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决赛！
主擂台上，叶清雪与叶虎相对而立。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这是本届家族小比的最终之战，将决出叶家年轻一辈的最强者。
叶虎身材魁梧，比叶清雪高出一个头还不止，一身粗布短打，露出的手臂和小腿肌肉虬结，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他面容憨厚，但一双眼睛此刻却精光四射，带着野兽般的凶悍。淬体八重的气息沉稳如山，站在那里，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堡垒。他是旁系子弟，能走到这一步，靠的是一身远超同阶的蛮力和一门苦修的黄阶上品炼体功法《铜体诀》，防御力惊人。
叶清雪青衣如墨，身姿挺拔，容颜清丽。她气息平稳，眸光清冷，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座肉山，而是一块普通的顽石。淬体八重的修为丝毫不弱于叶虎，但气质截然不同，一个如巍峨高山，一个如冰封雪原。
“叶虎族兄，请。”叶清雪率先开口，声音平静。
“清雪族妹，得罪了！”叶虎抱拳，声音洪亮如钟。他知道叶清雪实力强横，尤其是身法和剑指，但对自己的防御有着绝对的自信。他打算以不变应万变，逼叶清雪与他硬拼！
话音落下，叶虎低吼一声，右脚猛踏地面！
“轰！”
黑曜石铺就的擂台竟被他踏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纹！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狂猛无匹的气势，直冲叶清雪！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拳风呼啸，空气都仿佛被挤压得爆鸣！
纯粹的力量！极致的暴力！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叶清雪身形一晃，如同风中柳絮，轻盈地向左侧飘开，同时并指如剑，一道冰寒指风无声无息地点向叶虎肋下。
“叮！”
指风点在叶虎肋下，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声响！叶虎身形只是微微一晃，肋下肌肉瞬间绷紧，泛起一层古铜色光泽，竟将那凌厉的指风硬生生挡下，只留下一个白点！
“好强的防御！”台下惊呼。
叶清雪一击无功，神色不变，身法展开，绕着叶虎游走起来。指风、掌影、腿影，如同狂风骤雨般从各个刁钻角度攻向叶虎周身要穴。她的攻击快、准、狠，每一击都足以让普通淬体八重受伤。
然而，叶虎的防御实在太过变态！他根本不躲不闪，只是微微调整身形，将身体最坚韧的部位迎向攻击。《铜体诀》运转到极致，古铜色的光泽遍布全身，叶清雪的攻击落在上面，大多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少数能破开皮肉，却也入肉不深，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而他每一次反击，虽然速度不如叶清雪，但势大力沉，拳风腿影笼罩范围极大，逼得叶清雪不得不小心闪避，不敢硬接。一时间，擂台上形成了诡异的局面：叶清雪身法占优，攻击如雨，却难以破防；叶虎防御无敌，力量恐怖，却打不中灵活如鱼的对手。
“这样下去，清雪师姐的气血消耗会更大！”
“叶虎的防御太变态了，根本打不动啊！”
“就看谁先撑不住了！”
台下议论纷纷。叶辰也凝神看着。叶虎的防御确实惊人，这《铜体诀》恐怕已经修炼到了接近大成的境界，而且他本身气血雄浑，根基扎实。叶清雪的身法和攻击虽然精妙，但若找不到破绽，久攻不下，必生变数。
“小子，看出什么了吗？”玄帝的声音响起。
“他的防御并非全无破绽。”叶辰在心中快速回应，“《铜体诀》主修皮肉筋骨，但对内脏和关节的连接处，防护会相对薄弱。而且，他每次发力时，气血涌动，腋下、颈侧、后腰等处的铜色光泽会有极其短暂的波动，那是防御相对最弱的时候。另外，他转身和变向时，左侧脚踝似乎有一丝不协调的滞涩，很可能是旧伤或者功法运行的一处小瑕疵。”
“眼力不错。”玄帝赞了一句，“不过，要抓住这些破绽，需要极强的时机把握和攻击穿透力。那女娃娃的《冰云指》穿透力不足，除非……她能击中要害，或者，逼他露出更大的破绽。”
台上，战斗在继续。叶清雪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她的攻击变得更加凌厉，身法也越发飘忽，试图寻找叶虎的破绽。几次险之又险地避过叶虎的重拳，指风频频点向叶虎的眼、喉、腋下、下阴等要害。
叶虎也变得谨慎起来，不再一味硬抗，开始有意识地防护要害，同时拳势更加凶猛，逼迫叶清雪不断闪躲，消耗她的体力和心神。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近百招。擂台上气劲纵横，寒霜与尘土齐飞。叶清雪气息依旧平稳，但额头已见细汗。叶虎身上多了十几道血痕，但都是皮肉伤，气势反而越发凶悍。
“清雪族妹，认输吧！你破不了我的防御！”叶虎瓮声瓮气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能感觉到，叶清雪的攻势虽然依旧犀利，但已不如最初那般连绵不绝，显然消耗不小。
叶清雪没有回答，只是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决然。她身形骤然停顿，不再游走，而是面对着叶虎，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奇异的印诀。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冰寒、更加凌厉的气息，从她身上升腾而起！擂台上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她指尖，淡蓝色的光芒凝聚、压缩，隐隐形成一柄寸许长的、完全由冰寒之气凝聚的虚幻小剑！剑身透明，寒气逼人，剑尖直指叶虎！
“冰魄寒剑！是《冰云剑诀》的杀招！”
“叶清雪师姐要拼命了！”
“这一剑的消耗肯定极大！”
台下惊呼连连。叶虎的脸色也首次变得无比凝重。他从那柄虚幻小剑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这一剑，很可能破开他的防御！
“吼！”叶虎不再保留，狂吼一声，全身气血疯狂涌动，古铜色的皮肤瞬间变成了暗金色！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金铁浇筑的巨像！这是他《铜体诀》的保命绝技——“金刚不坏”！短时间内防御力暴增，但消耗同样巨大！
“去！”叶清雪清叱一声，指尖那柄冰魄寒剑化作一道淡蓝色流光，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射叶虎胸口！
叶虎双目圆睁，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暗金色光泽大盛！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冰魄寒剑狠狠撞击在叶虎交叉的双臂上！狂暴的冰寒剑气与暗金色的护体罡气激烈碰撞、湮灭！气浪翻滚，整个擂台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叶虎闷哼一声，脚下“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双臂之上，暗金色光泽剧烈闪烁，最终“咔嚓”一声，出现道道裂纹，冰寒剑气侵入，双臂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鲜血从裂纹中渗出！他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他挡住了！冰魄寒剑，溃散了！
而叶清雪在发出这至强一击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形晃了晃，气息急剧衰落，显然消耗巨大，已近强弩之末。
“哈哈！你输了！”叶虎虽然受伤，但气势更盛，眼中凶光爆闪。他知道，叶清雪已无力再发出第二记这样的攻击！胜利就在眼前！他强提一口气，压下伤势，迈开大步，如同受伤的凶兽，再次扑向摇摇欲坠的叶清雪！一拳轰出，直取其面门！这一拳若是打实，叶清雪不死也要重伤！
“清雪师姐小心！”
“完了！”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不少人都闭上了眼睛，不忍看接下来的惨状。
叶清雪看着那在眼中急速放大的拳头，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般的平静。她已尽力，无愧于心。她勉强抬起手臂，想要格挡，但气血枯竭，动作慢了一拍。
就在这时——
“左肋下三寸，旧伤复发，气血逆冲，就是现在！”
一个平静、清晰，却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突兀地在叶清雪耳边响起！不是传音入密，而是直接响起在她脑海！声音很熟悉，是……叶辰？
这声音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因消耗过度而有些恍惚的叶清雪！左肋下三寸？那是叶虎刚才硬接冰魄寒剑时，被一道散逸剑气擦中的地方，有一道不深的伤口，但此刻经叶辰一提醒，她福至心灵，瞬间明悟——那是叶虎刚才强行催动“金刚不坏”时，气血运行必须经过的一处要穴！此刻他旧力已尽，新招未发，气血运行正是青黄不接之时，又被自己剑气所伤，那处正是他此刻防御最薄弱、气血运行最滞涩的节点！也是他这狂暴一拳发力时，支撑腿转换重心必然牵扯到的位置！
一切思绪在电光石火间闪过。叶清雪本已黯淡的眸子骤然亮起惊人的神采！她原本抬起格挡的手臂，骤然改变方向，不再防御，而是并指如剑，将体内残余的最后一丝冰寒气血，尽数凝聚于指尖，不再追求威力，只求极致的速度与精准！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寒芒，后发先至，在叶虎那砂钵大的拳头即将触及她面门的前一刹那，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叶虎左肋下三寸，那道细微伤口正中心！
“呃！”
叶虎前冲的凶猛气势骤然一滞！左肋传来的并非剧痛，而是一股尖锐的冰寒和酸麻，瞬间打乱了他刚刚提起来、准备爆发最后一击的气血运行！整条左臂连同半边身体的气血都为之一乱，挥出的右拳力道顿时泄了大半，方向也偏了三分！
而叶清雪在点出这一指的同时，脚下用尽最后力气，施展出《踏雪无痕》中最为精妙的一式“雪泥鸿爪”，身形如同失去重量般，顺着叶虎偏斜的拳风，向后飘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拳的正面冲击，只是被拳风边缘扫中肩膀，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倒飞出去。
叶虎一拳击空，气血逆冲，左肋伤口处冰寒之气侵入经络，让他动作一僵。而叶清雪虽然被拳风扫中受伤，却借着这股力道，如同轻盈的羽毛，飘飘荡荡，最终，踉跄着落在了——擂台边缘内侧，勉强站稳，没有跌落！
再看叶虎，因为气血逆冲，招式用老，前冲之势未尽，踉跄着向前又冲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猛地回头，看向叶清雪，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怒。他不明白，叶清雪明明已经力竭，为何还能在最后关头，发出那精准到令人发指、直指他唯一破绽的一指？！
就是这一指，打断了他的攻势，救了她自己！
“我……”叶虎刚要开口，却忽然感觉胸口一阵烦闷，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其中竟夹杂着细小的冰渣！那是叶清雪最后一道冰寒指劲侵入他经脉造成的伤害！他本就硬接“冰魄寒剑”受了内伤，此刻伤上加伤，气息顿时萎靡下去，单膝跪地，一时竟难以起身。
而叶清雪，虽然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欲坠，却依旧顽强地站在擂台边缘。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峰回路转、惊心动魄的最后一幕惊呆了。
过了好几息，裁判才用干涩的声音宣布：“决赛……叶清雪，胜！”
“哗——！！！”
震天的声浪轰然爆发！掌声、喝彩声、惊呼声，响彻云霄！
“赢了！叶清雪师姐赢了！”
“最后那一指……神了！”
“叶虎的防御还是被破了！”
“太精彩了！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对决！”
叶清雪在族人的搀扶下走下擂台，她目光扫过待选区，落在了叶辰身上。叶辰也看着她，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叶清雪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疑惑，有探究，还有一丝……感激？她微微颔首，随即移开目光。
叶辰面色平静，心中却暗道：“看来她猜到了。不过，无所谓了。”
他看向擂台，叶虎也被扶了下去，脸色灰败，充满不甘。大长老那一系的人，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叶龙败了，叶云败了，现在寄予厚望的叶虎也败了。本届小比，他们这一系，可谓一败涂地。
而叶辰，这个他们最初视为蝼蚁、随意拿捏的旁系子弟，却异军突起，杀入四强，成为最大的黑马和变数。
“本次家族小比，正式结束！”家主叶弘站起身，声音温和却带着威严，传遍全场，“名次如下：魁首，叶清雪！亚军，叶虎！四强，叶辰，叶猛！八强……”
他一一念出名字，然后道：“所有获得名次的子弟，皆可获得相应奖励。其中，前四名，额外获得‘开元丹’兑换资格一次！望尔等戒骄戒躁，勤修不辍，早日突破，壮我叶家！”
“开元丹！”叶辰眼中精光一闪。终于，到手了！这是他此次小比最重要的目标之一！
奖励开始发放。叶辰获得了五百块下品灵石，一瓶淬体丹，还有一次进入家族藏经阁第二层挑选一门功法的机会。当然，最重要的，是那张标注着“开元丹兑换资格”的玉牌。
握着温润的玉牌，叶辰深吸一口气。
小比落幕，但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青岚宗……开元境……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天际，眼神坚定而深邃。
胸前的荒寂古剑，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第30章完）
（第一卷：废材与冤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