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古战场内，煞气冲天
解决了那五个战魂之后，队伍继续向断刃峰方向进发。但气氛明显与之前不同了。叶辰能感觉到，几乎所有的云霄圣地弟子，包括那位林霄师兄，都有意无意地用余光扫视他和赵铁柱。目光中少了最初的轻视与忽视，多了探究、疑虑，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敬畏。
叶辰依旧维持着那副“劫后余生”、“懵懂困惑”的模样，偶尔与赵铁柱低声交谈几句，对投来的视线回以“憨厚”或“不解”的微笑。赵铁柱则努力憋着笑，配合着演出，心里对辰哥的演技佩服得五体投地。
云崖子长老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对队伍中的暗流毫无所觉。但叶辰圣境的神识能隐约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如同水波般的神识力量，不时轻柔地扫过自己周身，带着一种审视与探究的意味。这位圣王长老，显然对他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对此，叶辰心中坦然。他既然决定展露一些“特别”，自然预料到了这些。只要不触及底线，些许关注反而能提供一层保护色。在这危机四伏的古战场，一个“可能身怀隐秘”或者“有特殊手段”的散修，有时候比一个纯粹的弱者，更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越往古战场深处前行，环境愈发恶劣。
天空永远是那种暗红与铅灰交织的诡异色彩，不见日月星辰，只有偶尔划破天际的、不知是雷霆还是某种能量爆发的惨白光芒。大地支离破碎，巨大的裂缝如同大地的伤疤，深不见底，从中涌出令人作呕的硫磺味和阴寒死气。随处可见坍塌的山峰，断面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不可思议的伟力瞬间切断。空气中弥漫的煞气已经浓稠到几乎化为实质，带着铁锈、血腥和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不断侵蚀着修士的护体灵光与心神。
队伍不得不将飞行高度压到最低，几乎贴着地面行进，以避开高空更不稳定的灵气乱流和煞气风暴。即便如此，前进的速度也大受影响。队伍中，修为稍弱的弟子已经额头见汗，脸色苍白，不得不频繁服用清心凝神的丹药，才能抵御那无孔不入的煞气侵蚀和精神冲击。
“这里的煞气……简直像是活的，一个劲儿往脑子里钻。”赵铁柱传音抱怨，他虽然有叶辰暗中相助，但也感到十分吃力，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耳边低语，诉说着杀戮、怨恨和不甘，搅得人心烦意乱。
“此地陨落的强者太多，执念经年不散，与天地煞气、破碎法则融为一体，形成了天然的‘域’。”叶辰平静回应，同时暗中运转“守心”剑意，在自己和赵铁柱身周布下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大部分针对神魂的侵蚀悄然化去。“守住心神，别被那些杂念影响。把这些煞气当成磨砺神魂的磨刀石，未必是坏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以圣境神识细致地感知着周围。这古战场虽然凶险，却也堪称一座巨大的宝库。在那些看似普通的黑色砂石之下，他“看”到了零星的、被煞气侵蚀了无数岁月却依旧坚硬的奇异金属碎片，其中蕴含着精纯的庚金之气；在一些巨大的骨骸附近，感应到了稀薄但极为精纯的血气残留，若能提炼，对炼体修士大有裨益；甚至在一些地脉节点，还发现了被煞气污染、但本质依旧不凡的灵晶矿脉。
当然，机遇与危险并存。那些金属碎片旁，可能盘踞着以煞气和金气为食的诡异毒虫；巨大骨骸附近，往往栖息着因吞噬血气而变异的妖兽；灵晶矿脉更是被各种天然的煞气陷阱和残存禁制层层包裹。
“停下！”前方探路的弟子再次打出警戒手势。
众人停在一处相对开阔、遍布嶙峋怪石的区域。只见前方百丈之外，地面呈现一片诡异的暗紫色，寸草不生，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带着甜腥味的紫色雾气。雾气笼罩的范围并不大，只有数十丈方圆，但雾气之中，隐约可见几具身穿不同服饰、早已化为枯骨的尸骸，以及几件灵光黯淡、破损严重的法器。
“是‘腐髓瘴’！”一名见识较广的云霄弟子低呼，“由上古剧毒混合此地煞气所化，能侵蚀骨髓，腐化灵力，毒性猛烈。看那些尸骨的颜色，已经彻底被侵染，连储物法器都朽坏了。”
“绕过去。”林霄果断下令。这腐髓瘴看起来范围不大，但谁也不知道下方是否连通着毒脉，或者其中是否潜伏着适应了毒瘴的凶物。
队伍立刻转向，准备从右侧一片相对平缓的碎石坡绕行。
然而，就在他们转向的瞬间——
“嗡……”
众人脚下的大地，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心悸的震动。紧接着，那碎石坡上，几块看似寻常的暗红色石头，表面骤然亮起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扭曲纹路！
“不好！是残留的‘地煞陷灵阵’！快退！”云崖子长老猛地睁眼，厉声喝道，同时袖袍一挥，一股柔和但浩大的力量瞬间卷向队伍前方的弟子，要将他们向后拉回。
但，已经晚了一步。
那些亮起纹路的暗红石头，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瞬间迸发出刺目的血光！血光连接成片，化作一个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诡异阵法虚影，阵法中心，一股狂暴、混乱、带着浓烈死寂意味的吸力骤然爆发！
“啊——！”
“我的灵力！”
站在最前方的七八名云霄圣地弟子，包括林霄在内，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得丹田气海中的灵力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向脚下的阵法！那吸力不仅针对灵力，甚至隐隐牵扯他们的气血和生机！几人瞬间脸色煞白，身形摇晃，体表的护体灵光剧烈闪烁，迅速黯淡下去。
“结阵固守！切断灵力外泄！”林霄强忍着灵力飞速流失带来的虚弱感，嘶声吼道。他和几名修为较高的弟子立刻背靠背，气息相连，试图共同抵御那股诡异的吸力。然而，那“地煞陷灵阵”似乎专门针对修士灵力，他们的联手防御效果甚微，灵力流失的速度只是稍微减缓。
更可怕的是，随着灵力被阵法抽取，那阵法的血光越发炽盛，吸力也在不断增强！照此下去，不需片刻，这几人就会被吸干灵力，甚至气血枯竭而亡！
“师叔！”后方弟子焦急地看向云崖子。
云崖子脸色阴沉，他刚才出手救援，却发现自己的圣力一旦靠近那阵法范围，竟也被隐隐牵扯、吸纳！这阵法品阶极高，虽然残破，但核心的“陷灵”特性仍在，而且似乎能根据吸收的灵力强度自动调整吸力！他若强行以圣王之力破阵，固然能破开，但很可能引发阵法反噬或者连锁反应，波及到被困的弟子。
“用‘断灵符’！或者以纯肉身力量，从外部攻击阵眼！”云崖子快速下令。立刻有弟子拿出专门用于切断灵力联系的“断灵符”激发，道道清光射向阵法，但一接触那血光，就如同泥牛入海，效果微弱。也有弟子催动法器，远程轰击那些作为阵眼的暗红石头，但石头异常坚固，且攻击的灵力同样被阵法吸收部分，收效甚微。
情况危急！
叶辰站在队伍后方，冷静地观察着那“地煞陷灵阵”。以他的阵道造诣（主要来自玄帝偶尔的灌输和自己领悟），能看出这阵法虽然残破，但核心结构依然完整，而且与地脉煞气相连，形成了一个恶性的循环。强行破阵确实容易引发不测。
他的目光，落在了阵法边缘，几处血光流转相对滞涩、隐隐有裂痕的节点上。这些节点是阵法历经岁月侵蚀后最脆弱的地方，也是破阵的关键。但此刻阵法被激活，吸力笼罩，寻常攻击难以精准命中这些节点，即便命中，力量也会被吸收大半。
“辰哥，咱们要不要……”赵铁柱有些焦急地看着前方苦苦支撑的林霄等人。虽然之前有些摩擦，但毕竟同路一场，眼看着要被吸成人干，于心不忍。
叶辰目光微闪，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云崖子，又看了看前方摇摇欲坠的几人。
是时候，再稍微“特别”一点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脸上露出“犹豫”和“决绝”交织的表情，对云崖子长老的方向喊道：“前辈！晚辈……或许有个法子可以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叶辰身上。
云崖子目光如电：“说！”
“晚辈家传一门粗浅的‘镇煞’法诀，对地脉煞气有些许压制之效。”叶辰“紧张”地说道，同时从怀中（实则是储物戒）摸出几枚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粗糙的骨片符箓——这是他之前闲暇时，用一些低阶妖兽骨头边角料，随手刻画、注入了一丝“守心”剑意镇魂之力的试验品，本来没指望有什么用，此刻正好拿来当幌子。
“这‘镇煞符’或许能暂时干扰阵法与地脉煞气的联系，削弱其吸力！”叶辰高举符箓，“但需要靠近阵法边缘施放，晚辈修为低微，恐力有不逮……”
“你需要多近？”云崖子直接问道。
“三十丈内，最好二十丈！”叶辰“咬牙”道。
二十丈，已经几乎踏入阵法吸力明显影响的范围了！以他表现出的“道宫七重”修为，一旦踏入，很可能瞬间被吸干。
云崖子深深看了叶辰一眼，又看了看前方灵力即将见底的林霄等人，不再犹豫：“老夫护你过去！所有人，全力为他掩护，吸引阵法注意！”
话音未落，云崖子袖袍再挥，一股比之前更加凝实、如同实质水流的月白圣力将叶辰周身包裹，形成一个稳固的护罩，同时带着他朝阵法边缘急速掠去！其他云霄弟子也纷纷全力催动法器、释放术法，远程轰击阵法，制造灵力波动，试图分担吸力。
叶辰“紧张”地握着那几枚骨片符箓，在云崖子的圣力护送下，迅速靠近阵法。他能感觉到，越靠近阵法，那股吸力越强，即使有圣力护罩，自身的灵力也隐隐有躁动外泄的迹象。他“手忙脚乱”地掐动法诀，将“微弱”的灵力注入骨片，然后朝着自己观察到的、那几个阵法脆弱节点，用尽全力“笨拙”地掷出！
“去！”
骨片符箓划出几道歪歪扭扭的轨迹，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险之又险地贴在了那几个血光流转不畅的节点上。
然后……
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什么璀璨的光华，都没有。
那几枚粗糙的骨片，只是微微亮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带着淡淡金芒的微光，然后就像普通的石头一样，紧紧贴在了阵法节点上。
然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变化——
“嗡……咔……”
那汹涌的血光，猛然一滞！狂暴的吸力，出现了明显的顿挫和衰减！虽然阵法并未立刻停止，但运转明显变得滞涩、混乱起来！
“就是现在！攻击阵眼！”云崖子眼中精光爆射，毫不犹豫，并指如剑，对着那几处被骨片贴住的节点，隔空点出数道凝练如丝的月白剑气！
这一次，剑气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衰减的血光，精准地命中目标！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爆响，那几块作为阵眼的暗红石头，连同贴在上面的骨片，一同炸裂开来！笼罩四周的血色阵法虚影剧烈闪烁了几下，发出一声如同哀鸣般的低沉响声，轰然破碎，消散于无形。
吸力，戛然而止。
前方，林霄等人体内灵力停止外泄，一个个虚脱般踉跄后退，被同门扶住，连忙吞服丹药调息，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所有人都看向缓缓从空中落下的叶辰，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扇没战魂，还能用“运气”、“巧合”来解释。那么这次，在圣王长老都感到棘手的古战场残阵面前，他拿出的“粗浅”家传符箓，竟然真的起到了关键作用，精准地找到了阵法弱点并成功干扰？
这绝不可能仅仅是运气！
这个看似普通的散修，身上一定有着惊人的秘密！不是身怀失传的古老传承，就是拥有某种特殊的天赋或体质！
云崖子长老落到叶辰面前，目光复杂地看了他许久，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已经化为齑粉的骨片残渣，缓缓开口，声音中少了几分之前的淡然，多了几分郑重：“小友，这次多亏你了。不知小友高姓大名，师承何处？”
叶辰“憨厚”地笑了笑，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依旧是那套说辞：“前辈客气了，晚辈叶良辰，与兄弟赵日天皆是散修，机缘巧合得了点祖上留下的偏门玩意儿，侥幸，侥幸而已。”
叶良辰？赵日天？
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怪怪的？但此刻无人深究。
云崖子深深地看了叶辰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叶小友，赵小友，此次相助，云霄圣地记下了。断刃峰已不远，我们速速离开此地，以免再生变故。”
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叶辰和赵铁柱感受到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探究和敬畏，更带上了一种隐隐的重视，甚至是一丝……拉拢的意味。
叶辰心中暗笑。很好，预期的效果达到了。
既展现了价值，留下了人情，又维持了神秘，没有暴露真正的底牌。
他抬头望向荒原深处，那里，一座如同被巨刃斩断、只剩下半截的险峻山峰轮廓，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已经隐约可见。
断刃峰，到了。
真正的风云汇聚之地，各方势力的博弈，以及“暗源”的阴影，即将在那里，徐徐展开。
（第21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