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圣子威武
“找死！”白无尘厉喝声落下的瞬间，他身后那轮暗金色的大日虚影猛然膨胀，炽热狂暴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将擂台上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暗红色的光焰在他周身翻涌，将他衬托得如同浴火魔神，与之前那副仙君临世的出尘模样判若两人。
“能逼我动用‘大日焚天诀’第七重，你足以自傲了。”白无尘的声音冰冷，眼神中已再无半点轻蔑，取而代之的是彻底被激怒后的凛冽杀意，“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暗金色的大日虚影中，无数玄奥符文流转，隐隐传出沉闷的轰鸣，仿佛在积蓄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擂台下的观众早已被这恐怖的威势惊得连连后退，即便隔着防护阵法，也感觉皮肤灼痛，呼吸困难。赵铁柱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手里攥着的赌票已经被汗水浸湿。沐小蝶指尖有冰蓝色的灵力悄然流转，做好了随时出手干预的准备——虽然她知道这不合规矩。
高台上，天霜城主眉头紧锁，沉声道：“白圣子这招威力已接近化龙境，擂台防护怕是……”旁边一位负责阵法维护的长老连忙道：“城主放心，我已将阵法催动到极致，除非是真正的化龙境全力一击，否则应可抵挡。”
云鹤长老则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叶辰手中的荒寂古剑，若有所思。
面对这蓄势待发的恐怖一击，叶辰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体内灵力刚才那一剑几乎消耗殆尽，经脉隐隐作痛，那是过度催动玄帝之力和古剑威能的反噬。他能感觉到，白无尘接下来的攻击，绝非之前可比。
“小子，这一招硬接你会死。”玄帝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用上了某种临时提升力量的秘法，虽然代价不小，但这一击的威力，已超出你现在的承受极限。”
“那怎么办？认输？”叶辰在心里飞快问道，脚下却已开始不着痕迹地移动，看似是被那恐怖威压逼得步步后退，实则每一步都踏在擂台上某种特定的方位。
“认输？”玄帝冷笑，“你以为现在认输，他就会放过你？此子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你若认输，他日他必寻机杀你，而且会更加名正言顺——比如‘失手’。”
“那您老有什么高见？别告诉我您存货用光了。”
“放屁！本帝纵横万古，岂会只有这点手段？”玄帝骂道，但语气随即一转，“不过，以你现在的状态，强行借力只会让你经脉尽断。为今之计……只能取巧。”
“怎么取巧？”
“看见你脚下第三步那个裂纹了吗？对，就是那块颜色稍深的石板下面……”
叶辰一边“狼狈”后退，一边听着玄帝的快速指点，眼神微微闪烁。与此同时，他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慌”和“不甘”，对着白无尘咬牙道：“圣子殿下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这一招，我接不下！”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嘘声和叹息。
“这就怂了？”
“唉，毕竟差距太大了，能逼圣子用出绝招，叶黑已经够厉害了。”
“可惜，还以为能看到奇迹呢。”
“散了散了，没意思，还是圣地圣子厉害。”
白无尘闻言，手中法印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快意。果然，蝼蚁终究是蝼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之前的挣扎不过是笑话。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叶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现在知道怕了？可惜，晚了。辱我云霄圣地者，需以血偿还。”
他故意将声音放大，确保全场都能听到，既是在宣判叶辰的“罪行”，也是在挽回刚才被震退半步丢失的颜面。
叶辰脸色“苍白”，踉跄着又退了两步，已经退到了擂台边缘，再往后一步就要掉下去。他握着荒寂古剑的手都在“颤抖”，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惊惧”：“圣子殿下，比武切磋，点到为止！我已认输，何必赶尽杀绝？”
“认输？”白无尘眼中寒光一闪，“本圣子尚未答应。今日，便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明白，何为圣地威严不可轻辱！”
话音落下，他手中法印终于完成，身后那轮暗金色大日虚影骤然收缩，凝聚于他双手之间，化作一团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暗金色光球。光球核心处，隐隐有符文闪烁，毁灭的气息弥漫开来。
“大日焚天——寂灭之光！”
白无尘低吼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那暗金色光球无声无息地射出，速度并不快，但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灼烧出细微的黑色痕迹，带着一股锁定神魂的可怕威压，缓缓压向叶辰！这是纯粹的能量碾压，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住手！”高台上，天霜城主猛地站起，厉声喝道。这一击的威力，已经隐隐触及了化龙境的门槛，绝非开元境修士能抵挡，即便是道宫境巅峰，硬接也非死即残！这白无尘，分明是下了杀手！
但擂台阵法已开，除非里面的人主动认输或失去战斗力，否则外人不得干涉，这是天骄会的规矩！天霜城主此刻出手，便是坏了规矩，得罪云霄圣地！
云鹤长老也霍然起身，脸色难看。
台下，赵铁柱吓得魂飞魄散，沐小蝶更是俏脸煞白，指尖冰蓝灵力已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强行破开阵法救人——哪怕事后被问责！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仿佛已经看到叶辰在那寂灭之光下灰飞烟灭的场景。一些女修甚至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那暗金色光球即将触及叶辰，叶辰也“恰好”被那恐怖威压“逼”得向后仰倒，眼看就要跌出擂台的刹那——
异变陡生！
叶辰脚下那块颜色稍深的擂台石板，在他“无意”中一脚踩踏下，竟然向下凹陷了半寸！紧接着，以那块石板为中心，擂台上隐藏的、用来加固地面和分散冲击力的次级防护阵法的纹路，突然亮起了不正常的微弱光芒！
这光芒极其细微，在寂灭之光那炽烈暗金光芒的掩盖下，几乎无人察觉。但就是这细微的变化，却让那看似缓慢、实则轨迹被白无尘精准控制的“寂灭之光”，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
原本应该正正轰在叶辰胸膛的光球，因为下方阵法能量流动被叶辰那一脚“无意”中干扰，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引力紊乱，导致光球的轨迹，向左偏了……那么半尺。
就是这半尺之差，让那足以致命的寂灭之光，擦着叶辰扬起的左肩和耳畔呼啸而过！
轰——！！！
恐怖的暗金色光球狠狠撞击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广场都剧烈震动了一下，防护光幕疯狂闪烁，荡起无数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终究是勉强抵挡了下来。逸散的灼热能量冲击在擂台上，将靠近边缘的地面融化成琉璃状。
而叶辰，则因为那股爆炸的冲击力和他自己“恰到好处”的后仰力道，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气浪狠狠掀飞，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砰”地一声，摔在了擂台之外的地面上，还“咕噜噜”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昏死了过去。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古剑也脱手飞出，掉落在不远处，剑身上的锈迹似乎又多了一点。
死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擂台上傲然而立、面色冰冷中带着一丝愕然的白无尘，又看看擂台下趴着一动不动的叶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发生了什么？
白无尘那恐怖的一击……打偏了？
叶辰……掉下擂台了？
然后，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句：“叶……叶黑掉下擂台了！按照规则……是不是算输？”
嗡——！
寂静被打破，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躲过去了？不对，是打偏了？”
“是叶黑自己掉下去的！他刚才退到边缘，被冲击波震下去了！”
“这……这也行？！”
“规则就是规则！掉下擂台即为负！叶黑输了！”
“可是……圣子那一击好像没打中他啊？”
“那又如何？他自己掉下去的！就是输了！”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荒谬、惋惜以及……一些难以言喻的古怪情绪。很多人都看出来了，白无尘最后那一击绝对是下了死手，若非叶辰“运气好”刚好在边缘，又“凑巧”被冲击波震下去，此刻恐怕已经尸骨无存。但结果却是，叶辰以这种近乎滑稽的方式，捡回了一条命，还“输”掉了比赛。
高台上，天霜城主脸色铁青，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在强压怒火。他如何看不出刚才那一击的凶险？这白无尘，分明是视规矩于无物！但偏偏，叶辰是掉下擂台“输”的，他找不到发作的理由。云鹤长老则是眯着眼，目光在趴着的叶辰和擂台边缘那块颜色稍深、此刻已经恢复正常的石板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白无尘站在擂台上，看着台下趴着的叶辰，又看了看自己刚才攻击在防护光幕上留下的痕迹，脸色变幻不定。他那一击，分明锁定了叶辰，怎么可能打偏？而且偏得如此巧合？是擂台阵法有问题？还是那小子搞的鬼？
可众目睽睽之下，叶辰确实是被他攻击的余波“震”下擂台的，而且看起来受伤不轻（昏过去了）。他若再纠缠，反而显得气量狭小，没有圣地风范。
就在这时，台下的叶辰，身体忽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用手臂支撑着身体，爬坐了起来。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丝，头发散乱，衣衫褴褛，看起来凄惨无比。他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目光落在擂台上的白无尘身上，脸上露出一个苦涩又带着几分“庆幸”的笑容，声音沙哑地道：
“圣子……神威……惊天动地……在下……输得心服口服。”他一边说，一边“艰难”地想要站起来，却似乎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只能勉强拱手，“多谢圣子……手下留情。”
他这话说得极其“诚恳”，配上那副惨样，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是侥幸捡回一条命，对白无尘的“不杀之恩”感激涕零。
白无尘盯着叶辰看了几秒，似乎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任何演戏的痕迹。但叶辰那苍白的脸色，嘴角真实的血迹（刚才对轰时被震出来的），以及眼中那恰到好处的“后怕”和“虚弱”，实在看不出破绽。
最终，白无尘只能将那一丝疑虑压下，归于巧合。他冷冷地哼了一声，拂袖转身，不再看叶辰一眼，对着高台方向，用一种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道：“此战，既已分出胜负，便到此为止吧。”
他虽未明说，但那姿态，显然是认定了自己的胜利，并且不屑于再对“重伤”的叶辰出手——尽管他刚才那一击本是奔着杀人去的。
天霜城主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座位，沉声道：“决赛结束，胜者，云霄圣地，白无尘。”
话音落下，台下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复杂的喧哗声。有押了白无尘胜的人欢呼，有为叶辰惋惜叹息的，也有对最后那戏剧性结果议论纷纷的。
赵铁柱连滚爬爬地冲到叶辰身边，一把扶住他，声音都带了哭腔：“辰哥！辰哥你没事吧？吓死我了！”他可是把全部身家都押了叶辰赢啊！虽然现在看是输了，但人没事就好……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沐小蝶也快步走来，蹲下身，指尖泛起冰蓝色光芒，轻轻按在叶辰手腕上，探查他的伤势。片刻后，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并未多言，只是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清香扑鼻的疗伤丹药，递给叶辰。
叶辰“虚弱”地接过，道了声谢，服下丹药，在赵铁柱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他捡起掉在一旁的荒寂古剑，重新背回背上，对着擂台上的白无尘再次拱了拱手，然后便在赵铁柱和沐小蝶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朝着人群外走去。背影萧瑟，与之前擂台上那锋芒毕露的少年判若两人。
白无尘立于擂台中央，享受着部分观众的欢呼和恭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叶辰离去的背影，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罢了，一个侥幸捡回性命的蝼蚁而已，不值一提。”他心中冷哼一声，将那一丝异样抛之脑后，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高高在上的圣子姿态。只是，那袖中的拳头，却微不可查地握紧了一瞬。
今日之战，他虽胜，却胜得憋屈。那半步后退，将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
人群渐渐散去，决赛以这样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落幕。许多人还在回味着刚才那惊心动魄又略带滑稽的最后时刻，讨论着叶黑那不可思议的“运气”。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被搀扶着渐渐走远的叶辰，低垂的眼眸中，那抹“虚弱”和“苦涩”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嘲讽笑意。
“老萧，结算一下。”他在心中默念。
“哼！”玄帝没好气的声音响起，“本帝消耗魂力帮你微调那一脚的角度，干扰阵法节点，事后还得帮你模拟重伤气息……小子，这笔账，二十株养魂灵药，少一株本帝跟你没完！”
“好说好说。”叶辰“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在旁人看来是伤势发作，实则是在掩饰嘴角快要压不住的笑意，“不过，你说那位圣子殿下，现在是不是觉得特别憋屈，特别想吐血，但又不得不端着架子，装作风轻云淡？”
“……你果然是个祸害。”玄帝沉默片刻，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叶辰笑了笑，没有反驳。他微微侧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嘀咕道：
“圣子？呵呵……装逼遭雷劈啊。”
（第12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