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打最狠的脸
天骄会正赛第一轮，并未因李清风被气晕而中止。甲组剩余的比赛继续进行，但整个广场的氛围，早已被叶辰与李清风那场“离奇”对决彻底点燃，后续的比试反倒显得有些索然无味。
观众们交头接耳，议论的焦点无一不是那个名叫“叶黑”的散修。青云宗长老铁青着脸，早早带着昏迷不醒的李清风离去，留下无数猜测和笑谈。四海赌坊方向，掌柜的唉声叹气，看着叶辰的赔率牌被伙计颤巍巍地改成了“叶黑晋级甲组四强，一赔八；叶黑甲组头名出线，一赔十五”，但押注者依旧寥寥，显然绝大多数人依旧认为叶辰战胜李清风是侥幸，是李清风自己大意失荆州。
叶辰在人群中穿梭，很快便来到四海赌坊的柜台前，依旧是那张憨厚、带着些许“惊魂未定”和“难以置信”的脸。
“掌柜的，兑票。”他将那张写着“叶黑暗，赔率十五”的票据轻轻放在柜台上。
赌坊掌柜的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红，嘴唇哆嗦着，看着票据，又看看眼前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少年，胸口一阵发闷。四千五百块中品灵石！这几乎抵得上赌坊小半月的流水了！可众目睽睽之下，他哪敢赖账？只能咬着牙，颤抖着点出四十五块晶莹剔透、灵气浓郁的上品灵石（一块上品灵石通常可兑换一百块中品灵石，但实际价值更高），堆在柜台上，引来一片惊呼。
“多谢掌柜的，您真是守信。”叶辰笑眯眯地将灵石扫进储物袋，动作麻利，脸上那点“惊魂未定”瞬间消失不见，快得让掌柜怀疑自己眼花了。“对了，再买点，甲组四强，叶黑晋级，全压。”他将刚到手的四十五块上品灵石，又推了回去三十块。
“你……”掌柜的眼皮狂跳，差点背过气去。一赔八，再赢就是二百四十块上品灵石！这厮是打算把他这赌坊赢垮吗？
周围人更是哗然。
“疯了！真以为侥幸赢了一场就能稳进四强？”
“甲组还有幽泉和陈锋呢！那可是比李清风还强的狠人！”
“赢了一把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赌徒心态！”
“啧啧，这下要连本带利吐出来了。”
叶辰仿佛没听见周围的议论，只是“憨厚”地笑着，眼神清澈地看着掌柜：“怎么，不能买吗？”
“……能，当然能。”掌柜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几乎是抢过那三十块上品灵石，飞快地开出票据，只想赶紧打发走这个瘟神。他现在只希望甲组剩下那两位天骄，能赶紧把这个“叶黑”打回原形。
叶辰心满意足地收起新的票据，吹着口哨，溜达着离开了赌坊，留下身后一堆或嘲讽、或羡慕、或好奇的目光。
接下来几日，比赛按部就班进行。叶辰“侥幸”晋级甲组四强的赔率，也因为他后续对手“不强”而略有下调，但依然高达一赔五。押他赢的人依旧少得可怜，大部分人都等着看这个“跳梁小丑”何时现出原形。
甲组四强战，对阵表很快出炉：叶黑 vs陈锋（神拳门）；幽泉（阴傀宗） vs另一位青云宗弟子。
神拳门陈锋，道宫境四重，专修拳法，肉身强横，力量惊人，走的是刚猛霸道路线，与李清风那种飘逸灵动的剑修截然不同。在很多人看来，叶辰那种“下三滥”的诡异打法，在陈锋这种一力降十会的猛人面前，将毫无用处。
比赛日，当叶辰再次“笨拙”地爬上擂台时，迎接他的是比上次更响亮的嘘声和嘲笑。
“叶黑，滚下去吧！陈师兄一拳就能把你砸成小饼饼！”
“投机取巧赢了李师兄，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陈师兄，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擂台的另一边，陈锋早已矗立。他身高八尺，肌肉虬结，只穿一件无袖短褂，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块块隆起的肌肉，光头上泛着青光，眼神凶悍，如同人形凶兽。他抱着双臂，斜睨着叶辰，瓮声瓮气道：“小子，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在老子这里没用。自己滚下去，省得老子动手，不小心打死你。”
声如洪钟，充满压迫感。
叶辰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畏惧”，抱拳道：“陈、陈师兄威猛，小弟佩服。那个……拳脚无眼，陈师兄您下手可要轻点，我身子骨弱，不经打。”
“哼，孬种！”陈锋不屑地冷哼一声，对裁判道，“可以开始了吗？赶紧打完，我还要去喝酒。”
裁判面无表情地宣布开始。
陈锋低吼一声，不再废话，右脚猛蹬地面，轰隆一声，擂台都仿佛震动了一下。他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裹挟着狂暴的气浪，直冲叶辰！没有繁复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拳，拳风呼啸，空气都被压缩出爆鸣，拳头未至，那刚猛无俦的拳意已经锁定叶辰，让他避无可避！
“裂地拳！”
台下响起惊呼，这是神拳门的招牌拳法，讲究以力破巧，一拳出，开山裂石！
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叶辰被这一拳轰飞，骨断筋折的惨状。甚至有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叶辰却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狼狈躲闪，或者再用什么“下三滥”的招式。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动作。
只见他微微侧身，左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双手抬起，一手在前，一手在后，摆出了一个……但凡练过几天武的普通人都认得的基础拳架——“铁锁横江”，一个最常见的防御架势。
“他……他想硬接？”
“疯了吧？用基础拳架接裂地拳？”
“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陈锋眼中凶光更盛，拳势又重了三分，他要一拳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彻底废掉！
就在那狂暴的拳头即将临体的刹那，叶辰动了。他摆出“铁锁横江”架势的双手，并未真的去硬撼拳头，而是如同灵蛇般，顺着陈锋狂暴的拳风，轻轻一搭一引，身体如同风中柳絮，顺着拳力的方向向后飘退半步，同时脚下步伐极其细微地一错。
“铁锁横江”的架子瞬间变成了“顺水推舟”的卸力技巧，依旧是基础拳法里的招数。
陈锋只觉得自己的拳力仿佛打在了空处，又仿佛被一股柔和却难以抗拒的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向前冲了半步，狂暴的劲道有少许被带偏。他心中一惊，但反应极快，左拳紧随其后，一记更猛烈的“开山拳”轰向叶辰面门，同时右拳回收，防止叶辰偷袭。
叶辰似乎早就预料到，身体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柔韧度向后仰倒，几乎与地面平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开山拳。同时，他原本“顺水推舟”的双手并未收回，而是在陈锋右拳回收、中门略微敞开的瞬间，化掌为指，并指如剑，朝着陈锋右臂肘关节外侧、一个并非要害但肌肉筋膜连接之处，轻轻一点！
依旧是基础拳法（或者说指法）里的“仙人指路”，一个以点破面、攻击关节的普通招数。
“噗！”
一声轻响。
陈锋正准备爆发的后续连招猛地一滞，右臂传来一阵酸麻，凝聚的拳劲竟然散去了小半！他心中骇然，对方点中的位置，正是他“裂地拳”劲力运转的一个微小节点，虽然不致命，却能极大干扰发力！
“巧合？”陈锋不信邪，怒吼一声，浑身肌肉贲张，灵力狂涌，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下，赫然是神拳门另一绝学——“乱披风锤法”！拳影漫天，笼罩叶辰周身所有要害，誓要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碾碎这只烦人的苍蝇！
面对这密不透风的拳影，叶辰的表现，再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没有施展任何高深身法，只是用着最基础的“弓步”、“马步”、“虚步”，配合着最简单的“格挡”、“拨手”、“侧身”，在漫天拳影中辗转腾挪。他的动作看起来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笨拙，远不如陈锋的拳法华丽威猛，但偏偏每一次都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拳锋，或者用最小的力道，点在陈锋拳势转换、力量衔接的节点上。
啪！点中手腕。
嗒！敲在手肘。
咚！截在肩井。
每一次触碰，都让陈锋的攻势为之一顿，凝聚的拳劲消散几分。叶辰用的，全是基础拳脚功夫里，最普通不过的截击、打穴手法，任何一个淬体境武者都练过。
但就是这些最普通、最基础的招式，在他手中，却仿佛有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他总能在陈锋招式用老、新力未生的那个瞬间出手，精准地打断对方的节奏。就像一根小木棍，不断地戳进高速旋转的车轮辐条里，虽然木棍会断，但总能成功地让车轮卡顿一下。
陈锋越打越憋屈，越打越心焦。他感觉自己空有千斤巨力，却打在棉花上，每次发力都像被一根小刺扎中，难受得想吐血。对方的招式明明普通得可笑，可就是能恰到好处地干扰他，让他十成力量发挥不出七成。更让他窝火的是，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进攻过一次，只是不停地防御、干扰、打断……
“鼠辈！你就只会躲吗？敢不敢接我一拳！”陈锋怒吼，双目赤红，气息都有些紊乱了。
叶辰一个“懒驴打滚”——同样是基础身法，略显狼狈地躲开一记重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依旧那副“胆小”模样，喘着气道：“陈、陈师兄拳力惊人，小弟不敢硬接啊。您这拳头，挨上一下我就没了……咱们慢慢来，慢慢来……”
“我慢你祖宗！”陈锋气得差点吐血，不再追求招式，将全身灵力疯狂灌入双拳，整个人如同燃烧的流星，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陨星坠”！他要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技巧！
这一拳，声势骇人，拳未至，恐怖的拳压已经让擂台地面开裂！
台下惊呼连连，都认为叶辰这次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
然而，叶辰眼中却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光芒。他要的就是对方心浮气躁，全力爆发，不留后手！
面对这陨星般坠落的一拳，叶辰这次没有躲。他深吸一口气，脚下不丁不八，双手在身前缓缓划出一个半圆，动作缓慢凝重，仿佛推动着千斤重物。依旧是基础拳法里的“推窗望月”，一个用于防御正面冲击的普通招式。
“他真敢接？！”
“完了，这下死定了！”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叶辰那缓慢划出的双手，恰好迎上了陈锋狂暴轰至的拳头。没有硬碰硬的巨响，叶辰的双手接触到陈锋拳头的瞬间，如同粘在了上面，顺着那无匹的拳劲，以一种玄妙的角度向后一带，同时身体如同风中弱柳，向后飘退，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竟是将那恐怖的冲击力通过身体导入地下！
“四两拨千斤？！”高台上，有眼力高明的长老惊呼出声。这道理谁都懂，但要在实战中，尤其面对陈锋这种力量型对手的全力一击时做到，需要对力量、时机、角度的把握达到入微之境！这绝非一个普通开元境散修能做到的！
陈锋只觉得自己的全力一击，仿佛打入了无底深渊，磅礴的力量被对方以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引偏、卸开，更有小部分竟然顺着对方引导的方向反震回来！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被这股反震之力带得身体一个踉跄，中门大开！
就是现在！
叶辰在卸开大部分力道，身体飘退到擂台边缘，即将跌落之际，腰肢猛地一拧，硬生生止住退势，那一直粘着陈锋拳头的双手，借着他前冲踉跄的势头，轻轻向前一送！
依旧是基础招式——“借力打力”，或者说“顺手牵羊”。
陈锋本就在前冲，又被自己的力量反震，下盘已然不稳，此刻再被叶辰这巧妙的一送，整个人顿时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再也控制不住身形，哇呀怪叫着，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擂台外冲去！
轰隆！
陈锋那壮硕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接冲出了擂台，狠狠地砸在十几丈外的青石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烟尘弥漫。
他趴在坑里，晃了晃发晕的脑袋，抬起头，看着站在擂台边缘，微微喘气，似乎用尽了全力才“勉强”稳住身形的叶辰，整个人都懵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飞出来的？
全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叶辰那略带“喘息”和“后怕”的声音，通过阵法清晰地传来：
“陈、陈师兄，承让了……您这招‘陨星坠’太猛了，差点把我也带下去……还好我下盘稳，小时候扎马步比较用功……”
“噗——！”坑里的陈锋，终于没忍住，一口逆血喷出，眼前一黑，步了李清风的后尘，活生生气晕过去。
“甲组四强战，叶黑，胜！”裁判的声音带着无比的古怪和震惊。
寂静之后，是比上次更加沸腾的哗然！
如果说赢李清风，还有取巧、运气、李清风大意的成分。那赢陈锋，则是实打实地用最基础、最普通的招式，破解了对方刚猛无俦的拳法！这已经不能单纯用运气来解释了！
“基础拳法……他用的是最基础拳法！”
“铁锁横江、顺水推舟、仙人指路、借力打力……我三岁练武就学的玩意儿！”
“可他怎么能用这些破掉神拳门的绝学？”
“是时机！他对时机的把握，还有对陈锋发力弱点的洞察，太可怕了！”
“这家伙……真的是开元境？真的只是散修？”
“黑马！这是真正的黑马！”
高台上，几位长老目光灼灼，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脱力”的灰衣少年。赵无极副城主手指敲击扶手的频率更快了。离火宗炎烈长老眼中精光闪烁，喃喃道：“返璞归真？不对，他境界太低……是战斗本能？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叶辰“勉强”对裁判和高台方向拱了拱手，然后“脚步虚浮”地走下擂台，似乎刚才那一战消耗极大。走下擂台时，他又一次“不经意”地，看向了四海赌坊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疲惫但似乎松了口气的笑容。
赌坊掌柜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一赔五，三十块上品灵石，一百五十块上品灵石到手。
加上之前赢的，叶辰现在身怀近两百块上品灵石，巨款！
他慢悠悠地穿过议论纷纷的人群，无视了那些惊疑、探究、敬畏的目光。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脸上那副“疲惫”和“后怕”瞬间消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老萧，怎么样？这脸打得，够不够响？”他在意识中问道。
玄帝沉默了片刻，才哼了一声：“马马虎虎。对付这种只会用蛮力的蠢货，胜之不武。不过……你小子的眼力倒是毒辣，陈锋那‘陨星坠’发力时肋下三寸的气机凝滞，连他师父都未必能看得那么准，你居然能抓住。”
“嘿嘿，还不是您老教得好，说打架要先学会挨打，学会看人发力。我观战他前两场，就发现他每次全力爆发前，那里都有极其短暂的凝滞，虽然只有一瞬。”叶辰笑道。
“哼，算你小子有点悟性。不过下一场那个幽泉，是玩傀儡的，阴险得很，你那套近身缠斗的法子未必好用。”
“没事，车到山前必有路。”叶辰混不在意，哼着小曲，朝着休息区走去。甲组决赛，对阵阴傀宗幽泉，又是一场硬仗，又是一次……赚大钱的机会。
“幽泉是吧……”叶辰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不知道怕不怕鬼？”
（第10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