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前往古战场，天骄再聚
聚荒城，这座因古战场开启而临时繁荣起来的边陲石城，比叶辰预想的更加混乱，也更加“热闹”。
街道两旁挤满了临时搭建的棚屋、摊位，售卖着各种与古战场探索相关的东西——从粗制滥造的“煞气抵御符”、“战魂驱散散”，到真假难辨的“古战场藏宝图”、“先人遗物”，再到明码标价的各种丹药、法器、阵盘，甚至还有人在公开招募队友、或者出售“向导”服务。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执声、甚至偶尔的斗法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汗味、劣质丹药的刺鼻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来自各域、穿着打扮各异、气息强弱不等的修士们，在狭窄的街道上摩肩接踵。有身着统一服饰、神色倨傲的宗门弟子成群结队；有气息剽悍、眼神警惕的独行散修；也有蒙面遮体、行踪诡秘的神秘客。叶辰甚至感应到了不止一道隐晦的圣境气息，在城中某些角落一闪而过。
“好家伙，真是鱼龙混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赵铁柱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对叶辰道，“辰哥，我咋感觉有好几道不怀好意的神识在咱们身上扫来扫去？”
“正常，咱们虽然伪装了气息，但身上‘油水’看起来不少。”叶辰不动声色，拉着赵铁柱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他们虽然穿着普通灰斗篷，但刚从焚天谷“发财”出来，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淡淡灵物气息和那种“不差钱”的从容，在有心人眼里还是很显眼的。不过，在没摸清底细前，一般也没人敢在城里轻易动手，毕竟城中隐约有几股强大的势力在维持着基本的秩序。
“先找个地方落脚，打听一下入口的具体情况和最新消息。”叶辰说道。他们之前从炎烬那里得到的信息毕竟是数日前的，古战场入口临近开启，随时可能有新变化。
两人在城中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名为“听风楼”的客栈住下。客栈价格高昂，一间普通客房一天就要十块中品灵石，但胜在相对安静，且有简单的隔音阵法。安顿好后，叶辰让赵铁柱留在房中清点、分类一些常用物资，自己则下楼来到客栈一楼兼营的酒馆，点了一壶最普通的灵茶，看似随意地听着周围修士的交谈。
酒馆里人不少，谈论的话题几乎都围绕着古战场。
“……听说了吗？昨天‘玄天剑宗’的人到了，带队的是他们这一代的首席弟子‘剑子’凌无锋，据说已经半只脚踏入圣境，剑意通玄，战力堪比普通圣境！”
“‘万兽山’的那群蛮子也来了，驾驭着几头凶焰滔天的古兽后裔，差点在城门口跟‘天机阁’的人打起来……”
“最新消息，入口的‘葬古迷雾’已经开始周期性消散，按照以往规律，最多三日，就会出现相对稳定的通道！各大家族和宗门的人都已经往入口那边聚集了！”
“哼，去得早有什么用？没看到‘云霄圣地’和‘瑶池仙宗’的人把持着入口最佳的几个位置吗？还设下了关卡，非他们认可或缴纳足够‘买路钱’的势力，根本别想靠前！”
“岂有此理！古战场乃无主之地，他们凭什么……”
“凭实力呗！人家有圣王带队，你有吗？不想交钱？行啊，等大部队都进去了，你再慢慢排队呗，不过到时候里面的好东西还有没有剩，可就难说了……”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暗地里也不太平。‘影阁’的杀手好像接了不少单子，专挑落单的、或者身怀重宝的散修下手。还有人说看到‘暗源’活动的迹象了……”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敢在公开场合提那两个字……”
……
叶辰慢慢啜着茶水，将这些零碎的信息在脑中汇总、分析。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各大圣地、顶级宗门不仅来了，还试图垄断入口优势。而“暗源”和“影阁”也在暗中活跃，清除障碍，收集“资源”。普通散修和小势力，在这场盛宴中处境堪忧。
“看来，想低调地混进去，不太容易了。”叶辰心中暗道。被大势力把持的入口，排查肯定严格，他和赵铁柱的伪装未必能瞒过圣王级的神识仔细探查。而且，他也不想白白给那些圣地交“买路钱”。
“或许，可以换个思路……”叶辰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他想起从炎烬那里得到的，关于“暗源”可能布置的几处陷阱节点的信息。其中有一处，似乎就在入口附近某个隐蔽的、煞气相对薄弱的区域……
就在这时，酒馆门口一阵骚动。几名身着月白色长袍、袖口绣着流云图案、气息清冷出尘的年轻修士走了进来，有男有女，修为皆在道宫境以上，为首的一名面容俊朗、背负长剑的青年，更是达到了化龙三重。他们神色淡然，目光扫过酒馆内略显嘈杂的众人时，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居高临下。
“是云霄圣地的人！”有人低呼。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这种小客栈……”
那背负长剑的青年目光在酒馆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独自坐在角落的叶辰身上，径直走了过来。酒馆内顿时安静了不少，许多目光好奇地投来。
“这位道友，打扰了。”青年在叶辰桌前停下，语气还算客气，但那份疏离感很明显，“听闻道友昨日在城中‘万宝斋’购得了一株‘三阴还魂草’？我师妹修炼功法出了点岔子，急需此物调和阴阳，不知道友可否割爱？我云霄圣地愿以市价两倍收购。”
叶辰微微一愣。他昨天确实和赵铁柱在城里最大的商铺“万宝斋”逛了逛，用几块用不上的材料换了些丹药和可能用上的偏门灵草，其中好像是有这么一株“三阴还魂草”，品相一般，他也没太在意。没想到被云霄圣地的人注意到了，还专门找上门来。
看来，这些大势力对城中的风吹草动，监控得很严密啊。叶辰心中念头转动，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和犹豫：“这个……道友消息真灵通。不过那灵草，在下也是有用处……”
青年眉头微皱，显然没想到叶辰会拒绝，加重了语气：“道友，我云霄圣地素来讲究公平交易，不会强取豪夺。三倍市价，如何？此物对我师妹确实重要，还望道友行个方便。我乃云霄圣地内门弟子，林霄。”他报出名号，显然带着一丝施压的意味。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云霄圣地内门弟子，化龙境修为，亲自出面求购，还开出高价，这面子给得够足了。一般人恐怕早就忙不迭地答应了，既能得利，又能结交圣地弟子。
叶辰心中却是一动。他正愁没机会接近这些大势力，了解更多入口和内幕情况呢。这倒是个机会。
他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最后仿佛下定决心般，咬牙道：“林道友，实不相瞒，在下与兄弟二人前来，也是为古战场搏个机缘。这‘三阴还魂草’本是为应对其中阴煞之气准备的……既然贵师妹急需，让与道友也无妨。只是……价格好说，在下另有一事相求。”
林霄见叶辰松口，脸色稍霁：“道友请讲。”
“听闻入口被几大圣地封锁，寻常散修难以靠近。在下兄弟二人实力低微，又无背景，恐连靠近入口都难，更别提进入后寻找机缘了。不知林道友可否行个方便，带我二人一同前往入口？若能顺利进入，这灵草便赠与贵师妹，分文不取，权当交个朋友。”叶辰姿态放得很低，一副散修想抱大腿的诚恳模样。
林霄闻言，打量了叶辰几眼（叶辰将修为伪装在道宫七重），又看了看楼上方向（赵铁柱在房间），沉吟片刻。带两个无关紧要的散修靠近入口，对他们云霄圣地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还能白得一株急需的灵草，这交易划算。而且看这人识趣，懂得进退，带过去也无妨。
“可以。”林霄点头，“明日辰时，城西门集合，我云霄圣地队伍会出发前往入口。你们准时到，莫要迟到。灵草现在给我。”
“多谢林道友！”叶辰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株用玉盒装着的“三阴还魂草”递上。
林霄检查无误，收入怀中，对叶辰点了点头，便带着同门离开了酒馆。
酒馆内重新嘈杂起来，不少人看向叶辰的目光带着羡慕、嫉妒或是不屑。羡慕他能搭上云霄圣地的线，不屑他如此“卑微”地攀附。
叶辰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平静地喝完杯中残茶，起身上楼。
回到房间，赵铁柱好奇地问：“辰哥，楼下啥情况？我好像听到云霄圣地？”
叶辰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赵铁柱瞪大眼睛：“辰哥，你真要把那草白送他们？还给他们当跟班？这不像你风格啊！”
“跟班？”叶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谁说我们是去当跟班的？我们只是搭个顺风车，顺便近距离观察一下入口情况，以及……那些圣地天骄们的‘风采’。而且，跟着大部队，反而更不容易引起‘暗源’和‘影阁’的特别关注。这叫藏木于林。”
“至于那株草，”叶辰无所谓地耸耸肩，“本来就是顺手买的，对我们用处不大。能用它换来一个合理靠近入口、观察形势的身份，稳赚不赔。好了，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咱们就去会会这南域古战场，还有那些所谓的……天骄们。”
次日辰时，城西门。
这里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大片修士，粗略看去不下数千人，分成了几十个大小不等的阵营。人数最多、气息也最强的，自然是那些大宗门和大家族的队伍，旌旗招展，法器生辉，各自占据一片区域，彼此间隐隐对峙。散修和小势力则聚在边缘，显得杂乱而弱势。
云霄圣地的队伍约有两百余人，清一色的月白长袍，气息凝练，在人群中颇为显眼。除了林霄等年轻弟子，队伍前方还有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坐镇，其中一位闭目养神的清瘦老道，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赫然是一位圣王境强者！
叶辰和赵铁柱准时赶到，低调地站在了云霄圣地队伍的外围。林霄看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便不再理会。其他云霄弟子对这两个“蹭车”的散修也大多视而不见，唯有少数人投来好奇或轻蔑的一瞥。
等待了约莫半个时辰，当天边第一缕阳光刺破荒原上终年不散的灰雾时，前方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开了！入口的迷雾散了！”
“通道出现了！快！”
“走！”
只见远方荒原深处，那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灰暗雾气，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拨开，缓缓向两侧散开，露出一条蜿蜒向深处、宽达百丈、隐约可见的昏暗通道。通道内光线扭曲，隐约可见残破的兵刃、巨大的骨骸散落，更深处则是一片混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煞气和磅礴威压。
“云霄圣地弟子听令，结阵，出发！”那位圣王境清瘦老道蓦然睁眼，声如金铁，响彻全场。
“是！”云霄圣地众人齐声应和，气息相连，结成一座简易的飞行法阵，化作一道巨大的月白光华，率先朝着那通道疾驰而去！其他各大势力也几乎同时动身，各色遁光如同逆流的流星雨，争先恐后地冲向通道入口。
叶辰和赵铁柱混在云霄圣地的遁光中，只觉得四周景物飞速倒退，浓郁的煞气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金铁交鸣、喊杀怒吼的幻听，仿佛一瞬间跨越了万古，回到了那帝血飘零、仙神陨落的惨烈战场。
“古战场，我来了。”叶辰深吸一口那带着铁锈和死亡味道的空气，目光锐利地投向通道深处。
而就在他们没入通道后不久，在人群边缘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几道如同阴影般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融入遁光，紧随而入。他们的衣袖上，隐约有着“影刃”的标记，目光冷漠地扫过前方各大势力的队伍，尤其是在云霄圣地等几个顶级势力的方向，多停留了一瞬。
猎手与猎物，机缘与杀机，在这片被岁月遗忘的战场上，即将再次上演。
（第21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