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第五重，古今人杰虚影
混沌色的劫云，在天空中缓缓旋转，如一口倒悬的巨锅，笼罩方圆千里。
没有雷霆，没有闪电，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有无数道目光穿越时空，从劫云深处投来，审视着下方的渡劫者。
“第五重，古今人杰虚影劫。”苍云长老的声音凝重至极，“此劫会显化出古往今来所有人杰的虚影，与渡劫者对战。每个人杰虚影，都代表着他们年轻时代的最强状态。”
“更可怕的是，”青冥剑尊补充道，“这些人杰虚影，会根据渡劫者的实力和年龄，调整到相对应的境界。叶小友是准帝巅峰，那出现的虚影，也会是准帝巅峰。”
“也就是说，”云缈婆婆苦笑，“他要面对的，是古往今来所有在准帝巅峰这个境界走到极致的人杰。这何止是劫，这简直是……”
“不公平。”叶辰擦了擦嘴角的血，咧嘴笑了，“但我喜欢。”
荒寂古剑在手中轻颤，玄帝虚弱的声音传来：“臭小子，别托大。这第五重劫，是本帝当年都觉得头疼的。你想想，要和少年时代的天帝、神皇、剑主、魔尊这些家伙打，而且还是一个接一个……”
“打不过就跑呗。”叶辰耸肩。
“跑个屁！”玄帝没好气，“这是雷劫，你往哪儿跑？要么打过去，要么死在这儿！”
“那不就得了。”叶辰握紧剑柄，眼神逐渐锐利，“反正都得打，不如打得漂亮点。”
说话间，混沌劫云开始翻滚。
第一道虚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书生，手持一卷书简，眉目清秀，但眼中却有星辰流转。
“是文圣！”苍云长老低呼，“上古时期，以文入道，一言可定乾坤的存在。他年轻时，曾以准帝境独战三位同阶魔尊而不败！”
文圣虚影看了叶辰一眼，微微一笑，抬手展开书简。
“子曰：不教而杀谓之虐。”
话音落下，书简中飞出八个金光大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山岳，朝着叶辰当头砸来。
“上来就开大？”叶辰挑眉，却不闪不避，反而收起荒寂古剑，双手结印。
“老萧，借点东西。”
“借什么？”
“你当年最装逼的那招。”
“……你他娘的！”
玄帝骂归骂，却还是将一缕剑意渡了过去。
叶辰双手一合，再分开时，掌中已凝聚出一道暗金色的剑光。剑光只有三尺，却散发着斩断万古的锋芒。
“破。”
叶辰轻轻吐出一字，手中剑光向前一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八个金光大字，在剑光面前如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瓦解。
文圣虚影愣了愣，随即笑了：“有趣。”
他合上书简，对着叶辰微微一礼，身形缓缓消散。
“这就过了？”叶辰挠头。
“这只是开胃菜。”玄帝冷哼，“文圣讲究以理服人，你破了他的‘理’，他自然认输。但后面那些家伙，可没这么好说话。”
话音未落，第二道虚影凝聚。
这是一位身披战甲的女将，手持方天画戟，英姿飒爽，眉宇间杀气凛然。
“天武女帝！”青冥剑尊脸色一变，“上古末年，以战证道，杀伐果断。她年轻时，曾一人一戟，杀穿三千界，被称为‘修罗’！”
女帝虚影没有废话，方天画戟一抖，直接杀来。
戟芒撕裂虚空，带着尸山血海的杀意。
叶辰眼神一凝，这次他没有用玄帝的剑意，而是握紧荒寂古剑，一步踏出。
“你的道是杀伐，我的道是守护。”
“那就看看，是你的戟利，还是我的剑坚！”
铛！
剑戟相交，火星四溅。
叶辰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
但他眼神明亮，战意沸腾。
“再来！”
这一次，他主动进攻。
荒寂古剑在手中化作一片剑幕，每一剑都朴实无华，却精准地斩在方天画戟最薄弱处。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战斗中磨炼出的剑法——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有效的杀戮技巧。
女帝虚影的攻势越来越猛，戟芒如龙，撕裂长空。
但叶辰的剑，始终稳如磐石。
一百招。
三百招。
五百招。
当第一千招落下时，叶辰的剑，停在了女帝虚影的咽喉前三寸。
而方天画戟的戟尖，也抵在了他的胸口。
平手。
女帝虚影看了他一眼，缓缓收戟，身形消散。
叶辰踉跄后退，胸口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险……”他吐出一口浊气。
“险个屁！”玄帝骂道，“你刚才明明有机会斩她，为什么收手？”
“因为没必要。”叶辰咧嘴一笑，“她又不是真的敌人，只是一道虚影。打赢了就行，何必下杀手？”
“妇人之仁！”
“这叫武德。”
“德你个头！”
两人斗嘴间，第三道虚影凝聚。
这次，是一位赤着上身的光头壮汉，肌肉如虬龙盘绕，浑身散发着蛮荒气息。
“蛮神……”玄帝的声音凝重起来，“这家伙是体修，肉身无双，当年本帝和他打过，差点被他把骨头拆了。”
蛮神虚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然后一步踏出。
轰！
他脚下的虚空，直接塌陷。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一拳。
拳出，虚空崩碎，万道哀鸣。
叶辰瞳孔收缩，不敢硬接，脚踏玄妙步法，身形如鬼魅般闪烁，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拳。
拳风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三道血痕。
“好快！”
叶辰心头凛然，这蛮神看似笨重，速度却快得离谱。
“跟他拼肉身，你拼不过。”玄帝快速说道，“用巧劲，攻他关节！”
叶辰心领神会，荒寂古剑不再硬拼，而是化作一道道刁钻的剑光，专攻蛮神的关节、穴位、经脉节点。
但蛮神的肉身实在太强，剑光斩在他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白痕，连皮都破不开。
“挠痒痒呢？”蛮神虚影哈哈大笑，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下。
叶辰被打得节节败退，嘴角不断溢血。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耗死……”
叶辰眼神一狠，突然收剑，双手结印。
“老萧，再借点东西。”
“又借？！”
“这次借你的帝威！”
“你疯了？！你现在这状态，承受不住帝威！”
“试试看！”
叶辰咬牙，强行引动荒寂古剑中的帝威。
嗡——
剑身震颤，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爆发开来。
蛮神虚影的攻势，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
叶辰身形如电，瞬间贴近蛮神，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这一掌，没有用任何灵力，只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但掌心中，却蕴含着玄帝的一缕帝威。
砰！
蛮神虚影倒退三步，胸口处，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叶辰，咧嘴笑了。
“有意思。”
然后，身形消散。
“呼……呼……”
叶辰单膝跪地，大口喘气，七窍都在流血。
强行引动帝威，哪怕只有一缕，也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
“你他娘的就是个疯子！”玄帝骂道，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不疯魔，不成活嘛。”叶辰咳着血笑道。
混沌劫云继续翻滚。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虚影，接连凝聚。
一位剑仙，一位刀皇，一位枪圣。
三人都是攻伐无双的存在，而且一出现，就形成了合围之势。
“车轮战不够，还来群殴？”叶辰苦笑。
“怕了？”玄帝冷哼。
“怕倒是不怕，”叶辰挣扎着站起来，握紧剑柄，“就是有点累。”
“累也得打！”玄帝喝道，“小子，记住了，这些人杰虚影，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时代的巅峰。你能和他们交手，是天大的机缘！”
“那就……”叶辰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火焰，“打！”
他主动冲出，一剑斩向剑仙。
剑仙虚影拔剑相迎，剑光如银河倒悬。
刀皇虚影一刀斩来，刀芒撕裂天地。
枪圣虚影一枪刺出，枪尖寒芒一点，却仿佛能洞穿星辰。
叶辰在三人的围攻中，如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但他没有退缩。
剑断了，就用拳。
拳碎了，就用腿。
腿折了，就用头。
他仿佛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眼中只有战意。
“这小子……”远处观战的青冥剑尊动容，“好强的意志。”
“他在燃烧生命本源。”云缈婆婆叹息，“这样打下去，就算赢了，也会根基受损。”
“但他没有选择。”苍云长老沉声道，“这一劫，要么过，要么死。”
战场中，叶辰浑身浴血，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感觉自己对道的理解，在飞速提升。
剑仙的剑，让他明白了什么是“锋芒”。
刀皇的刀，让他明白了什么是“霸道”。
枪圣的枪，让他明白了什么是“穿透”。
而他将这些感悟，融入自己的道中。
“我的道，是守护，是自由，是问心无愧。”
“但守护需要力量，自由需要实力，问心无愧需要底气。”
“所以……”
叶辰一剑荡开剑仙的剑，一拳轰退刀皇的刀，一脚踢开枪圣的枪。
“我的道，也是战！”
“战天战地战众生，战出一个朗朗乾坤！”
轰！
他体内，某种桎梏被打破。
气息，再次攀升。
虽然还是准帝巅峰，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座山，那现在的他，就是一片海。
深不可测，浩瀚无边。
“临战突破？”剑仙虚影开口，声音清冷。
“有趣。”刀皇虚影咧嘴。
“可战。”枪圣虚影点头。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这一次，是绝杀。
剑光、刀芒、枪影，融合为一，化作一道混沌光芒，朝着叶辰斩来。
这一击，已超越准帝巅峰，触摸到了大帝的门槛。
叶辰笑了。
他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荒寂古剑。
“老萧。”
“嗯？”
“这一剑，叫‘问心’。”
“问心？”
“对，问我的道心，也问你的剑心。”
叶辰睁开眼，眼中一片澄澈。
他缓缓举剑，向前一刺。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波动。
只有一道淡淡的剑影，如清风拂面，迎向那道混沌光芒。
然后，混沌光芒，碎了。
如镜花水月，无声消散。
剑仙、刀皇、枪圣三道虚影，对着叶辰微微点头，身形消散。
叶辰拄剑而立，浑身浴血，但脊梁挺得笔直。
“还有吗？”
他抬头，望向混沌劫云。
劫云翻滚，仿佛在犹豫。
片刻后，第七道虚影，缓缓凝聚。
这一次，只有一道。
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年轻人，面容普通，但眼神深邃如星空。
他手中无剑，但整个人，就是一柄剑。
“这是……”苍云长老瞳孔骤缩。
“剑道之祖，剑主！”青冥剑尊失声，“传说中，天下剑道皆源于他。他年轻时，曾以准帝境，一剑斩大帝！”
叶辰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剑主……”他喃喃道。
剑主虚影看了他一眼，抬手，并指如剑，轻轻一划。
一道剑气，无声无息地斩来。
这一剑，朴实无华，却蕴含了剑道的所有真意。
快、准、狠、诡、奇、正、柔、刚……
所有剑道的精髓，都融于这一剑中。
叶辰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同样一剑斩出。
他的剑，同样朴实无华。
但这一剑，蕴含的，是他一路走来的所有感悟。
淬体时的坚韧，开元时的灵动，神海时的浩瀚，道宫时的沉稳，化龙时的蜕变，仙台时的超脱，圣人时的明悟，圣王时的担当，大圣时的包容，准帝时的……
问道。
两剑相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只有一道涟漪，荡漾开来。
所过之处，虚空无声湮灭，化作最原始的混沌。
叶辰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
但他手中的荒寂古剑，却发出清越的剑鸣。
剑主虚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指尖，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抬起头，看向叶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然后，身形消散。
“赢……赢了？”叶辰落地，踉跄几步，勉强站稳。
“还没完。”玄帝沉声道。
混沌劫云，再次翻滚。
第八道虚影，凝聚。
这一次，虚影还未完全成型，一股霸道绝伦、唯我独尊的气势，就已席卷天地。
叶辰瞳孔骤缩。
因为这股气势，他太熟悉了。
是玄帝。
是年轻时代的玄帝。
虚影凝聚成型，那是一个身着紫袍的年轻人，眉目英挺，眼神睥睨，仿佛天地都不放在眼中。
他手中，同样握着一柄剑。
一柄和荒寂古剑一模一样，但完好无损，散发着滔天帝威的剑。
“本帝……”玄帝的声音，有些恍惚。
“是你啊。”叶辰笑了，笑得有些无奈，“我就知道，肯定跑不掉。”
年轻玄帝的虚影，看了叶辰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荒寂古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然后，他动了。
一剑斩来。
简单，直接，霸道。
仿佛要斩开这片天地，斩断万古岁月。
叶辰咬牙，举剑相迎。
铛！
双剑碰撞，叶辰直接被劈飞数百丈，虎口彻底崩裂，荒寂古剑几乎脱手。
“差距……这么大吗？”他苦笑。
“废话！”玄帝骂道，“本帝当年，可是同阶无敌的存在！”
“那你教我怎么打你自己啊！”
“我教你个屁！本帝当年没有弱点！”
“放屁！是人就有弱点！”
“本帝不是人，是帝！”
“你现在是残魂！”
“你……”
两人斗嘴间，年轻玄帝的第二剑已至。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快，更狠，更霸道。
叶辰咬牙，强行催动全部力量，再次迎上。
铛！
他又被劈飞，口中鲜血狂喷，胸骨断了三根。
“不行，不能硬拼……”
叶辰擦去嘴角的血，眼神闪烁。
“老萧，你当年，最擅长什么？”
“废话，当然是剑！”
“除了剑呢？”
“除了剑……拳法、掌法、腿法、指法、身法、阵法、炼丹、炼器、符箓、御兽……本帝无所不精！”
“说重点！”
“本帝最擅长的，是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
叶辰眼睛一亮。
“明白了。”
他收起荒寂古剑，双手结印。
“你明白什么了？”玄帝疑惑。
“你当年，走的是霸道之路，一力破万法。”叶辰咧嘴一笑，“但现在的我，走的是守护之路，以巧破力。”
“所以？”
“所以，我不和你比力，我和你比……”
“巧。”
话音落下，叶辰身形如鬼魅般闪烁，不再硬接年轻玄帝的剑，而是不断游走，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最狂暴的攻势。
年轻玄帝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但叶辰的身法，也越来越飘忽，越来越难捉摸。
他仿佛一片落叶，在狂风暴雨中飘摇，却始终不落。
他仿佛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起伏，却始终不沉。
一百招。
三百招。
五百招。
年轻玄帝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出剑，都无法真正伤到叶辰。
对方的战斗直觉，简直离谱，总能在他出剑的前一瞬，就预判到轨迹，然后以最省力的方式避开。
“这小子……”玄帝的声音有些复杂，“什么时候，把本帝的剑路摸得这么透了？”
“废话，”叶辰一边躲闪一边喘气，“跟你打了这么多年，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你他娘的！”
年轻玄帝似乎被激怒了，剑势陡然一变。
从霸道，转为诡谲。
剑光如毒蛇吐信，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
叶辰脸色一变，勉强侧身，剑锋擦着他的咽喉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还会变招？！”他惊了。
“废话！本帝当年可是号称‘千变剑帝’，剑路怎么可能只有一种！”玄帝得意。
“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叶辰咬牙，强行催动九狱镇魂塔。
塔身轻颤，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笼罩方圆百丈。
在这范围内，一切动作，都仿佛变慢了。
包括年轻玄帝的剑。
“这是……时间法则？”年轻玄帝虚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叶辰抓住这瞬间的机会，一剑刺出。
这一剑，不快，不猛，不诡，不奇。
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刺。
但年轻玄帝，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闪躲，这一剑都会刺中自己。
仿佛这一剑，已经锁定了他的一切可能。
“因果？”年轻玄帝虚影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
他没有硬接，而是收剑，后退。
退出百丈，退出叶九狱镇魂塔的范围。
叶辰没有追击，因为他已经到极限了。
强行催动九狱镇魂塔的时间法则，又强行融入一丝因果之力，让他的识海几乎要炸开。
但他笑了。
因为他看到，年轻玄帝虚影，对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身形缓缓消散。
第八道虚影，过。
叶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七窍都在流血，神魂几乎要崩溃。
但他眼中的火焰，却越来越旺。
“还有……最后一道。”
他抬头，望向混沌劫云。
劫云翻滚，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片刻后，第九道虚影，缓缓凝聚。
这一次，虚影凝聚得很慢，很慢。
仿佛有什么难以想象的存在，正在跨越时空，降临此地。
当虚影完全凝聚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那是一个……
少女。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着素白长裙，赤着双足，容颜绝美，眼神清澈如水晶。
她手中没有兵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这……”叶辰愣住了。
“这谁啊？”玄帝也疑惑，“本帝怎么不记得，古往今来有这么一号人物？”
少女虚影看向叶辰，微微一笑。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一点。
这一点，很轻，很柔。
但叶辰却感觉，整个天地，都朝着他压了下来。
不是力量上的压迫，而是“道”上的碾压。
仿佛在这一指面前，他所坚守的一切，所追求的一切，所相信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这是……”叶辰瞳孔骤缩，“道劫？”
“不是道劫，”少女虚影开口，声音空灵，“是问心。”
“问心？”
“对，问你的道心，是否坚定；问你的本心，是否澄澈；问你的初心，是否还在。”
少女虚影看着叶辰，眼神仿佛能看透一切。
“你修行至今，为何？”
叶辰沉默。
“为长生？为力量？为守护？为自由？”
少女虚影每问一句，叶辰就感觉自己的道心震动一次。
“告诉我，你为何修行？”
叶辰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
家族的冷眼，同辈的嘲讽，叶云的欺压，苏凌薇的退婚……
古墓中的奇遇，玄帝的骂骂咧咧，赵铁柱的插科打诨，沐小蝶的并肩作战……
一路走来的艰辛，一次次生死边缘的挣扎，一次次绝境逢生的喜悦……
他睁开眼，笑了。
“我修行，不为长生，不为力量，不为守护，不为自由。”
“那你为何？”
“我修行，”叶辰一字一句道，“只为我心。”
“我心所向，便是大道。”
“我心所愿，便是真理。”
“我心所念，便是永恒。”
少女虚影静静地看着他，良久，轻轻点头。
“善。”
她身形缓缓消散。
第九道虚影，过。
混沌劫云，开始缓缓散去。
第五重雷劫，渡过。
叶辰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心，前所未有的澄澈、坚定、圆满。
“问心一劫，最是凶险。”玄帝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多少天骄，倒在这一劫下，不是因为实力不济，而是因为道心不坚。”
“那你当年，是怎么过的？”叶辰好奇。
“本帝？”玄帝哼了一声，“本帝当年，一拳打爆了那问心的虚影。”
“……牛逼。”
“那必须的。”
两人斗嘴间，天空中，第六重劫云，开始凝聚。
那是……混沌雷海。
叶辰看着那片雷海，咧嘴笑了。
“老萧。”
“嗯？”
“打完这一架，我请你喝最好的酒。”
“……你说的。”
“我说的。”
叶辰握紧荒寂古剑，挣扎着站起，看向那片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混沌雷海。
眼中，战意如火。
（第35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