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师姐追杀令
日子在照料灵兽和潜心修炼中平静地过去了几日。叶辰每日清晨准时前往灵兽园，早已摸清了铁羽鹰和嗅灵鼠的习性。他清理笼舍、调配饲料的手法愈发熟练，甚至能通过观察铁羽鹰羽翼光泽、嗅灵鼠鼻头湿润度等细微之处，判断它们的健康状态，偶尔还会“自作主张”地给饲料里加点宁神草或黑铁粉之外的、对灵兽有益且不违规的边角料（从赵铁柱用灵石“换”来的废弃药渣中筛选）。
王管事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也不再刻意刁难，只是每日醉醺醺地检查一遍，便挥挥手让叶辰滚蛋，自己继续与酒葫芦为伴。灵兽园丙三区难得的井井有条。
叶辰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叶云那日的威胁犹在耳边，侯三执事的刁难和王管事的冷漠，都说明他在这外门的处境并不乐观。他需要尽快突破到淬体七重，更需要更多的资源和……契机。
这一日，叶辰完成午间的喂食，正准备离开灵兽园，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迅疾的流光，自远处一片被阵法笼罩、灵气明显更加浓郁的“乙等灵兽区”方向飞射而来，眨眼间便落在了丙三区外围一株枝叶繁茂的古树上。
那是一只鸟儿。通体羽毛流光溢彩，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的蓝紫色光晕，尾羽修长，姿态优雅高傲。它仅有巴掌大小，但气息却不弱，竟隐隐达到了淬体七重妖兽的层次，眼神灵动，顾盼之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流光雀？”叶辰心中一动，认出了这种颇为珍稀的灵禽。据《青松老人笔记》零星记载，流光雀速度极快，羽毛华丽，深受一些女修喜爱，但其性情也颇为高傲，领地意识强，且……嘴馋，尤其喜好富含灵气的昆虫和某些特定浆果。
这只流光雀显然不是丙三区的“住户”，应该是从隔壁乙等区“溜达”过来的。它落在古树上，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下方笼舍里的铁羽鹰和嗅灵鼠，最后，目光落在了叶辰刚刚放在笼舍外、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半桶调配好的、加了少许“蜜浆果”碎屑（叶辰试验性添加，有微弱凝神效果，对鼠类灵兽有吸引力）的嗅灵鼠备用饲料上。
它的眼中，顿时流露出极为人性化的、混合着好奇与渴望的光芒。蜜浆果的甜香，对鸟类灵兽同样具有不小诱惑。
叶辰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他停下脚步，没有立刻驱赶，反而装作没看见，转身慢悠悠地开始收拾清洁工具，但神魂感知和眼角余光，却牢牢锁定了那只流光雀。
果然，那流光雀观察片刻，见叶辰“背对着”它，铁羽鹰在打盹，嗅灵鼠缩在窝里，便按捺不住，双翅一振，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俯冲而下，目标直指那半桶饲料！
就在它的尖喙即将触及饲料的刹那——
“哎呀！”叶辰仿佛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个“转身”，手中那把用来刮蹭污渍的、不起眼的生锈小铁铲，“不小心”脱手飞出，划出一道“笨拙”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朝着流光雀俯冲的路径前方砸去！
这一下毫无征兆，速度也不快，但角度刁钻，刚好封住了流光雀最舒服的啄食路线。
流光雀受惊，发出一声清脆急促的鸣叫，猛地振翅拉高，险险避开了铁铲。但它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激怒了，尤其是看到那桶近在咫尺的香甜饲料，更是怒火中烧。它不再去啄食，而是调转方向，浑身流光闪烁，带着一股被冒犯的怒气，化作一道更快的流光，直扑叶辰面门！细长的尖喙闪烁着寒光，竟是要给这个“不长眼”的两脚兽一个教训！
“不好！有鸟袭击！”叶辰脸上适时露出“惊慌”，脚下“慌乱”地向后倒退，看似狼狈，实则《灵蛇步》的精髓暗藏，每一步都巧妙地让开了要害，同时“手忙脚乱”地挥舞着手中的扫帚“格挡”。
“砰！”扫帚柄与流光雀的尖喙撞在一起，发出轻响。叶辰“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手中扫帚“不慎”脱手，正好打翻了旁边一个装着清水的木盆。
“哗啦！”清水泼了一地，也溅了刚刚落地、正准备再次扑击的流光雀一身。
流光雀被凉水一激，更是暴怒，发出一连串尖锐刺耳的鸣叫，浑身湿漉漉的羽毛炸开，蓝紫色流光都黯淡了几分，显得颇为狼狈。它死死盯着叶辰，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丙三区深处醉醺醺的王管事，也隐隐传到了隔壁的乙等灵兽区。
“吵什么吵！找死啊！”王管事骂骂咧咧地提着酒葫芦走出来，一眼就看到湿漉漉、怒发冲冠的流光雀和“惊慌失措”站在水渍中的叶辰，脸色顿时一变：“流光雀？你怎么惹到这小祖宗了？！”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破风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声娇叱：“谁敢伤我‘小彩’？！”
话音未落，一道身穿淡紫色内门弟子服饰、容颜姣好但此刻满面寒霜的少女身影，已如一阵风般落在场中。她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修为赫然达到了开元境！她一眼就看到羽毛湿漉、愤怒鸣叫的流光雀，又看到地上打翻的水盆和“手持凶器（扫帚）”、“一脸做贼心虚”（叶辰伪装）的叶辰，顿时柳眉倒竖，眼中寒光四射。
“是你？一个丁等外门的废物，也敢对我的小彩动手？！”紫衣少女声音冰冷，开元境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朝着叶辰压迫过来。
叶辰脸色“发白”，连连“摆手”，声音带着“惶恐”：“师姐明鉴！弟子没有！是这只鸟……是流光雀它突然攻击弟子，弟子只是慌乱抵挡，不小心打翻了水盆，绝无伤害灵宠之意啊！”
“胡说八道！”紫衣少女根本不信，心疼地查看了一下流光雀，发现只是羽毛湿了，并无大碍，但怒气未消，“小彩最是温顺听话，定是你这贱役手脚不干净，惊扰了它！王胖子！这就是你丙三区的人？连只灵禽都看不住，还纵容弟子行凶？！”
王管事额头冒汗，连忙躬身：“柳师姐息怒！息怒！这新来的小子笨手笨脚，我这就教训他！”说罢，转向叶辰，厉声道：“叶辰！还不快给柳师姐和小彩道歉！自扇十个耳光，然后滚去刑堂领二十鞭子！”
叶辰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屈辱”和“不甘”：“王管事，柳师姐，弟子冤枉！弟子只是在此完成照料任务，是流光雀自行飞入丙三区，欲要啄食饲料，弟子转身时工具脱手，惊吓到了它，这才引发误会。弟子绝无主动挑衅之心！宗门规矩，灵兽不得随意跨区，更不得主动攻击执行任务的弟子！弟子纵然有错，也只是无心之失，何至于要自扇耳光，领受鞭刑？”
他这话说得条理清晰，不仅点明是流光雀“跨区”、“先动爪”，还搬出了宗门规矩，将自己定位在“执行任务中受灵兽攻击的无辜弟子”位置上。
柳师姐和王管事都是一愣。没想到这个丁等资质的“废材”，口齿如此伶俐，而且似乎……对门规还挺熟？
柳师姐脸上有些挂不住，尤其听到叶辰暗指她纵容灵宠跨区、攻击弟子，更是恼火。她看了一眼周围，已有一些被惊动的其他区域弟子和执事在远处探头探脑。若真闹到刑堂，她这灵宠跨区且先动手，确实不占理，虽然以她内门弟子的身份，刑堂多半会偏袒她，但面子上终究不好看。
“牙尖嘴利！”柳师姐冷哼一声，盯着叶辰，眼中闪过一抹寒意，“纵使小彩有不是，你惊吓、泼水于它，也是事实。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师姐便替王管事管教管教你！”
她话音一落，竟是不再废话，抬手便是一掌隔空拍来！掌风凌厉，带着开元境特有的灵力波动，虽然未用全力，但若是拍实了，淬体境的叶辰至少也得躺上十天半个月！
叶辰瞳孔微缩。这女人，竟如此跋扈，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动手！
他脚下《灵蛇步》瞬间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掌风正面，但余波仍扫中了他的左肩。
“砰！”叶辰闷哼一声，左肩一阵剧痛，气血翻腾，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七八步，后背重重撞在铁羽鹰笼舍的精铁栅栏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又被他强行咽下，脸色瞬间苍白。
“咦？”柳师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这一掌虽未尽全力，但也不是一个淬体六重的废物能轻易躲开的，这小子身法有点古怪。
“还敢躲？”柳师姐面子上更过不去，心中杀机微动。她身形再动，就要继续出手。
“唳——！”
就在这时，旁边笼舍里原本在打盹的铁羽鹰，似乎被刚才的掌风和对撞声彻底惊扰，猛地睁开锐利的鹰眼，发出一声充满暴躁与警告意味的长鸣！它对柳师姐这个陌生人充满了敌意，双翼猛地张开，铁灰色的羽毛根根倒竖，锋利的爪子扣紧地面，竟摆出了一副攻击姿态！它虽然只是淬体八重左右的灵兽，但猛禽的凶戾之气爆发开来，也颇为慑人。
柳师姐动作一顿。她倒不是怕这铁羽鹰，但若在此与一只宗门灵兽冲突，事情就闹得更大了。她狠狠瞪了叶辰一眼，又看了看躁动不安的铁羽鹰和远处越来越多的围观者，知道今天怕是难以当场废了这小子。
“好！很好！”柳师姐怒极反笑，指着叶辰，一字一句道，“叶辰是吧？本师姐记住你了！从今日起，我柳芊芊在此立下‘追杀令’！在这外门，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直到你跪地求饶，自废修为，滚出青岚宗为止！我看谁能护得住你！”
说罢，她不再停留，召回依旧愤愤不平的流光雀，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影离去，留下满场冰寒的杀意。
王管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脸色苍白、靠着栅栏勉强站立的叶辰，眼神复杂，最终化为厌恶和嫌弃：“惹祸精！滚！以后不用来了！任务算你失败，贡献点没有，自己去刑堂解释！别死在我这儿脏了地方！”
叶辰捂着剧痛的左肩，低着头，缓缓站直身体。他没有看王管事，也没有理会远处那些或同情、或嘲弄、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那柄生锈的小铁铲和扫帚，步履略显蹒跚地，一步一步，离开了灵兽园。
他的背影，在众人眼中，显得无比落寞和凄惨。
一个丁等废材，得罪了内门的柳芊芊师姐，还被立下“追杀令”，以后在这外门，怕是举步维艰，生死难料了。
然而，无人看见，低着头的叶辰，嘴角却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冰冷而奇异的弧度。
左肩的刺痛，体内翻腾的气血，以及那被开元境掌力隐隐激发、蠢蠢欲动的雄浑根基……
“追杀令？柳芊芊？”
“看来，这‘碰瓷’的效果……”
“比预想的还要好。”
“契机，这不就来了么……”
他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峭壁林立的苍云山脉深处，眼神深邃。
接下来，该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养伤”，并且……准备突破了。
顺便，看看那位柳师姐的“追杀”，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第3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