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丰收
僻静的巷子，月光被两侧高墙切割成狭窄的光带。叶辰的脚步不疾不徐，在青石板上踏出规律的轻响，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拍下宝物后心神疲惫、急于归家的寻常修士。
然而，他那在九狱镇魂塔加持下远超同阶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早已将身后的一切尽数捕捉。
“三个，都是开元境后期……气息不稳，灵力驳杂，应该是临时起意的散修，不足为虑。”叶辰心中暗忖，脚步未停，拐入了另一条更窄、更昏暗的小巷。这里是天霜城的旧城区，房屋低矮错落，巷道如迷宫，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当然，对某些人来说，也是被反杀的好地方。
就在他踏入这条死胡同般的巷道时，身后三道破风声骤然响起！
“小子，站住！”
“交出养魂木，饶你不死！”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三道身影成品字形落下，堵住了叶辰的退路。借着昏暗的月光，能看到是三个穿着普通、面带煞气的汉子，眼神贪婪地盯着叶辰，或者说，盯着他腰间的储物袋。为首一人脸上有道刀疤，手持一柄鬼头刀，气息最为凶悍，已达开元境巅峰。
叶辰缓缓转身，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慌”，身体微微后缩，声音带着“强作镇定”的颤抖：“你……你们是什么人？我乃林家客卿，你们敢在天霜城动手？”
“林家客卿？”刀疤脸狞笑一声，“林家又如何？杀了你，夺了宝，哥几个立刻远走高飞，天霜城能奈我何？少废话，把储物袋交出来！”
另一人舔了舔嘴唇，嘿嘿笑道：“老大，跟他啰嗦什么，一个开元境初期的小子，宰了就是！说不定身上还有其他好东西。”
第三人则是目光闪烁，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眼前这小子，惊慌得太“标准”了，眼神深处似乎太过平静。但他看了看己方三人，又看了看对方开元境初期的修为，将那点疑虑压了下去——或许是吓傻了吧。
“看来是没得商量了？”叶辰叹了口气，脸上的“惊慌”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懒洋洋的无奈，“何必呢，大家和和气气不好吗？非要打打杀杀。”
刀疤脸一愣，随即大怒：“装神弄鬼！动手！”
三人几乎同时扑上，刀光剑影，封死了叶辰所有闪避空间，显然干惯了这种勾当，配合默契。
然而，就在他们扑到叶辰身前丈许距离时，异变突生！
叶辰脚下看似凌乱后退的步伐，恰好踩中了地面几处不起眼的凹陷。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阵盘，灵力瞬间注入。
嗡——！
以叶辰为中心，方圆三丈范围内，地面陡然亮起数十道纵横交错的灵纹，形成一个简易却阴损的困杀组合阵法——陷地符迟缓脚步，乱神纹干扰神识，锐金阵激发隐藏在地面青石板下的金属碎屑，化为无数细密的暗器向上攒射！这赫然是他在拍卖会前，用身上剩余材料随手布下的几个简易阵盘之一，原本是为了防备万一，没想到真用上了。
“不好！有埋伏！”刀疤脸脸色大变，前冲之势猛地一滞，挥刀格挡激射而来的金属碎屑。另外两人更是手忙脚乱，一人被陷地符影响，脚步踉跄，另一人被乱神纹冲击，头脑一晕。
就是现在！
叶辰动了。他身形如鬼魅般前冲，目标直指那个被乱神纹影响、动作迟滞一瞬的修士。手中荒寂古剑未曾出鞘，连鞘点出，快如闪电，直击对方胸口膻中穴。
那人只觉眼前一花，胸口剧痛，灵力瞬间溃散，一口鲜血喷出，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老三！”刀疤脸目眦欲裂，他没想到对方反击如此迅捷狠辣。但他毕竟经验丰富，瞬间明白踢到铁板了，厉喝道：“老二，一起上，用绝招！”
另一人强压心神，与刀疤脸一左一右，刀剑齐出，灵力狂涌，竟是使出了合击之术，威势陡增。
叶辰眼神微凝，却不硬接。他脚踩玄奥步法，身影在狭窄的巷道中留下道道残影，正是玄帝当初传授的保命身法“游龙步”的简化版。虽然不如原版精妙，但对付这两个散修绰绰有余。
刀光剑影每每擦着叶辰的衣角掠过，却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叶辰如同泥鳅般滑溜，在两人狂攻中穿梭，时不时用剑鞘反击，专打关节、穴位等薄弱处，虽不致命，却让两人难受至极，灵力运转都开始滞涩。
“小子，有种别躲！”刀疤脸又急又怒，他堂堂开元境巅峰，带着两个后期，竟然拿不下一个初期小子，还被反杀一人，简直奇耻大辱。
“好啊。”叶辰忽然一笑，身形一顿，停在了刀疤脸正前方。
刀疤脸心中一喜，以为叶辰年轻气盛中了激将法，全力一刀劈下，刀风凌厉，势要将其斩为两段！
然而，叶辰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了左手。他左手上，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只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银色手套——这是他从之前反杀的那个尾随者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一件颇为阴损的下品灵器“蚀骨丝手套”，以特殊金属丝编织，坚韧异常，且带有麻痹毒性。
铛！
金属交击的脆响。叶辰竟以左手，稳稳抓住了劈下的鬼头刀刀刃！银色手套上闪过幽光，刀疤脸只觉一股酥麻感顺着手臂急速蔓延，半边身子都麻了！
“什么？！”刀疤脸惊骇欲绝。
叶辰右手握着的剑鞘，此刻才如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点在刀疤脸肋下某处。这一击蕴含了叶辰开元境初期巅峰的全部灵力，更暗含了一丝《九转金身诀》淬炼出的肉身劲力。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刀疤脸惨嚎一声，长刀脱手，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塌了半堵矮墙，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活不成了。
仅剩的那个“老二”看到这一幕，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转身就跑。
“现在想走？晚了。”叶辰声音平静，却如同催命符。他并未追击，只是手腕一抖，三张符箓激射而出，后发先至，贴在对方背上。
轰！轰！轰！
三张爆炎符同时炸开！狂暴的火焰瞬间将那人吞没，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化为了一截焦炭。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三个劫道的散修，两个毙命，一个重伤昏迷。
叶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他先是快速检查了一下战场，从三人身上搜出几个储物袋，又将自己布下的阵盘残余痕迹抹去。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穷鬼。”叶辰掂了掂三个储物袋，加起来不过三四千下品灵石，还有一些不值钱的丹药材料。不过蚊子腿也是肉，他随手收起。
然而，就在他处理完现场，准备离开时，眉头忽然一挑，目光转向巷子另一端的阴影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看了这么久的好戏，还不出来？莫非也想学这三位，试试在下的身手？”
阴影中，沉默了片刻。随即，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身形瘦削如同竹竿的男子，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他气息阴冷，赫然是神海境初期！而且比刚才那三个散修，气息凝实、内敛得多，显然不是普通货色。
“好敏锐的感知，好狠辣的手段。”黑衣男子声音沙哑，如同铁片摩擦，“区区开元境初期，能瞬间反杀三个同阶甚至更高，还布下了阵法……看来，你比表面看起来有意思得多。那养魂木，果然不是靠运气拍到的。”
叶辰心中微凛，脸上却露出“腼腆”的笑容：“前辈过奖了，晚辈只是侥幸，外加有点保命的小玩意儿。不知前辈拦住去路，有何指教？”
“指教？”黑衣男子冷笑一声，“将养魂木，还有你刚才用的那手套，以及身上的储物袋全部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否则……”他眼中寒光一闪，神海境的威压悄然释放，如冰冷潮水般涌向叶辰。
神海境对开元境，是质的碾压。单是这灵力威压，就足以让普通开元境修士手脚发软，灵力运转不畅。
然而，叶辰只是身体微微一晃，便稳住了。九狱镇魂塔在识海中轻轻一震，那股威压便如春风拂面，消散于无形。他甚至还挠了挠头，一脸“为难”：“全部交出来？前辈，这不太好吧？晚辈攒点家当也不容易。要不……打个商量？养魂木对晚辈真的很重要，您看，我用别的宝物补偿您行不行？比如……这个？”
说着，叶辰像是很“肉痛”地从怀里（实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小玉瓶，正是之前装“玉蕴丹”的那种。
黑衣男子眼神一凝。他自然也听说了拍卖会上“玉蕴丹”的事情，那种能短时间大幅滋养神魂的丹药，对他同样有吸引力。但他并未放松警惕，冷笑道：“杀了你，这些东西都是我的。”
“前辈此言差矣。”叶辰叹了口气，仿佛在谆谆教导，“您看，刚才那三位也想杀我，结果呢？晚辈虽然修为低微，但保命的手段还是有一些的。真要拼个鱼死网破，晚辈固然难逃一死，但前辈您……神海境初期的修为得来不易吧？万一受了点伤，或者动静闹大了，引来了天霜城的执法队，或者被其他人捡了便宜，那多不划算？”
叶辰语速不紧不慢，分析得头头是道，仿佛真的是在为对方考虑：“不如这样，这瓶里还有两颗‘玉蕴丹’，价值至少十五万灵石，就当是买路钱，前辈拿了丹药，转身离开，咱们就当从未见过。如何？前辈稳赚不赔，晚辈也留得性命，两全其美。”
黑衣男子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眼前这小子太过镇定，不合常理。要么是虚张声势，要么是真有依仗。那能瞬间反杀三人的阵法、诡异的身法、能挡住神海境威压的异状，还有那腐蚀兵器的古怪手套……都透着邪性。两颗玉蕴丹，价值不菲，而且对他确实有用……
“不够。”黑衣男子缓缓开口，语气森然，“养魂木，我也要。或者，你死。”
叶辰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叹了口气：“那就是没得谈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将玉瓶塞回怀里，手指却微不可查地动了几下，几粒细微如尘埃的黑色颗粒，悄无声息地飘落在他脚下。
“哼，装神弄鬼！给我死来！”黑衣男子失去耐心，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叶辰身侧，一只干枯的手爪泛着幽光，直插叶辰太阳穴！速度之快，远超刚才那三个散修！
然而，叶辰似乎早有预料，在对方消失的瞬间，他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向后急退，同时口中低喝：“爆！”
那几粒黑色颗粒骤然亮起刺目红光！
轰！轰！轰！
比之前爆炎符猛烈数倍的爆炸在两人之间炸开！炽热的气浪夹杂着浓密的黑烟瞬间席卷小巷！这赫然是叶辰用剩余材料临时制作的霹雳火雷子，威力堪比神海境一击，更附带强烈的闪光和烟雾效果。
“小辈找死！”黑烟中传来黑衣男子又惊又怒的吼声，他显然没料到叶辰还有这一手，仓促间撑起灵力护罩，但还是被爆炸震得气血翻涌，视线和神识也受到黑烟干扰。
就是这刹那的干扰，对叶辰来说，已经足够！
他没有试图攻击，而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将游龙步催动到极致，朝着巷子深处，那片最为杂乱、房屋倒塌形成的废墟堆冲去！那里地形复杂，障碍物极多，是摆脱追击的好地方。
“你跑不了！”黑衣男子怒极，挥手驱散黑烟，锁定叶辰的气息，急速追来。他堂堂神海境，若让一个开元境小子跑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两人一追一逃，在迷宫般的旧城区巷道中急速穿梭。叶辰将身法催动到极限，专门往狭窄、复杂的地方钻，时不时扔出几张低阶符箓，或者踢倒旁边的杂物阻碍追击。黑衣男子虽然速度更快，但受地形所限，一时间竟也无法立刻追上，气得他连连怒吼，掌风将沿途的砖石墙壁打得粉碎。
眼看就要追出旧城区，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荒地，更远处隐约能看到城墙。一旦到了开阔地，神海境的速度优势将展露无遗。
“小子，你已无路可逃！”黑衣男子狞笑，速度再增三分，与叶辰的距离迅速拉近。
然而，就在他即将追出巷道，踏入荒地的前一刻，前方的叶辰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甚至带着点“憨厚”的笑容。
黑衣男子心中一突，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猛地止住身形，想也不想就要向后暴退。
可惜，晚了。
叶辰抬起右手，手中握着的，不是剑，也不是符箓，而是一块巴掌大小、刻画着复杂纹路的青色玉符。玉符上，隐隐有风雷之音流转。
“前辈，追了这么久，累了吧？”叶辰笑着，捏碎了玉符，“送您份大礼——巽风雷符，请笑纳！”
这是他在奇珍苑交换会上，用一份无关紧要的低阶传承，从一个急需灵石的落魄阵法师那里换来的保命底牌之一，一次性消耗品，威力堪比神海境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缺点是激发需要一点时间，且攻击范围固定。所以，他需要将对方引入预设的“靶场”。
刺目的青白色雷光，伴随着撕裂耳膜的尖锐风啸，以叶辰身前数丈为中心，轰然爆发！狂暴的风刃与毁灭的雷霆交织成一片死亡区域，瞬间将冲过来的黑衣男子吞没！
“不——！！！”黑衣男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怒吼，便彻底被雷光淹没。他撑起的灵力护罩如同纸糊般破碎，身上的防御灵器也只抵挡了一瞬便黯然失色。
几个呼吸后，雷光消散。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以及坑底一些难以辨认的碎片和一枚破损的储物戒指。至于那黑衣男子，已然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叶辰站在坑边，脸色微微发白，连续动用身法、激发雷符，对他现在的修为也是不小的负担。他快速服下一颗回气丹，然后将那枚破损但似乎核心完好的储物戒指摄入手中，看也不看坑中惨状，身形一闪，没入旁边一条更隐蔽的小道，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试图去检查那黑衣男子的身份。没必要，也不重要。在这修真界，杀人夺宝，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该。
半个时辰后，叶辰绕了数个大圈，确认再无任何跟踪者，这才从另一处城墙的隐蔽缺口悄然出城，并未返回清雅居。客栈已经不安全，他必须立刻离开天霜城范围，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唤醒玄帝。
夜色中，叶辰的身影如同一道青烟，迅速远离了天霜城。他的手中，摩挲着那枚得自黑衣男子的储物戒指，神识探入。
“啧，不愧是神海境修士，这家底就是厚实。”叶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戒指里，下品灵石足有近十万，中品灵石也有近百块，更有数瓶不错的丹药，几件品质尚可的灵材，以及几枚记载着功法和杂学的玉简。加上之前反杀三个散修所得，以及拍卖会后的剩余，他现在的身家，反而比拍下养魂木之前更丰厚了。
“果然，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叶辰低声自语，眼中却是一片清明，“不过，这种‘横财’，还是少发为妙。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和准备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夜幕中灯火阑珊的天霜城轮廓，不再停留，选准一个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消失在茫茫荒野之中。
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僻静之处，炼化养魂木，唤醒那个整天骂骂咧咧却又不得不给他打工的“冤种武帝”。
（第8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