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赌城风云，铁柱欠了啥
金玉满堂赌坊后巷，废弃宅院。
院内荒草萋萋，墙垣倾颓。凌清雪按照叶辰传授的方法，在宅院枯井旁一处不起眼的青石板下，注入一道特定的冰系灵力。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青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黝黑洞口，里面散发出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阴冷气息。
她并未立刻进入，而是屏息凝神，藏身于残破的廊柱阴影中，警惕地感应着周围的动静。赌坊方向的喧嚣与警报声隐约传来，后巷也有几队金家护卫急匆匆跑过，但暂时无人注意这处早已荒废的宅院。
不多时，幽深的通道内传来沉重而急促的喘息，以及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一个浑身湿透、衣衫褴褛、脸上身上都带着血污和青紫的胖子，手脚并用地从洞口爬了出来，正是赵铁柱。他刚一出来，就瘫倒在枯草中，大口喘着粗气，肿胀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赵道友？”凌清雪轻声唤道，从阴影中走出，同时出示了叶辰给她的信物——一枚叶辰平时把玩的小玉牌。
赵铁柱看到玉牌，又看清凌清雪（虽然蒙面，但气质身形与叶辰描述相符），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激动和如释重负的光芒，他想说什么，却因伤势和激动，只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别说话，先疗伤。”凌清雪迅速上前，取出一枚天音阁的疗伤丹药塞入赵铁柱口中，又运起温和的冰系灵力，帮他暂时压制体内混乱的气血和那歹毒的“蚀灵锁”禁制。她精通音律，对灵力控制极为精细，虽然不擅长疗伤，但稳住伤势还是能做到的。
丹药下肚，温和的药力散开，赵铁柱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也平稳了许多。他挣扎着坐起身，看向赌坊方向，焦急地比划着，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辰哥……他……”
“叶道友自有安排，他让我们在此等候接应。”凌清雪安抚道，同时将一套干净的普通布衣和一张人皮面具递给赵铁柱，“快换上，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金家很快会搜查附近。”
赵铁柱不再多问，对叶辰有着绝对的信任。他强忍伤痛，迅速换上衣衫，戴上面具，瞬间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身材略显发福的中年散修模样，只是动作还有些虚浮。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破风声响起。两人心头一紧，却见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宅院外墙飘然而入，落地无声，正是叶辰。他已经换回了原本的青色布衣，脸上伪装尽去，恢复了本来面貌，只是眼神比平日更加幽深冷冽。
“辰哥！”赵铁柱看到叶辰，眼圈瞬间就红了，想站起来，却牵动伤势，疼得龇牙咧嘴。
“别动。”叶辰一步上前，手掌按在赵铁柱肩头，精纯磅礴的圣力如同暖流，瞬间涌入赵铁柱四肢百骸。圣力所过之处，那阴毒的“蚀灵锁”禁制如同遇到克星，被霸道地冲刷、瓦解！赵铁柱体内受损的经脉和脏腑，也在圣力的滋养下快速修复，淤血消散，肿胀消退。短短几息时间，赵铁柱的外伤虽未痊愈，但内伤和禁制已去了七七八八，气息也稳固在了道宫境初期。
“这……”凌清雪美眸中异彩连连。她知道叶辰实力强横，但这般举重若轻地化解化龙境修士种下的歹毒禁制，并快速疗伤的手段，依旧让她心惊。这便是圣境的力量吗？
赵铁柱更是感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他看着叶辰，嘴巴张了张，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带着哽咽的：“辰哥……我就知道你会来……”
“废话，我不来谁给你收尸？”叶辰笑骂一句，拍了拍他肩膀，但眼中却带着关切，“能走了吗？”
“能！现在让我揍那金万贯都没问题！”赵铁柱挥了挥拳头，牵动伤口，又疼得吸了口凉气，但眼神却是亮的。
“揍他有的是机会。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叶辰当机立断，示意凌清雪跟上。三人如同三道青烟，悄无声息地翻过后墙，融入金羽城黄昏时分逐渐亮起的灯火与熙攘的人流中。
一刻钟后，三人出现在城中另一处相对僻静街区的一家普通客栈里。要了一间带独立小院的客房，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
直到此时，叶辰才仔细打量赵铁柱，皱眉问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惹上金家，还被关进水牢？那求救信上说的‘赌坊’，又是怎么欠下的？”
赵铁柱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愤懑、羞愧又后怕的复杂神色，狠狠灌了一口茶水，开始讲述：
“辰哥，你知道我这人，没啥大志向，就喜欢到处逛逛，尝尝美食，顺便倒腾点小玩意。来南域，本是听说这边灵材丰富，物价也低，想看看能不能赚点差价。到了金羽城，一开始挺顺利，靠着以前跟你学的那些辨别材料、阵法基础的眼力，在几个小坊市还真捡了点漏，小赚了一笔。”
“后来，我听人说‘金玉满堂’赌坊的赌石区经常能开出好料，价格也比外面公道。你知道我对灵石、矿石这类亮晶晶的东西一向没抵抗力，就想着去见识见识，小玩两把。一开始确实手气不错，花了几百灵石，开出了两块品质不错的‘火灵玉’边角料，转手就赚了一倍。我这心思就有点活络了……”
叶辰听到这里，已经隐隐猜到了后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就被‘套’住了？”
赵铁柱耷拉着脑袋：“是……赌坊里有个叫‘刘一手’的鉴石师傅，看起来很和善，见我有点眼力，就主动凑上来跟我搭话，指点我怎么看石头的‘蟒’、‘松花’、‘癣’。还私下告诉我几块‘必出好料’的内部消息……我一开始还警惕，但试了他说的两块小石头，还真都开出了东西，虽然不大，但没亏。我就……有点信他了。”
“三天前，他神神秘秘地告诉我，赌坊刚进了一批从‘炎火谷’老坑出来的顶级原石，其中有一块‘火纹巨岩’，表象极佳，是坊里的镇场之宝之一，但因为要价太高（五千中品灵石），一直没人敢下手。他说他暗中用秘法探过，里面至少有拳头大的‘炎阳心’，甚至可能是‘地火精魄’，开出来至少价值数万甚至十万灵石！但他自己没那么多本钱，又不敢声张，怕被坊里知道他用秘法探石，坏了规矩。见我眼力不错，又是生面孔，想跟我合作，他出情报，我出灵石，开出来的东西对半分。”
凌清雪忍不住摇头：“这种明显的局，你也信？”
赵铁柱苦笑：“我当时被前面几次小利冲昏了头，又觉得那‘刘一手’说得有鼻子有眼，还主动提出可以立下天道誓言，保证情报真实……我就鬼迷心窍了。而且，我当时身上灵石不够，他还‘好心’地介绍我认识赌坊的一位管事，说可以暂时借给我，利息很低，等石头开了立马就能还上。我就……借了两千中品灵石，加上自己的积蓄，凑够了五千，买下了那块石头。”
叶辰冷笑：“然后呢？切开一看，是块废料？”
“比废料还惨！”赵铁柱咬牙切齿，“当场切开，里面只有一小块狗屎地的杂色玉，灵气稀薄，连一百灵石都不值！我当时就懵了。那‘刘一手’也装作大吃一惊，连连说不可能，还怀疑是不是被人掉了包，拉着我去找那管事理论。结果那管事翻脸不认人，说石头是我自己看中、自己买的，与赌坊无关。‘刘一手’也反口说他只是提过这块石头表象好，从未保证过里面有什么，更没提过合作的事，还说我污蔑他。我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一伙的！”
“我想争辩，但那管事立刻翻出借据，说我欠赌坊两千灵石，加上利息，要立刻归还。我哪还有灵石？他们就说我‘欠债不还’、‘扰乱赌坊’，几个护卫上来就要抓我。我气不过，动手反抗，打伤了两个护卫，结果引来了一个化龙境的老家伙，把我制住，关进了水牢。”
赵铁柱说到这里，眼中闪过恐惧和后怕：“那水牢……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阴冷刺骨的水，带着腐蚀性，每天只给一点发馊的食物。金家的人每天都来逼问我，除了那两千灵石，还要我交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和‘背后的靠山’，说我能拿出五千灵石买石头，肯定还有更多。我不说，他们就动用私刑，鞭子、火烙、还有一种侵蚀灵力的阴毒手段……我体内的禁制就是那时候种下的。他们还想逼问我的功法和来历……”
叶辰眼神冰冷，杀意隐现：“他们怀疑你有别的背景？”
“可能吧。”赵铁柱喘了口气，“那个化龙境的老家伙问话时，总旁敲侧击我认不认识中洲什么大人物，或者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传承。我感觉……他们绑我，不单单是为了那点灵石，更像是在……筛选猎物？或者找什么东西？”
叶辰和凌清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金家这手法，不像是简单的黑店宰客，更像是……有组织地在筛选、控制甚至拷问一些有潜力的外来修士？
“等等，你说他们逼问你功法？”叶辰心中一动，“铁柱，我记得你修炼的《厚土诀》虽然只是玄阶功法，但其中关于淬炼肉身、稳固气血的部分，似乎有些独特之处？”
赵铁柱点头：“是，那是我爹当年在一个古修士洞府边缘捡到的残篇，只有前半部，但修炼出的土系灵力特别精纯厚重，对肉身滋养效果很好。辰哥你以前也说过，这功法可能来历不简单，只是残缺太厉害。难道金家是看上了这个？”
“不一定，但有可能。”叶辰沉吟。金家背后，会不会和“暗源”有关？或者，他们本身就是“暗源”的外围组织，负责在南域搜罗有特殊功法、体质或潜力的修士，进行控制、研究或掠夺？
就在这时，叶辰怀中的“天机令”微微一震。他取出查看，是云韵真人传来的最新消息，言简意赅：
“叶小友，已查明，‘金玉满堂’赌坊近半年来，以类似手段坑陷外来修士十七人，其中六人‘意外’身亡，五人缴纳巨额赎金后失踪，四人沦为矿奴，仅有两人背景硬实，被家族赎回。金家与南域黑市组织‘影阁’来往密切，疑似参与修士走私。另，金万山已于半个时辰前提前返回金羽城，似已知晓赌坊变故，正大发雷霆，全城戒严，搜寻可疑人等。务必小心。”
看完消息，叶辰眼中寒光更盛。果然，这不是个案，而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黑色产业！金家，该死！
“辰哥，现在我们怎么办？金万山回来了，全城戒严，我们恐怕不好出城。”赵铁柱担忧道。
“出城？”叶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向赵铁柱，“铁柱，你被他们关了三天，打了三天，逼问了三天，差点死在水牢里。这口气，你能咽下去？”
赵铁柱一愣，随即眼中冒出怒火：“当然不能！我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拆了那赌坊！”
“那好。”叶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锐利如剑，“债，要讨。利息，要收。人，也要救。”
“救？救谁？”赵铁柱和凌清雪都是一愣。
“救那些和你一样，被金家坑害，现在可能还关在某个角落，或者即将被卖掉的修士。”叶辰淡淡道，“金家不是喜欢抓人、逼问、贩卖吗？那我们就去他们的‘仓库’看看，顺便……帮他们‘清点’一下库存。”
“可是辰哥，金万山是化龙巅峰，那个‘鬼手’是化龙九重，还有金家那么多护卫……”赵铁柱虽然恨，但也知道敌我实力悬殊。
“化龙巅峰？”叶辰笑了笑，那笑容中透着一股让赵铁柱莫名安心的强大自信，“正好，我刚刚突破，手有点痒。而且……”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以及远处“金玉满堂”赌坊依旧灯火通明的方向，轻声道：
“谁规定讨债，一定要硬闯了？有时候，让欠债的人，自己主动把东西‘送’出来，不是更有趣吗？”
（第20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