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北域风土
离开青岚宗势力范围已经十天。叶辰按照地图路线，白天赶路，夜晚寻安全处打坐调息，速度不慢，却也并不快。越是远离熟悉的区域，他越发谨慎。玄帝沉睡，他现在是真正的孤身一人，一切都要靠自己。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戈壁，植被稀疏，怪石嶙峋。据地图显示，穿过这片名为“碎石戈壁”的荒凉地带，才算真正离开东域较为安稳的腹地，进入东北与北域交界的混乱区域。这里三不管，盗匪横行，妖兽出没，是检验旅人成色的第一道关口。
正午的太阳毒辣，晒得戈壁上的空气都有些扭曲。叶辰戴着斗笠，遮住大半面容，灰色劲装上沾满风尘，看起来和大多数在边界讨生活的低阶散修没什么两样。他刻意将气息压制在开元一二重左右，不高不低，既不会显得过于弱小引人随意欺凌，也不会太过扎眼惹来不必要的关注。
前方出现一片残破的土墙，几间歪歪斜斜的土屋聚在一起，勉强算是个歇脚点。一面破烂的酒旗在热风中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上面隐约可见“老张茶棚”几个模糊的字迹。地图上对此地有简单标注：碎石戈壁边缘，唯一补给点，鱼龙混杂，需谨慎。
叶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摸了摸腰间的水囊，已经空了。他略一沉吟，便朝着那茶棚走去。谨慎不代表不接触，有时候，这种地方反而是信息最灵通的。
茶棚里人不多，五六张破旧木桌，只零星坐着三两个人。一个是穿着破烂皮甲、满脸风霜的独眼汉子，抱着一把缺了口的刀在打盹；一个是用黑布包着头脸、身形佝偻的老者，面前只放了一碗浑浊的茶水，慢吞吞地啜饮着；还有一个是看起来像是行商打扮的中年胖子，正擦着汗，低声跟柜台后面一个缺了门牙、眼神精明的干瘦老头说着什么。
叶辰走进茶棚，找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将背后的行囊解下放在脚边。
“客官，喝点什么？咱这儿有凉茶，有劣酒，还有点肉干。”干瘦老头，也就是老板老张，立刻堆着笑容凑过来，眼神在叶辰身上快速扫了一遍，尤其在叶辰腰间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储物袋上停留了一瞬。
“一壶凉茶，两块肉干。”叶辰声音有些沙哑，丢出几块下品灵石。这是边境的规矩，直接用灵石交易，金银在这里不好使。
“好嘞！”老张麻利地收了灵石，朝后面吆喝一声，很快，一个同样干瘦的伙计端上来一壶颜色可疑的凉茶和两块黑乎乎的肉干。
叶辰不动声色，先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没有立刻喝，而是拿起肉干，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看似随意地掰下一小块，丢在脚边的地上。一只躲在桌下的土黄色蜥蜴飞快地窜出来，叼起肉块吞下，片刻后，蜥蜴依旧活蹦乱跳地爬走了。
叶辰这才拿起肉干，慢慢咀嚼起来，又端起茶碗，凑到嘴边，借着仰头喝水的动作，袖口遮掩下，指尖微不可查地弹入一丝细微的元力，在茶水中快速一搅，感受了一下。茶水只是浑浊，带着土腥味，但并无明显毒性，只是品质极差。
他这才喝了两口，润了润喉咙。动作自然，仿佛只是普通旅人的小心，并未引起特别注意。只有那独眼汉子在他测试肉干时，眼皮似乎抬了抬，随即又耷拉下去。
中年胖子和老张的对话隐约传来。
“……张老哥，最近这条路，可还太平？我这一批药材，可耽搁不起啊。”胖子声音带着忧色。
老张咂咂嘴，露出缺了的门牙：“太平？嘿，这碎石戈壁，啥时候太平过？不过嘛，老主顾了，给你透个风，‘黑风盗’最近好像往北边去了，听说是苍茫山脉那边出了什么宝贝，惹得不少牛鬼蛇神都往那边凑。你运气好，这几天走，说不定能避开他们。”
“黑风盗？”胖子脸色一白，“那帮杀人不眨眼的煞星……他们去了北边？苍茫山脉能出什么宝贝？”
“这谁说得准。”老张压低声音，“反正风声是这么传的，说是什么古修洞府现世，里面有能让人突破瓶颈的丹药，还有什么厉害的功法……真假不知，但这附近有点实力的，都想去碰碰运气。所以啊，王老板，你这趟，反倒可能安全点，趁那些豺狼都盯着北边，赶紧走。”
胖子连连点头，又掏出一小袋灵石塞给老张：“多谢张老哥指点！我这就动身，趁早穿过戈壁！”
“慢走，一路顺风！”老张笑眯眯地收了灵石。
胖子匆忙结了账，带着两个护卫模样的汉子，急匆匆离开了茶棚，朝着戈壁深处行去。
叶辰慢慢喝着凉茶，心中思忖。古修洞府？突破瓶颈的丹药？这消息来得有点巧。不过，黑风盗被吸引过去，对他而言倒算是个好消息。只是，消息来源是这茶棚老板……其心难测。
他不动声色，继续坐着，看似在休息，实则耳听八方。
不一会儿，那独眼汉子打了个哈欠，站起身，丢下几块灵石，拎着刀也晃晃悠悠地走了，方向却不是戈壁深处，而是茶棚侧后方的一条小路。
又过了一会儿，那包着头脸的老者也颤巍巍地站起身，放下茶碗，一声不吭地朝戈壁另一个方向走去，步履看似蹒跚，速度却并不慢。
茶棚里只剩下叶辰和老板老张，以及那个在后台打盹的伙计。
老张走到叶辰桌边，用抹布擦着桌子，状似随意地问道：“小兄弟，看你这方向，也是要往北边去？一个人？”
叶辰抬起头，露出一张带着些旅途疲惫、平平无奇的脸，憨厚地笑了笑：“是啊，老板。去北边投奔亲戚，混口饭吃。这世道，一个人是有点悬，但也没法子。”
“投亲啊……”老张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关切之色，“小兄弟，不是我吓唬你，这碎石戈壁可不太平，妖兽不说，盗匪也多。尤其是最近，虽然黑风盗可能北上了，但还有些小股的毛贼流窜。你一个人，又年轻，怕是……”
“那老板有什么指教？”叶辰露出恰到好处的紧张和请教的神色。
“指教谈不上。”老张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看小兄弟你也是个实在人。这样，我认识几个经常跑这条线的朋友，正好这两天要组个小队，护送一批货去北边的‘黑石镇’。黑石镇你知道吧？过了戈壁的第一个大镇，到了那儿就安全多了。他们队伍还缺个人手，我看你身手应该还行，要不要我帮你引荐一下？跟着队伍走，安全，还能挣点辛苦钱。”
叶辰脸上露出惊喜和感激：“真的？那太谢谢老板了！不知……需要多少引荐费？还有，护送的是什么货？危险吗？”
“哎，谈什么引荐费，都是朋友，互相帮忙。”老张摆摆手，一脸豪爽，“就是一些普通的药材和皮货，不扎眼。就是路不太好走，需要人手照应。我看小兄弟你气息沉稳，是个好手。这样，他们就在后面院子里商量事儿呢，我带你去见见？成了，你给队伍头领点辛苦钱就成，不成，就当交个朋友。”
叶辰脸上的感激更浓了，连忙站起身，拿起行囊：“那就有劳老板了！”
“好说，好说，跟我来。”老张笑眯眯地在前面带路，引着叶辰朝茶棚后面走去。
穿过一个堆满杂物、气味难闻的小院，来到一间相对僻静的土屋前。老张推开门，里面光线昏暗，隐约看到三四个人影围坐在一张破木桌旁。
“马老大，人带来了，是个想去北边投亲的小兄弟，身手不错，正好补你们缺的人手。”老张朝里面喊道。
坐在上首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气息大约在开元四重左右。他抬眼打量了叶辰一番，目光在叶辰腰间的储物袋和背后的行囊上停留片刻，瓮声瓮气道：“开元二重？马马虎虎。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叶辰微微躬身，陪着笑：“回马老大，小的叫叶三，东域青山城人士，想去北边黑石镇投奔表舅。”
“叶三？”刀疤脸马老大不置可否，对旁边一个瘦高个使了个眼色。瘦高个会意，站起身，走到叶辰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小兄弟，规矩懂吧？既然要入队，得让我们看看你的诚意，也看看你是不是拖后腿的累赘。”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叶辰放在脚边的行囊。
叶辰脸上笑容不变，脚下却不着痕迹地微微一动，恰好挡住了瘦高个的手，同时手在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布袋，恭敬地递上：“规矩我懂，一点心意，请马老大和各位大哥喝茶。行囊里就是些换洗衣物和干粮，不值钱，怕污了几位大哥的眼。”
瘦高个抓了个空，脸色一沉，但看到叶辰递过来的布袋，掂了掂，听到里面灵石的碰撞声，脸色稍霁，转身将布袋递给马老大。
马老大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大概有二三十块下品灵石。他眉头皱了皱，似乎嫌少，但也没说什么，将布袋收起，挥挥手：“行了，看你还算懂事。跟着我们，路上机灵点，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到了黑石镇，少不了你的好处。老张，带他去旁边屋子歇着，今晚好好休息，明早天不亮就出发。”
“好嘞！”老张满脸堆笑，拉着叶辰，“叶三兄弟，跟我来，给你安排个地方。”
叶辰连声道谢，跟着老张出了土屋，来到旁边一间更破旧、充满霉味的小屋里。屋里只有一张硬板床，连被褥都没有。
“小兄弟，将就一下，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晚上没事别乱跑，这附近晚上不太平。”老张嘱咐两句，便转身离开了，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叶辰脸上的憨笑和感激瞬间消失，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冷静。他走到床边，没有坐下，而是快速检查了一下屋子。墙壁是实心的，没有暗格，窗户很小，用木条钉死。空气中除了霉味，还有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异样气味，似乎是某种劣质迷香残留的味道。
“黑店，劫道的，还是……人贩子？”叶辰心中冷笑。那茶、那肉或许没毒，但这屋子，这所谓的“队伍”，恐怕才是真正的陷阱。那马老大开元四重，其他几个大概在开元二三重，加上外面那个老张和伙计，如果正面冲突，以他现在的实力，所修剑法配合自己提前准备的一些小玩意儿，倒也不惧。但谨慎起见，最好还是……
他盘膝坐在硬板床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精神力高度集中，耳中听着外面的动静。同时，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小瓷瓶和几块不起眼的灰色石头，在屋内几个隐蔽角落和门口、床下，做了一些简单的布置。这些都是在青岚宗时，从外门兑换的一些低阶材料，配合他前世的一些知识和玄帝偶尔提点的杂学，弄出来的小玩意儿，对付开元境的对手，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夜色渐深，戈壁的夜晚气温骤降，寒风呼啸。茶棚里早已没了客人，只有一点昏黄的油灯在柜台后摇曳。
叶辰所在的屋子一片漆黑，静悄悄的，仿佛里面的人已经熟睡。
子夜时分，几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小屋外，正是马老大、瘦高个，还有另外两个汉子，老张也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截吹管。
“那小子睡死了？”瘦高个压低声音问。
“我傍晚让伙计送水时，加了点‘睡朦胧’，无色无味，这会儿就是头牛也该睡死了。”老张得意道，随即又有些疑惑，“不过这小子警惕性不低，下午还试了肉干。”
“穷讲究罢了。”马老大不屑道，“一个开元二重的雏儿，能翻起什么浪？动作快点，摸清楚底细，肥羊就做了，穷鬼就扔去北边矿场，还能换几块灵石。”
瘦高个点头，熟练地摸出一根细铁片，插入门缝，轻轻拨弄着里面的门栓。另外两人则守在窗户和屋后。
咔哒。一声轻响，门栓被拨开。瘦高个轻轻推开门，马老大一马当先，闪身进入，老张和瘦高个紧随其后。
屋内一片漆黑，但几人修为在身，目力远超常人，隐约能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形轮廓，盖着件衣服，似乎睡得很沉。
“上！”马老大低喝一声，和瘦高个同时扑向床铺，手里寒光闪烁，是淬了毒的匕首！老张则守在门口，防止意外。
然而，就在两人扑到床边，匕首即将刺下的瞬间——
砰！砰！
两声闷响，并非匕首入肉的声音，而是仿佛踩爆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两团浓密的、刺鼻的灰色烟雾猛地从床下和门口地面炸开，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房间！
“咳咳！什么鬼东西！”
“烟雾有毒！闭气！”马老大惊怒交加，急忙闭住呼吸，但眼睛已经被烟雾刺激得泪水直流，视线模糊。瘦高个和老张更是猝不及防，吸入了几口，顿时感到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不好！中计了！”马老大心知不妙，挥动匕首胡乱朝床上刺去，却刺了个空！那床上根本没人，只有用衣服和杂物堆出的人形！
与此同时，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从门后上方，他们视觉的死角处悄无声息地落下！正是叶辰！他早已用《敛息诀》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顽石，一直贴附在门框上方！
叶辰眼中寒光一闪，在落下的瞬间，双手齐出，食指中指并拢，淡金色元力凝聚指尖，带着叠浪暗劲，精准无比地点向马老大和瘦高个的后颈要穴！速度之快，在烟雾和视线受阻的双重干扰下，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噗！
两声闷响，《天衍剑诀》的剑光透体而入，直冲脑部。马老大和瘦高个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即眼前一黑，软软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门口的老张吸入的迷烟更多，此刻已经天旋地转，勉强看到两道黑影倒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外跑，同时张嘴想要大叫示警。
然而，他刚转身，一只脚还没迈出门槛，就感觉后腰某处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轻轻一刺，一股酸麻剧痛瞬间蔓延全身，让他张开的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浑身力气如潮水般退去，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只剩下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叶辰从阴影中走出，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先走到窗边，侧耳听了听，屋外守着的两人似乎还没察觉到屋内的变故，可能是风声掩盖了动静。
他迅速蹲下身，在马老大、瘦高个和老张身上摸索起来。很快，三个储物袋，几把淬毒匕首，一些瓶瓶罐罐，以及总共三百多块下品灵石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被叶辰收拢到一起。马老大的储物袋里东西最多，除了灵石，还有几株品相一般的药材，几块低阶矿石，一张简陋的羊皮地图，以及……几块黑色的、刻着骷髅头的木牌。
“黑风盗的身份牌？”叶辰拿起木牌看了看，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马老大，若有所思。看来这伙人不仅仅是开黑店劫道那么简单，可能还跟那臭名昭著的黑风盗有牵扯，或者是想冒充黑风盗行事？
他将有用的东西，主要是灵石、地图和那几块身份木牌收好，其他零碎和明显带标记的杂物，包括那几把淬毒匕首，用一块布包起来。然后，他走到墙边，从一个隐蔽的角落抠出两块灰扑扑的、已经碎裂的小石头——那是他提前布置的“烟爆石”，一种用低阶矿石粉末混合刺激性药物简单炼制的小玩意，没什么杀伤力，但制造混乱和遮蔽视线效果不错。
叶辰走到老张面前，蹲下身，看着老张那充满恐惧的眼睛，低声问道：“你们一共几个人？外面还有谁？想死想活？”
老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拼命眨眼，表示想活。
叶辰在他身上拍了两下，解除了部分麻痹，让他能勉强发出微弱的声音。
“六……六个……屋里四个，外面……还有两个守着的……在、在柴房那边放哨……”老张断断续续地说，涕泪横流，“好汉饶命……饶命啊……我们都是被逼的……”
叶辰没理会他的求饶，继续问：“黑风盗怎么回事？你们是黑风盗的人？”
“不、不是……我们、我们就是打着他们的名头……吓唬人……顺便，顺便弄点肥羊……真不是黑风盗啊……”
“古修洞府的消息，是真的假的？”
“不、不知道……也是听来往的人传的……可能有吧……黑风盗好像真的往北边去了……”
叶辰又问了几句，确认这伙人就是盘踞在此地，专门坑杀过往落单旅人或者实力不济的小商队的匪类。那独眼汉子和黑布老者，估计也是他们的同伙，或者是在此歇脚、看出了端倪但懒得管闲事的狠角色。
问清楚后，叶辰一指将老张点晕。然后，他如法炮制，将马老大和瘦高个身上的财物也搜刮干净，只给他们留下贴身的衣物。接着，他从老张怀里摸出那个装着迷香的吹管和一个小药瓶。
叶辰拿起药瓶，打开闻了闻，确认是解药。他倒出一点粉末，弹入昏迷的三人口鼻，确保他们不会马上醒来，但也不至于被自己弄的烟雾毒死。
做完这些，叶辰悄无声息地来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然后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外面月色昏暗，寒风呼啸。柴房在院子另一头，隐约有两点微弱的火光，应该是那两个放哨的在抽烟或者取暖。
叶辰嘴角微勾，身形如同狸猫，融入黑暗之中。片刻后，柴房方向传来两声极轻微的闷哼，随即归于平静。
一炷香后，叶辰离开了这个“老张茶棚”。他换上了从马老大那里得来的一件半旧但厚实的皮袄，脸上用锅底灰稍微修饰了一下，看起来更加风尘仆仆。腰间挂着三个瘪下去的储物袋（他自己的重要物品早已转移到贴身的储物袋），背后的行囊也重新收拾过，看起来鼓鼓囊囊，像是个收获不错的冒险者。
他回头看了一眼在寒风中孤零零的茶棚，那里，马老大一伙六人，被叶辰用他们自己的裤腰带和找到的麻绳，结结实实地捆成了粽子，嘴里塞着破布，丢在了那间充满迷烟的小屋里。至于他们能不能在迷烟散去前醒来，或者醒来后能不能挣脱，就看他们的造化了。叶辰没杀他们，不是心软，而是不想留下明显命案，惹来不必要的追查。毕竟，这里离青岚宗还不算太远。
“北域风土，险恶人心……果然名不虚传。”叶辰低声自语，紧了紧皮袄，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脚步，继续朝着北方，踏入了漆黑的碎石戈壁。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快，身影便与无边的黑暗戈壁融为一体。茶棚的灯火，在身后渐渐微不可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7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