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暗流汹涌
叶辰战胜厉战天，晋级决赛的消息，如同狂风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天霜城，并朝着更广阔的北域传去。开元境巅峰，逆伐道宫八重的刀道天才，而且赢得如此“巧妙”，足以让“叶黑”这个名字，在短时间内成为北域年轻一辈中热议的焦点。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押注叶辰爆冷获胜的少数赌徒欣喜若狂，而绝大多数押了厉战天的人则捶胸顿足，哀嚎遍野。天霜城内最大的几家赌坊门口，挤满了兑奖和骂娘的人群，好不热闹。
叶辰本人对此倒很淡定。在赵铁柱兴奋的嗷嗷叫声和沐小蝶略显关切的询问中，他简单调息了一下，便领取了作为四强选手的奖励——一枚可辅助冲击神海境的“凝神丹”，以及一千块中品灵石。对于身家逐渐丰厚的叶辰来说，灵石不算什么，但这凝神丹正是他目前所需。
“叶黑小友，请留步。”就在叶辰准备离开擂台区域，返回住处好好休息，备战明日决赛时，那位主持长老，同时也是天霜城主府客卿的云鹤长老，笑呵呵地拦住了他。
“云鹤长老。”叶辰拱手行礼，态度恭敬。这位长老之前对他颇有善意，叶辰自然不会怠慢。
“不必多礼。”云鹤长老抚须笑道，目光在叶辰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小友今日一战，着实让老夫开了眼界。以巧破力，以弱胜强，对战机把握妙到毫巅，更难能可贵的是，心性沉稳，不急不躁。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长老过奖了，晚辈只是侥幸，厉道友承让了。”叶辰露出“腼腆”的笑容，仿佛真是个走了大运的普通少年。
云鹤长老眼中笑意更深，这小子，滑不溜手，明明一身本事，偏要装得人畜无害。他也不点破，从袖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令牌，递给叶辰：“这是进入‘天霜秘境’的凭证。按照天骄会规则，四强选手皆有一次进入秘境修炼三日的机会。秘境明日辰时开启，持续三日，你可凭此令牌前往城主府后山的秘境入口。秘境中灵力浓郁，更蕴含一丝寒冰道韵，对稳固修为、感悟功法颇有裨益，望你好好把握，莫要错过了决赛。”
“多谢长老！”叶辰接过令牌，入手冰凉，触感非金非玉，正面刻着“天霜”二字，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雪花纹路。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决赛在即，能多提升一分实力总是好的。
“对了，”云鹤长老似是不经意地提醒道，“那白无尘，乃是中洲‘云霄圣地’当代圣子候选人之一，虽只是候选，并非唯一圣子，但能得此名头，其实力、背景皆深不可测。他此前几场比试，老夫也看了，胜得轻描淡写，恐怕连三成实力都未使出。小友明日决赛，还需多加小心。”
“多谢长老提点，晚辈谨记。”叶辰认真点头。他自然知道白无尘不简单，那温和笑容下的冰冷，他感受得很清楚。
“嗯，去吧，好好准备。”云鹤长老摆摆手，转身离去。
叶辰将令牌收起，和赵铁柱、沐小蝶一起离开了喧闹的擂台区。
“辰哥，牛啊！连长老都亲自来给你送令牌！”赵铁柱眉飞色舞，“天霜秘境啊！听说里面灵气是外面的好几倍，还有机会找到罕见的冰属性灵药！辰哥，进去后要是找到什么好吃的……咳，我是说珍贵的灵果，别忘了兄弟我啊！”
沐小蝶没好气地白了赵铁柱一眼，看向叶辰，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担忧：“白无尘……我冰云谷也曾有记载，云霄圣地乃是中洲顶尖势力之一，其圣子候选人，绝非等闲。他修炼的《云霄天罡诀》至阳至刚，正好克制你的炼体路数，而且此人……心机颇深，你要当心。”
叶辰笑了笑，拍了拍赵铁柱厚实的肩膀，对沐小蝶道：“放心，我心里有数。打不过还跑不过么？再说了，不是还有三天秘境时间么，说不定我能再突破一下呢？”
“你当秘境是你家开的啊，说突破就突破。”沐小蝶见他还是这副惫懒模样，忍不住嗔道，但眼底的忧色也散去了些。这家伙，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很欠揍，但莫名让人觉得……可靠？
三人找了一家清净的酒楼，要了个雅间。赵铁柱迫不及待地点了一大桌子菜，美其名曰给叶辰庆祝。叶辰也没客气，大快朵颐，与厉战天一战消耗不小，正好补充体力。
席间，赵铁柱充分发挥了他“包打听”的本事，一边啃着兽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辰哥，我刚才去赌坊转了一圈，你猜怎么着？你决赛的赔率，已经开到一赔十了！白无尘那边是一赔一点一，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你输定了！”
“哦？一赔十？”叶辰夹菜的手顿了顿，眼睛微微一亮，“铁柱，你身上还有多少灵石？”
赵铁柱一愣：“我？我身上就剩两百多中品灵石了，还是之前跟着辰哥你赚的……”
“全押我赢。”叶辰淡淡道。
“啊？全押？”赵铁柱差点噎住，“辰哥，虽然我对你有信心，但那可是白无尘啊！一赔十虽然诱人，但万一……”
“没有万一。”叶辰喝了口酒，语气平静，“相信我，就全押。赢了，分你三成。”
赵铁柱看着叶辰那副淡然中透着绝对自信的模样，一咬牙：“干了！我相信辰哥！吃完饭我就去押！倾家荡产也要支持辰哥！”
沐小蝶看着两人，轻轻摇了摇头，却也拿出一枚储物戒指放在桌上：“我这里还有五百中品灵石，也押你赢。”
叶辰有些意外地看向沐小蝶。
沐小蝶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语气依旧清冷：“我只是觉得赔率不错，想赚点灵石。你若输了，便欠我一千灵石。”
叶辰笑了，将戒指推回给沐小蝶：“小蝶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赌注嘛，还是用我自己的灵石比较好。铁柱，用我的灵石。”他丢给赵铁柱一个装有一千多中品灵石的袋子，这是之前反杀劫匪和天骄会的部分奖励。
赵铁柱接过袋子，重重点头：“明白！”
“对了，”叶辰又想起什么，问道，“关于白无尘，除了他是云霄圣地圣子候选人，修炼《云霄天罡诀》之外，还有什么更具体的情报吗？比如他常用的招式、法宝，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习惯、癖好？”
沐小蝶微微蹙眉，回忆道：“具体的战斗情报不多。他出手次数很少，但每次都是轻描淡写取胜。有传言他身负某种特殊灵体，对阳属性功法有极强亲和力。法宝……似乎是一柄名为‘流云’的折扇，品阶不低，但很少见他使用。至于习惯……”她顿了顿，“此人极其注重仪表，有洁癖，战斗时也力求姿态优雅，不染尘埃。另外，据说他心胸……不算宽广。”
“洁癖？注重仪表？心胸不算宽广？”叶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辰哥，你问这个干嘛？想到对付他的办法了？”赵铁柱好奇道。
“办法嘛，总得因地制宜。”叶辰笑了笑，没有多说，转而问道，“铁柱，你人面广，帮我打听件事。天霜城或者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盛产一种叫做‘污血泥’或者‘腐骨水’的东西？最好是气味比较……感人的那种。”
“污血泥？腐骨水？”赵铁柱一脸茫然，“辰哥你要这玩意儿干嘛？那都是炼制某些阴毒丹药或者布置恶心陷阱用的，又臭又毒，平常没人碰的。”
“自然是有用。”叶辰笑得人畜无害，“你只管打听，越多越好，我出灵石买。记住，要悄悄进行，别让人知道是我要的。”
赵铁柱虽然不明白，但对叶辰有种盲目的信任，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保证完成任务！”
沐小蝶却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叶辰一眼，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微微摇了摇头，却也没说什么。
吃完饭，叶辰让赵铁柱去办事，自己则和沐小蝶分开，回到了天霜城提供的选手休息院落。关上房门，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后，叶辰脸上的轻松笑容渐渐收敛。
“小子，你打听那些污秽之物，是想在明天的决赛上用？”玄帝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玩味，“你想恶心那个小白脸？”
“知我者，老萧也。”叶辰毫无被看破的尴尬，在床榻上盘膝坐下，“那白无尘有洁癖，又爱装模作样，我若在擂台上泼他一身臭泥巴，你猜他会怎么样？”
玄帝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想象那个画面，然后幽幽道：“……他会发疯。不过，擂台比试，能用这些外物？而且那些东西气味明显，你如何带上去？”
“规矩只说不能使用超过自身境界的符箓、阵盘等一次性大威力外物，可没说不能自带‘特色染料’。”叶辰耸耸肩，“至于如何带上去……我自有办法。就算不能用，提前准备着，有备无患嘛。实在不行，就当给他个‘惊喜’。”
“你小子的心，果然够脏。”玄帝评价道，但语气里并无多少斥责，反而有点……欣赏？“不过，对付这种伪君子，手段脏点无妨。但你要小心，此人实力绝非厉战天之流可比，而且他背后是云霄圣地，你若做得太过，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叶辰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恶心他只是辅助，关键还得靠实力。老萧，你觉得我对上他，胜算几何？”
玄帝沉吟片刻，道：“若只论纸面实力，你毫无胜算。他至少是道宫境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化龙境的门槛，功法、武技、法宝皆远超于你。不过……”玄帝话锋一转，“你的优势在于，他不了解你的全部底牌，比如《魂剑术》，比如我的存在，比如你那些上不得台面但很有效的小手段。而且，你小子的战斗直觉和应变能力，是我见过最顶尖的。若你能逼他露出破绽，并非没有一线机会。”
“一线机会，够了。”叶辰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明日我会先入秘境修炼，看看能否在秘境中再做突破。至少，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嗯。秘境是个好地方，那丝寒冰道韵对你淬炼肉身、凝练灵力也有好处。好好把握。”玄帝难得正经地叮嘱了一句。
叶辰不再多言，取出那枚凝神丹服下，又拿出几块中品灵石握在手中，开始闭目调息。与厉战天一战，他虽然取胜，但消耗不小，神魂也有轻微震荡，需要尽快恢复。
就在叶辰潜心恢复时，天霜城另一处奢华府邸内。
白无尘正独自一人，坐在铺着雪白兽皮的软榻上，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白玉茶具。他动作优雅地沏茶，茶香袅袅，但他俊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享受的神情，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淡漠。
“废物。”他轻轻吐出两个字，不知是在说厉战天，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一名黑衣老者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房间角落，躬身道：“圣子，那叶黑的底细，查清楚了。确实来自南域一个边陲小城叶家，资质普通，因在家族大比表现出色，获得加入青岚宗的资格。在青岚宗外门大比夺冠后，便离宗北上，之后便以散修‘叶黑’的身份活动。与冰云谷弟子沐小蝶似有旧谊。其具体传承不详，疑似得到过某种古炼体术和身法传承。与厉战天一战，最后近身时，厉战天招式似有瞬间迟滞，怀疑其掌握某种精神干扰秘术，但层次不高。”
“青岚宗？没听说过的小门派。”白无尘抿了口茶，语气不屑，“炼体术？精神干扰？雕虫小技罢了。他能赢厉战天，不过是厉战天那蠢货太过轻敌大意，被他抓住了换招的破绽。若厉战天稳扎稳打，以力压人，他早就败了。”
“圣子明鉴。”黑衣老者恭维道，“此子不过有些小聪明和小运气，不足为虑。明日决赛，圣子翻手可灭。只是……”老者顿了顿，“此子与冰云谷那女弟子关系匪浅，而冰云谷似乎与‘那边’有些牵连，我们是否要……”
白无尘摆摆手，打断了老者的话：“不必节外生枝。我们的目标是天霜秘境深处的‘那件东西’，至于这叶黑……明日擂台上，我会让他明白，蝼蚁与真龙之间的差距。废了他便是，不必取他性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关注。一个侥幸走到决赛的泥腿子，废了也就废了，没人会在意。”
“圣子仁慈。”黑衣老者躬身，“那老奴便去准备了。秘境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明日开启。”
“嗯，去吧。”白无尘挥挥手，目光投向窗外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叶黑？呵，明日之后，你就会变成真正的‘黑炭’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却衬得那笑容格外森寒。
夜，渐深。天霜城内暗流涌动，决赛的阴影，笼罩在不少人心头。而对于即将到来的风暴，有人忐忑，有人期待，也有人……正在默默准备着给对手的“大礼”。
（第11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