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遭遇海盗
风暴的余威终于在次日清晨彻底散去。
肆虐了一夜的海兽也在天亮后逐渐退去，似乎畏惧白日的光线，或是在这场疯狂的袭击中损失惨重，重新潜回了深海。海面上漂浮着大量海兽的残肢断臂，以及零星破损的船体碎片，腥咸的海风中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无声诉说着昨夜的惨烈。
“镇海”舰队重新收拢阵型，清点损失。结果并不乐观：三艘主舰防护阵法过载严重，需要时间修复；二十余艘辅舰中，有六艘受损较重，失去动力，需要拖行；两艘小型战舟彻底损毁，人员虽有部分救回，但伤亡不小。修士方面，轻伤者众多，圣境修士陨落十七人，重伤三十余人，连圣王长老都有两位受了不轻的伤。
整个舰队笼罩在一层压抑的气氛中。远征才开始没多久，尚未抵达“绝岛”，便已遭遇如此重创，难免让人心生阴霾。各舰都在加紧抢修，救治伤员，气氛凝重。
叶辰所在的“镇海一号”主舰甲板一片狼藉，阵法光罩黯淡，不少地方还残留着海兽的粘液和腐蚀痕迹。修士们默默清理着战场，收敛同袍遗体，气氛肃穆。
叶辰也参与了清理工作，他动作麻利，神情平静。昨夜他看似只在“捡便宜”，实则神经一直高度紧绷，观察全局，对舰队的损伤和众人的状态心中有数。此刻，他一边清理，一边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海面漂浮的那些海兽残骸，尤其是几头圣王级海兽的庞大尸体。
“可惜了……”他在心中对玄帝说道，“那百目魔章鱼被天枢长老的星辉彻底净化，妖丹和精华估计也消散得差不多了。其他几头圣王海兽的尸体，也都被各家瓜分了吧？”
昨夜混战，那几头最强的圣王海兽，最终都被坐镇的准帝和圣王长老联手击杀。它们的尸体、妖丹、有价值的材料，自然成了战利品，按照规矩，击杀者和其所属势力有优先分配权。叶辰一个圣境四重，自然没资格去分一杯羹。
“贪心不足。”玄帝嗤笑，“能捡点圣境海兽的边角料就不错了。不过……昨夜那场风暴和兽潮，来得有些蹊跷。‘寂灭罡风’和‘九幽玄煞潮’虽然凶险，但通常不会如此精准地在舰队航线前方交汇，还引来了规模如此反常的海兽袭击。”
叶辰手中动作不停，眼神微凝：“你也感觉到了？我也觉得不太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引导，或者，舰队被盯上了。”
“无尽海里，可不只有海兽和天灾。”玄帝意味深长道。
就在这时，舰队侧前方，负责侦查预警的一艘轻型快速飞舟传来急促的讯号，同时升起了代表“发现不明目标”的黄色警示旗。
“左前方，三百里外，发现不明船队！数量……超过五十！航向正对我方！”瞭望修士的声音带着惊疑。
“五十艘？”指挥室内的镇海王眉头紧皱。在这远离大陆航线的无尽海深处，突然出现如此规模的船队，绝非寻常商旅。他沉声命令：“发出识别信号，询问对方身份、来意。各舰提高警惕，阵法维持低功率运转，做好战斗准备。”
代表“诛魔联军”的独特灵力波动信号发了出去。片刻后，对方有了回应，但回应的方式，却让所有人脸色一变。
“咻！咻！咻！”
数十道赤红色的焰火信号，在对方船队上空炸开，组成一个狰狞的、交叉着骨刀与骷髅头的图案！与此同时，一股毫不掩饰的混乱、贪婪、凶戾的气息，混杂着浓重的血煞味，如同狼烟般从那船队方向升腾而起！
“是海盗！‘血骷髅’标记……是‘鬼蛟海盗团’！”一名常年跑海路的圣地执事失声惊呼，脸色发白，“无尽海三大海盗团之一，凶名昭著，据说有圣王巅峰的头领，甚至可能暗中勾结某些海域的诡异存在！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鬼蛟海盗团……”镇海王脸色阴沉下来。若是平时，以“镇海”舰队的实力，自然不惧一群海盗。但此刻舰队刚刚经历风暴和兽潮，损伤不轻，人员疲惫，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这群海盗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了！
“对方加速了！呈包围阵型逼近！”瞭望修士的声音更加急促。
只见那五十多艘大小不一、造型怪诞、挂着破烂风帆和骨饰的海盗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速度陡然提升，从左右两翼包抄而来。这些海盗船显然经过特殊改造，船体涂抹着暗色涂料，能在海面上形成一定光学伪装，船首大多雕刻成狰狞海兽头颅，架设着各种锈迹斑斑但寒光闪闪的弩炮、投石机，更有些船体上缠绕着诡异的幽绿色藤蔓，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为首的三艘海盗船最为庞大，中间一艘通体漆黑，船首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张着巨口的恶蛟头颅，蛟目处镶嵌着血红宝石，仿佛活物。船头站着一名独眼、脸上带着交叉刀疤、气息达到圣王四重的凶悍壮汉，正是“鬼蛟海盗团”团长，绰号“鬼蛟”的霍枭！
“哈哈哈哈！”霍枭狂放的大笑声隔着数十里海面传来，带着灵力扩音，清晰传入联军每一艘船，“我道是谁这么大阵仗，原来是中洲来的‘贵客’！看你们这模样，昨晚的‘海神之怒’和‘小点心’味道不错吧？兄弟们大老远赶来，看你们损失惨重，于心不忍啊！”
他独眼扫过联军舰队破损的船只和黯淡的防护，贪婪之色更浓：“这样吧，我们‘鬼蛟团’最是讲义气！把你们船上值钱的东西，灵石、法宝、丹药、美人儿，交出一半，再奉上三艘完好无损的大船，我们就大发慈悲，放你们一条生路，如何？不然……”他舔了舔嘴唇，露出森白牙齿，“就把你们全都丢下去喂我的‘小宝贝’们！”
他话音落下，周围海面哗啦作响，竟浮起数十头被驯化的、气息凶戾的海兽，对着联军舰队发出威胁的嘶鸣。这些海兽身上都缠绕着带着倒刺的锁链，与海盗船相连。
赤裸裸的威胁与勒索！
联军各舰顿时一片哗然，怒骂声四起。这群海盗趁火打劫，嚣张至极！
“狂妄！”开阳殿主怒喝一声，声如雷霆，“区区海盗，也敢拦我‘诛魔联军’去路？速速退去，否则今日便将你们这群海老鼠尽数剿灭！”
“诛魔联军？好大的名头！”霍枭嗤笑，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却是疯狂与贪婪，“吓唬谁呢？老子在这无尽海混了上百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你们若是全盛时期，老子自然退避三舍。可现在嘛……”他指了指联军破损的船只，“强弩之末罢了！兄弟们，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嗷吼！”
海盗们发出怪叫，数十艘海盗船上弩炮齐鸣，投石机抛射出燃烧着绿色鬼火的巨石，更有海盗修士施展出各种阴毒法术，化作毒雾、骨矛、诅咒黑风，铺天盖地朝着联军舰队笼罩而来！那些被驯化的海兽也嘶吼着，拉着锁链，开始冲击舰队外围的防护光罩！
“防御！反击！”镇海王果断下令。虽然状态不佳，但联军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各舰残余的阵法再次亮起，修士们纷纷出手，飞剑、法宝、法术光芒交织，与海盗的攻击对撞在一起，爆炸声连绵不绝。
战斗瞬间爆发！但联军毕竟受损，防护不如之前严密，反击也显得有些散乱无力。海盗们则仗着人多势众，攻击狠辣刁钻，专门寻找防护薄弱处下手，一时间竟占据了上风。不断有联军舰船被击中，火光四起，惨叫声传来。
“镇海一号”主舰也遭到了重点照顾，数头被驯化的圣境海兽在两名圣王海盗的驱使下，疯狂撞击主舰防护。霍枭更是亲自出手，一柄门板大小的鬼头刀带着凄厉的鬼啸，狠狠斩在主舰防护光罩上，光罩剧烈波动。
甲板上，联军修士奋力抵抗。叶辰、凌风、夏无殇等人也各施手段，击杀那些试图突破防护缺口爬上来的海盗和海兽。但海盗人数众多，且不乏好手，战斗异常激烈。
叶辰一边挥剑斩断一条缠绕上来的海兽触手，一边目光飞快扫视战场，大脑急速运转。硬拼下去，联军即便能胜，也必然损失惨重，耽误远征行程。而且，这群海盗出现得太巧，说不定与“暗源”或昨夜的风暴有关……
“小子，想什么呢？再不动点真格的，这主舰防护快撑不住了！”玄帝催促道。
“真格？我一个圣境四重，能有什么真格？”叶辰嘀咕，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老萧，你说这群海盗，最想要的是什么？”
“废话，当然是财货、资源、还有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嗯？”玄帝反应过来，“你想钓鱼？”
“他们不是要值钱的东西吗？”叶辰看了眼手中那枚一直隐隐发烫的黑色令牌，又摸了摸怀里的“玄龟驮碑盾”，“我这儿，正好有两件看起来挺‘值钱’，而且似乎对他们有点‘特殊吸引力’的小玩意儿。”
就在这时，主舰防护光罩在霍枭的连续劈砍和数头海兽的撞击下，某处节点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出现了一个数丈大小的缺口！虽然阵法在自动修复，但足够数名海盗高手趁机冲了进来！
“防护破了！杀进去！”几名凶神恶煞、气息在圣境七八重的海盗头目狞笑着，从缺口处跃上甲板，直扑看起来最年轻的叶辰、凌风等人！显然是想抓几个“肥羊”或者“有背景的年轻天才”作为人质筹码。
“叶兄小心！”凌风急呼，却被一名使双斧的海盗头目缠住。
夏无殇冷哼一声，挥掌迎向另一名海盗，但他自己也面临攻击，无暇他顾。
叶辰“恰好”被一名使淬毒鱼叉、圣境七重的独眼海盗头目盯上。那海盗头目满脸横肉，狞笑道：“小白脸，细皮嫩肉的，跟爷回去，保管你吃香喝辣！”
叶辰脸上适时露出“惊恐”之色，手忙脚乱地向后退，同时“慌不择路”地从怀中掏出了那枚黑色令牌和“玄龟驮碑盾”，胡乱地挡在身前，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别过来！我、我有宝物！”
那黑色令牌一出现，在周围混乱的幽冥、血煞气息刺激下，其表面的诡异符文竟自动微微亮起，散发出一丝与海盗船、乃至霍枭身上隐约相似的、属于无尽海深处“幽冥”属性的阴冷波动！而“玄龟驮碑盾”被叶辰圣力一激，也散发出沉稳的幽冥玄铁气息和古碑虚影。
正准备一刀劈碎主舰核心阵法的霍枭，独眼猛地一凝，死死盯住了叶辰手中的两件东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令牌和盾牌，与他修炼的功法、与他海盗团供奉的某位“海神”的隐秘气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这绝对是来自无尽海深处、甚至可能与“归墟绝地”相关的古物！价值远胜普通灵石法宝！
“住手！”霍枭猛地大喝，声震全场。他死死盯着叶辰，眼中贪婪几乎化为实质：“小子！把你手里的东西丢过来！老子可以饶你不死，甚至……让你在老子船上做个副手！”
叶辰似乎被“吓住”了，脸上表情挣扎、恐惧，又带着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颤声道：“真、真的？你说话算话？给你，都给你！别杀我！”说着，他作势就要将令牌和盾牌抛过去，但动作笨拙，似乎因为害怕，手一滑，那盾牌“不小心”脱手，朝着甲板边缘，靠近防护缺口、下方海兽聚集的方向坠落下去。
“蠢货！”霍枭大骂一声，生怕那盾牌掉进海里被海兽吞了，或者损坏。他身形一动，竟舍了攻击主舰，如同鬼魅般扑向那下落的盾牌。在他眼中，这能抵御他神识感应的古盾，价值比主舰本身还大！
就在霍枭的注意力完全被盾牌吸引，身体凌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叶辰脸上所有的“惊恐”和“笨拙”瞬间消失，眼神冷冽如冰。他握住黑色令牌的手猛地收紧，体内圣力以一种特殊频率疯狂注入，同时舌尖逼出一滴精血，涂抹在令牌中心的符文之上！
“嗡——！！！”
黑色令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黑光！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百倍、带着浓烈“暗源”气息和墨殇临死前怨念的诡异波动，如同火山爆发，以叶辰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对寻常修士或许只是觉得阴冷不适，但对于修炼了类似阴邪功法、与“幽冥”属性密切相关的霍枭，以及那些被驯化、灵智不高的海兽而言，却不啻于在耳边敲响了丧钟，在灵魂深处引爆了炸弹！
“呃啊——！”
首当其冲的霍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神魂被无数钢针攒刺，体内运转的功法瞬间紊乱，圣力逆冲，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滞，七窍中渗出黑血！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恐怖存在盯上了，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与压制！
“吼——！”“嘶嘎——！”
周围那些被驯化的海兽更是不堪，它们灵智更低，对这股来自“暗源圣子”信物、被叶辰以精血和九狱镇魂塔一丝气息“加工”过的邪恶波动毫无抵抗力。距离最近的几头圣境海兽瞬间眼珠爆裂，发出痛苦的哀嚎，疯狂挣扎，扯断了身上的锁链，不分敌我地朝着四周的海盗船撕咬冲撞而去！稍远些的海兽也陷入混乱，互相攻击，阵型大乱。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叶辰却丝毫不停。在霍枭惨叫停滞的瞬间，他早已蓄势待发的身形动了！《星痕步》催发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霍枭身侧，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柄普通的长剑，剑身之上，淡金色的“守心”剑意与一丝微不可察的混沌色星力（昨夜吞噬海兽能量残留）完美融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的细线，无声无息地抹向霍枭毫无防护的脖颈！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极致的内敛与杀机！
霍枭毕竟是圣王四重的积年老匪，生死关头，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强行偏头，同时燃烧精血，体表浮现出一层黑鳞般的防护。
“嗤！”
剑光掠过，黑鳞破碎，血光迸现！霍枭的半边脖子几乎被切开，只连着一点皮肉，惨白的颈骨都露了出来！他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独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骇然和难以置信，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眼神冰冷如霜的叶辰。
“你……”他想说什么，但气管被割断，只有血沫涌出。
叶辰手腕一翻，剑光再闪，这次直接洞穿了他的心脏，搅碎了他的生机。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在霍枭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抓住了他腰间一个散发着空间波动的黑色皮袋，以及那柄下坠的“玄龟驮碑盾”。
“团长！！”
“大哥！！！”
直到此时，周围的海盗们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吼。他们无法相信，纵横无尽海上百年、凶名赫赫的圣王团长“鬼蛟”霍枭，竟然被一个只有圣境四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在瞬息之间，以如此诡异而干脆利落的方式……秒杀了？！
叶辰一手提着霍枭的尸体（暂时还有用），一手握着滴血的长剑和盾牌，令牌的黑光已然敛去。他站在甲板边缘，海风吹动他染血的衣袍，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陷入混乱和惊恐的海盗们，然后看向不远处同样有些发愣的联军修士，腼腆地笑了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
“那个……他们团长好像不太经打。现在，是不是该我们……反抢劫了？”
甲板上一片死寂。
（第26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