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遇麻烦了
碎石戈壁的夜晚，来得很快。当最后一抹昏黄的天光被深蓝色的夜幕吞噬，凛冽的寒风便取代了白日的燥热，呼啸着刮过嶙峋的怪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处，篝火静静燃烧着，驱散了些许寒意。叶辰坐在火堆旁，用一根树枝拨弄着柴火，火上架着一个小铁壶，里面煮着清水，旁边还烤着几块从“沙蝎”兄弟团“赞助”的干肉。
林雪、柳芊、韩梅三女围坐在另一边，经过调息和敷药，伤势已经稳定了许多，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尤其是林雪，腿上伤口虽然不再恶化，但行动仍不便。她们看向叶辰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后怕，也带着深深的好奇。
“叶兄，今日若非你仗义出手，又智计百出，我等姐妹三人，怕是已遭毒手了。”林雪再次郑重道谢，从怀中取出一块冰蓝色的令牌，双手递上，“这是我冰云谷的客卿令牌，持此令牌，在北域我冰云谷势力范围内，可享受一定便利，也可凭此向我冰云谷提出一个不过分的要求。此乃信物，亦是谢礼，还请叶兄务必收下。”
叶辰看了一眼那令牌，入手冰凉，非金非玉，正面刻着雪花纹路和“冰云”二字，背面则是一个“客”字。他略一沉吟，没有推辞，接了过来：“林姑娘客气了，那我便收下了。日后若有机会去北域，说不定真要叨扰。”
见叶辰收下令牌，林雪脸上露出笑意，似乎松了口气。赠出令牌，既是报恩，也存了一丝结下善缘的心思。眼前这少年，看似散修，但无论实力、心智还是手段，都绝非池中之物。
“叶兄接下来有何打算？可是要去黑石镇？”柳芊性子活泼些，忍不住问道。
叶辰点点头：“不错，打算去黑石镇补给一下，然后继续北上。”
“北上？”韩梅接口道，“叶兄可是要去天霜城？最近天霜城似乎有大型拍卖会，听说有不少好东西。”
“哦？天霜城拍卖会？”叶辰心中一动，他北上的主要目的是寻找滋养魂体的天材地宝，唤醒玄帝。天霜城是北域有名的大城之一，若有大型拍卖会，出现养魂类宝物的几率确实不小。
“正是。”林雪接过话头，“我们此次出谷，除了收取寒铁矿，也奉命采购一批拍卖会上的特定物资。没想到……”她苦笑了一下，“不过叶兄若去天霜城，或许我们可以同行。从此地往北，穿过碎石戈壁，便是黑石镇，从黑石镇有直通天霜城的商道，相对安全。我们师门在那里也有接应点。”
叶辰正要回答，忽然耳朵微微一动，手中拨弄柴火的树枝停了下来。
“有人来了。”他低声道，目光投向岩洞外的黑暗，眼神锐利起来。“不止一个，速度很快，修为不弱。”
林雪三女立刻紧张起来，纷纷握紧长剑。“难道是沙蝎的余孽？还是他们搬来了救兵？”
叶辰凝神感知片刻，摇了摇头：“不太像。脚步声轻盈，身法不俗，不像是匪类。而且……其中一道气息，有点熟悉。”
熟悉？林雪三女面面相觑，叶兄不是散修吗？在这荒凉的碎石戈壁，还能遇到熟人？
就在她们疑惑间，外面的风声中，隐约传来了打斗和叱喝之声，由远及近，正向他们这个方向快速移动。
“在那里！别让她跑了！”
“沐小蝶！交出东西，饶你不死！”
“你这冰云谷的天才？今日便要陨落在此！”
几声呼喝夹杂在风中传来，其中一个名字让林雪三女脸色骤变。
“沐师姐？！”柳芊失声惊呼。
“是沐小蝶师姐！她果然也在这附近！”韩梅也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焦急。
林雪更是挣扎着想站起来：“沐师姐有危险！我们得去帮她！”
沐小蝶？叶辰也挑了挑眉。还真是巧了，青岚宗一别，没想到在这北域荒凉的戈壁上居然能再次相遇。听外面的动静，这位冰云谷的天才少女，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正在被人追杀。
“你们伤势未愈，出去也是添乱。”叶辰按下想要冲出去的林雪，冷静道，“先看看情况。对方人数不少，气息不弱，领头的至少是开元七八重的高手。”
“可是沐师姐她……”林雪急道。沐小蝶在冰云谷年轻一辈中声望极高，天赋实力都属顶尖，是不少师妹崇拜的对象，林雪也不例外。
“放心，沐姑娘实力不弱，一时半会应该无碍。”叶辰说着，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岩缝边缘，透过藤蔓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月光下，几道身影正在怪石间高速追逐。前方一道白衣身影，身形飘忽，如同月下惊鸿，正是沐小蝶。她似乎受了些伤，肩头有血迹渗出，但身法依旧灵动迅捷，手中一柄冰蓝色长剑不时向后挥出道道寒气凛冽的剑光，延缓追兵。
后面紧追不舍的，是四道黑衣人影。这四人皆身着黑色劲装，脸蒙黑巾，只露出一双双阴鸷的眼睛。他们配合默契，身法诡异，呈扇形包抄之势，不断压缩沐小蝶的闪避空间。为首一人手持一双乌黑短刺，招式狠辣，气息赫然达到了开元境八重！另外三人也都有开元五六重的修为。
四人显然训练有素，并非“沙蝎”兄弟团那种乌合之众可比。
“这些人……不是沙蝎的人。”林雪也凑到缝隙边看了一眼，低声道，脸色更加难看，“看其装束和功法，倒像是专业的杀手或者某个大势力的隐秘护卫。”
“他们的目标是沐师姐身上的东西？”柳芊担忧道。
“恐怕是了。”叶辰目光闪动。沐小蝶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出动至少一位开元八重、三位五六重的好手追杀？看来这位冰云谷的天才少女，这次的麻烦不小。
此时，外面的战斗已逼近叶辰他们藏身的岩壁附近。沐小蝶似乎想借助复杂的地形摆脱追兵，但对方显然经验老道，始终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沐小蝶，你逃不掉的！”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带着冰冷的杀意，“把‘那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等你力竭被擒，后果可就不是死那么简单了。”话语中透着浓浓的威胁。
沐小蝶一言不发，只是挥剑更急，冰寒剑气纵横，在月光下划出森冷弧线，逼得两名黑衣人暂避锋芒。但她肩头的伤口显然影响了发力，剑势不如最初凌厉，气息也开始不稳。
“冥顽不灵！”为首黑衣人冷哼一声，身形骤然加速，如同鬼魅般绕到沐小蝶侧翼，手中乌黑短刺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她肋下要害！这一击又快又狠，角度刁钻，沐小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刺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极其突兀地响起！并非来自任何交战双方，而是从侧面一处岩石阴影中射出！
那赫然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戈壁碎石，但在灌注了精纯元力后，速度奇快无比，带着凄厉的尖啸，精准无比地打向黑衣人持刺的手腕！
黑衣人瞳孔一缩，他全部心神都锁定了沐小蝶，万万没料到旁边会有人偷袭！而且这石块来得时机妙到毫巅，正是他招式用老，难以变招之际！若不收手，手腕必然被这蕴含巨力的石块击碎！
电光石火间，黑衣人战斗经验丰富，硬生生拧转腰身，短刺变刺为扫，堪堪挡在手腕前。
砰！
石块击中短刺，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黑衣人只觉得一股阴柔诡异的震荡之力传来，手臂一阵酸麻，攻势顿时瓦解。而沐小蝶则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脚下冰莲虚影一闪，身形飘然后退数丈，暂时脱离了包围圈。
“谁？！”黑衣人又惊又怒，目光如电，扫向石块射来的方向。另外三名黑衣人也立刻警惕地散开，隐隐形成防御阵型。
沐小蝶也稳住了身形，略带诧异地看向那处阴影。她并未感应到那里有强烈的元力波动，来人隐匿功夫极为了得。
在几道目光的注视下，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慢悠悠地从一块巨大的风蚀岩后面走了出来。来人穿着一身半旧的皮袄，脸上似乎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手里抛玩着另一块小石子，正是叶辰。
“大晚上的，吵吵嚷嚷，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叶辰打了个哈欠，语气带着点不满，仿佛真的是被吵醒的路人。
沐小蝶看到叶辰，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随即微微蹙眉，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黑衣人首领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叶辰，见他年纪轻轻，修为似乎只有开元四五重（叶辰习惯性用《敛息诀》压制了真实波动），穿着普通，像个落魄的散修，心中惊疑稍减，但警惕不减。刚才那一石，时机和力道都拿捏得极准，绝非普通开元四五重能做到。
“阁下何人？为何插手我等之事？”黑衣人首领沉声道，语气带着威胁，“奉劝阁下莫要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惹祸上身？”叶辰挠了挠头，一副茫然的样子，“我就在这儿睡觉，你们乒乒乓乓打过来，差点砸到我，我还不能抱怨两句了？”他指了指沐小蝶，又指了指四个黑衣人，“看你们这打扮，黑巾蒙面，鬼鬼祟祟，四个大男人追着一个受伤的姑娘家，不太像好人啊。这位姑娘，他们是不是欺负你？”
沐小蝶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叶辰是在装傻充愣，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眼下局面，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哪怕这个帮手看起来……有点不靠谱。她迅速调整表情，脸上露出泫然欲泣又强作坚强的神色（叶辰暗暗给她点了个赞，演技不错），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委屈：“这位公子明鉴！小女子途经此地，这伙贼人见财起意，欲要抢夺小女子家传之物，还要……还要行不轨之事！求公子救救小女子！”说着，还配合地向叶辰这边靠了两步，显得楚楚可怜。
黑衣人首领差点气笑了。见财起意？行不轨之事？我们看起来像那种下三滥的采花贼吗？我们是专业的杀手/护卫好不好！但沐小蝶这话说得又快又急，配合她绝美的容颜和此刻“虚弱惊慌”的模样，还真有几分说服力。
“哼！伶牙俐齿！”黑衣人首领懒得辩解，目光锁定叶辰，杀机毕露，“小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立刻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杀！”
叶辰似乎被对方的杀气吓了一跳，后退半步，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你、你们别乱来啊！我、我可是练过的！”说着，还摆了个不伦不类的起手式。
这番作态，让黑衣人一方更加轻视。果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想英雄救美的愣头青。
“找死！”黑衣人首领没了耐心，对旁边一个开元六重的手下使了个眼色，“老三，去解决他，速战速决！”
“是！”那被称作老三的黑衣人狞笑一声，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扑向叶辰，手中一对分水刺泛着幽蓝寒光，直取叶辰咽喉和心口，出手便是杀招！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开元四五重的小子，一招足以毙命！
沐小蝶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虽然知道叶辰不简单（青岚宗外门大比的表现她有所耳闻），但对方毕竟是开元六重，而且是擅长袭杀的好手。她正想出手相助，却见叶辰面对这迅疾狠辣的一击，似乎吓傻了一般，站在原地不动。
就在分水刺即将临体的刹那，叶辰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而是脚下极其古怪地一滑，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了一下，如同喝醉了酒一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记致命突刺！同时，他原本抛玩石子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拳，拳头上泛着淡淡的、近乎无形的波动，在黑衣人老三招式用老、身形前冲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印向了对方的肋下。
这一拳，毫无烟火气，甚至没有什么破风声，快得如同幻觉。
黑衣人老三根本没把叶辰的“反击”放在眼里，一个开元四五重的小子，仓促间能有什么力道？他甚至懒得防御，只想着一击毙敌后，立刻回去围攻沐小蝶。
然后，他就感觉肋下一麻，紧接着，一股诡异阴柔、又带着螺旋震荡的恐怖力道，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体内！这力道并不刚猛，却阴毒无比，瞬间搅乱了他体内的元力运行，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
“噗——！”
黑衣人老三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双眼暴突，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至死，他脸上还残留着狰狞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月光洒在戈壁上，映照着黑衣人老三迅速冰冷的尸体，也映照着另外三个黑衣人惊骇欲绝的脸。
一招？
不，甚至算不上正式的一招。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只有开元四五重的小子，就用那轻飘飘、诡异无比的一拳，秒杀了一个开元六重的好手？！
沐小蝶也微微张大了小嘴，虽然知道叶辰有古怪，但这也……太离谱了吧？她自忖就算全盛时期，要解决一个同阶且擅长袭杀的对手，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
叶辰收回拳头，甩了甩手，嘀咕了一句：“啧，骨头挺硬，震得我手疼。”然后抬头，看向剩下的三个黑衣人，脸上又露出那种略带“害怕”和“无辜”的表情：“那个……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信吗？他冲得太快，我没收住手……”
“……”黑衣人首领眼角抽搐，信你个大头鬼！那一拳时机、角度、力道，分明是算计到了极致！这小子在扮猪吃老虎！
“一起上！先杀了他！”黑衣人首领再不犹豫，厉喝一声，与另外两名手下同时扑向叶辰！他已经意识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才是最大的变数，必须先除掉！
沐小蝶见状，岂能让他们如愿，娇叱一声，冰蓝色长剑划出漫天寒光，瞬间拦住了一名黑衣人。而叶辰，则面对黑衣人首领和另一名开元五重黑衣人的夹击。
“小子，给我死来！”黑衣人首领怒火中烧，短刺挥舞，化作一片乌黑的死亡风暴，将叶辰周身要害笼罩。另一名黑衣人也从侧翼攻来，刀光狠戾。
叶辰脸上“害怕”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他脚下步法变幻，如同风中柳絮，在密集的攻击缝隙中穿梭，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流云步》结合玄帝指点的一些古老身法技巧，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
他并不硬接，只是不断闪避、游走，同时指尖不时弹出一道道淡金色的指风，射向两人招式衔接的薄弱处，或者他们必救的要害，逼得他们不得不回防，攻势屡屡受挫。
“这小子身法有古怪！别被他拖住！用合击技！”黑衣人首领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厉声喝道。
两名黑衣人瞬间变换方位，气息隐隐相连，攻势骤然凌厉了数倍，一左一右，封死了叶辰所有闪避空间。
面对这默契的合击，叶辰眼中精光一闪，不再闪避。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元力按照《天衍剑诀》的路线急速运转，右手握拳，拳头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下一刻，他动了。不退反进，竟是朝着黑衣人首领的正面冲去！拳出，无声，却仿佛引动了周遭的空气，产生一种低沉压抑的嗡鸣。
“找死！”黑衣人首领见叶辰竟敢正面硬撼，不惊反喜，将全身元力灌注于短刺，乌光暴涨，直刺叶辰拳头！他要以开元六重的雄厚修为，硬生生震死这个诡异的小子！
另一名黑衣人的刀也斩向叶辰后背！
沐小蝶见状，心中一紧，剑势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想要尽快解决对手去救援。
然而，就在拳刺即将相接的瞬间，叶辰的拳头轨迹极其细微地一偏，没有轰向短刺的锋刃，而是擦着短刺的侧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印向了黑衣人首领的手腕！同时，他的身体借着前冲之势，微微侧转，用肩膀硬受了背后袭来的一刀！
噗！嗤！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黑衣人首领手腕传来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以及那股熟悉的、阴柔诡谲的爆裂剑气侵入体内，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短刺瞬间脱手飞出。
而叶辰的肩头，皮袄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件闪烁着暗淡金属光泽的内甲。刀锋在内甲上划出一串火星，虽然巨力震得叶辰气血翻腾，但并未破开防御！
“你……”黑衣人首领惊骇欲绝，他没想到叶辰如此狠绝，竟然用身体硬抗一刀，只为创造击中他手腕的机会！更没想到对方里面竟然穿着品阶不低的护身内甲！
叶辰却不管他如何惊骇，一拳得手，毫不停留，脚下步法再变，如同鬼魅般贴近，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的元力，闪电般点向黑衣人首领的咽喉！
黑衣人首领手腕剧痛，半边身子麻痹，面对这快如闪电的一指，只来得及勉强侧头。
嗤！
指风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一溜血花，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距离颈动脉只差毫厘！剧痛和死亡的恐惧让他亡魂大冒，再顾不得其他，全力向后暴退！
而叶辰则借着反震之力，身形旋转，避开了另一名黑衣人紧接而来的第二刀，同时一脚如同鞭子般抽出，精准地踢在对方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同样是腕骨碎裂的声音！那黑衣人惨嚎一声，长刀脱手。
从叶辰暴起反击，到黑衣人首领败退、另一人兵器脱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局势瞬间逆转！
沐小蝶那边也抓住对手因同伴受创而心神微分的间隙，冰蓝色剑光暴涨，一剑刺穿了对手的肩胛，将其重创。
黑衣人首领捂着血流不止的脖颈，看着倒地生死不知的老三，以及手腕碎裂、失去战斗力的另一名手下，又看了看手持滴血长剑、气息凛然的沐小蝶，还有那个虽然肩头衣衫破损、略显狼狈，但眼神却平静得可怕的少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知道，今天栽了。不仅任务失败，可能连命都要留在这里。
“撤！”毫不犹豫，黑衣人首领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圆球，猛地砸向地面。
砰！黑雾爆开，迅速弥漫，遮挡了视线，也隔绝了感知。
叶辰和沐小蝶同时挥掌驱散黑雾，但原地已经失去了黑衣人首领和那名手腕受伤的手下的踪影，只留下一滩血迹和昏迷的两人（老三已死，被沐小蝶重创那个也昏了）。
“遁法符？”沐小蝶蹙眉，收起长剑，走到叶辰身边，看了一眼他肩头的破损，“你没事吧？”
“皮外伤，不碍事。”叶辰摆摆手，看了一眼破损的皮袄和内甲，有些心疼，“可惜了这件皮袄，跟了我好久了。”
沐小蝶：“……”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刚才那番电光石火的交手，看似短暂，却凶险异常。叶辰以开元四、五重（表面）的修为，硬撼开元八重和开元五重的合击，不仅瞬间废掉一人，还逼得首领狼狈逃窜，自己只是受了点震荡和皮外伤……这份战力、胆识和对时机的把握，简直匪夷所思。这还是当初青岚宗外门大比时那个“侥幸”获胜的家伙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沐小蝶压下心中震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她记得叶辰是青岚宗弟子，怎么会出现在万里之外的北域碎石戈壁？还恰好救了她？
叶辰正要回答，岩缝处传来林雪惊喜又虚弱的声音：“沐师姐！真的是你！”
沐小蝶转头，看到从岩缝中相互搀扶着走出来的林雪三女，又是一愣：“林师妹？柳师妹？韩师妹？你们……这是？”她看到三女身上带伤，气息萎靡，显然经历过苦战。
“沐师姐！”三女见到沐小蝶，如同见到了主心骨，连忙上前行礼，快速将之前被“沙蝎”兄弟团袭击，又被叶辰所救的事情说了一遍。
沐小蝶听完，看向叶辰的眼神更加复杂了。救了林雪三人，又“恰好”救了自己？这巧合也太多了点。而且，看他刚才出手，狠辣果决，经验老道，与在青岚宗时那略显惫懒的模样判若两人。
“叶辰……师弟？”沐小蝶试探着问道，清冷的眸子直视着叶辰，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或者，我该叫你‘叶黑’？”
叶辰心中一跳，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恍然：“哎呀，原来是沐师姐！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师姐你也来北域历练？”他绝口不提“叶黑”这个他在天骄会用的化名，假装没听见后半句。
沐小蝶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而看向地上昏迷的黑衣人和尸体，眉头紧锁：“这些人，是‘影阁’的杀手。”
“影阁？”林雪三女倒吸一口凉气，显然听过这个名头。
叶辰也挑了挑眉，他虽然没听过，但看林雪她们的反应，估计是个麻烦的组织。
“一个活跃在阴影中的杀手组织，拿钱办事，信誉……尚可。”沐小蝶语气凝重，“能请动影阁的杀手，而且出动开元八重的高手，看来对方对我身上的东西，是志在必得。”
“沐师姐，他们到底要抢什么？”柳芊忍不住问道。
沐小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叶辰，沉吟片刻，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影阁的人行事狠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那首领逃走，必定会召集更多人马来。我们先离开这里。”
叶辰点点头，表示同意。他走到那昏迷的黑衣人和尸体旁，熟练地开始摸索战利品。动作之自然，手法之娴熟，让沐小蝶和林雪三女看得眼角直跳。
很快，叶辰从两人身上摸出几个储物袋和一些零碎物品，顺手将尸体拖到一边的岩石缝隙里，用碎石简单掩盖。那昏迷的黑衣人，也被他“贴心”地补了一下，确保短时间内醒不来，然后同样塞进另一个石缝。
做完这一切，他拍拍手，仿佛只是清理了一下垃圾，对沐小蝶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沐师姐，走吧？我知道个地方，还算隐蔽，可以先处理一下伤势，再从长计议。”
沐小蝶看着叶辰那干净利落、明显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的动作，再结合他此刻无辜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曾在青岚宗有过数面之缘、给她留下“有点意思但也就那样”印象的同门，似乎一点都不了解。
她微微颔首，压下心中的诸多疑问，当务之急，是先脱离险境。
月光下，几道身影迅速消失在戈壁的阴影中。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很快被夜风吹散。
（第7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