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南域霸主

金羽城的黎明，是在一种压抑的骚动中到来的。

昨夜的“金玉满堂”赌坊巨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全城。金家家主金万山自废修为、赌坊客卿“鬼手”被杀、三爷金万贯及其心腹爪牙被囚禁、大批被囚修士被释放、金家七成产业易主……这一连串惊变，在短短数个时辰内传遍了金羽城的每一个角落。

起初是怀疑，然后是震惊，最后是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观望与试探。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两位能让金家低头、行事果决狠辣又留有分寸的神秘强者，究竟是何方神圣？他们又会在金羽城，乃至整个南域，掀起怎样的风云？

作为风暴中心的叶辰，此刻却安坐在“金玉满堂”赌坊顶层，原本属于金万山的书房内。窗外天色微明，晨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洒入，照亮了书桌上堆积如山的账簿、信函、玉简以及各式各样的储物法器。

赵铁柱顶着一对黑眼圈，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正和凌清雪一起，快速清点、分类着从金家各处库房、密室搜刮来的“战利品”。而叶辰，则拿着一枚深紫色、刻有火焰与锁链图案的玉简，眉头微蹙，指尖在玉简表面缓缓摩挲，读取着其中信息。

“辰哥，发财了！这回真的发大了！”赵铁柱捧着一本厚厚的、封面烫金的账册，声音都有些发颤，“光是中品灵石，从金家各处明库暗仓搜出来的，就有二十三万之多！还有上品灵石八百多块！各种丹药、材料、法器、功法玉简不计其数！这还没算那些不动产和商铺契约！”

凌清雪也微微点头，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惊叹：“金家盘踞金羽城近百年，积累果然丰厚。单是这些浮财，就足以支撑一个中型宗门数十年用度。叶道友，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些财物？”

“一部分用来补偿和安置被解救的修士。”叶辰放下玉简，揉了揉眉心，“按伤势轻重、被囚时间长短，分发丹药、灵石。愿意回家的，给予路费；无处可去的，可以暂时在金家产业中做些活计，或者由天音阁出面，介绍到可靠的宗门或商行。这部分大概需要五到八万灵石。剩下的，我们带走。”

“带走？”赵铁柱眼睛一亮，“对对对，咱们辛苦一场，总不能白忙活！”

“不是我们私吞。”叶辰瞥了他一眼，“这笔钱，一部分用来购买修炼资源和情报，尤其是关于‘暗源’和‘古战场’的。另一部分……我另有他用。”

“什么用？”赵铁柱好奇。

“建立我们自己的情报网和据点。”叶辰目光幽深，“金羽城只是南域一隅，类似的事情，在其他地方肯定也在发生。单打独斗，终究力有不逮。我们需要眼睛和耳朵，也需要能让朋友安心、让敌人忌惮的力量。这笔钱，是启动资金。”

赵铁柱和凌清雪都若有所思。凌清雪更是深深看了叶辰一眼，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圣境强者，不仅实力强横，心思之深远，布局之缜密，也远超同龄人。

“叶道友，从金万山交出的往来信函和账册中，我们发现金家与南域多个黑市、地下势力都有勾结，其中往来最密切的，是一个名为‘影阁’的组织。他们主要做情报买卖、暗杀、走私和……修士贩卖的勾当。”凌清雪将几封密信推到叶辰面前，语气凝重，“信中提到几次‘大宗货物’交易，时间、地点、交接暗语都有记录，但收货方只以‘炎谷’代称。我怀疑，这个‘炎谷’指的就是南域三大霸主家族之一的——焚天谷。”

“焚天谷？”叶辰眼神一凝。玄帝曾提过南域有个以火系功法闻名的“天火宗”，莫非就是焚天谷的前身？

“不错。”凌清雪点头，“焚天谷位于南域‘炎陨山脉’深处，传承超过三千年，据说祖上出过一位准帝，虽然后来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今仍是南域最顶尖的势力之一，谷内有圣王境强者坐镇。他们以控火炼器闻名，与中洲许多大宗门都有生意往来，明面上声誉不错。但暗地里……似乎并不干净。金家这些年搜罗、囚禁的修士中，有特殊体质、修炼偏门功法或者身怀隐秘的，最终大多都通过‘影阁’，被秘密送去了‘炎谷’。”

叶辰拿起那枚深紫色玉简：“这里面，是金万山与‘影阁’一位高级执事的部分通讯记录，用了特殊的加密禁制，我刚刚破译。其中提到，三天后，在‘赤岩城’外的‘黑风渡’，会有一批‘特殊货物’交接，收货方正是‘炎谷’。货物清单里，提到了‘阴年阴月阴日生的纯阴之体’、‘身怀古妖血脉的半妖’、‘识海异常坚韧者’等字样。而且，通讯中隐约提及，这批货物对‘炎谷’准备某项‘圣祭’至关重要。”

“圣祭？”赵铁柱打了个寒颤，“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用活人修士做祭品？”

“很可能。”叶辰脸色阴沉。他想起了黑风峡深处那暴戾的脉动，想起了“暗源”猎杀天骄的传闻。如果焚天谷真的与“暗源”有关，那么他们收集这些“特殊”修士的目的，恐怕极为歹毒。

“辰哥，咱们要不要去那个黑风渡看看？把那批人救下来？”赵铁柱问道。

“救肯定要救。”叶辰点头，“但事情没那么简单。焚天谷是南域霸主，有圣王坐镇。我们虽然不怕，但硬闯硬救，容易打草惊蛇，而且可能让那些被抓的修士陷入险境。需要计划。”

他看向凌清雪：“凌仙子，天音阁在南域情报灵通，可知道焚天谷最近的动向？特别是关于‘圣祭’和‘古战场’的？”

凌清雪思索片刻，道：“焚天谷近期确实有些异常。大约半年前，他们突然收缩了部分外围产业，召回了不少在外的弟子和客卿。同时，加大了对各种珍稀火系材料、以及……某些特殊命格修士的悬赏收购。至于‘圣祭’，未曾听闻。不过，关于‘古战场’，倒是有一个重要消息。”

她顿了顿，继续道：“南域与中洲交界处的‘葬古荒原’，每百年会开启一次‘古战场’入口，据说是上古时代一处帝级战场的碎片所化，内有无数机缘，也有莫大凶险。距离下次开启，还有不到一个月。焚天谷历来是进入古战场的最大势力之一，这次似乎准备得格外充分，由他们那位闭关多年的圣王老祖亲自带队。有传言说，他们似乎在古战场深处，发现了一处与上古火系大帝有关的传承之地，这次势在必得。”

“古战场……传承之地……”叶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玄帝当年就是在探索一处上古秘境时遭好友暗算，与“暗源”之主同归于尽。这焚天谷的举动，确实透着蹊跷。

“辰哥，你的意思是，焚天谷搞那个什么‘圣祭’，可能跟古战场里的传承有关？”赵铁柱反应过来。

“很有可能。”叶辰眼中寒光闪烁，“用特殊体质的修士进行血祭，来开启或强化某种传承，或者唤醒某种古老存在……这种邪法，在古籍中并非没有记载。如果焚天谷真的和‘暗源’有牵扯，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他们在为进入古战场，获取那处传承做准备。”

“那我们怎么办？阻止他们？”赵铁柱问。

“阻止是肯定的，但方法要讲究。”叶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下方渐渐苏醒的城池，“黑风渡的交接，我们要插手。但目的不是硬抢，而是……李代桃僵，混进去。”

“混进去？”赵铁柱和凌清雪都是一愣。

“没错。”叶辰转身，脸上露出一丝算计的笑容，“金家刚被我们端掉，焚天谷和‘影阁’的这条线暂时断了。但他们急需‘货物’完成‘圣祭’，一定会找新的渠道，或者启用备用方案。我们不如……送一批‘货’给他们。”

“辰哥，你不会是想把我们自己当‘货’卖进去吧？”赵铁柱瞪大眼睛。

“有何不可？”叶辰笑了笑，“金家不是抓了一批修士吗？其中就有符合他们要求的‘特殊体质’。我们挑几个伤势不重、自愿配合的，由我和铁柱伪装混在其中。凌仙子，你带着真的‘货物’和天音阁的人，在外围接应。我们混进焚天谷，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顺便找机会破坏‘圣祭’，救出更多的人。”

“这太危险了！”凌清雪蹙眉，“焚天谷内必有圣王，一旦被发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叶辰语气坚定，“而且，我有把握不被发现。别忘了，我可是刚赢了一大笔‘易容费’。”他指的是从金家赢来的那些灵石和资源，足以购买或炼制更高明的伪装法宝和遮掩气息的符箓。

“况且，”叶辰补充道，“焚天谷的目标是古战场传承。在进入古战场之前，他们不会轻易对‘货物’下杀手，反而会小心保护。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一旦进入古战场，那里环境复杂，机缘与危险并存，正是我们动手和脱身的好地方。”

赵铁柱虽然有点怵，但想到能亲手破坏焚天谷的阴谋，救出更多人，又觉得热血沸腾：“辰哥，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凌清雪见叶辰主意已定，也不再劝，只是郑重道：“叶道友务必小心。我会立刻传讯师门，调集人手在黑风渡和古战场外围布控。若有变故，随时接应。”

“有劳。”叶辰点头，然后看向桌上那堆积如山的财物，“铁柱，清点工作加快。把用于补偿的财物单独列出，交由凌仙子协助发放。剩下的，全部换成高品阶的灵石、保命丹药、遁符、以及能遮掩圣境气息的‘隐神玉’和改变容貌体态的‘千幻面皮’。我们要在两天内准备好一切。”

“明白！”赵铁柱干劲十足。

“还有，”叶辰拿起那枚深紫色玉简，“查清楚‘影阁’这次负责交接的人是谁，修为如何，有什么习惯弱点。我们要冒充金家的人去交接，不能出纰漏。”

“交给我！”赵铁柱拍着胸脯。

接下来的两天，金羽城暗流汹涌，表面上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金家易主的消息被严格封锁，只有少数高层知晓。叶辰和赵铁柱在凌清雪和天音阁的协助下，高效地处理着各种事宜。

被解救的修士们感激涕零，领了补偿后，大部分选择离开这是非之地，也有少数无家可归或心怀感激的，表示愿意留下帮忙。叶辰从中挑选了三名修士：一名因修炼功法特殊导致体温极低的“阴寒之体”女子，一名祖上有妖兽血脉、可部分兽化的半妖少年，还有一名天生神魂比同阶强大数倍、却因此时常头痛的散修。三人皆是道宫境修为，伤势不重，且对焚天谷充满恨意，自愿配合叶辰的计划。

叶辰用重金从黑市购得了数张品阶极高的“千幻面皮”和数枚“隐神玉”，配合自身圣力和凌清雪的“移形换影”秘术，将自己和赵铁柱完美伪装成了两名符合“货物”特征、却又毫不起眼的修士，并将修为压制在开元境。那三名真正的特殊体质修士，则被凌清雪用天音阁的渠道，秘密送往安全之地保护起来。

第三天黄昏，两辆笼罩在灰布之下、散发着淡淡隔绝气息波动的马车，在数名神情冷峻、作金家护卫打扮的修士押送下，悄无声息地驶出了金羽城，朝着东南方向的“赤岩城”疾驰而去。

马车内，伪装成阴寒之体女子的叶辰，闭目养神，气息微弱。伪装成半妖少年的赵铁柱，则有些紧张地东张西望。他们的储物法器都已被“收缴”，身上只有最普通的衣物。但无论是叶辰识海中的九狱镇魂塔，还是他皮肤下以圣力勾勒的几道隐秘剑印，都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突发状况。

“辰哥，咱们这算是自投罗网吧？”赵铁柱传音，语气带着忐忑和兴奋。

“是请君入瓮。”叶辰闭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只不过，这次进瓮的，到底是谁，还不一定呢。”

“老萧，”他在心中呼唤，“进了焚天谷，可就靠你老的火眼金睛了。有什么阵法陷阱、老怪物气息，提前打个招呼。”

“哼，就知道使唤本帝。”玄帝不满的哼声响起，但随即带着一丝凝重，“小子，本帝感应到，前方百里外，有淡淡的血煞之气和空间波动残留，还有几道不弱的神识在交叉扫视。那个黑风渡，恐怕不简单。你自己小心，别阴沟里翻船，连累本帝。”

“放心，翻不了。”叶辰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焚天谷，南域霸主，暗源爪牙……我叶辰，来了。

倒要看看，你们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第20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