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针对
叶辰连胜五场，以“黑马”之姿强势杀入丙字擂台前十，不仅在外门新弟子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也终于引起了更高层面的些许关注。
演武场边缘的一座简易高台上，几位负责外门事务的执事和长老，正一边观看着各擂台的比试，一边低声交谈。他们的目光，偶尔也会落在丙字擂台区域，尤其是那个刚刚走下擂台、气息“微弱”、神色“疲惫”的灰衣少年身上。
“丙字擂台那个叫叶辰的小家伙，有点意思。”一位面容清瘦、目光温和的灰袍长老捋着胡须，饶有兴趣地说道，“丁等资质，淬体五重，却能连克数名淬体六重，战斗意识颇佳，善于捕捉战机。虽然赢得都不算轻松，但这份以弱胜强的韧性，难得。”
旁边一位脸色严肃的黑脸执事闻言，却哼了一声：“王长老，此子或许有几分小聪明，但终究是丁等资质，根基浅薄。你看他气息虚浮，身法虽滑溜却无后劲，所胜皆取巧。修行之路，终究要靠扎实的修为和根基，这些小伎俩，走不远。而且，我听说他入门就得罪了丹峰的柳芊芊，惹是生非，心性恐怕也有问题。”
“李执事此言差矣。”另一位笑眯眯的胖执事插话道，“能赢就是本事。宗门小比，本就是为了筛选有潜力的弟子。此子能以弱胜强，正说明其有过人之处。至于得罪柳师侄……呵呵，年轻人之间有些摩擦，再正常不过嘛。只要不违反门规，无伤大雅。”
几位执事长老各持己见，但显然，叶辰已经成功进入了他们的视线。虽然评价不一，但至少不再是那个无人问津的“丁等废材”。
对于高台上的议论，叶辰浑然不知。他退到休息区，寻了个僻静角落盘膝坐下，看似在调息恢复，实则《敛息诀》默默运转，体内《蛰龙眠》气血平缓流淌，快速消除着连续战斗带来的些微疲惫，同时耳听八方，收集着信息。
他能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比之前多了数倍，也更加复杂。好奇、探究、忌惮、不屑、甚至隐藏的敌意……交织在一起。
“辰哥！”赵铁柱又如同地鼠般，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凑到近前，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你太厉害了！十强了！现在好多人在议论你！不过辰哥，你得小心，我打听到些不好的消息。”
“说。”叶辰眼睛未睁，低声回应。
“叶云那王八蛋，刚才脸色铁青地跟他那几个心腹离开了，我偷偷跟了一段，听到他们好像在商量什么。还有，柳芊芊那个跟班周通，刚才去找了负责总抽签的刘长老，好像递了点什么东西……我怀疑他们要在下一轮的抽签上做文章！”赵铁柱语速极快，小眼睛滴溜溜转着，满是担忧。
叶辰心中冷笑。果然，叶云不会善罢甘休，柳芊芊那边也开始“关注”他了。十强之后，所有擂台的胜者混合抽签，不再限于本擂台，对手的选择范围更大，也更方便“操作”。
“知道他们可能针对我安排谁吗？”叶辰问。
“我偷听到一点，”赵铁柱压低声音，“他们好像提到了‘快剑’张凡和‘铁掌’吴刚，就是丙字擂台另外两个硬茬子。还说什么‘最好第一轮就碰上’，‘让他原形毕露’之类的话。辰哥，这两个可都是淬体七重，而且在七重里都算好手，比刘莽、周武他们强多了！”
张凡，吴刚。叶辰脑海中闪过这两人的信息。张凡剑快，擅长进攻；吴刚掌猛，防御也强。无论对上哪一个，对他这“淬体五重”来说，都是极大的挑战，在外人看来几乎是必败之局。叶云和柳芊芊，是想用绝对的实力差距，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碾碎他这匹“黑马”，让他“原形毕露”，最好还能“失手”重伤，一劳永逸。
“知道了。”叶辰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另外，”赵铁柱又道，“我还打听到，这次小比前十的奖励非常丰厚！据说第一名能获得一百贡献点，一瓶‘凝元丹’，还有一次进入‘炼体阁’修炼的机会！前五也有八十贡献点和不错的丹药。就算第十名，也有三十贡献点！辰哥，你要是能进前十，那资源……”赵铁柱眼中放光。
凝元丹，黄阶上品丹药，对淬体境突破小瓶颈有奇效，价值不菲。炼体阁更是外门有名的修炼之地，据说能加速淬体，强化肉身。这些奖励，确实诱人。
“前十么……”叶辰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演武场中那些气势不凡的身影。叶云、叶虎自不必说，另外几个擂台的佼佼者，气息也大多在淬体七重，甚至有一两人达到了七重巅峰。以他目前“表现”出的实力，想进前十，在外人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那只是“表现”出的实力。
“铁柱，去帮我尽可能收集张凡和吴刚的资料，尤其是他们惯用的招式、身法特点、以及可能的弱点。越详细越好。”叶辰吩咐道。
“好！包在我身上！”赵铁柱重重点头，又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叶辰重新闭目。对手的针对，早在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说，这正中他下怀。他需要更强的对手来磨砺自身，验证所学，同时，也更方便他“合理”地展现出更强的实力。
“淬体七重……快剑，铁掌……”叶辰在脑海中模拟着与这两种类型对手交战的情景。《灵蛇步》融合《幻身步》皮毛后，应付快攻或许更有把握，但需小心对方以快打快，不给自己喘息之机。而对付力量刚猛、防御强的，则需要更巧妙的卸力、借力，以及寻找其力量转换的间隙。
“小子，被盯上的感觉如何？”玄帝戏谑的声音响起。
“求之不得。”叶辰在心中回应，“正好缺几个像样的磨刀石。”
“有胆色。不过，别玩脱了。淬体七重，还是有点东西的。你那《敛息诀》虽妙，但若对方全力爆发，近距离下，未必不会察觉你气血有异。而且，你打算一直用淬体五重的力量周旋？那样太被动，也容易露出马脚。”
“我明白。”叶辰沉吟，“下一场，或许可以‘侥幸’突破到淬体六重了。连续战斗，压力之下临阵突破，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先例。这样，既能解释我为何能战胜更强的对手，也为后续可能暴露更多实力做铺垫。”
“嘿，你小子，算计得倒是周全。”玄帝嘿然一笑，“随你。本帝倒要看看，你这扮猪吃虎的把戏，能玩到什么时候。”
短暂的休整时间结束。十强混合抽签开始。
果然，当对阵名单公布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甲字三号叶辰，对丁字一号张凡！”
“快剑张凡！他对上了那个黑马叶辰！”
“完了，叶辰的好运到头了。张凡的剑，可不是刘莽、周武之流能比的。”
“淬体七重对五重，还是以快打快，叶辰的身法怕是要被克制了。”
“看来这匹黑马，要止步十六强了。”
众人议论纷纷，大多认为叶辰此次凶多吉少。叶云在远处听到对阵，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快意的笑容，看向叶辰的目光，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谑。柳芊芊的跟班周通，也站在不远处，抱着双臂，冷眼旁观，似乎等着看叶辰被虐。
张凡是一个面容冷峻、身材挺拔的少年，背着一柄带鞘长剑。听到自己的对手是叶辰，他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了冷漠。他并未多看叶辰一眼，似乎觉得这场比试毫无悬念。
叶辰面色“凝重”地看向张凡，拳头微微握紧，仿佛十分紧张。然而，他心中却在快速分析赵铁柱刚刚紧急送来、还未来得及细说的关于张凡的情报片段：“张凡，淬体七重初期，擅《疾风剑诀》，出剑极快，尤以‘风刺’、‘回风拂柳’两招凌厉……弱点：下盘步伐相对剑法稍显平常，久攻不下易心浮气躁……”
“甲字擂台，第三场，叶辰对张凡，准备！”
裁判高声宣布。
叶辰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擂台。他能感觉到，此刻全场大半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座擂台上。黑马与快剑的对决，无疑充满了话题性。
张凡早已站在台上，长剑出鞘，斜指地面。剑身狭长，闪烁着寒光。他看向叶辰，声音冷淡：“你的身法不错，可惜，遇到了我。我的剑，比你更快。认输吧，免得受伤。”
叶辰“紧张”地抿了抿嘴，摇头道：“请张师兄赐教。”
“冥顽不灵。”张凡不再多言，手腕一抖，剑尖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比试开始！”
话音刚落，张凡身形骤动，果真快如疾风，人与剑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直刺叶辰面门！剑光闪烁，森寒刺骨，速度比周武的短刺快了何止一筹！正是《疾风剑诀》起手式——风刺！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这一剑，很多淬体六重的弟子自问根本无法看清，更别说躲避。
然而，在叶辰眼中，这一剑虽快，却并非无迹可寻。融合了《幻身步》奥义的《灵蛇步》全力展开，他脚下步伐变得越发诡谲难测，身体如同风中柳絮，在剑光及体的瞬间，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剑锋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带起一小片布料。
“好快的身法！”有人惊呼。
张凡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手中剑势不停，手腕一翻，长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拦腰横削，正是“回风拂柳”！这一剑变招极快，封死了叶辰左右闪避的空间。
叶辰似乎避无可避，台下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见他身体猛地向后仰倒，几乎与擂台平行，同时双脚连环踢出，不是攻向张凡，而是踢在擂台地面上，借着反震之力，身体如同游鱼般向后平滑数尺，再次惊险地避开了这拦腰一剑！
“又躲开了？！”
“这身法……太滑溜了！”
“不过只是躲，能躲到几时？”
张凡两剑落空，面色微沉。他不再留手，将《疾风剑诀》施展开来，剑光霍霍，如同疾风骤雨，笼罩向叶辰。一时间，擂台上剑气纵横，寒光耀眼，叶辰的身影仿佛被淹没在剑光之中，只能看到一道灰色的影子在其中艰难地穿梭闪避，险象环生，似乎随时都会被剑光撕裂。
“果然，实力差距太大，只能躲了。”
“张凡的剑太快了，叶辰撑不了多久。”
“能躲这么多剑，已经很厉害了……”
台下议论一边倒，都认为叶辰落败只是时间问题。叶云嘴角的冷笑越发明显。
然而，身处剑光中心的叶辰，眼神却越发冷静明亮。他在高速闪避中，仔细观察着张凡的剑路、呼吸、以及步伐的转换。张凡的剑确实快，但正因追求速度，其步伐移动相对固定，尤其是在连续快攻转向时，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重心调整的凝滞。而且，正如情报所说，此人久攻不下，眼神中已隐隐闪过一丝不耐。
就是现在！
在张凡又是一招“风刺”落空，剑势将尽未尽、欲要变招“回风拂柳”的刹那，其脚步有一个细微的、为发力而做的顿挫。叶辰眼中精光爆闪，一直“被动”闪避的身形，第一次主动向前！他不再完全躲避，而是侧身以左肩硬接了剑势的余威，同时右手并指如剑，将《蛰龙眠》气血瞬间凝聚于指尖，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上数倍的速度，精准无比地点向张凡因挥剑而微微暴露的、持剑右手的肘部曲池穴！这一下，时机、角度、速度，妙到毫巅，更是带上了淬体七重的真实力道，只是被他巧妙掩饰在“拼命一搏”的表象之下！
“什么？！”张凡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一直被动躲闪的叶辰，竟敢在此刻悍然反击，而且速度如此之快，角度如此刁钻！他想要回剑格挡或后撤，但剑势用老，步伐那瞬间的凝滞让他慢了一拍！
“噗！”
指尖重重点在肘部穴位。张凡只觉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剧痛，气血逆行，手中长剑再也把持不住，“当啷”一声脱手飞出！
叶辰得手毫不留情，点中穴位的手指化点为掌，顺势拍在张凡胸口，同时脚下《灵蛇步》一变，勾向张凡那因手臂受创而站立不稳的下盘。
“砰！”“噗通！”
张凡胸口挨了一掌，气血翻腾，又被绊倒，整个人仰面摔倒在擂台上，一时头晕眼花，挣扎了两下竟没能立刻爬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那个捂着流血的左肩（自己划的）、微微喘息、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的灰衣少年，又看了看倒在地上一脸茫然和痛苦的张凡。
快剑张凡……输了？被一个淬体五重，不，看刚才那一下的反击速度和力道，恐怕不止五重了！但就算是六重，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击败张凡啊！
裁判也愣了一下，才高声道：“甲字擂台，第三场，叶辰胜！”
哗——！
短暂的寂静后，演武场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的哗然！
“赢了？！又赢了？！”
“击败了张凡？那可是淬体七重的快剑！”
“刚才那一下……你们看清了吗？好快！好准！”
“他绝对隐藏实力了！刚才那一指的速度和力道，淬体六重都未必有！”
“临阵突破？还是他一直隐藏修为？”
“黑马！这才是真正的黑马！一路杀到十六强，连张凡都斩落马下！”
惊呼声、赞叹声、质疑声震耳欲聋。叶辰这个名字，此刻彻底响彻整个外门演武场，甚至传到了更高处那些执事长老的耳中。
叶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转而化为铁青和难以置信，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周通也皱紧了眉头，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叶虎远远望来，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战意。
高台上，那位灰袍王长老抚须微笑：“果然没看错，此子确实有门道。刚才那一指，时机把握堪称绝妙，而且力道……呵呵，李执事，看来此子并非只是取巧啊。”
黑脸李执事脸色有些难看，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叶辰站在擂台上，听着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感受着左肩伤口火辣辣的疼痛（自己控制的皮外伤），以及体内因刚才瞬间爆发而微微沸腾、又迅速被《敛息诀》压下的气血。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与远处叶云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阴鸷目光，短暂交汇。
叶辰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微小的、冰冷的弧度。
“调查我？针对我？”
“这才……刚刚开始。”
他收回目光，步履略显“蹒跚”地走下擂台。背影在无数道或震惊、或狂热、或忌惮的目光中，显得格外挺拔。
而下一轮的对手，又会是谁呢？
叶辰很期待。
（第4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