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明悟本心，我就是我
玄冰洞内，叶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神光逐渐内敛，恢复了往日的清澈深邃。他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却又圆融如一的磅礴力量，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圣王巅峰……不，准确说，是半步大圣。”叶辰轻声自语，“距离真正的大圣，只差最后的天劫洗礼。不过，这次心魔劫，倒让我收获比想象中的更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在前世的医院里握着妹妹枯瘦的手，曾在叶家小院里攥紧拳头面对嘲讽，曾在无数个险境中紧握兵器。如今，这双手掌控着足以移山填海的力量，但叶辰明白，力量从来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守护的力量，而非破坏的力量。”叶辰喃喃道，“我的道，从来就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守护我在意的一切。前世我没能守护好小雨，今生……我绝不让悲剧重演。”
他站起身，周身的玄冰玉台终于承受不住那无形道韵的压迫，轰然碎裂成齑粉。但叶辰只是随意一挥手，那些冰晶便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重新凝聚成一方更加精致的玉台，比之前更加坚固，甚至还隐隐有道纹流转。
“混元破灭道，破灭是为了新生，守护则是新生的目的。”叶辰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的心魔质疑我自私，质疑我将身边的人绑在破船上。可他们忘了，这艘船，本就是我为他们打造的庇护之所。若船破，我便以身为舟；若天塌，我便只手擎天！”
“不错，这才像点样子。”一个虚弱但依旧傲娇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叶辰心神沉入识海，看到玄帝的残魂比七天前更加透明了，几乎淡得要看不清，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老萧，你……”叶辰眉头微皱。
“无妨，就是之前心魔劫时动了点本源，有些疲惫。”玄帝摆摆手，故作随意地说道，但那魂体几乎要散开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出他在强撑，“倒是你，总算没被心魔唬住。道心还算过关，本帝没白教你。”
叶辰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放心，您老人家这份保镖费，我会记在账上，等您重塑肉身之后，连本带利慢慢还。”
“滚！”玄帝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但语气中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暴躁，多了些复杂的东西，“赶紧巩固修为，别在这儿废话。还有，外面那小丫头守了你七天七夜，你不出去报个平安？”
叶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不再多言，朝玄帝的残魂认真一拱手，然后退出了识海。
洞外，沐小蝶感受到叶辰的气息彻底稳定下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但随即，她就听到洞内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禁制光芒闪动，叶辰的身影从洞中走出。
七日不见，他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清秀模样，穿着普通的青色长衫。可仔细看去，却又觉得哪里都不同了。他站在那里，身形明明没有刻意挺拔，却给人一种山岳般沉稳的感觉。眼神清澈平和，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若不刻意探查，几乎感应不到修为波动，仿佛只是一个凡人。
但沐小蝶是亲眼看着他突破的，她很清楚，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青年，体内蕴藏着怎样恐怖的力量。
“恭喜。”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简单两个字。沐小蝶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浅笑，如同冰山上绽放的雪莲，美得惊心动魄。
叶辰摸了摸鼻子，笑道：“也辛苦你了，在这儿吹了七天冷风。怎么样，冰云谷的雪景看腻了吧？要不要跟我去南域逛逛，听说那边四季如春，海鲜管够。”
沐小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随即正色道：“你刚刚突破，气息虽然稳固，但境界尚未彻底巩固。而且，大圣之劫非同小可，你打算何时渡劫？”
叶辰抬头看了看玄冰洞上方的天空，虽然此刻晴空万里，但他能隐约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一股巨大的压力正在缓缓凝聚。那是天劫的预兆。
“不急。”叶辰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渡劫是个技术活，得选个好地方，还得准备点‘渡劫大礼包’。而且，铁柱那胖子还在南域等我呢，救人如救火，先去把这事儿办了。”
沐小蝶点点头，没有多问。她知道叶辰向来有主见，既然这么说了，必然有他的打算。
“对了，你师尊那边……”叶辰问道。
“我已经传讯给师尊，说明情况。师尊说，让你一切小心，冰云谷永远是你的后盾。”沐小蝶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师尊还让我转告你……谢谢你当初在古战场救了我和几位师妹。”
叶辰摆摆手：“举手之劳。而且，咱们之间，不必说这些。”
“谁跟你咱们。”沐小蝶别过脸去，耳根却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流光飞来，落在两人面前，化作一道传讯符。叶辰接过，神识一扫，是赵铁柱传来的最新消息。
“辰哥！救命啊！那群王八蛋把我关在地牢里，每天只给一顿饭，还都是素的！我快饿瘦了！他们还说，要是你再不来，就要把我卖到黑煤窑去挖矿！胖子我细皮嫩肉，哪干得了那个啊！另外，我打听清楚了，抓我的是南域‘金蟾商会’的人，但背后好像有‘暗源’的影子！辰哥你千万小心！”
传讯符最后，还附带了一张赵铁柱用留影石录下的画面：一个富丽堂皇的赌坊内，赵铁柱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围着，胖子苦着脸，手里还抓着一把牌九，嘴里嘟囔着：“这把肯定赢……哎哟别打脸！”
叶辰看得哭笑不得。这死胖子，都被关地牢了，还不忘赌两把。
“暗源……”叶辰眼中寒光一闪，“还真是阴魂不散。看来这南域，是非去不可了。”
沐小蝶也看到了传讯内容，蹙眉道：“金蟾商会是南域三大商会之一，势力遍布南域，会长金不换更是圣王巅峰的强者。而且他们黑白两道通吃，与南域各大势力都有牵扯。若是背后还有暗源支持，恐怕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叶辰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我倒是觉得挺好对付的。讲道理，他们不听。那就只能讲讲物理了。”
沐小蝶看着叶辰那熟悉的、带着点蔫坏的笑容，知道他心里已经有计划了。她不再多说，只是道：“我跟你一起去。”
“当然。”叶辰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可是我最重要的打手……咳，战友。”
沐小蝶白了他一眼，没接话。
两人当即动身，离开冰云谷。临行前，叶辰特意去见了冰云谷主一面，感谢她提供玄冰洞助自己突破。冰云谷主只是深深看了叶辰一眼，道：“小蝶的眼光，向来不错。南域水浑，凡事多思量。若有需要，传讯即可。”
叶辰郑重谢过。
离开北域，一路向南。以两人如今的修为，横跨大域已非难事。不过三日功夫，便已进入南域地界。
南域与北域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这里气候温暖湿润，山川秀丽，城池繁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腥味和草木清香。街道上人来人往，修士与凡人混杂，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一派热闹景象。
叶辰和沐小蝶没有直接去金蟾商会总部所在的“金蟾城”，而是先去了赵铁柱被关押的“赌城”——天运城。
天运城，南域最大的赌城，由金蟾商会掌控。这里汇聚了南域乃至其他大域的赌徒，日夜喧嚣，纸醉金迷。据说，在这里，一夜暴富和倾家荡产都只是寻常。
两人入城时，已是黄昏。华灯初上，整座城池亮如白昼，赌坊、青楼、酒楼鳞次栉比，喧闹声、骰子声、叫好声、哭嚎声混杂在一起，构成这座城池独特的旋律。
“先找个地方住下，打探一下消息。”叶辰对沐小蝶说道。两人容貌都做了些许改变，气息也收敛到普通道宫境修士的水平，混在人群中毫不显眼。
他们选了一家临街的客栈住下。客栈大堂里，不少修士都在高谈阔论，话题多半围绕着“赌术”、“运气”、“某某又输光了裤子”之类的。
叶辰和沐小蝶坐在角落，要了一壶灵茶，静静听着。
“听说了吗？前几天金蟾商会抓了个北域来的胖子，欠了商会赌坊三百万上品灵石！”
“三百万？！我的天，这胖子是偷了哪家宝库吗？”
“听说那胖子赌术稀烂，偏偏运气邪门，连赢了十七把，把‘富贵坊’的坊主都给赢急眼了。结果最后一局，胖子押上了全部身家，还借了赌坊一百万，说要玩把大的。结果……嘿嘿，输得精光。”
“然后就被扣下了？金蟾商会这也太不地道了吧？赌坊输不起？”
“嘘！小声点！你不想活了？金蟾商会也是你能议论的？我听说啊，那胖子不简单，身上有重宝！商会扣下他，恐怕不只是为了那点灵石。”
“重宝？什么重宝？”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商会放出话来，说胖子的同伙若是一个月内不拿五百万上品灵石来赎人，就要把胖子卖到‘死矿’去挖矿，直到还清债务为止。”
“死矿？！那可是有去无回的地方！这胖子完了。”
叶辰听到这里，眼神微冷。五百万上品灵石？这分明是敲诈。而且，死矿……那是南域最臭名昭著的灵石矿，环境极端恶劣，进去的矿工几乎没有活着出来的。金蟾商会这是根本没打算让赵铁柱活着离开。
“看来，不只是暗源的事。”叶辰对沐小蝶传音道，“铁柱这憨货，怕是露富了，被人盯上了。”
沐小蝶点点头：“他性子跳脱，身怀重宝又不加掩饰，被人盯上也不奇怪。只是，金蟾商会如此行事，未免太过霸道。”
“霸道？”叶辰喝了口茶，笑道，“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霸道。”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吧，先去踩踩点。看看这富贵坊，到底有多‘富贵’。”
两人离开客栈，融入夜色中。天运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喧嚣。街道上人流如织，灯火辉煌。叶辰和沐小蝶如同普通游客，不紧不慢地逛着，很快便来到了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一座占地极广、金碧辉煌的七层楼阁矗立在眼前，门口两尊巨大的金蟾雕塑，口中衔着夜明珠，照亮了半条街。牌匾上，“富贵坊”三个鎏金大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个个衣着光鲜，气息不凡。
“就是这里了。”叶辰抬头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走，进去玩玩。”
沐小蝶有些诧异：“你要去赌？”
“当然。”叶辰理所当然地说道，“来赌城不赌两把，岂不是白来了？而且，想要救人，总得先了解了解情况嘛。”
他脸上露出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但沐小蝶却分明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准备坑人的光芒。
她轻轻叹了口气，跟了上去。心里默默为那个“富贵坊”的坊主默哀了一秒。
两人走进富贵坊，顿时被里面的喧嚣和奢靡包围。一楼大厅极大，摆放着数百张赌桌，骰子、牌九、轮盘、灵兽斗……各种赌法应有尽有。衣着暴露的侍女端着美酒灵果穿梭其间，修士们或兴奋大喊，或垂头丧气，人生百态，尽在其中。
叶辰目光扫过，很快锁定了一张玩骰子的赌桌。那张桌围的人最多，庄家是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干瘦中年，手法娴熟，眼神精明。
“就这儿了。”叶辰拉着沐小蝶挤了过去。
桌上正在玩最简单的“猜大小”。庄家摇骰，赌客押大押小，一赔一。叶辰观察了几局，发现那庄家手法确实老练，但以他现在的神识强度，要听出骰盅里的点数，简直易如反掌。
“这位客官，要玩两把吗？”庄家看到叶辰和沐小蝶气度不凡（虽然压制了修为，但气质难掩），立刻热情招呼。
叶辰笑了笑，掏出一小袋灵石，约莫百来块中品灵石，随意押在了“大”上。
“买定离手！”庄家大喝一声，揭开骰盅，“四五六，十五点大！”
叶辰赢了。他拿回两百中品灵石，没有收手，继续押。接下来几局，他押什么中什么，面前的灵石很快堆成了小山，从几百变成了几千。
周围的赌客都注意到了这个运气好到爆的年轻人，纷纷跟着他下注。庄家的额头开始冒汗，摇骰子的手都有些抖了。他已经暗中用了好几种手法，改变骰子点数，可诡异的是，每次揭开，点数都和那年轻人押的一模一样！
“见鬼了……”庄家心里发毛，对旁边一个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会意，悄悄退下。
叶辰仿佛没看见，依旧笑呵呵地下注，赢钱。他身边的沐小蝶则安静地站着，清冷的气质与周围喧嚣格格不入，吸引了不少目光，但感受到她身上隐隐的寒意，无人敢上前搭讪。
很快，一个管事模样的胖子挤了进来，脸上堆满笑容：“这位公子好手气！不知可否移步雅间？我们坊主想和公子交个朋友，玩点更刺激的。”
叶辰挑了挑眉：“哦？更刺激的？有多刺激？”
胖子管事笑道：“保证让公子满意。而且，雅间清净，适合您和这位仙子。”
叶辰看了沐小蝶一眼，见她微微点头，便笑道：“也好。这大厅太吵了。带路吧。”
胖子管事心中一喜，连忙引着叶辰二人往楼上走去。他没有注意到，转身的刹那，叶辰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冷意。
鱼儿，上钩了。
（第32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