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幕后黑手
夜色渐退，天边泛起鱼肚白。
石屋内，叶辰已将现场彻底清理干净。血迹、打斗痕迹、甚至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灵力波动，都被他小心处理。窗台上那滩最显眼的血迹，他更是用从陈松洞府得到的、具有微弱腐蚀和净化效果的“净尘散”仔细处理过，不留丝毫痕迹。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在脑海中复盘昨夜惊心动魄的一战。
“玄老，可看出那黑衣人的路数？”叶辰在心中询问。昨夜全靠玄帝关键的神魂冲击，否则他绝无可能伤到对方。
玄帝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但依旧清晰：“功法阴冷，带着点血煞气，应该是走了偏门的路子，根基不算扎实，确实是靠丹药或取巧突破的开元一重。出手招式简洁狠辣，像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杀手，不是普通宗门弟子的做派。不过……最后他暴退时，身形有些滞涩，左腿似乎有旧伤未愈的样子，这个细节或许有用。”
“杀手？专门训练？”叶辰眼神一凝。如果是柳芊芊或叶云派来的人，多半是他们的心腹或雇佣的宗门内之人，风格不该如此。难道……还有第三方的势力想对付自己？
“另外，他指尖凝聚的那暗红色灵力，本帝觉得有点眼熟。”玄帝沉吟道，“似乎和一种名为《血煞指》的黄阶上品功法类似，但又不完全像，威力弱了很多，似是而非。这功法在外界流传不广，但在一些擅长暗杀、或者修炼偏门功法的修士中偶有出现。”
《血煞指》？叶辰记下这个名字。这或许是一条线索。
“小子，你这次惹的麻烦不小。”玄帝语气转为严肃，“对方能派开元境杀手来，说明已经将你视为必须除掉的威胁。这次失败，他们只会更加谨慎，下次来的，可能更强，或者用更阴险的手段。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叶辰语气平静，但眼中寒光闪烁，“不过，被动挨打不是我的风格。得想办法，找出幕后之人，至少要知道是谁想杀我。”
“你想怎么做？那黑衣人受了重伤，但应该死不了，肯定回去报信了。你现在出去查，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再次落入陷阱。”
“不急。”叶辰摇了摇头，“外门小比还在继续。我现在是十六强，关注度不低。他们昨夜刚失手，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在宗门内明目张胆动手，尤其是在小比期间。我正好趁此机会，一边比赛，一边暗中调查。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们这次失手，肯定会疑惑，我凭什么能从一个开元境杀手手下逃生甚至伤到对方。这反而会成为我的护身符，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再轻易动用超越常规的力量。毕竟，一个能反伤开元境的淬体境弟子，身上肯定有秘密，或者有他们不知道的依仗。在没有弄清楚之前，他们不敢再贸然行动。”
“嘿，有点意思。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你这小子，算计人心的本事，比你打架的本事不差。”玄帝嘿然笑道。
天色大亮，晨钟响起。新的一天，也是外门小比八强战的日子。
叶辰换上一身干净的灰色弟子服，仔细用《敛息诀》将气息维持在淬体六重初期，并刻意让脸色显得有些“憔悴”和“疲惫”，左肩的伤口也重新包扎，看起来像是伤势未愈的样子。他对着屋内唯一一块模糊的铜镜照了照，确认自己的形象符合一个“经历苦战、带伤晋级、且疑似昨夜受惊未眠”的弟子，这才推门而出。
演武场比昨日更加热闹。十六强诞生，意味着小比进入了真正的白热化阶段，留下的都是新弟子中的佼佼者。围观弟子更多，甚至出现了不少内门弟子的身影，他们或出于好奇，或受人所托，前来观察这些有潜力的新人。
叶辰的到来，再次吸引了众多目光。经过昨日击败张凡的逆袭，以及一夜之间某些隐秘消息的流传（比如有开元境师兄昨夜在附近区域“练习术法”闹出动静），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意味。好奇、探究、忌惮、羡慕、甚至一丝隐隐的恐惧。
“看，叶辰来了！”
“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昨天受伤不轻？”
“听说他住的那片昨晚不太平，有师兄在附近交手，灵力波动不小……”
“真的假的？该不会……”
“嘘！别乱说！”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叶辰恍若未闻，只是低着头，默默走到选手区域。他能感觉到，几道格外锐利的目光锁定了自己。一道来自不远处脸色阴沉的叶云，一道来自高台附近抱臂而立的周通（柳芊芊的跟班），还有一道……来自选手区另一个方向，一个身材瘦高、面容冷峻、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眼神锐利如鹰，气息沉凝，赫然是开元境修为，而且比昨夜那黑衣人更加凝实，至少是开元二重甚至三重。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周围的外门弟子都下意识与他保持距离，眼神中带着敬畏。此刻，他正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叶辰，目光中带着审视、疑惑，以及一丝……阴冷。
“内门弟子？这个时候出现在外门小比现场？”叶辰心中微动。此人他从未见过，但那种阴冷审视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甚至隐隐有一丝熟悉感——与昨夜那黑衣人的眼神，有几分神似！
“玄老，能感觉到此人气息吗？”叶辰在心中急问。
“嗯……开元三重，气息比昨夜那家伙沉稳凝练得多，走的也是偏阴寒的路子，但功法似乎更正统一些。他体内气血运行，左腿经脉似乎有些旧伤隐痛……咦？”玄帝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带着很强的敌意和……杀心。虽然掩饰得很好，但瞒不过本帝。小子，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恐怕，来者不善。”叶辰心中凛然。莫非此人就是昨夜黑衣人的同伙，或者……幕后主使之一？
就在这时，赵铁柱又如同地鼠般钻了过来，脸上带着紧张和一丝兴奋，压低声音道：“辰哥！你没事吧？昨晚我听说你那边有动静，担心死了！”
“我没事。”叶辰低声道，“铁柱，看到那边那个内门弟子了吗？穿蓝边青衣那个，瘦高个，眼神很冷的。认识吗？”
赵铁柱顺着叶辰的目光瞥了一眼，脸色微变，声音压得更低：“辰哥，我正要跟你说！那人叫王凌峰，内门弟子，开元三重，是戒律堂一位王执事的侄子，在外门颇有势力。他还有个身份……是柳芊芊的狂热追求者之一！听说为了讨好柳芊芊，没少干打压得罪过柳芊芊的人的事！他今天突然来看小比，我怀疑……”
王凌峰！柳芊芊的追求者！戒律堂执事的侄子！
叶辰瞬间将线索串联起来。柳芊芊对自己怀恨在心，她的追求者王凌峰，有动机也有能力替她出手教训甚至除掉自己。王凌峰身为内门弟子，又是戒律堂执事亲属，调动或指使一个靠丹药突破、根基不稳的开元一重杀手，完全有可能！而且其修炼的阴寒功法，与昨夜黑衣人的《血煞指》路数相近！左腿旧伤的特征也对得上！更重要的是，他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八九不离十了。”叶辰心中冷笑。幕后黑手，浮出水面。不是叶云，而是柳芊芊这条线上的内门弟子王凌峰！难怪能调动开元境，行事如此狠辣。
“辰哥，你得小心这人！”赵铁柱担忧道，“他在内门名声就不太好，睚眦必报，而且有他叔叔罩着，很多事都能压下去。他今天来看小比，我怀疑他没安好心，说不定会在小比规则内给你下绊子！”
“我知道。”叶辰点点头。王凌峰亲自到场，无非几个目的：一是近距离观察自己这个“目标”；二是可能想在小比中“合理”地重创甚至废掉自己；三是震慑，告诉自己他来了，让自己胆寒。
“想在小比中动手脚？”叶辰眼中寒光一闪。正好，他也想“合理”地回敬一下对方。
抽签开始。十六进八，混合抽签。
当对阵名单公布时，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甲字擂台，第一场，叶辰，对，李岩！”
李岩，淬体七重巅峰，乙等上品资质，是本届小比公认的夺冠热门之一，实力比张凡更强！他修炼的《崩山拳法》刚猛无俦，据说曾一拳击碎过尺许厚的青石。而且，有消息称，李岩似乎与王凌峰有些交情，曾受过其指点。
“果然！”赵铁柱脸色发白，“辰哥，这李岩是王凌峰的人！他们这是要下死手啊！”
叶辰抬头，正好看到远处王凌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残忍意味的弧度，正用看死人一般的目光看着自己。而李岩则扭了扭脖子，发出噼啪声响，看向叶辰的目光充满了不屑和狞笑，仿佛在说：你的好运气到头了。
“李岩么……”叶辰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走向甲字擂台。
台下，议论纷纷。
“叶辰对李岩？完了，这次真完了！”
“李岩可是淬体七重巅峰，一拳之力近千斤！叶辰那身法再滑溜，被擦到一下也够受的！”
“看来这匹黑马，要止步十六强了。”
“可惜了，不过能走到十六强，已经远超预期了。”
“我看是有人不想让他再往前走啊……”
在众人或同情、或惋惜、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叶辰缓缓走上擂台。他的气息依旧是淬体六重初期，脸色“苍白”，左肩绑着绷带，看起来状态不佳。
对面，李岩如同一座铁塔般矗立，浑身肌肉贲张，气血旺盛如同烘炉，淬体七重巅峰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给人极大的压迫感。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叶辰是吧？听说你挺能躲？待会爷爷就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那点小花招，屁都不是！我会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捏碎！”
赤裸裸的威胁，带着残忍的兴奋。
裁判看了看双方，尤其多看了叶辰那“虚弱”的样子一眼，微微皱眉，但还是朗声道：“甲字擂台，第一场，叶辰对李岩，比试开始！”
“吼！”
李岩根本没有任何废话，裁判话音一落，他便发出一声低吼，如同蛮象冲撞，整个人带着狂暴的气势，朝着叶辰猛扑而来！右拳紧握，筋骨齐鸣，带起沉闷的破风声，一招简单的“崩山裂石”，直轰叶辰面门！拳未至，那股刚猛霸道的拳风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的碾压！他要以最霸道、最羞辱的方式，一拳将叶辰轰下擂台，甚至当场废掉！
台下众人屏住呼吸，仿佛已经看到叶辰被这一拳打得骨断筋折、吐血倒飞的惨状。王凌峰脸上露出满意的残酷笑容。叶云也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快意。
然而，面对这势不可挡的一拳，叶辰脚下《灵蛇步》瞬间展开，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侧滑开。但李岩似乎早有预料，拳势不减，变轰为扫，横砸叶辰腰肋！变招之快，力量之猛，远超张凡！
叶辰似乎“躲闪不及”，只得双臂交叉，硬挡这一记横扫。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叶辰“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七八步，脸色更加“苍白”，交叉格挡的双臂微微颤抖，仿佛受了不轻的震荡。
“哈哈！不堪一击！”李岩大笑，得势不饶人，踏步再上，双拳如同狂风暴雨，朝着“摇摇欲坠”的叶辰笼罩而去！他要一鼓作气，将叶辰彻底打垮！
擂台上，只见叶辰的身影在李岩刚猛暴烈的拳影中“艰难”地穿梭闪避，每一次都看似险象环生，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重拳击中。他的《灵蛇步》似乎完全被李岩的攻势压制，只能勉强自保，毫无还手之力，完全落入了下风。
“果然，实力差距太大了！”
“李岩的拳太猛了，叶辰根本不敢硬接！”
“这样下去，落败是迟早的事。”
“能撑这么多招，已经不错了……”
台下议论一边倒，都认为叶辰败局已定。王凌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叶虎在远处看着，眉头微皱，似乎觉得叶辰的表现有些……过于被动了？以他昨日击败张凡时展现出的精准和果决，不该如此。
唯有身处拳风中心的叶辰，眼神依旧冷静如冰。他在观察，在计算。李岩的拳法刚猛，力量霸道，但正因如此，其招式转换之间，会有一丝极其短暂的力量回蓄间隙，而且他攻势太急，下盘为了发力，并非无懈可击。更重要的是，此人看似凶猛，实则心浮气躁，求胜心切，破绽已然隐现。
就是现在！
在李岩又是一招“开山炮”轰出，旧力已尽、新力将生未生的刹那，其前冲的右腿为了支撑狂暴的发力，有一个微不可察的顿足动作。叶辰眼中精光爆闪，一直“被动”闪避、看似气息“萎靡”的身体，骤然爆发！他不再完全躲避，而是侧身以左肩（绑着绷带处）硬接了拳势的余威，同时脚下步伐诡谲一变，融入了更多《幻身步》“移形换位”的奥义，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贴着李岩的右臂滑了进去，瞬间切入其怀中空门！
李岩大惊，没想到一直躲闪的叶辰竟敢如此近身！他想要收拳回防，但招式用老，仓促之间只能凝聚气血于胸口硬抗，同时左拳狠狠砸向叶辰后心！
然而，叶辰切入怀中的同时，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气血瞬间以某种奇异频率震荡，并非点向李岩胸口，而是快如闪电般，连点其右臂腋下极泉穴、胸口膻中穴偏左半寸、以及左肋之下的章门穴！三点快若一点，精准无比，且灌注的并非纯粹的蛮力，而是融合了《蛰龙眠》温养出的、带着一丝沉睡龙意的雄浑气血，以及昨夜与开元境杀手生死搏杀后凝练出的那一丝锐利杀意！
这正是他结合《青松老人笔记》中关于穴位打击的记载、自身战斗感悟，以及玄帝偶尔提点，自行摸索出的“截脉打穴”技巧！专破气血运行，打乱敌人节奏！
“噗！噗！噗！”
三声轻微的闷响。李岩只觉右臂瞬间酸麻无力，胸口气血猛然一滞，仿佛被巨石堵住，左肋更是传来一阵钻心刺痛！刚刚提聚起来准备轰击叶辰后心的左拳，力量瞬间涣散大半！他眼中露出骇然和难以置信之色，身形僵直，动作出现了致命的迟缓！
叶辰得手毫不留情，点中穴位的手指化点为掌，凝聚了淬体七重全部力道（但控制在六重巅峰的表象），狠狠拍在李岩因气血紊乱而空门大开的胸口正中！
“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的闷响。李岩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中，胸口明显凹陷下去一小块，整个人离地倒飞而起，口中鲜血狂喷，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数丈外的擂台边缘，挣扎了两下，竟没能爬起来，只是痛苦地蜷缩着，满脸痛苦和茫然。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淬体七重巅峰、夺冠热门李岩，被淬体六重、带伤虚弱的叶辰，近身切入，三指一掌，轰飞吐血，倒地不起？
这……这怎么可能？！
裁判也愣了足足三息，才高声宣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甲字擂台，第一场，叶……叶辰胜！”
哗——！
短暂的寂静后，演武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赢了？！又赢了？！”
“我的天！李岩也败了？！”
“刚才那是什么？我都没看清！”
“三指！就点了三下，李岩就不行了？”
“这叶辰……到底有多强？！”
“黑马！这才是真正的绝世黑马！八强了！”
惊呼声、赞叹声、难以置信的呐喊声响彻云霄。叶辰再一次，以这种看似“侥幸”、“取巧”，实则精准狠辣到极点的方式，逆转强敌，强势杀入八强！
王凌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转而化为铁青和暴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看向叶辰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亲自挑选、认为十拿九稳的李岩，竟然也败了！而且败得如此难看！这简直是在当众狠狠扇他的耳光！
叶云更是面如死灰，眼神中充满了挫败和一丝恐惧。周通也皱紧了眉头，脸色凝重无比。
叶虎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战意，死死盯着台上那个微微喘息、脸色依旧“苍白”、却站得笔直的灰衣少年。
叶辰站在擂台上，听着震耳欲聋的声浪，感受着体内因瞬间爆发而翻腾、又迅速平复的气血，以及左肩伤口传来的些微刺痛。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越喧闹的人群，与高台附近脸色铁青、杀意沸腾的王凌峰，遥遥对视。
叶辰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微小的、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仿佛在说：
“你的狗，不怎么样。”
“接下来，该你了么？”
他收回目光，步履“蹒跚”地走下擂台。
背影在无数道狂热、震惊、忌惮的目光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刺眼。
王凌峰死死盯着叶辰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眼中寒光闪烁，心中已然将叶辰列入了必杀名单。
“叶辰……好，很好！”他心中低吼，“八强是吧？秘境名额争夺战是吧？咱们走着瞧！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王凌峰，是你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然在两人之间酝酿。
而叶辰，已然昂首，踏入了风暴的中心。
（第4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