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华丽的开场
午时，主峰生死台。
这是一座通体由某种黑色玄铁石砌成的巨大平台，长宽各十丈，高出地面三尺，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洗刷不净的斑驳痕迹，那是历代弟子在此决斗留下的血痕。平台四周矗立着四根粗大的青铜柱，上面雕刻着狰狞的凶兽图案，散发着肃杀冰冷的气息。
此刻，生死台周围，已是人山人海。内门外门，数百名弟子闻讯而来，将平台围得水泄不通。更有数道强横的神识在高空扫过，显然是宗门的一些执事甚至长老，也在关注这场看似实力悬殊、却因秘境风波的牵扯成为了你死我活的生死战。
淬体六重（明面）对阵重伤开元境，无论结果如何，这一战都足以成为近期外门最大的谈资。
“来了！王师兄来了！”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只见王凌峰在一众戒律堂弟子和叶云等人的簇拥下，很有气势的朝着生死台走来。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内门青色云纹袍，长发束起，脸色虽然依旧带着不正常的苍白，但眼神锐利，气势逼人。他刻意挺直了腰背，每一步都迈得沉稳有力，给人一种根本就没有受伤的错觉。可是他左臂的伤处虽然被宽大的衣袖遮掩，但偶尔动作偶尔间，依旧能看出些许不自然的僵硬。他周身隐隐有灵力波动，虽然远不如全盛时期凝实雄浑，却也勉强维持在开元一重左右，远超淬体境。
“王师兄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不愧是内门精英，如此重伤仅三日便已恢复，那叶辰怕是危险了。”
“看王师兄这气势，分明是要以雷霆手段碾压对手，洗刷秘境之辱啊！”
听着周围的议论，王凌峰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得色。他服用了叔叔重金求来的“复灵丹”，暂时压制了体内诡异的金行伤势，勉强恢复了大半灵力。虽然无法持久作战，但用来碾压一个淬体境的废物，绰绰有余！更何况，他怀中还藏着那枚租借来的大杀器——“破罡针”！此战，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彻底，要将叶辰施加给他的耻辱和痛苦，百倍奉还！
他身后，叶云等人也昂首挺胸，脸上带着怨毒和快意，仿佛已经看到叶辰血溅当场的惨状。王执事则面色冷峻地站在稍远处，与几位同僚站在一起，目光深沉地注视着生死台。
就在王凌峰登上生死台，负手而立，准备接受众人瞩目和欢呼时，另一侧的人群也微微分开。
叶辰来了。
没有前呼后拥，只有赵铁柱、周通、吴勇、孙晓四人跟在他身后，脸上都带着担忧。叶辰自己，则依旧穿着那身普通的黑色劲装，身无长物，甚至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带。他步履平稳，神色平静，目光直视前方，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普通的晨练，而不是决定生死的擂台。
他身上的气息，依旧是“淬体六重巅峰”，没有丝毫外露。皮肤在正午的阳光下，隐隐流转着一层极其内敛的暗金色光泽，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呵，还装模作样。”王凌峰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叶辰，我还以为你临阵脱逃了呢。看来，你还算有点胆子，知道是送死还来。”
叶辰在台下停步，抬头看向台上傲然而立的王凌峰，脸上露出一个平淡的笑容：“王师兄相邀，师弟怎敢不来。只是没想到，王师兄伤势恢复得如此‘神速’，可喜可贺。”
这话听在别人耳中是客气，听在王凌峰耳中却格外刺耳，仿佛在提醒他重伤的事实。他脸色一沉，厉声道：“少废话！既已应战，就上台来！签下生死状，你我恩怨，今日就在此了结！”
立刻有戒律堂的执事弟子捧上两份特制的兽皮卷轴和朱砂笔。生死状上早已写明双方自愿登台，生死各安天命，宗门概不追究。叶辰和王凌峰各自上前，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当叶辰放下笔的刹那，整个生死台四周的喧闹声瞬间降低了许多。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肃杀。
“叶辰，加油！”赵铁柱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中格外突兀，引来不少侧目。周通三人也握紧了拳头，紧张地看着叶辰。
叶辰对他们微微点头，然后转身，一步步踏上台阶，走到了生死台上，与王凌峰相隔五丈，相对而立。
阳光直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台上风声呜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叶辰，”王凌峰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恨之入骨的少年，眼中杀意再不掩饰，“看在你还有几分胆色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跪下来，磕头认错，交出你在秘境中所得的一切，然后自废修为，我或许可以留你一条狗命，只断你四肢。如何？”
他声音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和残忍。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践踏叶辰的尊严，夺走他的一切，然后再慢慢折磨他至死！
台下一片哗然。这条件，比直接杀了叶辰还要恶毒！自废修为，断去四肢，那比死还不如！
所有人都看向叶辰，想看他如何回应。是屈辱接受，还是宁死不从？
叶辰静静地听完，脸上那平淡的笑容甚至扩大了一丝。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王师兄，看来秘境那场‘意外’，不仅伤了你的身，似乎还伤了你的……脑子。这种梦话，还是留到晚上再说吧。”
“你找死！”王凌峰勃然大怒，再也按捺不住，周身青色灵力轰然爆发！开元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虽然略显虚浮，却依旧带着灵力特有的威压，席卷整个生死台！台下靠得近的一些淬体境弟子，顿时感到呼吸一滞，连连后退。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师兄我心狠手辣了！”王凌峰厉喝一声，右手并指如剑，隔空朝着叶辰遥遥一点！
“玄冰指！”
咻！
一道寸许长、凝练无比的淡蓝色冰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尖锐的破空声，瞬间划破五丈距离，射向叶辰的胸膛！这正是开元境修士的标志性能力之一——灵力外放，凝气成罡！虽然只是最低级的灵力运用，但其速度和穿透力，绝非淬体境的气血之力可比！
“好快！”
“是玄冰指！王师兄一上来就动用杀招！”
“完了，叶辰根本躲不开！”
台下惊呼四起。在众人看来，面对这迅如闪电、蕴含灵力的冰锥，淬体境的叶辰除了硬抗，别无他法。而硬抗的下场，几乎可以预见。
然而，面对这凌厉一击，叶辰脚下未动，只是在那冰锥及体的刹那，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却又妙到毫巅的角度，轻轻一侧。
嗤！
冰锥擦着他的胸前衣衫飞过，带起一缕布丝，却连他的皮肤都未曾触及，直接射在了他身后的黑石地面上，留下一小片白色的冰霜痕迹。
“咦？”
“躲过去了？”
“运气吧？”
台下响起一片惊疑之声。刚才那一下，看似凶险，叶辰的动作幅度也很小，仿佛只是巧合。
王凌峰眉头一皱，他这一指虽未尽全力，但也绝非淬体境能轻易躲开。“倒是有点滑溜。看你能躲几次！”
他冷哼一声，双手连弹，咻咻咻！瞬间，七八道比刚才更加凝实、速度更快的淡蓝色冰锥，如同疾风骤雨般，从不同角度罩向叶辰周身要害！这一次，覆盖范围更广，速度更快，封死了叶辰大部分的闪避空间！
“玄冰指·暴雨！”
面对这密集的攻击，叶辰终于动了。他没有后退，反而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变得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又似水底游鱼，在那密集的冰锥缝隙中，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穿梭、闪避！他的动作幅度依旧不大，却精准得令人咋舌，仿佛能预判每一道冰锥的轨迹。
噗噗噗！
冰锥不断落空，击打在黑石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冰坑，白雾升腾。而叶辰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在冰锥雨中安然穿行，片叶不沾身！
“这是什么身法？！”
“好精妙！完全不像是淬体境能掌握的！”
“他真的是淬体六重？”
台下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王凌峰的玄冰指凌厉迅疾，覆盖范围又广，换做他们任何一个人上去，恐怕早已被射成筛子。可叶辰却如同闲庭信步，轻松写意地全部躲开了！这身法，简直诡异！
王凌峰的脸色终于变了。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还能说是运气，但这般密集的攻击都能完全躲开，而且身法如此诡异精妙，这绝不是淬体六重能有的水平！这小子，果然隐藏了实力！而且隐藏得很深！
“好！好！叶辰，我倒是小瞧你了！”王凌峰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更盛，“不过，你以为凭这点三脚猫的身法，就能在生死台上活命吗？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开元境真正的力量！”
他不再保留，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周身青光暴涨，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气势升腾而起！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
“是王师兄的成名绝技——玄冰掌！”
“他要动真格的了！”
台下识货的内门弟子惊呼出声。
王凌峰眼中寒光一闪，结印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玄冰掌·冰封千里！”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刺骨寒意的淡蓝色灵力狂潮，如同决堤的冰河，以王凌峰为中心，朝着叶辰汹涌席卷而去！所过之处，黑石地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空气都仿佛被冻结！这一掌，范围极大，几乎覆盖了小半个生死台，避无可避！而且其中蕴含的冰寒灵力，足以瞬间冻结淬体境修士的气血，将其化为冰雕！
这才是开元境修士应有的威势！灵力外放，引动天地元气，形成大范围攻击！
“结束了。”王执事在台下微微点头，似乎对侄儿这一掌颇为满意。叶云等人更是露出狰狞的笑容。
赵铁柱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这铺天盖地、寒意刺骨的灵力狂潮，叶辰终于停下了闪避的身形。他站在原地，缓缓抬头，看向那席卷而来的冰蓝寒潮，以及寒潮后王凌峰那张带着残忍笑意的脸。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有暗金色的火焰，开始缓缓点燃。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拢。
皮肤之下，暗金色的光泽，骤然明亮！
（第5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