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遭遇夺冠热门
天骄会甲组决赛的尘埃落定，在广场上掀起的波澜久久未能平息。“散修叶黑”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迅速传遍了整个天霜城，甚至开始向更远的地方扩散。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以开元境的修为，凭借一手返璞归真的基础武技，以及那些“上不得台面”却效果显著的小手段，连克强敌，最终夺得甲组头名，强势晋级三十二强。这本身就是极具话题性的事情。街头巷尾，酒楼茶肆，人们津津乐道的不仅仅是比赛结果，更是叶辰那看似狼狈、实则精妙到毫巅的战斗方式，以及他最后用眩光珠“闪瞎”幽泉的“神来之笔”。
“听说了吗？甲组那个叶黑，又赢了！”
“阴傀宗的幽泉都栽了？用的眩光珠？哈哈哈，这也行？”
“此子非池中之物啊，看似取巧，实则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战斗智慧惊人。”
“哼，投机取巧罢了，三十二强里哪个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我看他下一轮就得现原形！”
赞誉者有之，质疑者亦有之。但无论如何，“叶黑”这个名字，已经正式进入了北域年轻一辈顶尖天才的视野，也引起了高台上那些真正大人物的更多关注。
叶辰本人，则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客栈房间里，美滋滋地清点着收获。四海赌坊虽然肉痛，但毕竟开门做生意，信誉还是要的。六百上品灵石，扣除一些零碎费用，实打实地交到了叶辰手里。加上之前赢的，以及从反杀的劫匪、各种“意外收获”中积攒的，他如今的身家，足以让许多神海境、甚至初入道宫境的修士眼红。
“六百上品灵石，啧啧，够买不少好东西了。老萧，你说咱们是先去买点丹药备着，还是淘换两件实用的法器？”叶辰将灵石分门别类收好，嘴里念叨着。
“没出息！”玄帝鄙夷的声音响起，“区区几百上品灵石就乐成这样？当年本帝随便拔根汗毛……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省着点花，你突破道宫境时，需要大量灵气和稳固根基的宝物，那才是花钱的大头。现在买那些破烂法器，纯属浪费。”
“知道知道，未雨绸缪嘛。”叶辰嘿嘿一笑，将灵石收起，随即正色道：“老萧，三十二强了，接下来碰到的，恐怕没一个善茬。你有什么建议？”
玄帝沉默片刻，道：“能杀入三十二强的，修为至少是道宫境，而且多数是道宫中期甚至后期，功法、战技、法宝皆非之前那些货色可比。你那套扮猪吃虎、取巧获胜的把戏，再用，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被对方将计就计。”
叶辰点头：“我明白。之前能赢，很大程度上是对方轻敌，加上信息不对称。现在我的底牌……嗯，虽然没啥底牌，但战斗风格肯定被研究透了。下一场，估计是硬仗。”
“知道就好。”玄帝哼道，“不过你也别妄自菲薄。《九转金身诀》第一转你已经入门，肉身强度堪比道宫初期体修，这是你的优势。‘魂剑术’你练得马马虎虎，但偷袭之下，对同阶修士的神魂也有一定威胁。最重要的是……”玄帝顿了顿，似乎有些别扭，“你这小子够阴，够不要脸，临机应变能力尚可。对上那些眼高于顶、套路固定的所谓天才，未必没有机会。”
叶辰咧嘴笑了：“多谢老萧夸奖，我这不都是您教导有方嘛。”
“滚！本帝没教过你这些下三滥手段！”玄帝没好气地骂道。
次日，天骄会三十二强战的抽签仪式，在中心主擂台举行。相比于之前的抽签，此刻擂台周围的气氛明显更加凝重和肃穆。能够站在这里的，无一不是从数千名年轻修士中杀出来的佼佼者，是真正的北域精英，未来至少也是一方豪雄。高台上，除了天霜城主赵无极和各大宗门长老，甚至还多了几位气息晦涩深沉的老者，显然是真正的大人物到场观战了。
三十二名晋级者齐聚擂台之下。叶辰依旧穿着他那身灰扑扑的布衣，抱着用粗布重新裹好的荒寂古剑，低调地站在人群边缘，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他“叶黑”的名头已经传开，所过之处，依旧吸引了不少目光。有好奇，有探究，有不屑，也有隐晦的敌意。
“那就是叶黑？看起来平平无奇嘛。”
“人不可貌相，能赢幽泉，绝非侥幸。”
“下一轮希望别碰上他，手段太诡异，防不胜防。”
“怕什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小伎俩都是徒劳！”
叶辰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目光扫过其他三十一人。这些人个个气度不凡，或锋芒毕露，或深沉内敛，周身灵力波动强横，最低也是道宫境一重，高的甚至达到了道宫境四、五重。与他们相比，叶辰这开元境巅峰的修为，显得格外扎眼。
很快，抽签开始。规则很简单，三十二枚玉牌，分别刻着一到十六的数字，抽到相同数字的两人即为对手。
叶辰上前，随意从签筒中抽取一枚玉牌，翻过来一看：七。
“甲组头名，叶黑，七号。”负责唱名的长老声音洪亮。
顿时，不少目光聚焦过来。叶辰神色不变，走到标有“七”的区域内站定，等待自己的对手。
很快，另一个抽到七号玉牌的人也走了出来。此人一现身，便引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
那是一名身穿紫色锦袍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身姿挺拔，顾盼之间自有一股高贵傲然之气。他周身气息磅礴，隐隐有道宫境四重的威压散发出来，腰间悬挂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华丽长剑，剑鞘上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处绣着的一轮紫色大日徽记——紫阳圣地！
“是紫阳圣地的段天虹！”
“他竟然也抽到了七号？这下有好戏看了！”
“段天虹可是紫阳圣地此行的领军人物之一，道宫四重修为，一手‘紫阳剑诀’据说已得圣地真传，是本届夺冠热门之一！”
“叶黑完了，运气真差，居然第二轮就碰上这种硬茬子。”
“散修对圣地天骄，啧啧，没悬念了。”
紫阳圣地，北域四大圣地之一，威名赫赫。段天虹作为圣地精心培养的天才，其实力远非李清风、陈锋、幽泉之流可比。在很多人看来，叶辰的黑马之路，恐怕要到此为止了。
段天虹自然也听到了周围的议论，他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仿佛与生俱来的优越感笑容，缓步走到叶辰面前，目光在叶辰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那身灰布衣和怀里的“烧火棍”上停留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你就是叶黑？”段天虹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能以开元境修为走到这里，倒也有几分急智。不过，运气到此为止了。擂台之上，刀剑无眼，我劝你最好主动认输，免得自取其辱，甚至……伤了根基。”
这话说得客气，但其中的傲慢与不屑，任谁都听得出来。仿佛让叶辰认输，是一种恩赐。
叶辰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紧张”，搓了搓手，语气“诚恳”道：“原、原来是紫阳圣地的段师兄，久仰大名，如雷贯耳。段师兄修为高深，小弟自然不是对手。不过……师门有命，让小弟出来见见世面，若是不战而退，回去实在不好交代。还请段师兄手下留情，指点几招，让小弟输也输得明白点。”他语气谦卑，姿态放得极低，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被圣地名头吓住的乡下散修。
段天虹眼中轻蔑更甚，心中最后一丝警惕也消散了。果然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他微微颔首，用施舍般的语气道：“也罢，念你修行不易，稍后我会尽量控制力道，只将你请下擂台便是。你也可好好观摩，真正的圣地绝学，与你那些……嗯，野路子，有何不同。”
“多谢段师兄！段师兄大气！”叶辰连忙“感激”地拱手，脸上堆满了“受宠若惊”的笑容。
抽签仪式很快结束，三十二进十六的比赛，将在下午正式开始。七号擂台，叶黑对阵段天虹，无疑成了下午最受关注的场次之一。一边是声名鹊起的最大黑马，一边是底蕴深厚的圣地天骄，话题性十足。四海赌坊反应迅速，立刻开出了新盘口：段天虹胜，一赔一点一；叶黑胜，一赔八。赔率悬殊，可见绝大多数人依旧看好段天虹。
叶辰看着那悬殊的赔率，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转身挤出人群，再次来到了四海赌坊的柜台前。
那掌柜的一看到叶辰，脸皮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叶、叶少侠，您……您又有何指教？”
叶辰笑得一脸憨厚，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啪一声拍在柜台上：“掌柜的，老规矩，全押，买我自己赢。”
掌柜的眼前一黑，颤声道：“全、全押？叶少侠，您……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这段天虹可是紫阳圣地的天才，道宫四重，实力深不可测啊！您虽然厉害，但毕竟修为差距……”
“不考虑了。”叶辰大手一挥，打断他的话，脸上露出一副“破釜沉舟、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赌徒神情，“我相信自己的运气！再说了，万一赢了呢？一赔八啊！掌柜的，该不会你们赌坊怕我赢，不敢接了吧？”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看了过来，听到叶辰这话，顿时响起一阵低笑和议论。赌坊掌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开赌坊的，最怕被人说“不敢接注”。他咬了咬牙，强笑道：“叶少侠说笑了，我们四海赌坊开门做生意，童叟无欺，来者不拒！既然少侠如此有信心，我们自然接下！还是老规矩，立字据？”
“立！”叶辰爽快点头。
当叶辰揣着新鲜出炉、金额高达“四千八百上品灵石”的赌票（押六百，一赔八）离开赌坊时，掌柜的已经快要虚脱了，只能心里默默祈祷段天虹一定把这家伙打出屎来。
下午，七号擂台周围，人山人海，比甲组决赛时还要热闹数倍。许多其他擂台的观众都被吸引了过来，想要亲眼目睹这匹黑马是如何被圣地天骄碾压的，或者……能否再次创造奇迹。
擂台上，段天虹早已负手而立。他换了一身更为华丽的紫色战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腰佩长剑，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目光平静地看向擂台入口方向，等待着对手的到来。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引得台下不少女修美目异彩连连。
相比之下，叶辰依旧是那副“寒酸”打扮，慢吞吞地爬上擂台，还因为“紧张”，差点在台阶上绊了一跤，引来一阵低低的哄笑。他站定后，对着段天虹又是躬身一礼，姿态谦卑得有些过分。
“装，继续装。”意识中，玄帝冷嘲热讽，“本帝倒要看看，你能把这孙子装到什么时候。”
“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始。”叶辰心中回应，脸上却堆满笑容，“段师兄，还请手下留情。”
段天虹微微颔首，连话都懒得说了，只是伸出一只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尽显圣地天骄的风范与……对对手的彻底无视。
裁判看了看两人，例行公事地宣布：“三十二强战，七号擂台，叶黑，对阵，段天虹。开始！”
几乎在裁判话音落下的瞬间，段天虹动了。他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朝着叶辰隔空一点！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色剑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瞬间便到了叶辰面前！剑气凛然，带着灼热的气息，仿佛能洞穿金石！一出手，便是紫阳圣地名动北域的“紫阳剑气”，而且看这威势，寻常道宫一、二重的修士，恐怕都难以接下。
显然，段天虹虽然表面轻视，但出手却毫不留情，打算以雷霆之势，瞬间碾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维护圣地威严，也让那些因为叶辰连胜而有所动摇的人看清楚，散修与圣地天才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面对这迅疾凌厉的一指剑气，叶辰似乎“吓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连躲闪都忘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惋惜声。这就结束了？也太快了吧！
然而，就在紫色剑气即将临体的刹那，叶辰动了。他的动作看起来依旧有些“笨拙”和“慌乱”，脚下像是踩到了西瓜皮，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毫不雅观的姿势向侧面一歪，险之又险地，那紫色剑气擦着他的衣角飞了过去，轰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罩上，激起一阵涟漪。
“躲、躲开了？”
“运气真好！”
“肯定是段师兄手下留情了！”
段天虹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刚才那一指，他虽未用全力，但也绝非一个开元境修士能如此“凑巧”躲开的。是直觉？还是……
他不再多想，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拉近距离，并指连点！嗤嗤嗤！三道更为凝练的紫色剑气成品字形，封死了叶辰左右和前方的退路，直取其胸腹要害！这一下，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叶辰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手忙脚乱地向后急退，同时挥舞着怀里的“布棍”，像是要格挡，动作滑稽。噗噗噗！三道剑气，两道被他“险之又险”地扭身躲过，最后一道擦着“布棍”的边缘划过，将外面的粗布撕裂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黑沉沉的剑柄。
“咦？”台下有眼尖之人轻呼，“他那烧火棍……好像真是把剑？”
“就算是剑，估计也是破烂货，你看那剑柄，一点灵光都没有。”
段天虹也看到了那黑沉沉的剑柄，心中那丝疑虑稍减。看来真是走了狗屎运，外加那根“烧火棍”或许材质特殊，挡了一下。他不再留手，身形飘忽，如穿花蝴蝶，瞬间逼近叶辰，右手五指弯曲，指尖萦绕着炽热的紫阳灵力，一爪抓向叶辰咽喉！这一下要是抓实，足以捏碎金石！
紫阳圣地绝学——紫阳裂金爪！近身搏杀的狠辣招式！
眼看那闪烁着紫芒的手爪就要扣住咽喉，叶辰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口中发出一声怪叫，脚下步法突然变得凌乱而迅疾，如同喝醉了酒一般，东倒西歪，险象环生地接连躲开了段天虹随后跟上的七八爪！每一次躲闪，都看似狼狈不堪，差之毫厘，偏偏就是让段天虹的攻击落空。
“醉仙步？”高台上，有见识广博的长老轻咦一声，“不对，似是而非，徒具其形，但运气法门粗糙得很，像是野路子瞎练的。”
“此子身法倒是有些门道，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韵律，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另一位长老点评道。
段天虹久攻不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堂堂紫阳圣地天骄，道宫四重修为，对付一个开元境的散修，居然七八招还没拿下，反而被对方用这种难登大雅之堂的、如同街头混混打架般的步法躲来躲去，简直是一种侮辱！
“只会躲吗？散修就是散修，上不得台面！”段天虹冷喝一声，终于不再托大，右手握住了腰间剑柄。
铿——！
一声清越剑鸣，如同龙吟！那柄镶嵌宝石的华丽长剑终于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光可鉴人，甫一出鞘，便有一股灼热锋锐的剑意弥漫开来，擂台上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
“是紫阳圣地的‘烈阳剑’！玄阶上品灵器！”
“段师兄动真格的了！”
“那叶黑完了，烈阳剑出，非死即伤！”
段天虹长剑斜指，周身紫气升腾，衣袍无风自动，气势陡然攀升到了顶点。他眼神冰冷，锁定叶辰：“能逼我出剑，你足以自傲了。接下来这一剑，你若接不下，生死各安天命！”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抖，烈阳剑上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紫色光芒，仿佛一轮紫色小太阳在他手中升起！炽热狂暴的剑气开始疯狂汇聚！
“紫阳剑诀——旭日东升！”
段天虹一声清啸，人随剑走，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的紫色长虹，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剑意，以无可匹敌之势，朝着叶辰暴刺而去！剑气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噼啪的灼烧之声！这一剑的威势，远超之前，已然达到了道宫四重修士的全力一击，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道宫五重的门槛！显然，段天虹被叶辰的“滑溜”激怒，动了真火，欲要以绝对实力，一招定胜负，甚至……立威！
面对这惊天动地、仿佛能将擂台都熔化的一剑，叶辰脸上的“慌乱”和“惊恐”终于消失了。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他双手握住了那柄终于完全露出真容的、黑沉沉毫不起眼的荒寂古剑，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了一个最最基础的、连三岁孩童都学过的起手式——“铁索横江”。
只是，这个“铁索横江”，在他手中，似乎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他周身那开元境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手中黑剑。黑剑依旧没有光华，却隐隐发出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他……他想干什么？”
“用基础剑招对抗紫阳剑诀？他疯了？！”
“这是找死啊！”
台下观众彻底懵了，连高台上的长老们都皱起了眉头。赵无极副城主更是微微坐直了身体，眼中精光闪烁。
说时迟，那时快！紫色剑虹已至眼前！灼热的剑气几乎要灼伤叶辰的皮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辰动了。他没有选择硬撼，也没有试图躲避那似乎封锁了所有角度的剑势。他脚下用力一蹬，身体不退反进，迎着那璀璨的紫色剑虹，猛地向前跨出了一小步！同时，手中那柄黑沉沉的古剑，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精准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上斜斜一撩！
目标，并非剑虹最盛之处，也不是段天虹的本体，而是那紫色剑虹侧面，灵力流转中一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因力量转换而出现的、稍纵即逝的“缝隙”！
这一撩，没有任何花哨，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最纯粹的、凝聚了叶辰此刻全部精气神的一记基础剑招——“顺水推舟”。
黑剑的剑尖，如同庖丁解牛般，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紫色剑虹的“缝隙”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有了刹那的凝固。
下一刻——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那璀璨耀眼、威势惊人的紫色剑虹，竟然从中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狂暴的紫阳剑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向两侧倾泻，却诡异地绕开了正中心的叶辰！
而叶辰手中那柄黑剑，在“点”中缝隙的瞬间，借着对方剑势的力量，划出一个微小的弧度，剑身顺着那撕裂的口子切入，如同灵蛇出洞，沿着一个刁钻到极点的轨迹，直刺段天虹因剑招被破而中门微露的胸膛！
变生肘腋！
段天虹脸上的冰冷和傲然瞬间被无与伦比的惊骇取代！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全力施展的紫阳剑诀，竟然会被对方用如此简单、如此基础、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破开！他甚至没感觉到多强的力量对抗，就好像自己全力一拳打在了空处，然后被人轻轻一推，就失去了平衡！
他想要变招，想要回防，但剑势用老，新力未生，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将烈阳剑横在胸前，同时拼命催动护体灵力。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黑沉沉的剑尖，重重地点在了烈阳剑宽阔的剑身之上！一股诡异而磅礴的力量透过剑身传来，并非单纯的冲击，而是带着一种旋转、穿透的劲道！
段天虹只觉得手臂剧震，虎口迸裂，烈阳剑几乎脱手飞出！更可怕的是，那股诡异的劲道竟然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力，狠狠撞在了他的胸口！
“噗——！”
段天虹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罩上，又被弹了回来，狼狈地滚落在地，手中的烈阳剑“哐当”一声掉在一旁，光芒黯淡。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咙，眼前阵阵发黑，体内灵力乱窜，竟是短时间内失去了再战之力。
而擂台中央，叶辰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微微喘息，脸色有些“苍白”，握剑的手似乎也在微微颤抖。他看了一眼掉落在地的烈阳剑，又看了一眼挣扎难起的段天虹，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惊讶”、“后怕”和“侥幸”的复杂表情，低声喃喃道：
“好、好厉害的剑法……差点就接不住了……幸好，段师兄您刚才那招‘旭日东升’，在第三处灵力回环转换时，似乎……嗯，快了那么一丝丝？小弟也是瞎蒙的，侥幸，真是侥幸……”
“噗——！”
本就气血翻腾的段天虹，听到叶辰这番“诚恳”的点评，再也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这次是真的气急攻心，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整个七号擂台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脸色“苍白”、握剑手“发抖”、说着“侥幸”的灰衣少年，又看了看晕倒在擂台边缘、狼狈不堪的紫阳圣地天骄段天虹。
紫阳剑诀，旭日东升，被……用基础剑招“顺水推舟”破了？
道宫四重的段天虹，被开元境的叶黑，一剑击败？
这……这他娘的怎么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裁判有些干涩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七号擂台，叶黑……胜！”
寂静，被更猛烈的哗然打破！如同火山喷发！
（第10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