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赌术？不，是作弊术
夜已深，金羽城却并未因“金玉满堂”赌坊的水牢被劫而彻底沉寂，反而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街道上巡逻的护卫明显增多，盘查着任何可疑之人。赌坊本身更是灯火通明，阵法和守卫都提到了最高级别，金万山提前归来坐镇，整个金家都笼罩在一种暴怒而紧张的气氛中。
然而，在城中另一处看似普通的客栈小院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辰哥，真要这么干？”赵铁柱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脸上的伤在叶辰圣力和丹药的双重作用下好了大半，此刻正瞪大眼睛，看着叶辰摆在桌上的几样东西——几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骰子，几副略显陈旧的骨牌，还有几块大小、颜色、纹理都几乎一模一样的淡青色玉石。
“当然。”叶辰拿起一枚骰子，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金家不是开赌坊的吗？不是最喜欢让人‘愿赌服输’吗？那咱们就去跟他们……好好赌一把。”
“可是……”赵铁柱还是有些担忧，“金万山回来了，还有那个‘鬼手’，他们肯定会严加防范。咱们再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谁说我们要以‘叶尘’或者本来面目去了？”叶辰笑了笑，看向凌清雪，“凌仙子，又要麻烦你了。我记得天音阁的‘千幻谱’中，有一种名为‘移形换影’的偏门技法，配合特定药水和灵力，可以短时间内改变人的骨骼、肌肉轮廓，甚至细微的灵力波动特征？”
凌清雪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点头道：“确实有。此法对灵力控制要求极高，且维持时间有限，最多两个时辰。叶道友连这个都知道？”
“略懂。”叶辰谦虚了一句，心中却道，还不是玄帝那老家伙当年为了躲避仇家，什么稀奇古怪的偏门伎俩都涉猎过一点，耳濡目染下他也记了不少。“两个时辰，足够了。我需要你帮我和铁柱改头换面，最好是那种……一看就不好惹，但又不像本地人的散修模样，修为就伪装在道宫境巅峰左右。”
“这倒不难。”凌清雪略一思索，从储物镯中取出几个瓶瓶罐罐和一套特制的银针，“只是此法有些许痛楚，需忍耐片刻。”
“无妨。”叶辰和赵铁柱都表示没问题。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凌清雪展现了她身为天音阁天才弟子精湛的灵力操控技巧。银针蘸取特制药水，配合她精纯的冰系灵力，在叶辰和赵铁柱面部、颈部、手部的特定穴位轻轻刺入、捻动。细微的刺痛和麻痒感传来，两人的面部肌肉和骨骼在灵力的作用下发生着微妙的移位和塑形。
同时，叶辰也运转圣力，主动配合调整自身的灵力波动特征，使之显得更加粗犷、外放，带着一种散修常有的、混杂着煞气的驳杂感。
当一切完成，铜镜中映出两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叶辰变成了一个约莫三十许岁、面容冷峻、左颊有一道浅疤、眼神锐利如鹰的灰衣汉子，气息沉凝中带着一丝桀骜。赵铁柱则成了一个面色黝黑、身材敦实、看起来有些憨厚但眼神精明的短须汉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奇。若非气息和眼神依旧熟悉，几乎认不出彼此。
“不错，天音阁的手段果然精妙。”叶辰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感觉自然流畅，毫无滞涩感，声音也在他刻意控制下变得沙哑低沉。
“叶道友过奖。只是些旁门小技。”凌清雪收起工具，脸色略微有些苍白，显然消耗不小，“我只能维持一人伪装，无法与你们同去。我会在外接应，若有变故，立刻传讯。”
“有劳。”叶辰点头，然后将桌上那些骰子、骨牌和玉石分别拿起，开始对赵铁柱进行“特训”。
“铁柱，看好了。这些骰子，是我用黑风峡一种特殊的‘沉铁木’心材炼制，看起来和普通骰子无异，但重量分布被我以秘法做了极其细微的调整。”叶辰拿起三枚骰子，随手一掷，骰子在桌上滴溜溜旋转，最后停下——三个六点，豹子！
“这……”赵铁柱眼睛一亮。
“不只是重量。”叶辰将骰子拿起，手指在骰子某个棱角轻轻一按，骰子内部传来极轻微的“咔”声，“这里有个小机关，灌注特定频率的细微灵力，可以短暂改变其中一面的磁性，配合特殊的手法，想要几点，就是几点。当然，不能常用，容易被高手察觉波动。”
他又拿起骨牌：“这套骨牌，是用一种名为‘幻影蜥’的皮骨炼制，本身对灵力有极细微的感应。我在每张牌的关键位置，用‘守心’剑意刻下了肉眼和普通神识都无法察觉的印记。只要你用我教你的特殊感应法诀，就能‘看’到对手的牌面。当然，距离不能太远，且对方不能有隔绝神识探查的法宝。”
最后，他拿起那几块几乎一模一样的淡青色玉石：“这是‘同源玉’，产自同一块玉髓，气息几乎完全一致。但我在其中一块的内部，用‘九狱镇魂塔’的镇魂之力，留下了一丝独一无二、只有我能清晰感应到的‘烙印’。用来玩‘猜石’或者‘三仙归洞’之类的把戏，再好不过。”
赵铁柱听得目瞪口呆，咽了口唾沫：“辰哥……你这……这已经不是赌术了，这简直是……”
“是什么不重要。”叶辰打断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重要的是，金家赌坊的规矩里，有没有禁止用这些‘小技巧’？他们的阵法，能不能防住‘守心’剑意的探查？他们的鉴石师，能不能看穿‘同源玉’和‘镇魂烙印’？只要他们发现不了，那我们就是‘运气好’、‘眼力准’。赌坊嘛，总不能只准庄家出千，不准客人手红吧？”
赵铁柱恍然大悟，兴奋地搓着手：“我懂了！辰哥，你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坑我，我们就去坑回来！还要坑得他们无话可说！”
“没错。”叶辰将东西分给赵铁柱一部分，并快速传授了相应的手法和感应诀窍，“不过，我们不是去闹事的。我们是去‘赢钱’的，光明正大地赢。赢到他们坐不住，赢到金万山不得不出面，赢到他们……主动提出用别的东西来抵债。”
“什么东西？”赵铁柱问。
“比如，那些被他们关押、准备贩卖的修士；比如，他们赌坊的库房钥匙；再比如……他们和‘影阁’交易往来的账册和信物。”叶辰眼中寒光一闪，“金家作恶多端，证据我们要拿，人我们要救，债，我们更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可是辰哥，”赵铁柱还是有些疑虑，“万一他们输急了，直接掀桌子用强怎么办？那可是他们的地盘。”
“掀桌子？”叶辰笑了，笑容冰冷，“那更好。我正愁没理由‘正当防卫’呢。记住，我们现在的身份，是路过金羽城、手头有点紧、想捞一票就走的‘过江龙’。有点本事，但看起来没什么深厚背景。这种肥羊……不，这种客人，金家最喜欢了。他们会先想着用‘规矩’内的手段吃掉我们，吃不下，才会想别的法子。而我们，只需要在他们动用‘规矩’外的力量之前，赢得足够多，多到他们肉疼，多到他们不得不动用那些力量……那时候，才是我们真正收网的时候。”
他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放心，有我在。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从现在开始，你不是赵铁柱，你是‘黑石’，一个混迹南域多年、精通赌石和小把戏的散修。我是你大哥‘灰鹰’，脾气不太好，但讲义气。我们今晚就是去捞钱的，嚣张一点，贪婪一点，但别太过火。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明白！”赵铁柱重重点头，眼中燃起斗志。被关了三天，打了三天，这口恶气，他早就憋坏了！
子时末，金羽城最喧嚣的时刻渐渐过去，但“金玉满堂”赌坊依旧人声鼎沸。对于许多赌徒而言，夜晚才是真正的开始。
换了容貌的叶辰（灰鹰）和赵铁柱（黑石），大摇大摆地再次来到了赌坊门前。这一次，护卫只是随意扫了他们一眼，见两人气息不俗（伪装的道宫巅峰），面容陌生但带着煞气，便没有过多盘问，直接放行——赌坊巴不得多来些这样的“生面孔”。
进入赌坊，叶辰神识悄然扫过。赌坊的守卫明显增加了，暗处多了几道隐晦的化龙境气息，阵法的运转也加强了些。水牢方向的动静已经平息，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一丝紧张。金万山和“鬼手”的气息，此刻都集中在赌坊顶层的某个雅间内，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很好，主角都在。”叶辰心中冷笑，带着赵铁柱，径直走向一楼大厅中玩得最疯、赌注也最大的几张赌桌之一——牌九。
这张赌桌围了十几个人，庄家是一个面色白净、眼神精明的中年管事，有开元境巅峰修为。玩的是一种南域流行的“天地牌九”，规则简单，比点数大小，但花样很多，可以加注、对赌，赌注不菲，一局输赢往往在数百灵石上下。
叶辰和赵铁柱挤了进去，二话不说，各自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拍在桌上，里面各有上千中品灵石，瞬间吸引了全桌人的目光。
“加两个位置，玩大的，不介意吧？”叶辰（灰鹰）沙哑着嗓子开口，眼神睥睨，带着一股江湖草莽的悍气。
那庄家管事眼睛一亮，笑容满面：“欢迎欢迎！两位朋友面生，第一次来？规矩都懂吧？”
“少废话，发牌。”叶辰不耐地摆摆手，一副“老子是来赢钱不是来听你啰嗦”的模样。
赌局开始。
前几局，叶辰和赵铁柱“运气”似乎一般，有输有赢，但总体略处下风，各自输了百来块灵石。这符合生手初来乍到的表现，也稍稍降低了庄家和一些老赌客的戒心。
然而，从第五局开始，“运气”似乎站到了他们这边。
叶辰拿着手里一副不大不小的牌，在赵铁柱“无意”地用手肘碰了碰桌沿某个特定位置后（实则传递了用特殊法诀“看”到的庄家和另外两家牌面信息），毫不犹豫地将面前剩下的八百灵石全部推了出去：“全押，再大你三百！”
庄家和其他两家赌客脸色都变了。庄家手里的牌不小，但叶辰敢这么押，显然牌更大。庄家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叶辰那副看似淡定的表情（实则全靠演技），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一咬牙：“跟！”
开牌。
叶辰的牌，刚好比庄家大一点。
庄家额头见汗，赔出灵石。周围一片哗然。
接下来几局，叶辰和赵铁柱配合越发“默契”。叶辰负责下重注、施加压力，赵铁柱则利用“幻影蜥骨牌”和叶辰教的感应法诀，不断“看到”对手的牌面，再通过细微的动作或咳嗽声，将信息传递给叶辰。两人一个明，一个暗，赢得又快又狠。
不过半个时辰，两人面前的灵石已经从两千变成了接近五千！庄家已经换了一个，脸色铁青。赌桌周围也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两家伙运气也太好了吧？”
“我看不像运气，那灰衣服的，眼神太稳了。”
“会不会是出千？”
“嘘！小声点，金家的地盘，没证据可别乱说！”
赌坊的暗哨自然也注意到了这里。几道隐晦的神识悄然扫过叶辰和赵铁柱，检查他们的身体、衣物、甚至储物袋，但叶辰早已用圣力将那些特制的赌具和自己的灵力波动包裹得严严实实，除非是圣境高手刻意深入探查，否则根本发现不了异常。而金家，显然没有圣境坐镇。
“这位朋友，手气很旺啊。”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人群分开，一个穿着暗紫色锦袍、面色苍白、十指留着长长指甲的中年男子踱步而来，正是“鬼手”。他化龙九重的气息毫不掩饰，眼神如毒蛇般在叶辰和赵铁柱身上扫视，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赌坊内顿时安静了不少。许多赌客都认得这位金家客卿，知道他的厉害和心狠手辣。
叶辰（灰鹰）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鬼手”一眼，不卑不亢：“还行，主要是你们这儿的牌，挺趁手。”
这话带着刺，“鬼手”眼中寒光一闪，皮笑肉不笑：“看来朋友是行家。既然如此，玩这些小把戏未免无趣。三楼有贵宾厅，玩的更大，也更考验真本事，不知朋友有没有兴趣？”
“哦？多大？”叶辰挑眉，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一局五千灵石起，上不封顶。玩法也更多样，赌石、斗兽、乃至……赌命。”“鬼手”慢条斯理地说着，目光紧盯着叶辰。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五千灵石一局，这简直是豪赌！许多小家族倾家荡产也玩不起一局。
叶辰和赵铁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鱼儿上钩了”的神色。
“赌命就算了，我们兄弟只是求财。”叶辰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不过，赌石嘛……我这位兄弟倒是有点兴趣。黑石，你说呢？”
赵铁柱（黑石）憨厚地笑了笑，搓着手：“听说金玉满堂的石头不错，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鬼手”深深看了两人一眼，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如此，两位，请随我来。希望两位的‘好运气’，在三楼也能继续。”
“那就借您吉言了。”叶辰哈哈一笑，将桌上赢来的灵石收起，带着赵铁柱，在众人或羡慕、或嫉妒、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跟着“鬼手”，朝着通往三楼的楼梯走去。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金家，已经把他和赵铁柱，当成了必须吃下的“肥羊”。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只“肥羊”，反过来把猎人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第20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