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苏家退婚?
小比前夕,叶家宅院的气氛依旧热闹。
年轻子弟们抓紧最后的时间切磋、演练,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期待。几日的深居简出,叶辰除了每日固定的修炼和去演武场“例行”练习《莽牛拳》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自己屋里,消化淬骨丹,冲击淬体六重的壁垒。
二十颗淬骨丹,在近乎不眠不休的炼化下,已消耗殆尽。带来的效果是显著的。叶辰能感觉到,体内骨骼仿佛被重新锻造过一遍,坚韧致密,气血运行其间,隐隐有金铁交鸣之声。那层通往淬体六重的壁垒,在雄厚气血的反复冲击下,已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突破。但他仍在压制,以《蛰龙眠》继续温养,力求根基无瑕,厚积薄发。
他偶尔会遇到叶云。后者看到他时,眼神中的怨毒和冰冷毫不掩饰,但并未再上前挑衅,只是远远地冷哼一声,便与身边簇拥的狗腿子离去,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叶辰能感觉到,叶云身上的气血波动比上一次交手时似乎更凝练了一些,想必这半个月也没闲着,甚至可能得到了某些资源倾斜,实力有所精进。
对此,叶辰只是平静地移开目光。淬体七重?若他成功突破到六重,凭借《蛰龙眠》的扎实根基、《灵蛇步》的诡变和《惊神刺》的出其不意,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更何况,他手中还握有一些“小玩意儿”。
这日午后,叶辰刚结束一轮修炼,正准备去庶务堂兑换些制作烟弹的硫磺,院门外却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砰砰”的敲门声。
“叶辰族弟在吗?”一个陌生的、带着点公事公办语气的声音响起。
叶辰眉头微皱,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名身着叶家护卫服饰的青年,约莫二十岁,面容刻板,眼神平淡无波,修为在淬体六重左右。
“我是叶辰。这位族兄有事?”叶辰脸上露出一贯的客气笑容。
护卫青年打量了他一眼,确认身份后,递过来一张烫金的帖子,语气公式化:“叶辰族弟,奉长老之命,传你即刻前往宗事堂偏厅。苏家来人了,要见你。”
“苏家?”叶辰心中一动,接过帖子。帖子制作精美,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邀叶辰公子一叙”,落款是“苏氏凌薇”,旁边还盖着一枚小小的、带着淡雅香气的私人印鉴。
苏凌薇?他的……未婚妻?
记忆中,关于这位未婚妻的信息并不多。只知道是青阳城三大家族之一苏家的嫡女,年纪与他相仿,据说天赋不错,性格清冷。两人是指腹为婚,自小定下的亲事。但叶辰“废材”之名传开后,苏家那边便渐渐疏远,近一两年更是几乎没了往来。原本对此似乎并无太大感觉,甚至隐隐有些庆幸——自己一个“废材”,何必耽误人家天之骄女?
现在,苏家突然来人,还是苏凌薇亲自下帖邀请?在这个敏感的时候?
叶辰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适当地露出“惊讶”和“茫然”:“苏家姐姐?她找我……有什么事吗?”
护卫青年面无表情:“去了便知。长老吩咐,让你速去,莫要让客人久等。”说完,也不等叶辰回应,转身便走,似乎只是完成一个传话任务。
叶辰看着手中的帖子,又看了看护卫离去的背影,眼神微沉。苏凌薇……退婚?这个经典桥段,终于要来了吗?而且,还选在宗事堂偏厅,有长老在场?这是要公事公办,彻底了断?
他摩挲着帖子冰凉的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退婚?好啊。
他倒要看看,这位“未婚妻”,和苏家,能演出怎样一场戏。
整理了一下略显陈旧的衣衫,叶辰将帖子收好,迈步朝着宗事堂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带着点怯懦和忐忑的表情。
宗事堂偏厅,位于主堂侧翼,环境清雅,通常用于接待不太重要的外客或处理家族内部一些不太紧急的琐事。
叶辰来到偏厅外,两名值守的护卫看了他一眼,其中一人低声道:“进去吧,苏家的人和二长老、内务长老都在里面。”
叶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脸上“忐忑”之色更浓,轻轻推开了厅门。
偏厅不大,陈设简单。上首坐着两位叶家长老,正是执法长老叶振山和内务长老叶洪。两人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下首客座,坐着三人。居中的是一位身着锦袍、面白无须、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修为在开元境初期,应该是苏家的重要管事。他左侧,坐着一位面容姣好、神色冷淡的绿裙少女,正是苏凌薇。两三年不见,她出落得越发清丽,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淡漠和疏离,气息隐隐是淬体七重巅峰。她右侧,则是一位头发花白、气息沉凝的老妪,闭目养神,看似仆从,但给叶辰的感觉,比那中年管事还要危险几分。
叶辰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苏凌薇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如同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迅速移开,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那中年管事则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淡淡的鄙夷。那老妪依旧闭目,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弟子叶辰,见过二长老,内务长老。”叶辰先对自家两位长老恭敬行礼,然后转向苏家三人,脸上挤出“拘谨”的笑容,“见过苏世伯,苏……苏姐姐。”他故意在称呼上显得犹豫和生疏。
“嗯,叶辰来了。”执法长老叶振山点了点头,声音沉厚,“坐下说话吧。”
叶辰道了声谢,在末座一个空着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腰背微躬,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内务长老叶洪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叶辰,这位是苏家的苏明远苏管事,这位是苏凌薇小姐。今日苏管事与凌薇小姐前来,是有一件关于你与凌薇小姐的旧事,需要当面说清楚。”
叶辰脸上“茫然”更甚:“旧事?不知……是何事?”
苏明远管事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放下茶杯,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腔调:“叶辰贤侄,今日苏某与我家小姐前来,实则是为了解除一桩旧日婚约。”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叶辰,语气带着公式化的“歉意”,实则不容置疑:“贤侄应当知晓,你与我苏家小姐凌薇,自幼指腹为婚。然,时移世易,如今贤侄与我家小姐,无论是修为、天赋,还是前程,皆已天差地别。这婚约,继续下去,对双方皆是无益,甚至可能成为束缚。我苏家家主与叶家长老商议,认为此婚约已不合时宜,应予解除。今日特来,便是为了此事,以示郑重,也给贤侄一个交代。”
来了。叶辰心中冷笑,脸上却“刷”地一下白了,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屈辱”,声音发颤:“解、解除婚约?苏世伯……这是何意?是……是嫌弃晚辈……修为低微,配不上苏姐姐吗?你怎知晚辈他日不会崛起!莫欺少年穷!”
他这反应,完全符合一个被当众退婚、尊严扫地的“废材”少年该有的表现。
苏明远眼中鄙夷之色更浓,语气却依旧“平和”:“崛起?莫欺少年穷?呵呵,贤侄言重了,并非嫌弃,只是实事求是。婚姻大事,讲究门当户对,两情相悦。贤侄与我家小姐,如今差距悬殊,且并无感情基础,强行结合,只会成为怨偶。我苏家也是为贤侄考虑,免得误了贤侄,也误了我家小姐。”
“为我考虑?”叶辰低下头,肩膀耸动,仿佛在强忍泪水,声音带着哽咽,“可是……婚约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说解除就解除?我……我父亲若知……”
“叶弘那里,自有叶家长老会去说明。”内务长老叶洪接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此事,叶家长老会已与苏家达成共识。叶辰,你还年轻,当以修炼为重。婚约之事,暂且放下,对你也好。”
叶辰沉默,头埋得更低,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整个偏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他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
苏凌薇自始至终,未曾看叶辰一眼,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侧脸线条清冷如冰。
过了好半晌,叶辰才似乎慢慢“平静”下来,缓缓抬起头,眼圈微红,脸上残留着“悲愤”和“不甘”,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他看向苏明远,声音沙哑:“苏世伯,既然苏家与叶家长老都已决定,晚辈人微言轻,自然无力反对。只是……这婚约解除,总该有个说法,有个……了结吧?”
苏明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叶辰这么快就“认命”,而且还主动提“了结”。他点点头:“这是自然。为表歉意,也作为对贤侄的补偿,我苏家愿奉上五十块下品灵石,外加一瓶‘养气丹’,助贤侄修炼。从此以后,婚约作废,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贤侄意下如何?”
五十块下品灵石,一瓶养气丹(普通淬体境丹药,价值十块灵石左右)。这就是苏家给出的“补偿”和“了结”。对于一个“废材”旁系子弟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横财了。但在退婚带来的羞辱面前,又显得格外刺眼和廉价。
叶辰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挣扎和犹豫,最后化为一种认命般的颓然,低声道:“既然长老和苏家都已决定……晚辈……接受便是。只是这灵石和丹药……”
“灵石丹药,即刻奉上。”苏明远很干脆,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又拿出一个玉瓶,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此外,这是解除婚约的文书,一式三份,你我双方及叶家留存一份。贤侄若无异议,便请签字按印吧。”
一名叶家执事将一份文书和印泥送到叶辰面前。
叶辰拿起文书,粗略扫了一眼,上面措辞客气,但意思明确,将解除婚约的原因归结为“双方差距日显,经协商自愿解除”,算是给叶辰留了最后一点脸面,没直接写“叶辰废材,配不上苏凌薇”。
他提起笔,手似乎还有些颤抖,在文书末尾,缓缓签下叶辰二字,又按上指印。
动作缓慢,带着一种沉重的、屈辱的意味。
当他放下笔,按完指印的瞬间,一直闭目的那位苏家老妪,忽然睁开了眼睛,浑浊的老眼扫了叶辰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随即又闭上了。
叶辰心头一凛。这老妪,感知好敏锐!他刚才签字时,内心平静无波,只是演戏,难道被察觉到了情绪不对?
好在老妪并未多言。
叶振山和叶洪也分别在文书上签字用印。苏明远收起一份,将另一份交给叶家执事,最后一份推给叶辰。
“此事已了。”苏明远站起身,对着两位长老拱了拱手,“多谢两位长老主持公道。苏某告辞。”苏凌薇也盈盈起身,对着两位长老微微一礼,自始至终,未再看叶辰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苏管事慢走,凌薇侄女慢走。”叶振山和叶洪起身相送。
叶辰也慌忙站起身,低着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苏家三人很快离去,偏厅内只剩下叶家两位长老和叶辰,以及茶几上那个储物袋和玉瓶。
气氛有些沉默。
“叶辰,”叶振山看着低头不语的叶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此事……你也莫要太过介怀。苏家势大,凌薇那丫头天赋也的确出众……强求无益。这五十灵石和养气丹,你收好,安心修炼。小比在即,莫要让此事扰了心神。”
“是……多谢长老宽慰。”叶辰声音低沉,带着鼻音,上前拿起储物袋和玉瓶,又拿起那份解除婚约的文书,对着两位长老行了一礼,“弟子……先行告退。”
“去吧。”叶洪挥了挥手。
叶辰转身,迈着有些“踉跄”的步伐,离开了偏厅。
直到走出宗事堂很远,来到一处无人的僻静角落,叶辰才慢慢停下脚步,挺直了腰背。脸上那副悲愤、屈辱、失魂落魄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复了一片沉静。
他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五十块下品灵石,入手沉甸甸。又看了看那瓶养气丹,成色普通。
“退婚……补偿……”叶辰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苏凌薇……淬体七重巅峰,气息凝练,但眉宇间隐有郁结,气血运行似有滞涩……不像是单纯的傲慢清高。那老妪……至少开元中期,甚至后期,一直在暗中观察我……”
他将储物袋、丹药和文书都收好,眼神深邃。
这场退婚,看似是苏家势利,嫌弃他废材。但以苏家的地位,若真想退婚,大可不必如此大张旗鼓,在叶家长老面前演这一出。只需暗中施压,让叶家主动提出即可,还能全了叶家颜面。可他们偏偏选了最“打脸”的方式,亲自登门,当面解除,还给出“补偿”……
是故意羞辱,彻底斩断联系?还是……另有隐情?
尤其是苏凌薇那近乎冷漠的态度,和那老妪最后的审视……
叶辰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苏凌薇……”
这场退婚大戏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不过,天涯何处无芳草。
下一刻,他就将目光投向演武场的方向。
退婚而已,他“接”下了。
接下来,该用实力,让某些人重新认识一下,他叶辰,到底是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废材”了。
小比,拍卖会。
想到这里他紧了紧袖中的拳头,眼中寒光闪烁。
(第19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