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开幕混战
三个月时光，在青岚宗四季如春的山景中悄然流逝。
对于绝大多数外门弟子而言，这三个月是紧张、忙碌、充满期待的。外门大比临近，这是决定他们能否晋升内门、获取更优渥资源的关键一战。演武场、修炼室、后山密林，处处可见挥汗如雨、苦修不辍的身影。
而对于叶辰，这三个月则过得颇为“充实”且低调。
他搬离了原来偏僻的石屋，在传功殿附近分得了一间条件好上许多的独立小院。凭借李长老赐予的临时身份玉牌，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传功殿藏书阁一层，如饥似渴地阅读着各类基础功法、武技、以及关于修真界常识、地理、妖兽、灵材的典籍。他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个陌生世界的一切知识，弥补着自身底蕴的不足。
偶尔，他也会使用甲字号修炼室，锤炼《九转金身诀》。只是资源所限，庚金精粹早已耗尽，仅靠自身苦修和普通丹药，第一转“铜皮铁骨”的进展变得缓慢许多，距离小成圆满还有一段距离。不过，他淬体九重的根基倒是被夯得无比扎实，气血雄浑凝练，对力量的掌控也愈发精微。
他深居简出，除了定期去听传功殿执事的基础讲道，几乎不与其他弟子交往。赵铁柱、周通等人倒是常来，分享些外门的趣闻和情报。从他们口中，叶辰得知王凌峰被救回后伤势极重，据说伤及道基，修为大跌，已被其家族接回疗养，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构成威胁。王执事似乎也受到了李长老的某种警告或约束，这三个月并未找叶辰任何麻烦。而叶云，据说在家族中也失了势，整日躲着叶辰，生怕被报复。
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只等外门大比拉开序幕。
这一日，晨光熹微，青岚宗外门最大的中心演武场，已是人声鼎沸，黑压压地聚集了上千名外门弟子。场边高台之上，坐着数位气息渊深的长老和执事，传功殿李长老赫然在列，神色平静。主持此次大比的，是一位面色严肃、声音洪亮的内门执事。
“……外门大比，意在检验尔等三年修行成果，选拔英才，晋升内门！规则如下：大比共分三轮。首轮，混战淘汰！所有参赛弟子，皆入此‘万象演武台’！”
随着内门执事一声令下，演武场中心那巨大的、铭刻着复杂阵纹的黑色石台轰然震动，表面升腾起淡淡的光幕，竟在阵法作用下，内部空间开始扭曲、扩展，转眼间化作一片长宽各达数千丈、地形复杂、有山坡、树林、巨石、溪流的虚幻战场！这便是青岚宗有名的试炼之宝——万象演武台，可模拟多种环境，并且还能护弟子周全，一旦受到“致命”攻击，便会被阵法传送出来，判定淘汰。
“一炷香内，仍留于台上者，晋级次轮！现在，所有报名弟子，入场！”
咻！咻！咻！
破空声不绝于耳，一道道身影迫不及待地纵身跃入那光幕之中。叶辰混在人群里，不显山不露水，也轻轻一跃，落入其中。
脚踏实地，眼前景象已然大变。他身处一片稀疏的林地边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紧张的气息。四周人影绰绰，喊杀声、碰撞声、惊呼声已然响起，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近千名淬体境弟子在这有限的空间内混战，场面极其混乱。几乎所有人都抱着同样的念头：先清除弱者，保存自己！于是，相识的迅速抱团，独行的则警惕游走，偷袭、围攻、合纵连横，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叶辰气息内敛，维持在淬体六重，混在人群中毫不显眼。他脚步轻移，施展融合了《幻身步》与《灵蛇步》精髓的独特身法，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在混乱的战团边缘游走。他并不主动攻击，但每当有攻击波及到他，或者有人将他当成软柿子捏时，他总能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避开，或者“仓促”间“勉强”招架，然后“狼狈”地借力退开，同时“不经意”地撞向另一个战团，或者“不小心”绊倒某个正全力进攻的弟子，引发更大的混乱。
“哎哟，这位师兄，对不住对不住，没站稳！”叶辰“惊慌”地躲开一道刀光，脚步踉跄，肩膀“恰好”撞在一个正挥拳猛攻对手的彪悍弟子肘部。那弟子力道一偏，拳头擦着对手脸颊而过，而他自己则被对手抓住机会，一脚踹中小腹，惨叫着倒飞出去，光芒一闪，被传送淘汰。
“我靠！谁撞我？！”彪悍弟子怒骂，回头却只看到叶辰“连滚带爬”躲向远处的背影。
另一边，三个明显结盟的弟子正在围攻一个独行侠。眼看独行侠不支，叶辰“慌不择路”地朝他们冲去。“几位师兄，救命啊！后面好多人追我！”
那三人一愣，下意识分神。独行侠趁机爆发，击伤一人，突围而出。三人恼怒，正要追击独行侠和“罪魁祸首”叶辰，斜刺里又冲来另一伙人，双方顿时混战在一起。
叶辰早已溜之大吉，换了个地方继续“浑水摸鱼”。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和执事俯瞰着整个万象演武台。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能将场中情形尽收眼底。
“哼，乌合之众，乱打一气。”一位面色冷峻的长老皱眉道。
“混战本就是为了考验弟子在混乱局势下的应变、生存和观察能力。倒也有些苗子表现不错。”另一位长老捻须道，目光扫过几处。那里，有几名气息明显强出一截的弟子，或是以强悍实力横扫周围，或是冷静地隐藏在暗处，等待时机。
李长老的目光，则有意无意地跟随着那道在战场边缘“狼狈”穿梭的灰色身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李师兄似乎对那个叫叶辰的小家伙很关注？”旁边炼丹阁的孙长老笑呵呵地问道，他也注意到了叶辰。毕竟生死台一战，叶辰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此子心性不错，懂得藏拙，在混战中保存实力，观察局势，是明智之举。”李长老淡淡道。
“藏拙？我看是滑头吧。”那位冷峻长老也注意到了叶辰，哼了一声，“淬体六重，倒是懂得躲闪，可惜实力有限，怕是难以坚持到最后。”
李长老不置可否，只是静静看着。
场中，混战持续。不断有弟子被击中要害，光芒一闪传送出局。人数在迅速减少。叶辰依旧在“苟”，他专挑战况最激烈、最混乱的地方边缘游走，偶尔“被迫”出手，也是用最普通的拳脚，看起来力道平平，但总能“巧合”地打在对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破绽上，或者“误打误撞”地帮别人解围，又或者引发新的冲突。
他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看似随意的落子，却总是搅动着局部的平衡，引发连锁反应，而他自己始终置身于最安全的位置。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大半。场上弟子已不足三百。战斗反而更加激烈，因为能留下来的，多少都有些本事，淘汰的速度慢了下来。
叶辰依旧“苟”得稳稳的。他甚至找了个靠近边缘的巨石阴影，稍微喘了口气，目光扫视全场，心中默默评估着剩下的对手。
“还有约莫两百八十人左右……嗯？”他目光一凝，看到不远处，五个动作统一，明显是一个小团体的师兄弟，正气势汹汹地朝他这边扫荡过来。他们专门清理落单的、或者看起来较弱的弟子，配合颇为默契，已经淘汰了好几人。
“那边还有个落单的！淬体六重？干掉他！”为首一个淬体八重的弟子看到了巨石阴影下的叶辰，眼中厉色一闪，挥手下令。
五人立刻呈扇形围了上来，封死了叶辰的退路。
“小子，自己滚出去，省得我们动手！”淬体八重的弟子狞笑道，显然把叶辰当成了随手可灭的杂鱼。
叶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挣扎”，慢慢从阴影中走出，似乎想逃，又无处可逃。
“几位师兄，我、我就是个打酱油的，放过我吧？”叶辰“弱弱”地道。
“放过你？那谁放过我们被淘汰的兄弟？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另一个弟子嗤笑，抢先一步，一拳朝着叶辰面门砸来，拳风呼啸，赫然有淬体七重的力道。
叶辰“吓得”一缩脖子，脚下似乎被石头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拳。同时，他“慌乱”中挥舞的手臂，“不小心”扫中了旁边另一名正要扑上的弟子的小腿。
那弟子感觉小腿一麻，前冲的势头顿时失控，惊呼着朝旁边的同伴撞去！
“你干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
两人撞作一团，阵型瞬间出现混乱。
叶辰趁机“连滚带爬”地从那点缝隙中钻了出去，嘴里还喊着：“哎呀，不打了，我认输！”
他作势要朝场外跑，仿佛要主动弃权。
“想跑？拦住他！”为首的淬体八重弟子大怒，觉得被耍了，身形急掠，大手带着凌厉劲风，抓向叶辰的后颈。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旁边一处战团，两名激战正酣的弟子，其中一人被对手震得吐血倒飞，好巧不巧，正朝着叶辰和那淬体八重弟子之间撞来！
叶辰“吓得”怪叫一声，抱头蹲下。
那倒飞弟子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淬体八重弟子抓来的手臂上！
砰！
“啊！”
淬体八重弟子猝不及防，被撞得手臂发麻，身形一滞。而叶辰蹲下的位置，正好是他视线死角。
下一刻，叶辰仿佛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地上弹起，埋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嘴里还喊着：“别打我！我这就出去！”
他奔跑的方向，恰好是另一处正在混战的、人数多达十几人的战团边缘。
淬体八重弟子又惊又怒，甩开撞来的“人肉沙包”，想要再追，却见叶辰已经泥鳅般钻进了那处混战边缘，几个闪烁就不见了踪影。而他自己的四个同伴，因为刚才的混乱，有两个还没爬起来，阵型已散。
“晦气！”淬体八重弟子骂了一句，眼看一炷香时间将尽，也顾不上追杀叶辰了，连忙重整队伍。
而此刻，高台之上，一直关注着叶辰的李长老，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旁边那位冷峻长老，则是眉头微皱，似乎察觉到了点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时间到！”
内门执事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万象演武台光芒大盛，一股柔和但无可抗拒的力量笼罩了所有仍在场中的弟子。
光芒散去，演武台恢复原状。台上，稀稀拉拉站着约莫一百五十人。
叶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在人群中，位置不前不后，气息平稳，只是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茫然”，仿佛还没搞清楚自己怎么就晋级了。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被淘汰、满脸不甘的弟子，又看了看台上那些气息彪悍、眼神锐利的晋级者，心中微微一笑。
“第一轮，混战淘汰，结束！晋级的弟子，休整一个时辰，准备第二轮——擂台排名战！”
好戏，又要开始了。
（第6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