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又遇故人
黑风峡，那处隐蔽的石缝洞穴之外，罡风呜咽依旧，但空气中残留的圣境威压与那一闪而逝的古老帝威，却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彻底引爆了峡谷深处的死寂。
最先被惊动的，并非人类修士，而是峡谷中滋生的那些不祥之物。
“嗬——嗬——”
低沉、浑浊，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喘息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狂躁。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湿滑物体拖过地面的黏腻声响。
洞穴内，叶辰刚刚收敛了冲天气息，还未来得及仔细体会圣境玄妙，神识便感知到至少有十几道充满阴煞、死气、贪婪与暴戾的意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从峡谷的各个阴暗角落，朝着他所在的方位蜂拥而来！
“地煞阴傀……而且数量不少。”叶辰眉头微挑，并无太多意外。他突破圣境的动静太大，气血与圣源的气息对这些依靠吞噬阴煞与生灵精血存在的怪物而言，简直是黑夜中的明灯，无法抗拒的诱惑。
“叶……叶道友？”一旁，被阵法隔绝、早已退到洞穴最内侧的凌清雪，此刻俏脸苍白更甚，美眸中充满了惊悸。她也感应到了外面那些快速接近的、令人作呕的阴寒气息。她全盛时期，对付一两只地煞阴傀都极为勉强，如今重伤在身，外面听动静至少有十几只……这简直是绝境！
“凌仙子莫慌，些许杂鱼，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叶辰转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性质的笑容。此刻的他，气息已经完全内敛，看上去与突破前并无太大区别，但那双眸子深处偶尔流转的暗金与血光，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仿佛能吞噬一切危险的感觉。
他并未立刻出去，而是先走到凌清雪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她眉心。一股精纯、温和却又带着难以言喻韧性的圣力，顺着他的指尖涌入凌清雪体内。
“你……”凌清雪身体一僵，本能地想要抗拒，但随即发现，这股力量并非侵袭，而是以一种极高明的方式，迅速游走于她受损的经脉和脏腑之间。所过之处，那盘踞不散的阴寒侵蚀之力如同遇到克星，迅速冰消瓦解！她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紊乱的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你体内那股侵蚀之力我已暂时压制，但经脉损伤和气血亏空还需慢慢调养。这枚丹药你先服下，固本培元。”叶辰收回手指，翻手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清新药香的淡绿色丹药，递给凌清雪。这是他平时炼制的“回春丹”的加强版，用料更足，对化龙境修士的伤势有奇效。
凌清雪接过丹药，入手温润，药香沁人心脾。她深深地看了叶辰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感激，有震惊，有好奇，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自称“叶辰”的散修，在突破圣境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更加从容，更加深不可测，却也……似乎更让人安心？
“多谢叶道友。”她没有多言，将丹药服下，立刻感到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虚弱感减轻了不少。
“客气，毕竟收了你的‘幽昙花’情报作为诊金嘛。”叶辰笑眯眯地说着，仿佛只是在做一笔公平交易。但实际上，那点情报的价值，远远比不上他出手相救和赠药的人情。
就在这时，洞穴入口处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整个岩壁都微微震动！一道笼罩在洞口、散发着微弱白光的隐匿阵法光幕剧烈晃动，上面出现了数道深深的、泛着黑气的抓痕！
第一只地煞阴傀，到了！
这怪物约莫两人高，形态扭曲，仿佛由无数腐烂的肢体和暗红色的岩石胡乱拼凑而成，体表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和阴煞之气。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几乎占据半张脸的巨口，正对着阵法光幕疯狂撕咬、撞击！
“啧，长得真别致。”叶辰撇撇嘴，脸上不见丝毫紧张，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他心念一动，撤去了洞口摇摇欲坠的阵法。
光幕消失的刹那，那只地煞阴傀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猛地朝洞穴内扑来！巨口张开，就要将最近的叶辰吞入腹中！
洞穴本就不大，这怪物一扑，几乎堵死了大半个入口，阴影将叶辰完全笼罩。
凌清雪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幽蓝软剑，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化龙境修士头皮发麻的扑击，叶辰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扑来的狰狞巨口，轻轻一按。
没有炫目的灵光，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沉重如山的无形力场，以叶辰的手掌为中心，轰然扩散！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熟透西瓜被砸碎的声响。
那来势汹汹的地煞阴傀，扑到半空的身形骤然僵住，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钢铁之墙！它那张开的巨口，连同小半个头颅，就在凌清雪惊骇的目光中，如同被一只无形巨锤迎面砸中，瞬间凹陷、变形、然后……
爆开！
粘稠的黑色液体和碎裂的骨茬岩石四处飞溅，但尚未靠近叶辰三尺之内，便被一股无形的气劲震成齑粉，消散于无形。怪物剩下的无头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只留下一颗鸽子蛋大小、黯淡无光的暗红色晶核。
秒杀！
真正的弹指间灰飞烟灭！
凌清雪樱唇微张，美眸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知道叶辰突破圣境后实力会暴涨，但……强到这种程度？那可是让她苦战良久、差点陨落的地煞阴傀啊！在叶辰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
“好像……用力稍微猛了点。”叶辰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嘀咕道，“这玩意的核心能量还挺驳杂，炼化起来有点费事，不太划算。”
他弯腰捡起那颗暗红色晶核，随手掂了掂，便收入储物戒中。“蚊子腿也是肉，留着喂剑好了。”他背后的剑匣中，荒寂古剑似乎又微微震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嫌弃”情绪。
“吼！”“嗷！”
洞穴外，更多的嘶吼声响起。第一只阴傀的死亡和叶辰毫不掩饰的气息，非但没有吓退其他怪物，反而像是刺激了它们，更多的黑影从峡谷的阴影中涌现，争先恐后地朝着洞穴涌来！粗略一看，竟有不下二十只！形态各异，有的像巨型蜘蛛，有的如同多头怪蛇，但共同点是浑身缠绕着浓郁的阴煞死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啧，没完没了。”叶辰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有些烦了。他转身，对还有些发懵的凌清雪道：“凌仙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换个地方了。你跟紧我。”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洞穴。
洞外，正是群魔乱舞的景象。二十多只形态可怖的地煞阴傀，将洞穴入口围得水泄不通，猩红或惨绿的目光（如果那算眼睛的话）齐刷刷锁定在叶辰身上，贪婪、暴戾的意念几乎凝成实质。
叶辰却视若无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并指如剑，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斩。”
一道暗金色、边缘流淌着细微血光的弧形剑气，自他指尖无声迸发。剑气初时不过三尺，脱离指尖后，却迎风暴涨，瞬息间化作一道宽达数丈、凝练如实质的半月形光刃，朝着前方的阴傀群平平斩去！
这一剑，依旧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纯粹凌厉！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发出细微的、被切割的哀鸣。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阴傀，无论是挥舞着骨刃的，还是喷吐毒液的，在接触到剑气的刹那，动作全部凝固。下一刻，它们的身体从中轴线开始，出现一道平滑如镜的切面，然后上下分离，切口处光滑无比，没有一滴液体溅出，所有的阴煞死气连同它们的核心，都在接触剑气的瞬间被剑气中蕴含的某种力量彻底湮灭、净化！
一剑，清空前方扇形区域！至少七八头阴傀，无声无息化为虚无！
剩下的阴傀似乎终于感到了恐惧，发出了惊惶的嘶吼，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叶辰语气平淡，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走去。他每走一步，便随意地抬手挥出一道剑气。剑气或直刺，或横斩，或旋切，精准地点在每一头试图靠近或逃跑的阴傀身上。
没有一头阴傀能挡住他一剑。
没有一头阴傀能让他出第二剑。
甚至没有一头阴傀的残躯能污染他周身三尺之地。
他就这样闲庭信步般走在怪物群中，如同一位优雅的画家，以剑气为笔，在峡谷的晦暗背景上，描绘出一幅幅“怪物湮灭图”。所过之处，阴傀纷纷崩解、消散，只留下少数较为精纯的晶核被他随手收起。
跟在叶辰身后，小心翼翼避开那些正在消散的黑色污渍的凌清雪，此刻已经彻底麻木了。她看着叶辰那轻松写意、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般的背影，再看看周围那些迅速减少、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消融的恐怖怪物，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就是圣境之威吗？不，寻常初入圣境的修士，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写意，更不可能拥有如此凝练、如此霸道、仿佛能克制一切阴邪的力量！他修炼的究竟是什么功法？他凝聚的圣源，又蕴含了何等可怕的道则？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洞穴外聚集的二十余头地煞阴傀，已被叶辰清扫一空。峡谷这一段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那残留的、正在快速消散的剑气锋芒，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叶辰停下脚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清理了一下路边的杂草。他抬头，看向峡谷更深处，那里传来的暴戾脉动越发清晰，甚至隐隐能听到一种低沉的、仿佛心脏跳动般的“咚……咚……”声，带着某种原始的召唤意味。
“看来，真正的大家伙被彻底吵醒了。”叶辰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凌仙子，你说那‘幽昙花’生长之地，还有没有其他好东西？比如……能让这峡谷深处的东西如此在意，甚至不惜提前苏醒的？”
凌清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闻言思索了一下，不确定地道：“我当时只顾着采花和逃命，并未仔细探查。但那阴傀守护的幽昙花生长的水潭附近，煞气极为浓郁，潭水冰寒刺骨，深不见底。我曾隐约感应到，潭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周围的阴煞之气。莫非……”
“有意思。”叶辰笑了，“来都来了，不去看看岂不是可惜？说不定，里面就藏着这黑风峡异动的根源，也是‘天机阁’任务的目标呢。”
他此刻圣境初成，正是信心最足、最想验证实力的时候。峡谷深处的存在虽然气息恐怖，但他有荒寂古剑和九狱镇魂塔两张底牌，又有新得的圣境修为，打不过，跑总没问题。更何况，那股脉动虽然暴戾，却似乎被某种力量束缚在极深之处，暂时无法完全脱离。
“走，我们去那水潭看看。”叶辰做了决定，便不再犹豫，示意凌清雪带路。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动身，前往峡谷更深处时，叶辰忽然眉头一皱，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侧后方某个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被吸引来的，不只有这些没脑子的怪物啊。”
他的圣境神识感知到，在数里之外，几道属于人类修士的气息，正隐匿着身形，小心翼翼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摸来。这些气息强弱不一，最强的约莫化龙七八重，最弱的也有化龙四五重，共有五人。他们移动迅捷，配合默契，显然不是临时凑在一起的乌合之众，而且……他们身上，似乎带着某种令叶辰感觉有些熟悉的、淡淡的血腥与阴暗味道。
“是‘暗源’的探子？还是闻着腥味想来捡便宜的冒险者？”叶辰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对凌清雪传音道：“有人来了，先看看是敌是友。跟紧我，见机行事。”
凌清雪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警惕地望向叶辰示意的方向。
不多时，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百丈外的一块巨岩之后。他们皆身着便于在戈壁活动的褐色或灰色劲装，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精光闪烁的眼睛。为首一人身材高瘦，眼神锐利如鹰，化龙八重的气息毫不掩饰，手中提着一柄细长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弯刀。他扫了一眼满地的战斗痕迹（虽然大部分阴傀已被叶辰剑气净化，但地面和岩壁上依旧留下了些许焦黑和切割的印记），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气息“似乎只有”化龙五重（叶辰伪装）、且“明显”带着一个受伤女伴的叶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审视。
“这位道友，请了。”高瘦蒙面人开口，声音沙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方才此地似有异象冲天，又闻打斗之声，可是道友在此与那峡谷邪物交手？不知可有收获？”
他话说得还算客气，但眼神却不断在叶辰和凌清雪身上扫视，尤其是在叶辰腰间悬挂的几个储物袋和凌清雪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他身后的四人也隐隐散开，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阵型，堵住了叶辰二人退往峡谷外围的路线。
叶辰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警惕”，抱拳道：“几位道友有礼。在下与师妹途径此地，不幸遭遇大量地煞阴傀围攻，苦战方得脱身，险死还生，哪有什么收获，能保住性命已是侥幸。”说着，他还“适时”地咳嗽了两声，脸色也“苍白”了几分，俨然一副灵力消耗过度、还受了点内伤的样子。
凌清雪虽然不知道叶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配合地低下头，做出虚弱惧怕之态，身体微微向叶辰靠了靠。
看到叶辰这副模样，那高瘦蒙面人眼中的警惕散去大半，贪婪之色更浓。他干笑两声：“道友谦虚了。方才那异象，非同小可，似有宝物出世，又似有人突破关口。我看道友气息凝实，锋芒内蕴，可不像是‘险死还生’的样子。不如……将所得之物拿出，让我等兄弟鉴赏一番？若是寻常之物，我等自不会夺人所好。但若是与这黑风峡异动相关的重要线索……道友还是交出来为好，也免得伤了我等与道友之间的和气。”
图穷匕见。
另外四名蒙面人也上前一步，身上灵力隐隐波动，锁定了叶辰二人。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杀气。
叶辰脸上露出“挣扎”和“愤怒”之色，咬牙道：“几位这是要强抢了？莫非是黑鹫堡的余孽？还是……”
“黑鹫堡？哼，那群废物也配与我等相提并论？”高瘦蒙面人不屑地打断叶辰，眼神骤然转冷，“既然道友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等不客气了！动手！速战速决，此地不宜久留！”
一声令下，他身后两名化龙六重的蒙面人率先暴起，一人手持链镖，化作漫天黑蛇噬向叶辰要害；另一人双手结印，地面骤然窜出数道土黄色地刺，封堵叶辰闪避空间！另外两人则扑向凌清雪，显然打着先擒下弱者的主意。
高瘦蒙面人自己则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弯刀斜指，气机牢牢锁定叶辰，防止他逃跑或暴起伤人。在他看来，对付一个“消耗过度”的化龙五重和一个重伤的化龙五重女子，己方五人出手，已是十拿九稳。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叶辰脸上那“挣扎愤怒”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而戏谑的笑意。
“本来还想演会儿戏，探探你们的底……既然这么急着上路，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是简单地一步踏出。
然而这一步，却如同缩地成寸，瞬间脱离了链镖和地刺的攻击范围，出现在那两名扑向凌清雪的蒙面人身前。
那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带着淡笑的、年轻得过分的脸庞。
“什么？！”
两人大骇，想要变招已是不及。
叶辰左右开弓，平平无奇的两拳轰出。
“砰！砰！”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闷响。那两名化龙五、六重的蒙面人，护体灵光如同气泡般破碎，胸膛塌陷，眼珠暴凸，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岩壁上，嵌了进去，生死不知。
直到这时，那链镖和地刺的攻击才落到叶辰原先站立之处，打了个空。
“圣……圣境？！”高瘦蒙面人和剩下两名手下，此刻终于反应过来，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惊骇和恐惧！能如此轻描淡写、视化龙境攻击如无物，瞬间重创两名同阶的，只有圣境修士！
“跑！”高瘦蒙面人反应最快，厉吼一声，转身就朝着峡谷外围亡命飞遁！什么任务，什么宝物，在圣境强者面前都是狗屁！他现在只想活命！
另外两人也吓得魂飞魄散，分散逃窜。
“现在才想跑？不觉得晚了吗？”
叶辰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三人的耳边同时响起。只见他站在原地未动，只是并指朝着三人逃窜的方向，各自虚点一下。
嗤！嗤！嗤！
三道细微的、暗金色中带着血线的剑气破空而出，速度之快，超越了化龙境修士神识捕捉的极限！
“噗嗤！”“啊！”“不——！”
三声轻响，伴随着短促的惨叫。正在狂奔的三人，身体同时一僵，眉心处皆出现一个拇指大小的、前后通透的窟窿，却没有鲜血流出，因为伤口处的血肉和神魂，已在剑气掠过的瞬间被彻底湮灭。
扑通！扑通！扑通！
三具尸体扑倒在地，再无生息。
从对方动手，到五人全灭，整个过程，不超过三个呼吸。
叶辰缓缓收手，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他走到那高瘦蒙面人的尸体旁，俯身摘下他的储物戒指，又将其蒙面巾扯下，露出一张苍白阴鸷、死不瞑目的中年面孔。
“这张脸……好像有点眼熟。”叶辰微微皱眉，在记忆中搜索。片刻后，他想起来了，他在“天机阁”提供的、关于近期在黑风峡附近活跃的、可能与“暗源”或“圣祭”有关的可疑人物画像中，似乎见过类似的容貌特征。
“果然不是普通劫匪。”叶辰眼中寒光一闪，快速检查了另外几具尸体，从他们身上都找到了类似的、带有隐秘标记的令牌或信物，风格与之前遇到的“癸部”杀手有相似之处，但似乎更加驳杂，像是多个不同来源的势力混杂而成。
“是‘暗源’的外围组织？还是被他们雇佣或控制的本地势力？”叶辰心中猜测，将有用的东西收起，随手弹出一缕淡金色火焰，将五具尸体烧成灰烬，毁尸灭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依旧处于震惊中的凌清雪，露出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凌仙子，没事吧？几只不开眼的苍蝇，已经解决了。我们继续赶路？”
凌清雪看着叶辰那干净清爽、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几只蚊子般的模样，又看了看地上那几滩迅速被罡风吹散的灰烬，心中五味杂陈。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圣境”的认知，可能有些……浅薄了。
这个男人，真的是刚刚突破圣境吗？这份杀伐果决、这份深不可测，简直比一些老牌圣者还要可怕！
“没……没事。”凌清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指向峡谷深处一个方向，“叶道友，那边，就是我发现幽昙花的水潭所在。不过……那里恐怕比刚才更危险。”
“危险？”叶辰望向峡谷深处，那里传来的“咚咚”脉动声越来越强，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苏醒，他笑了笑，眼中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我就喜欢危险的地方。走吧，去看看这位黑风峡的‘主人’，到底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第20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