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魔帝现身
裂天峡谷短暂的宁静，在叶辰帝威镇魔、逼退魔潮后的第五日，被彻底打破。
并非魔潮再临，也非那受创的“魔主”复苏报复。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浩瀚、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自那无垠的、连接着诸天与“界外混沌”的虚无维度深处，缓缓弥漫开来，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整个裂天峡谷，乃至不断向着更远处的西极天疆域扩散。
最初，只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感，浮现在所有修为达到圣境以上的修士心头。仿佛冥冥中有灭世的眼眸，自无尽遥远、又仿佛近在咫尺的所在，悄然睁开，投来了冰冷的一瞥。紧接着，是空间本身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哀鸣。裂天峡谷上方的天穹，原本因常年魔气侵蚀而呈现暗红、昏黄之色，此刻却开始扭曲、拉伸，浮现出无数细密、漆黑的裂痕，如同破碎的镜面。裂痕之中，并非虚无，而是流淌出粘稠如墨、却又散发着暗金色毁灭光辉的实质魔气，其纯度与威压，远超之前任何魔潮！
“怎么回事？天……天裂了？！”
“好恐怖的威压！我……我喘不过气！”
“是魔主彻底苏醒了吗？不……感觉不一样！更加……古老！更加……至高无上！”
雄关之上，刚刚修复部分、士气稍振的守军，瞬间陷入更大的恐慌。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圣王将领，此刻也脸色发白，感觉自身的道则、灵力，乃至神魂，都在那股缓缓弥漫开来的恐怖威压下瑟瑟发抖，运转滞涩。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蝼蚁面对擎天巨兽时的本能恐惧。
问道阁顶，叶辰与玄帝并肩而立，仰望着天穹之上那不断蔓延、扩大的漆黑裂痕，以及裂痕中流淌出的暗金魔气。两人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来了。”玄帝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久违的、仿佛触及古老记忆的凛冽，“不是那头依靠吞噬地脉苟延残喘的‘大蜥蜴’。这是真正踏足帝境，以自身魔道横压一界的……魔帝！”
魔帝！对应诸天修士大帝境界的、魔族至高存在！
叶辰缓缓点头。他的“自在”道韵能让他更清晰地感知到，那裂痕深处，并非简单的空间破碎，而是有两股浩瀚磅礴、本质却截然相反的力量，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激烈对冲与抵消。一方，是诸天万界自太古以来便存在的、稳固空间的“界壁之力”与天道法则；另一方，则是一股充满了纯粹的“混乱”、“侵蚀”、“毁灭”意志的暗金魔道伟力！正是这股魔道伟力，在强行撕裂、侵蚀、洞穿着诸天界壁！
“他们在强行打开一条……足够稳定、足以让魔帝真身降临的‘帝级通道’！”叶辰沉声道，“以无边魔能与某种献祭为代价，对抗诸天界壁的反噬。看来，我们之前的‘小打小闹’，是真的惹怒了某些不得了的存在，让他们不惜代价，也要提前降临了。”
“而且，选在了‘九阴汇煞’之期将至、空间壁垒本就开始薄弱的时候。”玄帝眼中寒光闪烁，“倒是会挑时候。此魔帝……恐怕非同小可。本帝当年征战界外，见过数位魔帝，气息大多暴虐外露。但此魔气息，隐而不发，凝如渊海，其魔道修为，恐怕已至魔帝中期甚至后期！绝非初入帝境者可比！”
仿佛为了印证玄帝的话，天穹之上的漆黑裂痕骤然扩张到极限，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千丈、边缘流淌着暗金色魔炎的恐怖黑洞！黑洞内部，混沌翻滚，隐约可见无数星辰崩灭、世界沉沦的恐怖异象。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威严，如同实质的亿万钧重锤，轰然砸落！
轰——！！！
整个裂天峡谷，乃至方圆百万里的西极天疆域，大地剧震，山河轰鸣！雄关的星光大阵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剧烈摇晃，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关内无数修为较低的守军，闷哼一声，口喷鲜血，瘫软在地，神魂遭受重创！即便是圣王，也感觉如负神山，呼吸困难，体内灵力几乎凝固！
一道无法用言语描绘其伟岸、其威严、其恐怖的身影，自那黑洞之中，一步踏出！
他（或它）并非想象中顶天立地的巨人形态，而是保持着近似人形的轮廓，身高不过丈许，通体覆盖在一件仿佛由最深邃的黑暗与流淌的暗金魔炎交织而成的帝袍之中。帝袍无风自动，其上隐有亿万魔纹生灭，每一道魔纹都仿佛蕴含着一方魔域的兴衰史诗。他头戴一顶样式古朴、镶嵌着九颗不断旋转、吞噬光线的暗星帝冠，面容隐藏在帝冠垂下的阴影与流动的魔炎之后，唯有一双眸子，如同两轮在无尽血海与毁灭中升起的暗金魔日，缓缓扫视而下。
目光所及，空间冻结，法则哀鸣，万物凋零！雄关的星光大阵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光幕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关墙之上，那些被目光扫过的守军，无论修为高低，尽皆身体僵硬，瞳孔放大，灵魂仿佛被瞬间抽离、冰封，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化作一具具生机全无的冰雕，旋即又在无形的魔威下化为齑粉，随风消散！
仅仅是一个目光的扫视，便有上千守军无声陨落！其中甚至包括三位反应稍慢的圣王将领！
“蝼蚁。”
一个平淡、冷漠、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魔音，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不带丝毫情绪，却蕴含着视万物为刍狗、视众生为尘埃的绝对漠然。
“便是你，屡次坏吾族之事，伤吾麾下魔主？”
暗金魔日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叶辰身上。目光凝实的刹那，叶辰周身的空间仿佛化为了最坚固的枷锁，无穷无尽的魔道威压与侵蚀之力，如同亿万根无形的毒针，要刺穿他的皮肤、骨骼、经脉、识海，将他从肉身到神魂彻底魔化、碾碎！
叶辰身体微微一震，体表自然而然地荡漾开一层淡金色的“自在”道韵涟漪，将那无形的空间枷锁与魔威侵蚀轻柔地荡开、化解。他依旧站得笔直，迎着那足以让大帝之下任何存在神魂崩溃的目光，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那魔帝都微微感到诧异的淡然。
“是我。”叶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魔帝的威压，回荡在天地间，“裂天峡谷，不欢迎客人。尤其是不请自来、还喜欢拆家的恶客。”
“呵。”魔帝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难以辨别的嗤笑，“有趣。一尊新晋的人族大帝，竟有如此道韵，能抵挡本帝的‘魔狱凝望’。难怪能搅动风云，让吾那不成器的后辈吃了大亏。”
他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了叶辰身旁的玄帝身上。这一次，那暗金魔日般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明显的涟漪，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追忆与讶异。
“这股剑意……这种令人作呕的、熟悉的气息……”魔帝的声音微微波动了一下，“玄……帝？萧玄？竟然真的是你？万年之前，本帝亲眼见你道体崩灭，神魂俱散于混沌雷海之中，竟还有残魂存世，还苟延残喘至今？”
玄帝踏前一步，与叶辰并肩，周身那压抑了许久的、属于曾经那位横推一个时代、剑镇诸天的玄帝的恐怖剑意与帝威，再无保留，轰然爆发！煌煌剑意冲霄而起，将那笼罩天地的魔帝威压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他目光如电，直视那暗金魔日，声音冷冽如万古玄冰：
“血蚀魔帝……果然是你这老魔头！万年不见，你还是这般藏头露尾，喜欢躲在后面驱使些不成器的魔子魔孙。怎么，当年被本帝斩去三成魔源，躲回你的‘蚀血魔渊’舔了万年伤口，如今觉得又行了？”
血蚀魔帝！玄帝当年征战界外时的老对手之一，一位成名已久、凶威赫赫的魔帝中期强者！万年前曾被巅峰时期的玄帝重创，险些陨落，销声匿迹已久，没想到今日竟是他亲自跨界而来！
“哼！”被提及旧伤，血蚀魔帝周身的暗金魔炎猛地一炽，恐怖的杀意让天地色变，“萧玄！万年旧账，今日正好一并清算！你只剩残魂，借体苟活，也配在本帝面前嚣狂？本帝今日便让你这苟延残喘的败者之魂，彻底烟消云散！还有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小儿，本帝要将你抽魂炼魄，魔火灼烧万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落下，血蚀魔帝不再多言，缓缓抬起了被暗金帝袍笼罩的右手，对着下方雄关，对着叶辰与玄帝，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只有一个仿佛由最纯粹的“蚀灭”法则凝聚而成的、方圆百丈的暗金色掌印，无声无息地浮现，朝着雄关缓缓落下。
掌印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破碎，而是“消失”，被彻底侵蚀、湮灭，化为一片虚无的漆黑！掌印下方，雄关的星光大阵连一瞬都未能支撑，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消融、瓦解！关墙、阵法、建筑、乃至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在那掌印散发的“蚀灭”道韵下，飞速地崩解、湮灭、归于虚无！
这是真正的帝级手段！一言一行，皆蕴含自身无上魔道，侵蚀万法，破灭万道！
面对这毁天灭地、仿佛不容抗拒的一掌，叶辰与玄帝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那熊熊燃烧、毫无畏惧的战意。
“老萧，看来咱们的‘清净’日子，到头了。”叶辰笑了笑，周身“自在”道韵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攀升，包容万象、却又凌驾其上的帝威节节高涨。
“早就等不及了！”玄帝长啸一声，并指如剑，一道仿佛能斩断星河、破开万古的煌煌剑意冲天而起，他残存的魂体在这一刻仿佛燃烧起来，散发出不逊于巅峰时期多少的恐怖剑道锋芒，“万年前能斩你，万年后，照样能斩！血蚀老魔，吃本帝一剑！”
双帝并肩，直面魔帝！
真正决定裂天峡谷命运，乃至可能影响整个诸天抗魔局势的、最高层次的帝战，一触即发！
而整个雄关，乃至更后方感知到这股恐怖波动的西极天亿万生灵，都在那毁天灭地的魔帝一掌与双帝冲霄的帝威剑意对撞前，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绝望与希望，毁灭与守护，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
（第37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