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对上叶龙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叶家演武场已是人声鼎沸。
巨大的演武场被划分为数个区域。中央是主擂台，以坚硬的黑曜石铺就，四角矗立着粗大的盘龙石柱，古朴大气。主擂台周围环绕着数座略小的副擂台。东西两侧搭建起了临时看台，此刻已坐满了叶家族人，上首位置则留给家族长老和重要宾客。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期待交杂的气息，喧嚣声浪几乎要将晨雾冲散。
叶辰随着人流来到演武场入口。今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劲装，头发简单束起，腰间佩着那柄精钢短剑，气息内敛，看上去与周围那些摩拳擦掌、气血外放的年轻子弟相比，显得格外“普通”甚至有些“不起眼”。
但他一出现，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看，是叶辰！那个赢了叶云少爷的！”
“就是他？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淬体五重？”
“听说他昨天还惹了城主府的林公子，胆子不小。”
“刚被苏家退了婚，他还有心思参加小比，心还真大。”
“嘿嘿，说不定是破罐子破摔，来走个过场。”
“嘘，小声点，他看过来了……”
议论声不大，但叶辰耳力敏锐，听得清清楚楚。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对那些或好奇、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眼神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演武场西侧一处专门划出的“待选区”。
这里聚集着所有报名参加小比的年轻子弟，足有上百人，修为从淬体四重到八重不等，是叶家年轻一辈的精锐。叶辰的到来，同样在这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他能感觉到几道格外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道充满怨毒和冰冷，来自不远处被几个跟班簇拥着的叶云。他今日一身华服，气息外放，淬体七重巅峰的修为毫不掩饰，看向叶辰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他身边站着内务堂王姓执事的儿子王浩，也是淬体六重，正附在叶云耳边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瞟向叶辰，带着阴冷。
另一道目光则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玩味，来自人群中央、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叶龙。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气息沉凝如山，淬体八重的威压隐隐散发，让周围同龄人不由自主地保持距离。他并未刻意看向叶辰，但那偶尔扫过的目光，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还有一道目光，清冷平静，来自稍远些独自站立的叶清雪。她一袭青衣，容颜清丽，气质出尘，同样吸引了不少目光，但无人敢轻易靠近。她只是淡淡地看了叶辰一眼，便移开目光，望向主擂台方向，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辰哥！这边！”赵铁柱那圆滚滚的身影从人堆里挤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两个肉夹馍，“给，趁热吃！补充体力！”
叶辰接过，咬了一口，含糊道：“你怎么混进来的？”待选区只有参赛者能进。
“嘿嘿，我跟我爹说了，进来给你送吃的，顺便……当个啦啦队！”赵铁柱挺了挺胸脯，随即又垮下脸，压低声音，“辰哥，我刚才偷听到叶云跟王浩说，这次抽签……可能有点‘门道’，让你小心点，最好第一轮别碰上硬茬子。”
叶辰心中一动，面色不变：“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别离我太近。”
“我才不怕！”赵铁柱嘴上硬气，脚下却不着痕迹地挪开了半步。
辰时三刻，悠扬的钟声响起，响彻整个演武场。
喧闹声渐渐平息。以家主叶弘为首，数位叶家长老以及几位应邀前来的贵宾（包括城主府的一位管事和王家、李家的代表）登上主看台。叶弘年约五旬，面容儒雅，气息深不可测，目光扫过下方待选区的子弟，微微颔首。
“肃静！”主持此次小比的执法长老叶振山走到主擂台中央，声如洪钟，“今日，乃我叶家三年一度家族小比之期！旨在检验年轻子弟修为，激励后进，选拔英才！规矩与往届略同，但为增实战之变，本次小比首轮，将以‘混战淘汰’之形式进行！”
混战淘汰？台下顿时一片哗然。以往都是抽签捉对厮杀，这次竟然改了规则？
叶振山抬手压下议论，继续道：“所有参赛者，共计一百二十八人，将分为八组，每组十六人，于八座副擂台同时进行混战！每座擂台，最终仅能留下两人晋级下一轮！混战之中，不限手段，但需点到为止，不得故意致人重伤或取人性命，违者严惩！跌落擂台或失去战力者，即为淘汰！一炷香时间为限，若一炷香后台上多于两人，则全部淘汰！”
规则宣布完毕，台下议论更甚。混战！这意味着变数更大，不仅考验个人实力，更考验临场应变、审时度势甚至合纵连横的能力！实力弱者可能联手对抗强者，也可能被率先清理。对叶辰这样“修为不高”但“手段灵活”的人来说，或许机会更多，但也更危险。
“现在，开始抽签分组！”叶振山一挥手，八名执事各捧着一个蒙着红布的玉盘走上主擂台。玉盘中放着许多雕刻着数字的玉牌。
参赛子弟们依次上前，从对应的执事盘中抽取玉牌。玉牌上的数字，代表分组和擂台。
叶辰排在队伍中段，轮到他时，他随意从面前的玉盘中拿起一块玉牌。入手温凉，玉牌正面刻着一个“三”字，背面则是一个“七”字。意思是第三组，七号擂台。
他刚拿起玉牌，忽然感觉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异样感，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指尖要钻入体内，但瞬间就被他体内《蛰龙眠》运转的阳和气血自动驱散。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看向发放玉牌的执事。那执事面色如常，公事公办地示意他离开。
叶辰不动声色，拿着玉牌退到一旁，目光扫过玉盘，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盯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的叶云和王浩。
“小子，玉牌被人做了手脚。”玄帝苍老而带着一丝冷意的声音在意念中响起，“很微弱的精神印记，若非你修炼《蛰龙眠》气血特殊，又经过‘蛰龙惊梦’调理，神魂敏锐，几乎难以察觉。这印记本身无害，但能让你手中的玉牌，与特定另一块玉牌产生微弱共鸣。”
“共鸣？”叶辰心中一凛，“前辈的意思是……”
“有人想让你们两个拿了对印玉牌的人，在混战中……提前相遇，或者更容易找到彼此。”玄帝冷哼一声，“下作手段。不过，倒也正合你意，不是吗？”
叶辰眼神微冷。果然有“门道”。是叶云？还是王执事？或者是……内务堂那边的人？他们想让自己在混战中就被“重点照顾”，甚至提前被清理出去。
“能看出另一块玉牌在谁手里吗？”叶辰问道。
“距离太远，感应模糊。但大概率是那个叶云，或者他安排的人。”玄帝道，“你待会儿留意玉牌温度变化，距离越近，共鸣越强，玉牌会微微发热。”
叶辰将玉牌握在掌心，果然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温热感。他目光扫过人群，最终，那丝温热感在叶云方向，明显增强了一分。而叶云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握着玉牌的手紧了紧，看向叶辰的目光更加阴冷和得意。
果然是他。
“想提前解决我？”叶辰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也好，省得我费心去找你了。”
抽签很快结束。执事们将分组情况誊录在巨大的公告板上。叶辰找到自己的名字——第三组，七号擂台。同组的人中，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包括王浩（淬体六重），以及另外两个淬体六重和一个淬体七重的旁系子弟，其余多是淬体四五重。叶云的名字在第五组，不与他同组，但王浩在，显然是叶云安排的马前卒。
而叶龙，在第一组。叶清雪，在第二组。两人并未分在一组。
“辰哥，你在第三组！王浩那混蛋跟你一组！”赵铁柱凑过来，看着公告板，脸色发白，“还有刘猛（淬体七重旁系）！他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辰哥，这签运也太差了吧！”
“无妨。”叶辰平静道，“混战而已，未必没有机会。”
“叶辰族弟。”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叶辰转头，只见叶龙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目光却深邃难明。“抽签结果已出，看来我们暂时无缘同台较量了。不过，以族弟之能，想必晋级不难。为兄在下一轮等你。”他语气温和，仿佛真的在鼓励后进，但话语中那种居高临下的意味，却清晰可辨。
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眼神各异。叶龙主动与叶辰说话？这可是稀罕事。是看重？还是……别的意味？
叶辰脸上立刻露出“受宠若惊”又带着点“局促”的表情，连忙拱手：“叶龙族兄过奖了。小弟修为低微，只求尽力而为，不敢奢望。族兄天纵之资，定能轻松晋级，夺冠有望。”
叶龙微微一笑，拍了拍叶辰肩膀（动作自然，但叶辰能感觉到一股暗劲涌来，试探他的气血，被他以《蛰龙眠》巧妙化解，只表现出淬体五重巅峰的波动）：“族弟谦虚了。好好表现。”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留下一群巴结者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装模作样。”玄帝在识海里嗤笑一声，“这小子，心机不浅，表面功夫倒是做得足。他刚才在试探你，不过你那《蛰龙眠》的敛息功夫还行，他没看出破绽。但他肯定已经注意到你了，多半是因为叶清雪，或者……你最近惹的事。”
叶辰面无表情。叶龙的“看重”，比叶云的敌意更麻烦。这代表着更高层次的关注和潜在的压制。
“所有参赛者，按分组前往各自擂台！混战即将开始！”叶振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人群开始涌动，朝着八座副擂台分散而去。
叶辰握了握手中的玉牌，那丝温热感依旧指向王浩的方向。他抬眼，看向七号擂台。擂台呈方形，边长约十丈，对于十六人的混战来说，空间不算宽敞。
王浩已经带着几个跟班（同组中修为较低的）率先跃上擂台，占据了一个角落，正不怀好意地看向叶辰这边。那个淬体七重的刘猛，则独自抱臂站在擂台另一边，眼神凶狠，扫视着其他即将上台的人，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其余参赛者大多神色紧张，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显然也在寻找临时盟友。
“辰哥，千万小心啊！”赵铁柱在台下急得直跳脚。
叶辰对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身形轻飘飘地跃上七号擂台，落在了靠近边缘的位置，低调地融入人群中，仿佛一个不起眼的背景板。
但他的目光，已悄然锁定了王浩，以及他手中那块与自己玉牌隐隐共鸣的玉牌。
混战，即将开始。
风暴，先从这座小小的擂台掀起。
（第2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