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古路第一关
三个月后。
无尽海，万灵墟边缘，往生崖。
曾经阴气森森、煞气冲天的往生崖，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巨大的祭祀阵法被破坏，阵基处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和暗红色的血迹。崖壁上布满了剑痕、拳印，还有被雷霆轰击的坑洞。
叶辰站在崖边，俯视着下方翻涌的死气之海，衣衫有些破损，但气息沉凝如渊。
沐小蝶站在他身侧，白衣上沾染了几点血迹，如雪中红梅，清冷中带着肃杀。
“结束了。”沐小蝶轻声道。
“暂时结束了。”叶辰摇摇头，目光投向远方天际，“暗源的祭祀被破坏，但暗主还在，这个组织还未根除。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天机前辈推演出的那个‘大劫’，并未因这次破坏而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
三个月前，他们从血鲨岛暗影侍者口中逼问出祭祀详情，一路杀入万灵墟深处，在往生崖与暗源布置的祭祀队伍爆发大战。
那一战，他们遭遇了十二位暗影侍者，其中三位圣王，九位圣境巅峰。还有数以百计的被控制的“祭品”，其中不乏各宗门的天才弟子，被秘法操控，成为悍不畏死的傀儡。
战斗惨烈。
叶辰和沐小蝶联手，加上暗中苏醒的玄帝残魂不时指点，苦战三天三夜，最终将所有暗影侍者斩杀，救下了部分尚未被彻底献祭的祭品，并摧毁了这座以九百九十九位天骄性命为代价的“唤魔大阵”。
但代价是，玄帝本就虚弱的残魂，因频繁出手而再次陷入沉睡。叶辰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沐小蝶更是燃烧精血，才拼掉了一位圣王中期的暗影侍者首领。
“值得。”沐小蝶看着手中一枚留影石，里面记录着被救之人的感激与各宗门后续的承诺，“至少，这些人活下来了。而且经此一役，暗源在中洲的势力被重创，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叶辰点点头，收回目光，看向沐小蝶，语气柔和下来：“你的伤势如何？”
“无碍，休养几日便好。”沐小蝶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倒是你，强行催动那件宝物，伤了根基……”
叶辰摆摆手，咧嘴一笑：“小问题，老萧说等我突破大圣时，借雷劫淬炼一番就能补回来，说不定还能更强。”
“又在逞强。”沐小蝶白了他一眼，但眼中担忧稍减。
她知道叶辰口中的“那件宝物”指的是荒寂古剑。那一战最后，叶辰以自身精血强行唤醒古剑中玄帝残留的一丝帝威，一剑斩破了祭祀核心，但也因此遭到反噬，经脉受损。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叶辰收敛笑容，“暗源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先回中洲。算算时间，帝路也该开启了。”
“帝路……”沐小蝶眼中闪过一丝向往，随即看向叶辰，“你准备好了？”
“准备？”叶辰笑了，笑容中带着自信与不羁，“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做准备，随机应变才是王道。”
沐小蝶无奈摇头，这家伙，永远没个正形。但她知道，叶辰看似随意，实则心思缜密，胸有丘壑。
两人化作流光，离开万灵墟。
又三个月后。
中洲，天穹之上。
原本平静的天空，今日却出现了惊人的异象。漫天星辰白日显现，星光垂落，在苍穹之上交织、汇聚，形成了一条横贯天际的璀璨光路。
光路朦胧，隐约可见其中有无尽星辰流转，有仙宫楼阁沉浮，有远古战场虚影，更有大道之音轰鸣。
星空古路，开启了。
这一刻，整个中洲，不，是整个大陆，所有符合条件的年轻天骄，心有所感，抬头望天。
帝路争锋，就此拉开序幕。
“帝路开了！”
“星空古路再现，成帝机缘在前！”
“这一世，我必成帝！”
无数年轻修士热血沸腾，或冲天而起，或捏碎传送符，或乘坐飞行法宝，纷纷朝着那条星光之路汇聚。
“我们也该出发了。”叶辰站在一座山峰之巅，遥望天际光路，眼中神光湛湛。
这半年，他一边养伤，一边消化在万灵墟一战的收获，修为已然稳固在圣王中期，距离后期只差一线。更重要的是，对荒寂古剑的掌控更深了一层，与玄帝残魂的默契也愈发增强——虽然那位“冤种武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恢复。
沐小蝶站在他身边，气息沉凝，显然也收获不小。她轻声道：“据古籍记载，星空古路共有九关，每一关都有考验与机缘。第一关，似乎是‘擂台混战’？”
“擂台混战？”叶辰挑眉，“听起来很热闹。”
“何止热闹，是惨烈。”沐小蝶正色道，“古路第一关，会筛选掉至少七成的进入者。规则很简单：所有进入者随机分配至一百座擂台，每座擂台千人混战，最终留在擂台上的十人，方可进入下一关。”
“千人留十？”叶辰啧了一声，“够狠。也就是说，至少要淘汰九成九的人？”
“不错。”沐小蝶点头，“而且不限手段，只论胜负。所以往往一开始就会爆发最激烈的厮杀，甚至有圣王级天骄，在混战中被人围攻，含恨陨落。”
“有意思。”叶辰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岂不是说，可以先苟着，等别人打得差不多了再出手？”
沐小蝶：“……”
她发现自己白担心了。以这家伙的性格，肯定会这么干。
“走吧，去会会这天下英豪。”叶辰哈哈一笑，牵起沐小蝶的手，冲天而起。
沐小蝶脸颊微红，但并未挣脱，任由他牵着，化作流光投向星空古路。
踏入星光之路的瞬间，叶辰只觉得天地旋转，时空扭曲。等回过神来，已置身于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下。
脚下是古朴的青色石台，纵横千丈，便是擂台。四周是无尽星空，星辰闪烁，远处可见其他擂台虚影，同样有无数人影闪烁。
他所在的这座擂台，已经聚集了数百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每个人都气息不弱，最低也是圣境初期，圣境中期、后期比比皆是，甚至还有几道隐晦的气息，达到了圣王层次。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打量四周，警惕、冷漠、敌意交织。
“这就是星空古路？果然玄妙。”叶辰饶有兴趣地观察四周，发现这擂台看似只有千丈，实则内蕴空间法则，别说千人，就是万人也能容纳。
“辰哥！”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叶辰转头，看到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费力地挤开人群，朝他跑来，正是赵铁柱。
半年不见，这胖子居然也突破到了圣境中期，虽然气息有些虚浮，显然是靠资源堆上去的，但能来到这里，也算不易。
“胖子，你怎么来了？”叶辰有些意外。赵铁柱的天赋他清楚，能到圣境已是极限，没想到居然能获得进入帝路的资格。
“嘿嘿，辰哥，我可是凭本事拿到名额的！”赵铁柱挺了挺胸，一脸得意，“南域古战场一别，我回家族闭关半年，又有老祖宗灌顶，这才勉强突破。正好我们赵家有一个帝路名额，老祖宗就给我了，说让我来见见世面，顺便……抱紧辰哥你的大腿！”
叶辰无语。这胖子倒是实诚。
“你一个人来的？”叶辰问。
“哪能啊，苏姑娘也来了。”赵铁柱朝旁边努努嘴。
叶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袭青衣的苏凌薇正静静站在不远处，见他看来，微微点头示意。她气息内敛，赫然已是圣境巅峰，距离圣王只差临门一脚。
看来这半年，她也没闲着。
叶辰朝她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对于这位“前未婚妻”，他如今已无芥蒂，反而有些欣赏她的心性与毅力。
“肃静！”
一个恢宏浩大的声音，突然响彻整片星空，传遍所有擂台。
“吾乃古路接引使。帝路第一关，擂台混战，规则如下。”
“一，每座擂台，最终只留十人。”
“二，不限手段，不论生死，跌落擂台或失去战力者，淘汰。”
“三，时限三个时辰。时限到，若擂台上人数多于十，则全部淘汰。”
“四，不得使用超越自身境界的外力，如帝兵、禁器等，违者抹杀。”
“现在，开始！”
声音落下，短暂的寂静。
下一刻，狂暴的气息轰然爆发！
“杀！”
“滚下去！”
“此台名额，有我一个！”
混战，瞬间开启！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叶辰所在的擂台就陷入了混乱。剑气纵横，刀光闪烁，拳印掌风呼啸，各种神通法宝的光华此起彼伏。
惨叫声、怒吼声、碰撞声响成一片。
叶辰却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甚至还有闲心点评：“左边那用剑的，花里胡哨，华而不实，漏洞百出。右边那耍刀的，力气倒是不小，就是脑子不太好，被人当枪使了。咦，那边有个用符箓的，有点意思，可惜符箓品质太差……”
赵铁柱缩在他身后，看得心惊胆战：“辰哥，咱们不……不动手？”
“急什么？”叶辰掏出一个灵果，咔嚓咬了一口，“让他们先打着，咱们看戏。对了，你要不要来一个？东域特产，脆甜多汁。”
赵铁柱：“……”
沐小蝶站在叶辰另一侧，神色平静，对周围的厮杀视若无睹。以她和叶辰的实力，只要不主动惹事，没人会不长眼来招惹他们——至少在前期是如此。
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眼力。
“小子，滚开！这个位置大爷看上了！”
一个满脸横肉、手持巨斧的壮汉，浑身浴血，显然已经砍翻了好几人，正杀得兴起。他见叶辰三人气定神闲地站在擂台中央，不参战也不躲避，顿时不爽，一斧就劈了过来。
斧光凌厉，带着开山裂石之威，赫然是圣境后期的全力一击。
叶辰叹了口气，把没吃完的灵果塞给赵铁柱：“你看，总有这种不长眼的。”
他看都没看那斧头，随意抬起左手，屈指一弹。
叮！
一声轻响，那柄看起来势大力沉、足以劈开山岳的巨斧，斧刃上出现一个清晰的指印，紧接着，裂纹蔓延。
咔嚓！
巨斧崩碎！
那壮汉脸上的狞笑僵住，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胸口一痛，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直接砸翻了七八个正在厮杀的修士，然后“噗通”一声跌出擂台，淘汰。
整个过程，叶辰甚至没挪动脚步。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看向叶辰的目光带上了忌惮。
弹指碎圣兵，这实力，至少是圣王！
“还有谁想来试试？”叶辰笑眯眯地环视一周。
没人说话。
能来帝路的都不是傻子，一个疑似圣王的强者，在混战初期绝对是硬茬子，没人愿意轻易招惹。
“很好，大家继续，不用管我们。”叶辰满意地点点头，又从赵铁柱手里拿回灵果，继续啃。
众人：“……”
接下来的时间，叶辰三人所在的区域，成了一片诡异的“净土”。周围打得热火朝天，血肉横飞，他们却像在自家后院散步，时不时还点评几句。
“这招‘黑虎掏心’使得不错，可惜力度差了点。”
“啧啧，那姑娘的鞭法有点意思，就是衣服破了，不雅观，不雅观。”
“胖子你看，那边那俩，明明能联手先清场，非要互相算计，结果被第三方捡了便宜。这就是典型的内耗啊，要不得。”
赵铁柱听得嘴角抽搐。辰哥，咱们是来参加帝路争锋的，不是来看戏的啊！
沐小蝶则嘴角微翘，显然早已习惯叶辰这德行。
时间流逝，擂台上的人越来越少。
从最初的近千人，减少到五百、三百、一百……
能留到现在的，无一不是高手，至少也是圣境后期，甚至有好几位圣王强者开始展露锋芒，清场速度极快。
叶辰三人依旧没出手，但也没人敢来惹他们。毕竟，一个弹指碎圣兵的狠人，加上他身边那位气息清冷、明显也不弱的白衣女子，这种组合，没人愿意在混战中硬碰。
终于，擂台上的人数减少到了五十人左右。
混战进入了白热化。剩下的都是精英，彼此之间互相忌惮，却又不得不战，因为名额只有十个。
“几位，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也该活动活动了吧？”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叶辰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黑袍青年，面容苍白，眼神阴鸷，气息赫然是圣王初期。他身边还站着三人，两男一女，都是圣境巅峰，隐隐以他为首。
“是阴冥宗的冥子，幽冥！”有人低呼，语气带着惧意。
阴冥宗，中洲邪道大宗，以炼尸、御鬼闻名，手段诡异狠辣。这幽冥作为阴冥宗此代圣子，凶名在外，据说曾以一己之力，屠灭了一个不听话的二流宗门，鸡犬不留。
幽冥的目光在叶辰和沐小蝶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沐小蝶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抹邪光：“这位姑娘气质不凡，不知是哪家仙子？不如跟了本圣子，保你一个名额如何？”
沐小蝶眼神一冷。
叶辰却笑了，笑得很灿烂：“我说怎么突然有股臭味，原来是有癞蛤蟆在叫唤。”
幽冥脸色一沉：“找死！”
他身后一个圣境巅峰的随从当即喝道：“大胆！竟敢对圣子不敬！给我跪下！”
说罢，一掌拍出，阴风阵阵，鬼哭狼嚎，赫然是阴冥宗的绝学“百鬼掌”！
这一掌，足以重创普通圣境巅峰。
叶辰叹了口气：“为什么总有人喜欢抢着送死呢？”
他依旧没动，只是轻轻吹了口气。
呼——
那看似随意的一口气，却化作一道无形气剑，后发先至，直接洞穿了那随从的手掌，然后去势不减，从他眉心穿过。
随从脸上的狞笑凝固，眼中生机迅速消散，仰天倒下。
秒杀！
全场寂静。
一口气，吹死一个圣境巅峰？
这是什么手段？！
幽冥瞳孔骤缩，脸上的轻蔑瞬间化为凝重与忌惮。他自问也能轻松击杀圣境巅峰，但绝不可能如此随意，如此……诡异。
“你到底是什么人？”幽冥死死盯着叶辰。
“我？”叶辰指了指自己，咧嘴一笑，“一个路过的热心观众而已。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幽冥以及他身边剩下的两个随从，还有周围其他一些虎视眈眈的修士。
“看了半天戏，手有点痒。而且……”
他笑容收敛，眼神渐冷。
“你刚才，用那种眼神看我的女人？”
话音未落，叶辰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花里胡哨的神通。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步踏出，人已到了幽冥面前。
一拳。
平平无奇的一拳。
幽冥脸色大变，他竟完全看不清叶辰的动作！仓促之间，他厉喝一声，周身黑气翻涌，化作一面狰狞的鬼面盾牌挡在身前，同时抽身暴退。
“万鬼护……”
“体”字还没出口。
拳头已至。
鬼面盾牌如纸糊般破碎。
拳头去势不减，印在幽冥胸口。
幽冥身上的护体宝甲亮起幽光，但只坚持了十分之一瞬，便轰然炸裂。
“噗——”
幽冥狂喷鲜血，胸骨尽碎，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光幕上，又弹了回来，瘫软在地，气息萎靡到极点。
一拳，圣王初期，重伤濒死！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就连另外几个一直隐藏的圣王强者，此刻也豁然睁眼，看向叶辰的目光充满了惊骇。
这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竟有如此实力？难道是某个隐世老怪伪装？
叶辰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看向幽冥那两个早已吓傻的随从，还有周围其他一些蠢蠢欲动的修士。
“还有谁，想试试？”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无人应答。
整个擂台，落针可闻。
叶辰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走回沐小蝶身边，顺手揽住她的纤腰，对赵铁柱道：“胖子，收拾一下，准备进入下一关了。”
赵铁柱早已目瞪口呆，闻言连忙点头：“哦、哦！”
沐小蝶脸颊微红，却没有挣脱，只是轻轻瞪了叶辰一眼。
“时间到！”
接引使的声音再次响起。
“擂台人数，九人。符合要求，晋级。”
叶辰所在擂台，原本经过一番混战，还剩四十多人。但叶辰一拳重创幽冥后，又有十几人自觉退出，最终留在擂台上的，只有九人——叶辰、沐小蝶、赵铁柱，以及另外六个侥幸存活、且很识时务没有招惹叶辰的修士。
“恭喜诸位，通过第一关。”
星空之中，一道光柱落下，将叶辰九人笼罩。
“下一关，星辰炼体。祝诸位好运。”
光芒闪烁，九人身影消失。
擂台上，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那些被淘汰者不甘、恐惧、庆幸的复杂目光。
星空古路第一关，叶辰以最霸道、最震撼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到来。
（第33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