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真正的强敌
叶辰晋级四强的消息，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天骄城。
“开元境战胜道宫七重！还是冰云谷首席！这叶黑到底是何方神圣？！”
“听说是散修？散修能有这本事？我看八成是某个隐世老怪的亲传弟子，出来扮猪吃虎的！”
“管他是谁，这下赌坊要赔惨了！一赔十五啊！早知道我也押叶黑了！”
“嘿，现在赔率又变了！四强战，叶黑对柳无影，赔率一赔十二！对另外两个，都是一赔八！庄家觉得他对上柳无影最悬！”
“柳无影？‘无影刀’柳无影？那可是霸刀门这一代最神秘的杀手锏，据说修为已至道宫八重巅峰，主修《无影刀诀》，身法如鬼似魅，出手无情！叶黑那套算计，在绝对的速度和诡谲面前，怕是不好使。”
“可不是吗，柳无影之前的比赛你们看了吗？对手往往还没看清他人在哪，就已经中刀倒地了！真正的‘无影’！”
“我看也是，叶黑能进四强已经是极限了。不过这小子也够本了，这下彻底出名了。”
“出名？得罪了岳山，又连胜两场打了霸刀门的脸，他能活着离开天骄城都两说呢……”
舆论纷纷扰扰，有惊叹，有质疑，有幸灾乐祸，也有对叶辰接下来命运的担忧。但这些声音，都无法干扰叶辰分毫。
从擂台下来，迎接他的是赵铁柱兴奋到扭曲的胖脸和语无伦次的欢呼：“赢了！辰哥！不，黑哥！你是我亲哥！发了！这下发了！一赔十五！我押了三百灵石！四千五百灵石！哈哈哈哈哈！”
胖子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引来周围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低调，低调点。”叶辰“虚弱”地摆摆手，脸上还带着“侥幸”后的苍白和“疲惫”，“运气，都是运气……扶我一下，有点脱力。”
赵铁柱连忙搀住他，挤开人群，朝着客栈走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对对对，低调，财不露白……不过辰哥，你刚才那几下子太帅了！特别是最后那一下，怎么突然就到林仙子身后了？我都没看清！”
“家传步法，练得熟了点，加上林仙子大意了。”叶辰随口敷衍，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他能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正暗中窥视着他，其中一道尤为冰冷刺骨，来自霸刀门方向，正是岳山。
回到客栈房间，关上门，启动禁制。叶辰脸上那副虚弱疲惫的表情瞬间消失，腰板也挺直了，眼神恢复了清明锐利。
“呼……”他长舒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刚才一战看似赢得轻松巧妙，实则消耗巨大，不仅是灵力，心力更是损耗严重。计算林静的每一个动作，预判她的招式，寻找那一闪即逝的破绽，还要精准控制符箓、阵法的激发时机，每一步都如同在悬崖上走钢丝，容不得半点差错。
“干得不错，小子。”玄帝懒洋洋的声音在脑海响起，难得带了几分赞许，“虽然手段猥琐了点，但以弱胜强，本就该无所不用其极。当年本帝……咳咳，总之，没给本帝丢脸。”
叶辰翻了个白眼：“玄老，您那点光辉历史就别提了，先说说，我刚才最后那一剑，您借给我的那股‘剑意’是什么玩意儿？差点把我手臂经脉给撑爆了。”他现在还觉得手臂隐隐作痛，那股力量虽然微弱，但层次太高，以他现在的身体强行催动，负担极大。
“哼，不知好歹！”玄帝没好气道，“那是本帝剑道的一丝皮毛！要不是看你小子快被人冻成冰棍了，本帝才懒得浪费魂力。怎么样，感受到差距了吧？好好修炼，等你到了那个境界，自然明白其中奥妙。”
“是是是，您老威武。”叶辰撇撇嘴，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同时心中也在复盘刚才的战斗。赢是赢了，但也暴露了不少东西。符箓、阵法、诡异身法，还有最后那神出鬼没的一剑，肯定会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和探究。接下来，恐怕没那么好糊弄了。
果然，没过多久，客栈掌柜就亲自敲门，送来几份烫金的请柬。有观星楼的，有天霜城几个大家族的，甚至还有北域某个中等宗门的招揽信。开出的条件都颇为优厚。
叶辰一律客气回应，只说需要时间考虑，天骄会后再做决定。态度不卑不亢，让人挑不出毛病。
赵铁柱凑过来，拿起观星楼的请柬，啧啧道：“观星楼啊！辰哥，这可是北域顶尖的势力之一，虽然不以武力著称，但擅长推演天机，炼制星器，富得流油！他们居然也想招揽你？”
叶辰摇摇头：“无事献殷勤。我赢了林静，他们看中的可能不只是我的‘实力’，更多是好奇我背后的‘传承’。加入他们，未必是好事。”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自己现在展露的“传承”太过惹眼，加入任何一方势力，都可能成为被研究甚至被控制的对象。
“那倒也是。”赵铁柱点点头，随即又兴奋道：“不过辰哥，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外面都在传你是某个隐世大能的弟子，身怀上古传承！连四强战的赔率都因为你降了不少！”
叶辰笑了笑，没接话。名声？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虚名，那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和觊觎。不过，这赔率变化……倒是有点意思。
他拿出赵铁柱之前收集的赌坊资料，看了看最新的盘口。自己四强战的三场赔率都下调了，但对他最不利的，是下一场对阵柳无影的赔率，依然高达一赔十二。而对阵另外两位四强选手的赔率，则是一赔八和一赔七。这说明在绝大多数人眼中，自己对上这位神秘的“无影刀”，胜算依然最低。
“柳无影……”叶辰手指敲着桌面，脑海中浮现出之前收集到的、关于此人的零碎信息。
霸刀门秘密培养的顶级天才，极少在外界露面，这次天骄会是他首次公开亮相。修为道宫八重巅峰，主修功法不明，但以其绰号“无影刀”和之前几场战斗的表现来看，极擅速度与隐匿刺杀之道，身法诡谲，刀出无影，往往一击必杀，对手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之前的对手，最强的也在他手下撑不过十招。这是一个与雷猛那种力量碾压型截然不同的对手，更加危险，更加难以捉摸。
“岳山的刀，柳无影的影……”叶辰眼中寒光闪烁，“霸刀门这是铁了心要在擂台上解决我啊。一个明着来，一个暗着来。”
“怎么，怕了？”玄帝戏谑的声音响起。
“怕？”叶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是觉得，这种躲在影子里的老鼠，打起来才更有意思。”
……
四强战，在万众瞩目中如期而至。
首先进行的是另外一场四强战，由中洲某圣地的天才弟子对战北域本土一位声名不显但实力极强的散修。战斗激烈异常，最终圣地天才以半招优势险胜，但也暴露了不少底牌，消耗颇大。
接着，便轮到了叶辰与柳无影之战。
当两人踏上擂台时，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柳无影此人，身材瘦削，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他脸色苍白，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一潭死水。他腰间挎着一柄看起来同样普通的连鞘长刀，刀鞘呈暗灰色，没有任何装饰。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擂台一角，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若不刻意去感知，甚至会忽略他的存在。
反观叶辰，依旧是一身普通青衫，提着那把黑漆漆的断剑，面色平静。两人都显得很“普通”，但柳无影那种“普通”之中，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底发寒的漠然与死寂。
“开盘了开盘了！最后时刻！柳无影胜，一赔一点一！叶黑胜，一赔十二！平局一赔二十五！”
“押柳无影！这钱不赚白不赚！叶黑对付林静那种正统修士还行，对上柳无影这种刺客型的，绝对抓瞎！”
“我也押柳无影！他的身法太诡异了，叶黑那些符箓阵法，打不中人也是白搭！”
“我……我还是押点叶黑吧，赌个奇迹……”
台下观众几乎一边倒地看好柳无影。贵宾席上，霸刀门长老面无表情，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笃定。岳山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叶辰血溅擂台的景象。
“双方通名！”裁判高声喊道，看向柳无影的眼神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霸刀门，柳无影。”柳无影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没有任何起伏。他抬起那双死寂的眼睛，看向叶辰，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你的运气，到此为止了。”
叶辰仿佛没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冰冷，依旧拱了拱手，脸上带着那副标志性的、略显“拘谨”的笑容：“散修，叶黑。请柳师兄……手下留情。”
“留情？”柳无影嘴角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似是在笑，却更显森然，“我的刀，只分生死，不分胜负。”
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
裁判打了个寒颤，不敢耽搁，立刻宣布：“四强战第二场，霸刀门柳无影，对阵散修叶黑！比赛开始！”
“始”字余音未落，柳无影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真真正正、仿佛融化在了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台下惊呼四起。就连许多修为不弱的观众，也完全捕捉不到柳无影的踪迹！他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般！
叶辰瞳孔骤然收缩，想也不想，脚下星光急闪，《星辉步》全力施展，身形向左侧横移！
“嗤啦——！”
他原本站立之处的虚空中，一道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刀芒一闪而逝，将他留下的残影撕碎！刀芒掠过擂台地面，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细痕，边缘光滑如镜！
快！快到极致！而且无声无息，无影无形！
若非叶辰战斗直觉敏锐，提前感知到一丝微不可查的杀意波动，这一刀就能将他重创！
“左边！”玄帝急促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叶辰想也不想，身体以更快的速度向右侧折返，同时手中断剑向后横扫！
“叮——！”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断剑似乎与什么东西碰撞了一下，溅起几点微不可查的火星。但叶辰背后汗毛倒竖，那致命的危机感并未消失，反而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他来不及回剑，左手瞬间抛出三张“金刚符”，光芒一闪，化作三道淡金色的光盾环绕周身！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三道足以抵挡道宫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金刚光盾，如同纸糊一般被三道黯淡的灰色刀芒轻易洞穿，刀芒去势稍减，依旧朝着叶辰的后心、脖颈、腰眼三处要害袭来！
叶辰闷哼一声，脚下步伐变幻到了极致，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在间不容发之际硬生生扭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心和脖颈的两刀，但第三刀却再也无法完全避开！
“嗤——！”
灰色刀芒掠过他的左腰侧，带起一溜血花！衣衫破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剧痛传来，叶辰却咬紧牙关，借着刀势向前扑出，同时反手掷出数张“爆炎符”，朝着感应中杀意传来的方向覆盖而去！
“轰！轰！轰！”
火光爆裂，烟尘弥漫。但叶辰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因为他感觉到，柳无影的气息在爆炎符爆炸前的一刹那，再次消失了！攻击落空！
烟尘散去，擂台上空空如也，只有叶辰捂着腰侧的伤口，脸色苍白地站在中央，警惕地环顾四周。而柳无影，依旧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嘶——好快的速度！好诡异的身法！”
“根本看不到人！这怎么打？”
“叶黑受伤了！这才刚开始啊！”
“完了完了，叶黑的身法好像被克制了！柳无影完全隐藏在暗处，随时可以发动致命一击！”
台下观众哗然，都被柳无影这鬼魅般的身法和凌厉诡异的攻击震慑住了。这完全是刺客的打法，而且是顶级的刺客！不给对手任何喘息和捕捉的机会！
贵宾席上，霸刀门长老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岳山眼中的冷意更甚。
赵铁柱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沐小蝶的拳头已经悄然握紧，指尖发白。
擂台上的叶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左腰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不断渗出，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闭上了眼睛，不再用肉眼去观察，而是将灵觉提升到极致，同时，《敛息诀》悄然运转，将自己的气息也降到最低，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既然眼睛看不到，那就用“心”去看，用直觉去感知！
“小子，他在你右后方三丈的阴影里，正在蓄势，下一击的目标是你的右腿，想先废掉你的行动能力。”玄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家伙的隐匿功夫很不简单，若非本帝魂力特殊，也很难捕捉到他的确切位置。他的功法……有点熟悉，似乎带着点‘影杀殿’的影子，但又不完全是。”
影杀殿？叶辰心中一凛，那可是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霸刀门怎么会和它们扯上关系？不过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右腿么……叶辰心思电转，脚下步伐微微调整，看似随意，实则已将身体重心悄然移到了左腿，右腿微微虚浮，仿佛因为受伤而有些站立不稳。同时，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几不可查地弹动了几下，几枚刻画着简单符文的细小灵石，悄无声息地滚落到脚下特定的位置。
“来了！”玄帝低喝。
叶辰“恰好”因为“伤势”身体微微一个踉跄，向右后方侧了半步。
就在他侧步的瞬间，右后方阴影中，一道比之前更加黯淡、更加迅疾的灰色刀芒无声无息地射出，直刺他看似虚浮无力的右腿腿弯！这一刀若是刺实，整条右腿瞬间就会被废掉！
然而，就在刀芒及体的前一刹那，叶辰那“踉跄”的右腿，却以远超常人想象的速度和角度，猛地向上一抬，一记毫无花哨、却精准无比的“蝎子摆尾”，脚跟狠狠向后上方撩去！目标不是刀芒，而是刀芒射出那片阴影的上方三寸处——那里空无一物！
“什么？”阴影中，传来柳无影一声极其细微、带着惊愕的闷哼。
“砰！”
叶辰的脚后跟，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突然从阴影中浮现出来的、模糊的人形轮廓的胸口位置！虽然大部分力量被对方护体灵力化解，但那突如其来的、精准到诡异的反击，依然让柳无影的身形微微一滞，从那种完美的“无影”状态中被打断，显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虽然一闪而逝，但确确实实出现了！
“抓住了！”叶辰眼中厉色一闪，一直垂着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按！
“嗡——！”
擂台地面，以叶辰和柳无影模糊轮廓为中心，一个直径约两丈的简易阵法瞬间亮起！正是叶辰刚才悄然布下的、改良版的“小迷踪阵”！虽然简陋，虽然范围不大，虽然困不住柳无影多久，但足以在刹那间干扰他的感知和判断，让他无法立刻重新遁入阴影！
与此同时，叶辰右手断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不是刺向柳无影，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续点向自己身体周围七个不同的方位！每一剑都精准地点在虚空中的某一点，那里，恰好是柳无影为了重新调整身位、发动下一次攻击而可能选择的七个最佳“影遁”落点之一！
“嗤嗤嗤嗤——！”
断剑划过空气，发出尖啸。虽然大部分落空，但其中一剑，却再次与一道刚刚浮现的黯淡刀芒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柳无影被迫再次显形，虽然依旧模糊，但已经能看清他眼中一闪而逝的震惊和……一丝恼怒。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已经受伤、行动似乎都受影响的叶黑，不仅精准预判了他的攻击意图和方位，还布下了阵法干扰，甚至预判了他“影遁”的轨迹进行封堵！这需要何等可怕的战斗直觉和计算能力？！
“你……”柳无影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
“我怎么了？”叶辰咧嘴一笑，虽然脸色因为失血而苍白，但笑容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冷静，“柳师兄的‘无影刀’果然名不虚传，藏头露尾，偷袭暗算，很是了得。不过……”
他话音未落，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不退反进，朝着柳无影那模糊的轮廓扑去！手中断剑毫无章法地胡乱挥舞，看似破绽百出，但却封死了柳无影左右闪避的空间，逼得他只能后退或者硬接！
“找死！”柳无影眼中杀机大盛，被一个开元境的蝼蚁如此逼迫，让他感到屈辱。他不再隐匿，身形彻底从阴影中浮现，手中那柄暗灰色的长刀第一次完全出鞘——刀身狭长，黯淡无光，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他手腕一抖，瞬间刺出数十道刀影，每一道都黯淡无光，却凌厉无比，如同毒蛇出洞，从各个角度袭向叶辰周身要害！既然隐匿偷袭被破，那就用绝对的速度和技巧，正面碾压！
“来得好！”叶辰眼中精光爆射，他等的就是对方从“无影”状态中出来，与他正面交锋的这一刻！
面对那铺天盖地、如同灰色毒蛇群般的刀影，叶辰不闪不避，甚至放弃了大部分防御，只是将断剑护在身前要害，脚下步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刀影的缝隙中穿梭、扭动，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向着柳无影逼近！
“嗤嗤嗤——！”
刀光掠过，带起一蓬蓬血花。叶辰的左肩、右臂、大腿、肋下……瞬间又多添了七八道伤口，虽然不深，但鲜血淋漓，看起来凄惨无比。但他前进的速度，却没有丝毫减缓，眼神更是冷静得可怕，紧紧锁定着柳无影握刀的手腕和周身灵力流转的轨迹。
“他在干什么？找死吗？！”
“以伤换伤？不对，他根本没机会碰到柳无影！”
“疯了！他绝对疯了！”
台下观众看得心惊肉跳，不少人都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柳无影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被更浓的杀意取代。不管对方耍什么花样，在绝对的速度和攻击密度下，都只有死路一条！他刀势再变，速度更快，刀影更加密集，如同灰色的风暴，要将叶辰彻底绞碎！
然而，就在叶辰浑身浴血，即将被刀影彻底吞没的刹那，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猛地扬起，一把淡灰色的、毫不起眼的粉末，朝着柳无影劈头盖脸地撒了过去！
“雕虫小技！”柳无影冷笑，护体灵力一震，就要将这些粉末震开。他早就防备着叶辰用毒或者符箓之类的伎俩。
但，这些粉末并非毒药，也并非攻击性符箓所化。
那是——显影尘！一种最低级、专门用来追踪野兽或者查看隐形痕迹的粉末，几乎没有任何攻击力，价格低廉，常见于低阶修士和猎户手中。
柳无影的护体灵力轻易震开了大部分粉末，但仍有少量，沾染在了他的衣袍上，以及……他那柄因为高速挥动、与空气剧烈摩擦而带起微弱气流的黯淡长刀上！
沾染了显影尘，那柄原本黯淡无光、几乎融入背景的长刀，在高速运动时，拖曳出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肉眼难辨的灰色轨迹！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轨迹，在叶辰那高度集中、冷静到极点的眼中，却被无限放大！
“找到了！”叶辰心中暴喝，一直“胡乱”挥舞、看似毫无章法的断剑，骤然停顿，然后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朝着那灰色轨迹的源头、柳无影手腕内侧、灵力运转最为细微晦涩的一个节点，疾刺而去！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精准到极致的速度和角度！仿佛演练了千百遍，就为了等待这一个瞬间！
柳无影脸色终于大变！他没想到对方会用如此低级、如此匪夷所思的方法来破他的“无影刀”！更没想到，对方在浑身浴血、看似疯狂搏命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如此可怕的冷静和计算，就为了这致命的一击！
他想变招，想闪避，但叶辰这一剑的时机、角度都妙到毫巅，正好卡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刀势用老的瞬间！而且，叶辰之前那些“胡乱”的挥舞和看似“自残”的逼近，并非毫无目的，早已在无形中将他可能的闪避路线压缩到了极限！
“噗——！”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刺入皮革。
叶辰的断剑，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柳无影右手手腕内侧！那里并非要害，但却是一处极其重要的灵力运转枢纽，更是柳无影那诡异“无影”身法和刀法发力的一处关键节点！
“呃啊——！”
柳无影发出一声痛苦而惊怒的闷哼，整条右臂瞬间麻痹，手中那柄灰色的长刀“哐当”一声脱手落地！他周身那诡异飘忽的气息骤然紊乱，模糊的身影彻底凝实，露出了那张因为剧痛和震惊而扭曲的苍白脸庞。
他败了！败在了一把最低级的显影尘，败在了对方以伤换来的致命一剑之下！
叶辰得势不饶人，强提一口灵气，合身撞入柳无影怀中，一记凶狠的肘击狠狠砸在对方胸口！
“砰！”
柳无影胸骨传来清晰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大口咳血，挣扎了几下，却再也爬不起来，只能用怨毒无比的眼神死死盯着叶辰。
而叶辰，在撞飞柳无影后，也终于力竭，单膝跪地，用断剑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他浑身衣衫破烂，鲜血淋漓，到处都是伤口，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整个天骄擂台，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这反转又反转的一幕。
不可一世、如同幽灵般的“无影刀”柳无影，倒下了，刀也脱手了。
而那个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叶黑，虽然跪着，却还站着。
裁判张大了嘴巴，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宣布：“霸、霸刀门柳无影，失去战斗能力。散修叶黑……胜！晋级决赛！”
“哗——！！！”
比战胜林静时更加狂暴的声浪，轰然爆发，直冲云霄！所有人看向擂台上那个血人般的身影，眼神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又赢了！以开元境的修为，遍体鳞伤的代价，赢了道宫八重巅峰、诡异莫测的“无影刀”柳无影！
贵宾席上，霸刀门长老霍然站起，脸色铁青，周身散发出可怕的寒意。岳山死死盯着叶辰，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叶辰在赵铁柱的搀扶下，艰难地走下擂台，对周围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恍若未闻。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战有多凶险。若非玄帝暗中指点柳无影功法可能的破绽，若非他提前准备了最不起眼的“显影尘”，若非他以身为饵，用无数伤口换来那致命一击的机会……败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决赛……”叶辰抹去嘴角的血迹，看了一眼另一侧擂台的方向，那里，刚刚结束战斗、气息平稳、目光如电看向他的，正是本次天骄会最大的夺冠热门，那位中洲圣地的天才。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第11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