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肉身突破
天骄擂台周围的声浪，持续了足足一刻钟才渐渐平息。
叶辰在赵铁柱搀扶下，一步步走下擂台。他浑身浴血，脚步虚浮，腰间的伤口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会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血脚印，看起来凄惨无比。
“辰哥，你撑住！我这就去找最好的疗伤丹药！”赵铁柱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带着哭腔。他是真的怕叶辰出什么事。
“没、没事……”叶辰“虚弱”地摆摆手，声音沙哑，“还……还死不了……”
这话说得有气无力，配合他满身伤痕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是在硬撑，恐怕下一口气就要上不来。
贵宾席上，霸刀门方向传来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柳无影已经被同门抬下去救治，那柄灰色的无影刀还孤零零地躺在擂台上，无人去捡。岳山的目光死死盯着叶辰的背影，如果眼神能杀人，叶辰恐怕已经死了千百次。
观礼台另一侧，几名来自中洲圣地的使者交头接耳，看向叶辰的眼神中带着审视与好奇。坐在最中央的那位圣地天才——本次天骄会公认的夺冠最大热门，名为“云霄”的年轻人，此时也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剑眉微蹙，若有所思地看着叶辰蹒跚的背影。
“有点意思。”云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明明已经油尽灯枯，刚才下擂台时，左脚踩到碎石，身体的自然反应却快得反常，瞬间调整重心……是本能，还是伪装？”
他身边一位同门笑道：“云霄师兄多虑了吧？那叶黑不过开元境，能连战两位道宫八重，走到这一步已是奇迹，如今这模样，分明是强弩之末。明日决赛，师兄只需稳扎稳打，冠军唾手可得。”
云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眼中的兴味更浓了几分。
回到客栈房间，隔绝外界窥探，叶辰脸上那副“随时要断气”的表情瞬间收敛大半。他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掏出几个玉瓶，倒出丹药服下，又取出一包淡绿色的药粉，直接洒在腰间最深的伤口上。
“嘶——”药粉触及伤口，传来一阵清凉，随后是剧烈的刺痛，让叶辰忍不住吸了口凉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哼，现在知道疼了？”玄帝没好气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刚才在擂台上不是挺能扛吗？拿自己当诱饵，硬接那鬼影子十几刀，小子，你是不是觉得有本帝在，就死不了？”
叶辰龇牙咧嘴地处理伤口，一边用干净的布条包扎，一边在心中回道：“玄老，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信任您吗？有您在，我能真让自己挂了？再说了，不挨那几刀，柳无影能放松警惕，给我近身的机会？”
“信任我？我看你是把我当盾牌用！”玄帝气哼哼道，“下次再有这种玩命的计划，提前打招呼！本帝虽然只是一缕残魂，但也不想跟着你这不靠谱的小子一起玩完！”
“是是是，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叶辰敷衍道，手上动作不停。他受的伤确实不轻，柳无影的刀诡异阴毒，刀气侵入体内，不断破坏着经脉和血肉。但好在没有伤及根本，加上他《九转金身诀》第一转大成的肉身底子远超常人，又有丹药辅助，恢复起来比外人想象的要快得多。
“不过……”玄帝话锋一转，难得带了几分赞许，“你小子刚才那手‘显影尘’用得确实刁钻。那种垃圾玩意儿，本帝都快忘了世上还有这种东西。以最低级的道具，破了最诡谲的功法，不错，有点本帝当年的风范——当然，本帝用的是无上秘法，不是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
叶辰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老头的自夸。他闭目凝神，运转功法，引导药力修复伤势。腰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虽然距离完全愈合还差得远，但至少不会影响明天的行动了。
“对了，玄老，您之前说柳无影的功法有点像‘影杀殿’的影子，这影杀殿到底是什么来头？霸刀门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叶辰一边疗伤，一边在心中问道。
玄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影杀殿……那是万年前就存在的杀手组织，行踪诡秘，手段狠辣，只要出得起价钱，没有他们不敢杀的人。当年本帝……咳咳，当年本帝也曾与他们打过几次交道。他们的功法以隐匿、刺杀为主，讲究一击必杀，与柳无影今日施展的路数确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似乎……少了些影杀殿独有的阴毒死气，多了几分霸刀门的刚猛霸道。可能是霸刀门借鉴了影杀殿的部分传承，融合进了自家刀法里。”
“杀手组织？”叶辰眉头微皱，“霸刀门好歹是北域名门正派，怎么会和杀手组织扯上关系？还借鉴他们的功法？”
“名门正派？”玄帝嗤笑一声，“小子，你还太嫩。这世间哪有什么绝对的正邪？实力为尊罢了。霸刀门当年不过是个二流宗门，能崛起为北域顶尖势力之一，暗中用了什么手段，谁又说得清？不过这些都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你现在该想的是，明天怎么对付那个云霄。”
提到云霄，叶辰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他从赵铁柱收集的情报中，对这位中洲圣地走出的天才有了大致了解。云霄，中洲“天衍圣地”当代圣子候选之一，修为已至道宫九重巅峰，半步化龙。所修《天衍剑诀》乃圣地镇宗绝学之一，据说已练至第五重“剑气化形”之境。之前的所有比赛，无论对手强弱，他从未出过第二剑，都是一剑败敌，真正的深不可测。
更重要的是，此人并非莽夫，心机深沉，观察力敏锐。叶辰之前两场战斗的“表演”，或许能骗过大部分人，但未必能完全瞒过此人。
“道宫九重巅峰，半步化龙……还特么是圣地传人，功法、资源、底蕴都不是柳无影能比的。”叶辰揉了揉眉心，“硬拼肯定没戏。玄老，您有什么好建议没？比如再借我点力量什么的？”
“想得美！”玄帝断然拒绝，“今天为了帮你挡下柳无影最后那波反扑，本帝的魂力又消耗了不少，得睡个好几天才能缓过来。明天你自己看着办。再说了，本帝的力量岂是那么好借的？多用几次，你这小身板就先废了。”
“那怎么办？”叶辰愁眉苦脸，“总不能真让我上去挨揍吧？那可是道宫九重，一剑下来，我怕是直接成两截了。”
“动动脑子！”玄帝恨铁不成钢，“你小子平时坑人的鬼主意不是挺多的吗？对付林静知道用阵法困，对付柳无影知道用显影尘破隐，对付云霄就想不出法子了？”
“那不一样啊。”叶辰叫屈，“林静和柳无影的弱点相对明显，而且他们对我的实力有误判。可这云霄，实力碾压，脑子也不笨，我能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就想办法！”玄帝没好气道，“实在不行，认输算了。反正你已经进了决赛，拿到了天骄会前二的名次，奖励少不了你的，不丢人。”
“认输？”叶辰眼睛一瞪，“那怎么行？来都来了，冠军的奖励肯定比亚军好！而且，您不觉得，一个开元境拿了天骄会冠军，很带劲吗？”
玄帝无语：“带劲是带劲，就怕你没命拿。小子，听本帝一句劝，见好就收。那云霄不是柳无影，他的剑，是真正的杀伐之剑，你那些小花招，在他面前未必管用。”
叶辰不说话了，只是默默运转功法，加速疗伤。认输？不存在的。来这天骄会，不就是为了资源，为了变强，为了以后能逍遥自在吗？冠军的奖励，肯定是最好的。而且，打败中洲圣地的天才……想想就刺激。
他叶辰，什么时候怕过挑战？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骄擂台周围，人山人海，比前几日更加拥挤。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本次天骄会最大的黑马“叶黑”，能否一黑到底，创造开元境夺冠的奇迹。当然，绝大部分人都不看好。
“开盘了开盘了！决赛最后盘口！云霄胜，一赔一点零五！叶黑胜，一赔二十！平局一赔五十！”
“一赔一点零五？这赔率，庄家是认定云霄必胜了啊！”
“废话，那可是中洲圣地的天才，道宫九重巅峰！叶黑拿什么赢？就凭他那身伤？我看他能站起来就不错了！”
“唉，我本来还挺看好叶黑的，可昨天他伤得太重了，今天能恢复三成实力就不错了。对上全盛状态的云霄……没戏。”
“可惜了，要是叶黑没受伤，说不定还能拼一拼，现在嘛……”
台下议论纷纷，几乎是一边倒地看好云霄。贵宾席上，霸刀门岳山脸色阴沉，目光不时瞟向叶辰所在的休息区，眼中杀意不减。他身旁，伤势未愈、脸色苍白的柳无影也来了，裹着厚厚的斗篷，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叶辰。
观礼台中央，云霄已经到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背负长剑，卓然而立。他神色平静，目光深邃，仿佛周围喧嚣的人群与他无关。圣地使者的位置，几位老者微微颔首，对云霄的气度颇为满意。
“辰哥，你真要打啊？”休息区，赵铁柱看着叶辰依然苍白的脸色，担忧道，“不行咱就认输吧，第二名也很厉害了！你看你现在这样子……”
叶辰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但脸上的疲惫和虚弱是遮掩不住的。他活动了一下手臂，牵动了腰间的伤口，眉头微蹙，倒吸一口凉气：“不打怎么行？来都来了……放心，我心里有数。”
“有数个屁！”赵铁柱急道，“你昨天流了那么多血！那云霄可不是柳无影，他……”
“好了，铁柱。”叶辰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目光却看向不远处冰云谷的方向。沐小蝶站在那里，一袭白衣，清冷如雪，正静静地看着他。两人目光对上，沐小蝶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信任。
叶辰笑了笑，转身，一步步走向擂台。
他的脚步依然有些虚浮，身形也因伤势而微微佝偻，但脊梁挺得笔直。
看到叶辰这副模样上场，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有惋惜，有嘲讽，也有敬佩。
云霄看着走上擂台的叶辰，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叶辰的气息依旧萎靡，伤势显然没有恢复多少。这样的状态，还要坚持比赛？
“决赛，天衍圣地云霄，对阵散修叶黑！”裁判的声音响起，压下了全场的喧嚣，“双方通名！”
“天衍圣地，云霄。”云霄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但并不盛气凌人。他看向叶辰，淡淡道：“叶道友伤势未愈，不若调息片刻再战？云霄不愿占此便宜。”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赞誉之声。
“看看！这才是圣地天才的气度！”
“叶黑，云霄师兄给你机会，你就赶紧认输吧，别硬撑了！”
叶辰却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拱手道：“多谢云霄道友好意，不过不必了。这点小伤，不碍事。散修叶黑，请赐教。”
“冥顽不灵。”贵宾席上，岳山冷哼一声。
云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既如此，云霄得罪了。叶道友，请小心。”
他没有再劝，显然也认为叶辰是在强撑。既然如此，那就速战速决，也算是对对手的一种尊重。
“决赛，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决赛正式开始！
云霄没有立刻动手，他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右手缓缓抬起，并指如剑，斜指向天。
刹那间，一股凛然剑意自他身上升腾而起！不同于柳无影那种诡谲阴冷，云霄的剑意堂皇正大，浩瀚磅礴，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擂台周围的灵气疯狂涌动，向他指尖汇聚，隐隐有风雷之声！
仅仅是起手式，就引动了天地异象！这就是圣地传人的威势！
台下观众屏住了呼吸，都被这股强大的剑意所震慑。
叶辰脸色“凝重”，缓缓抽出那把黑漆漆的断剑，横在身前。他的动作缓慢，甚至有些迟滞，仿佛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会牵动伤势，带来剧痛。
“第一剑，试你深浅。”云霄清喝一声，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青色剑气，自他指尖迸射而出！剑气迎风便涨，瞬息间化作一道三丈长的巨大剑罡，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叶辰当头斩下！这一剑，堂堂正正，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速度、力量与锋锐！
剑罡未至，那凌厉的剑压已经将叶辰完全锁定，脚下的擂台地面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面对这恐怖的一剑，叶辰“似乎”想要闪避，但“伤势”影响了他的速度，身形只是勉强向旁边挪动了半步。
“完了！”台下许多人闭上眼睛，不忍看叶辰被一剑劈飞的惨状。
然而，就在那巨大剑罡即将临体的瞬间，叶辰“踉跄”的脚步，却诡异地与手中断剑的轨迹重合，断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斜点在了剑罡力量流转最为薄弱的一个节点上！
“叮——！”
一声清脆的鸣响！
声势骇人的巨大剑罡，竟然被那看似毫不起眼的断剑一点，从中断裂，轰然溃散！逸散的剑气将叶辰的衣衫割裂出数道口子，在他脸上、手臂上留下几道血痕，但他的人，却稳稳地站在原地，只是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握着断剑的手，微微颤抖。
“什么？！”台下惊呼一片。谁也没想到，叶辰竟然用这种方式，接下了云霄的第一剑！虽然看起来更加狼狈，但他确实接下了！
云霄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刚才那一剑，他虽然只用了三成力，但也不是寻常道宫七八重的修士能轻易接下的。这个叶黑，果然不简单！他那种“踉跄”，那种“勉强”，恐怕大半都是装出来的！他在示弱！
“好！”云霄低喝一声，不怒反喜，“能接下我三成力的一剑，叶道友，你值得我认真对待！”
话音未落，云霄动了！他身形一晃，仿佛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息间跨越十丈距离，出现在叶辰身前，并指如剑，直刺叶辰咽喉！速度之快，比柳无影的鬼魅身法，更多了几分一往无前的凌厉！
叶辰“大惊失色”，似乎没想到对方速度如此之快，仓促间只能横剑格挡。
“铛——！”
指剑与断剑相交，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一股巨力传来，叶辰“闷哼”一声，脚下“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鲜血，看起来摇摇欲坠。
“第二招了！叶黑看起来完全不是对手啊！”
“能接下两招已经不错了，毕竟是云霄师兄！”
“你们有没有觉得，叶黑退的这七八步，好像很有章法？每次都正好卸掉大部分力道？”
“错觉吧？他都快站不稳了！”
云霄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随形，指掌翻飞，瞬间化作漫天指影，每一指都蕴含着凌厉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袭向叶辰！正是天衍剑诀中的精妙招式——天罗剑指！指影笼罩叶辰周身大穴，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叶辰“手忙脚乱”，挥舞着断剑拼命格挡，身形“踉跄”后退，在擂台上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指风剑气不时掠过他的身体，带起一蓬蓬血花，衣衫很快被染红，看起来凄惨到了极点。
“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连成一片，叶辰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防守，脚下不断后退，已经退到了擂台边缘，再退一步就要掉下去了！
“结束了。”云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漫天指影骤然一收，化指为掌，掌心之中，淡青色的剑气疯狂凝聚压缩，化作一道凝练无比、不过尺许长短的微型剑罡，但其中蕴含的锋锐与毁灭之力，却远超之前任何一招！
“天衍剑罡，破！”
云霄清喝一声，一掌印向叶辰胸口！这一掌若是印实，足以将叶辰的胸膛洞穿！
台下惊呼声四起，不少人已经转过头去。
叶辰似乎也“吓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连格挡都忘了。
然而，就在云霄那蕴含恐怖剑罡的手掌，即将印上叶辰胸口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直“虚弱不堪”、“摇摇欲坠”的叶辰，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那“迟滞”的动作瞬间变得比闪电还快！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捏了一个奇怪的印诀，猛地向前一按！
“嗡——！”
以叶辰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空气猛地一凝！一个淡金色的、极其复杂的符文虚影在他身前一闪而逝！
正是他昨夜服下丹药、疗伤之余，借助药力和剩余灵石，在自己体内临时构筑的一个简易的、一次性的——“封灵印”！这并非攻击或防御符印，而是一种极其偏门的、专门针对灵力瞬间爆发进行干扰和迟滞的符印，对施术者自身负担极大，且需要精准的时机把握！
云霄那凝聚到极致的微型剑罡，在触及“封灵印”范围的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就像高速奔驰的马车，车轮突然卡进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石子，虽然瞬间就能碾过去，但那一刹那的颠簸和不协调，却是实实在在的！
对于叶辰和暗中观察的玄帝来说，这微不足道的一刹那，就够了！
“就是现在！”
叶辰心中暴喝，一直“无力”下垂的右手，紧握的断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力量，不再是格挡，而是直刺！目标不是云霄的手掌，也不是他的要害，而是他因全力出掌、胸前空门大开、护体灵力最薄弱的那一点——膻中穴！
这一剑，快如惊鸿，狠如毒蛇！没有丝毫花哨，只有凝聚了叶辰此刻全部精气神、以及《九转金身诀》第一转大成肉身力量的极致一击！他甚至暗中催动了昨夜刚刚恢复的、仅存的一缕玄帝剑意，附着于剑尖！
“什么？！”云霄脸色终于大变！他万万没想到，叶辰之前的虚弱、狼狈、重伤，竟然全都是伪装！为的就是这绝地反击的一刻！更没想到，对方竟然掌握着如此偏门、能干扰他剑罡瞬间运转的符印！
仓促之间，他想要变招，想要回防，但掌势已出，剑罡被那古怪符印干扰，出现了亿万分之一刹那的凝滞，虽然瞬间恢复，但招式衔接已出现破绽！而叶辰这蓄谋已久、等待了许久的一剑，时机、角度、速度，都妙到毫巅，正是他旧力已发、新力未生、招式转换最滞涩的瞬间！
“噗——！”
断剑刺穿了云霄仓促间凝聚在胸前的护体灵力，狠狠点在了他的膻中穴上！虽然剑尖入肉不深，但膻中穴乃是人体要穴，更是灵力运转枢纽之一！一股尖锐的刺痛和诡异的震荡之力传来，云霄闷哼一声，胸口如遭重击，气血翻腾，那恐怖的微型剑罡瞬间溃散大半，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而叶辰，在刺中云霄的瞬间，也被对方掌力余波扫中，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口中鲜血狂喷，狠狠摔在擂台边缘，挣扎了几下，才用断剑支撑着身体，半跪起来，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云霄，则踉跄着后退了五六步，方才稳住身形。他低头看了看胸口衣衫上那个被刺破的小洞，以及渗出的点点血迹，又抬头看向远处半跪在地、似乎只剩一口气的叶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整个天骄擂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这戏剧性的一幕。
气势如虹、占尽上风的云霄，被“垂死”的叶黑一剑刺中胸口，虽然只是皮肉伤，但确确实实是中剑了！
而那个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叶黑，虽然倒下了，但他竟然伤到了云霄！在所有人都认为他必败无疑的情况下，他竟然后发制人，伤了这位中洲圣地的天才！
“你……”云霄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很好。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他胸前的伤口微不足道，但那一剑中蕴含的诡异震荡之力，却让他体内灵力运转出现了片刻的紊乱。更重要的是，对方的心机、隐忍、以及对时机的把握，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威胁。
叶辰“艰难”地抬起头，擦去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云霄道友……承让了。不过，我好像……还能打。”
说着，他竟然真的用断剑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来。只是他那颤抖的双腿，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浑身浴血的凄惨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是在逞强。
云霄看着叶辰那“倔强”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对方伤势极重，刚才那一剑恐怕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不知为何，看着对方那摇摇欲坠却不肯倒下的身影，他心中那点因为被“算计”而升起的不快，竟然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敬佩。
能以开元境的修为，重伤之躯，将他逼到这一步，甚至伤了他，无论用了什么手段，都值得尊重。
“还要继续吗？”云霄问道，语气平和了许多。
“当、当然……”叶辰“虚弱”但坚定地说道，同时，他体内，《九转金身诀》的功法，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刚才与云霄的硬撼，那恐怖的掌力余波，虽然让他伤上加伤，但也将他肉身中潜藏的最后一点药力，以及这段时间积累的底蕴，彻底激发、捶打！
一种破而后立、淬炼新生的感觉，在他四肢百骸中涌现！
“那好。”云霄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接下来这一剑，我会用七成力。叶道友，小心了。”
他缓缓抬起手，这一次，不再是并指如剑，而是握住了背后那柄一直未曾出鞘的长剑剑柄。
“锃——！”
清越的剑鸣声响彻全场！长剑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凛冽，锋锐之气直冲云霄！
然而，就在云霄即将出剑的刹那——
“咔嚓……”
一声微不可查的、仿佛蛋壳破裂的轻响，从叶辰体内传来。
紧接着，一股灼热、狂暴、充满力量气息的血气，猛地从叶辰那看似残破的身躯中爆发而出！他体表那些狰狞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萎靡的气息节节攀升，甚至比之前全盛时期，更加浑厚、更加凝练！
一股强大的肉身威压，缓缓扩散开来！
《九转金身诀》，第二转，成！
在决赛的巨大压力下，在生死一线的搏杀中，在玄帝暗中引导药力、梳理气血的帮助下，叶辰终于打破了肉身的桎梏，一举将《九转金身诀》修炼到了第二转境界！肉身力量、强度、恢复力，暴涨数倍！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手中断剑似乎也感受到主人气息的变化，发出低沉的嗡鸣。虽然衣衫依旧破烂染血，但此刻的叶辰，眼神明亮如星，腰杆挺直如枪，与之前那副“垂死”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看向对面神色惊愕的云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云霄道友，请。”
（第11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