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路见不平
离开后，叶辰又赶了大半天的路。碎石戈壁的景色单调而荒凉，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偶尔掠过的、秃鹫般的黑影。他估算着路程，按照羊皮地图的标注，再有一天左右，应该就能看到戈壁边缘，接近黑石镇所在的区域了。
下午时分，日头偏西，戈壁上的温度开始下降。叶辰正打算找个地方稍作休整，顺便研究一下从上一批“热心赞助商”那里得来的金属小盒，忽然，他耳朵微微一动。
风中传来了隐约的、不同于风声的响动。是金铁交击声，还有呼喝、惨叫，以及一种尖锐的、类似禽鸟鸣叫的声音。声音来自左前方一处风蚀岩柱林立的地带。
叶辰脚步一顿，眉头微挑。“又有热闹看了？”他略一沉吟，没有直接过去，而是身形一闪，借助岩石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来源处摸去。《敛息诀》运转之下，他的气息几乎完全收敛，如同戈壁上一块普通的石头。
很快，他来到一处较高的岩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小片相对平坦的沙地，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战斗，或者说，围攻。
被围攻的是三名女子，看衣着制式，似乎是同一门派的弟子。她们皆身着水蓝色劲装，袖口和衣襟处绣有雪花纹饰，在荒凉的戈壁中颇为显眼。三名女子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型战阵，各自持剑，剑光清冷，带着丝丝寒气，显然是修炼了冰寒属性的功法。只是三人此刻都颇为狼狈，气息紊乱，身上带着伤，水蓝色劲装上染着斑斑血迹，显然是经过一番苦战。
围攻她们的，是七八个穿着杂乱、面目凶狠的汉子。这些人打扮各异，有的像猎户，有的像行商，但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路人。他们使用的兵器也五花八门，刀、剑、斧、钩都有，修为大多在开元境三重到五重之间。其中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壮汉，手持一把鬼头大刀，修为达到了开元六重，刀势沉重狠戾，每一次劈砍都让那三名女子组成的战阵摇摇欲坠。
更麻烦的是，在战圈外围，还有两只通体灰黑、翼展近丈的秃鹫在盘旋。这两只秃鹫眼珠猩红，喙爪闪着金属般的寒光，气息赫然也达到了二阶妖兽（相当于开元境）的程度。它们不时俯冲而下，配合地面那些汉子的攻击，专门袭扰三名女子的头顶和后背，让她们疲于应付，战阵破绽频出。
“冰云谷的小娘皮，识相的就赶紧把‘冰魄玉髓’交出来！老子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独眼壮汉一边猛攻，一边狞笑道，眼中满是贪婪。
三名女子中，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容貌清丽，此刻却面如寒霜，嘴角带血。她咬牙挥剑挡开一道劈来的刀光，厉声道：“休想！此物乃我冰云谷前辈遗物，岂能交给你们这些匪类！你们竟敢截杀我冰云谷弟子，就不怕我谷中长老追杀吗？！”
“冰云谷？哈哈！”另一个使钩的瘦高个汉子怪笑一声，“这鸟不拉屎的碎石戈壁，杀了你们往沙子里一埋，谁知道是我们‘沙蝎’兄弟团干的？等我们拿了东西远走高飞，你们冰云谷再厉害，还能把这戈壁翻个底朝天？”
“大哥，别跟她们废话了！赶紧解决了，免得夜长梦多！”一个使斧的汉子催促道，一斧子劈在战阵的防御光罩上，光罩剧烈晃动。
独眼壮汉眼中凶光一闪：“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加把劲！那两个小的死活不论，这个领头的留口气，说不定还能玩玩！”污言秽语引得其他汉子一阵哄笑，攻击更见狠辣。那两只秃鹫也发出刺耳的鸣叫，再次俯冲。
三名冰云谷女子又惊又怒，却无力反驳，只能苦苦支撑。她们修为最高的领头师姐也不过开元五重，另外两个师妹只有开元三四重，本就落于下风，又有两只二阶妖兽骚扰，能支撑到现在已是拼尽全力，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叶辰在岩柱后看得分明。冰云谷？他记得沐小蝶好像就是冰云谷的弟子。这还真是巧了。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出手的打算。英雄救美固然爽，但不明情况贸然卷入，很可能惹一身骚。谁知道这些“沙蝎”兄弟团有没有后手？谁知道这冰云谷弟子身上带着的“冰魄玉髓”是什么烫手山芋？
他更倾向于观察，评估风险与收益。
就在这时，战局突变。那只使钩的瘦高个汉子极为阴险，趁着冰云谷领头女子全力格挡独眼壮汉重刀之际，手中钩子如同毒蛇出洞，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钩向女子小腿！女子察觉时已晚，勉强侧身，钩子划破了她的小腿，带出一溜血花，同时钩子上似乎附有毒素，女子闷哼一声，动作顿时一滞。
“师姐！”另外两名女子惊呼。
“好机会！”独眼壮汉大喜，鬼头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全力劈向女子头颅，势要将其一刀两断！另外几名汉子的攻击也同时从不同角度袭来，封死了女子所有退路。两只秃鹫也尖啸着扑下！
眼看那冰云谷领头女子就要香消玉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
两道尖锐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声音不大，却快得惊人！
噗！噗！
正俯冲而下的两只秃鹫，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脑袋同时炸开一团血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两块石头般直直坠落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交战双方都愣了一下。独眼壮汉势在必得的一刀也缓了半分。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旁边的岩柱阴影中滑出，速度快得在场几乎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现的。灰影手中并无兵刃，只是并指如剑，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独眼壮汉鬼头大刀的刀脊侧面！
叮！
一声清脆的颤鸣！独眼壮汉只觉得一股诡异阴柔、又带着爆裂震荡的劲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原本必杀的一刀竟然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擦着那冰云谷女子的肩膀劈在了空处！而灰影另一只手则屈指连弹，数道淡金色的指风射出，精准地打向其他几名围攻汉子兵器最不受力的地方，或者他们招式转换的关节处。
一时间，叮当之声不绝于耳。那几名汉子的攻势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指风干扰，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和混乱。
灰影——自然便是叶辰——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如同游鱼般滑入冰云谷三女的战阵之中，顺手扶了一把那摇摇欲坠的领头女子，低喝一声：“走！”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从秃鹫毙命到叶辰介入救人，不过两三个呼吸。冰云谷三女虽惊愕，但生死关头也知机，毫不犹豫地顺着叶辰拉扯的方向，朝着岩柱林深处退去。
“谁？！敢坏老子的好事！”独眼壮汉又惊又怒，稳住身形，定睛看去，只看到一个穿着半旧皮袄、背影有些单薄的年轻男子，护着三个冰云谷女子迅速没入岩石阴影中。刚才那干扰他刀势的一指，和击杀两只秃鹘的手段，显示对方实力不俗，但看其元力波动，似乎也就是开元四五重的样子？
“追！别让他们跑了！一个都别放过！”独眼壮汉怒吼，当先追去。煮熟的鸭子飞了，还损失了两只驯养不易的二阶秃鹫，怎能不怒？其余汉子也纷纷叫骂着跟上。
叶辰带着三女在复杂的岩柱林中穿梭。他身形灵活，对地形的利用极为巧妙，总是能借助岩石的遮挡避开后面的视线，同时不断变换方向。三名冰云谷女子中，领头女子虽然受伤中毒，但在叶辰的搀扶和两位师妹的帮助下，勉强还能跟上。另外两女虽然也带伤，但伤势较轻。
“多、多谢阁下援手……”领头女子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不忘道谢，同时警惕地看着叶辰。虽然叶辰救了她们，但这荒郊野岭，突然冒出一个身手不凡的陌生人，由不得她不谨慎。
“先逃命，客气话等下再说。”叶辰头也不回，声音平静，“你们谁有暂时压制毒性或缓解伤势的丹药？赶紧用上。后面那独眼是开元六重，还有七八个帮手，跑不掉就得硬拼。”
领头女子闻言，不再多言，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冰蓝色的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又递给叶辰一颗：“这是本门的‘冰心丹’，可压制普通毒素，缓解伤势，对寒属性功法有加成……”
叶辰摆摆手：“我用不着，你留着。你们跟紧我，前面有个地方或许能躲一下。”他刚才在观察地形时，就留意到这片岩柱林深处，似乎有一个被风蚀出的、入口隐蔽的小山洞。
很快，在叶辰的带领下，四人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巨大的、如同蘑菇般的风蚀岩下方。岩壁底部，藤蔓和碎石掩盖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叶辰拨开藤蔓：“进去！”
三女略微迟疑，但听到后面越来越近的呼喝和脚步声，一咬牙，鱼贯而入。叶辰最后一个进去，顺手将藤蔓和碎石恢复原状，动作熟练得让三女侧目。
山洞内部不大，但颇为干燥，可容纳四五人躲藏。光线从缝隙透入，勉强能视物。
“暂时安全，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叶辰靠在岩壁上，微微喘息，看似有些疲累，实则暗中调整气息，同时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他刚才出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用上了《天衍剑诀》的以灵化刃和御剑之术，对精神和元力消耗都不小，尤其是同时击杀两只飞在天上的二阶妖兽，更是耗费心神。
“多谢恩公再次救命之恩！”直到此刻，三女才彻底松了口气，那领头女子在两位师妹的搀扶下，郑重地对叶辰行了一礼。另外两女也连忙躬身。
“路见不平，顺手而已。”叶辰摆摆手，打量了一下三女。领头女子伤势最重，腿上伤口流出的血隐隐发黑，显然是中毒。另外两女一个手臂有刀伤，一个肩头被秃鹫抓伤，也都挂了彩。“你们伤势不轻，先处理一下。我帮你们警戒。”
说着，他转过身，面朝洞口方向，背对三女，以示避嫌。
三女对视一眼，眼中警惕稍减，多了几分感激。领头女子服下冰心丹后，脸上青黑之气稍退，但伤口依旧疼痛。她让两位师妹帮忙，撕开裤腿，露出伤口。伤口不算太深，但皮肉翻卷，流出的血液颜色发暗，散发着一股腥甜气味。
“是‘蝎尾钩’的毒，不算太烈，但拖延久了也会麻烦。”领头女子咬牙，取出匕首，准备剜去毒肉。
“用这个吧。”叶辰没有回头，反手抛过来一个小瓷瓶，“金疮药，我自己配的，对外伤和普通毒素有点效果。用不用随你。”
领头女子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药香传来，让她精神一振。她略微犹豫，见叶辰始终背对她们，并无异常，便道了声谢，将药粉小心撒在伤口上。药粉触体清凉，疼痛立减，流血也很快止住，那发黑的血液渐渐转为鲜红。
“好药！”领头女子眼睛一亮，这金疮药的效果，比她们冰云谷的一些外伤药也不遑多让。
另外两女也各自处理伤口，用了叶辰的药粉，效果显著。
简单包扎后，三女状态好了很多。领头女子看向叶辰的背影，再次开口：“恩公，大恩不言谢。在下林雪，这两位是我的师妹，柳芊和韩梅。我们都是北域冰云谷弟子。还未请教恩公高姓大名？”
叶辰这才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拱手道：“原来是冰云谷的高徒，失敬。在下叶辰，一介散修，四处游历，途经此地。”
“叶兄。”林雪点头，看着叶辰年轻甚至有些稚嫩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对方看起来年纪比她还小些，竟有如此身手和胆识，更难得的是那份在危机中依旧冷静从容的气度。“叶兄身手了得，心思缜密，今日若非叶兄，我师姐妹三人恐怕已遭毒手。此等大恩，冰云谷必有厚报。”
“林姑娘言重了。”叶辰笑了笑，显得很谦和，“那些人是何来历？为何要追杀你们，还说什么‘冰魄玉髓’？”
提到这个，林雪脸色一黯，柳芊和韩梅也露出愤恨之色。林雪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三人此次离谷，本是奉师门之命，前往北域边缘的‘寒铁矿’收取一批例供。不料在返回途中，无意间发现了一处前辈坐化的洞府遗迹。洞府内并无太多珍贵之物，只有几块品质尚可的寒铁矿石，以及……一小块‘冰魄玉髓’。”
她顿了顿，继续道：“冰魄玉髓对我冰云谷弟子修炼冰系功法有奇效，也颇为罕见。我们得此机缘，自是欣喜，便想尽快带回谷中。谁知离开洞府不久，便被这伙自称‘沙蝎’兄弟团的匪徒盯上。他们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一路尾随，在此处设伏偷袭……那为首之人，便是那独眼，名叫沙魁，是这碎石戈壁一带凶名昭著的匪首，手下有几十号亡命之徒，专门劫掠过往修士和商队，手段残忍。我们一时不察，中了埋伏……”
叶辰点点头，和他猜的差不多。怀璧其罪，再加上这些地头蛇消息灵通，被盯上不奇怪。“那冰魄玉髓，现在在你们身上？”
林雪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寒气四溢的玉盒。玉盒打开一条缝，顿时一股精纯的寒气弥漫开来，让山洞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玉盒内，躺着一块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如冰、内部似有流光氤氲的玉石，正是冰魄玉髓。
“便是此物。”林雪苦笑道，“此物对我们冰云谷弟子而言是无价之宝，但对其他人，价值就要大打折扣。也不知那沙魁为何如此执着，非要抢夺此物。”
叶辰目光在冰魄玉髓上停留一瞬，便移开了。东西虽好，但对他目前用处不大，而且这是冰云谷弟子的东西，他还不至于眼皮子浅到见利忘义。更何况，救都救了，再抢东西，那不成笑话了？不符合他叶某人的“投资”原则。
“或许他想用此物巴结某个修炼冰系功法的大人物，或者有其他用途。”叶辰分析道，“现在的问题是，外面那些人不拿到东西，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这片岩柱林虽然复杂，但他们人多，长时间搜索，我们迟早会被发现。”
林雪三女脸色一白。她们伤势不轻，战力大损，面对七八个如狼似虎的匪徒和一个开元六重的沙魁，胜算渺茫。
“叶兄，你有何高见？”林雪将希望寄托在这个神秘的年轻散修身上。对方能在那等绝境下救出她们，还如此镇定，或许有脱身之法。
叶辰摸了摸下巴，沉吟道：“硬拼肯定不行。你们有办法联系师门吗？”
林雪摇头：“我们带有传讯玉符，但在这碎石戈壁深处，灵力紊乱，传讯距离有限，恐怕传不出去。而且……就算能传出去，等谷中长辈赶来，也至少需要两三日。”
“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叶辰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沙魁是开元六重，实力最强。他手下那些，大多是开元三四重，不足为惧。关键在于那两只秃鹫已经被我解决了，他们少了空中眼线。这片岩柱林地形复杂，对我们有利。”
“叶兄的意思是……分而击之？”林雪眼睛微亮。
“没错。”叶辰点头，“他们人多，聚在一起我们不是对手。但如果能把他们引开，或者制造混乱，逐个击破，就有机会。你们身上，有没有能制造大范围动静，或者干扰感知的东西？比如烟雾弹、闪光符之类的？”
柳芊想了想，道：“我有两张‘冰雾符’，激发后能制造一片范围不小的寒雾，干扰视线和感知，但持续时间不长。”
韩梅也道：“我有一枚‘惊雷子’，威力尚可，能制造巨响和强光，但只有一枚。”
“够了。”叶辰露出笑容，“有这些东西，计划就能成了。林姑娘，你伤势如何？还能施展最强一击吗？”
林雪服了丹药，用了叶辰的金疮药，毒素被压制，伤势稳定了不少，闻言咬牙道：“拼尽全力，一击之力还是有的！”
“好！”叶辰压低声音，开始讲述自己的计划，“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我们这样分工……”
听着叶辰的计划，林雪三女眼睛越来越亮，看向叶辰的目光也越发惊异。这个年轻散修，不仅实力不俗，心思竟然也如此缜密，临敌应变之策更是刁钻狠辣，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应有的老练。
“叶兄此计……甚妙！”林雪由衷赞叹，随即又有些担忧，“只是，如此一来，叶兄你承担的风险最大……”
“无妨。”叶辰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混不吝的笑容，“我跑得快。而且，不把这群苍蝇解决掉，我们谁也走不出这戈壁。准备一下吧，他们应该快搜到这边了。”
果然，外面隐隐传来了呼喝声和翻动石块的声音，“沙蝎”兄弟团的人正在逐步缩小搜索范围。
叶辰侧耳倾听片刻，对三女做了个“准备”的手势，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记住，一击即走，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标是制造混乱，击杀或重创落单者，最终目标是沙魁。如果事不可为，以脱身为第一要务。明白了吗？”
“明白！”三女郑重点头，各自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服下恢复元力的丹药，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叶辰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摸出几块灰扑扑的石头——正是之前用过的“烟爆石”，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其他零碎，确认无误。
“那么……”他看向洞口缝隙透入的、越来越近的火把光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狩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