会，确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信息后，便拿着那本兽皮册子，来到柜台办理借阅手续（三楼部分典籍可付费借阅抄录）。中年执事检查了一下册子，见是这本无人问津、字都看不懂的“天书”，也没多问，收了叶辰二十块下品灵石（押金性质，归还时退还大部分），做了登记。
叶辰拿着册子，走下三楼。他没有立刻离开古籍馆，而是又在一楼逗留了片刻，随意翻看其他书籍，仿佛真的只是个对古籍感兴趣的学者。
直到天色将晚，古籍馆快要闭馆，他才随着其他读者一起，不紧不慢地离开。
走出古籍馆，夕阳的余晖将万卷城染成一片金黄。叶辰回头看了一眼那古朴的楼阁，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黑沼，幽影涧……‘癸’部据点……‘影煞’……”他心中默念，一个清晰的行动计划逐渐成型。
他没有在万卷城停留，直接出城，再次朝着“坠龙岭”方向返回。他需要回到那个隐秘洞府，根据新得到的地图信息，进一步完善计划，并做好充足的准备。
这一次，他要化被动为主动。
狩猎“暗源”的序幕，将由他亲手拉开。
（第18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