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死亡之组
天骄会外围选拔落下帷幕，决出的八人获得了参加正赛的资格，将与北域各大宗门、世家直接保送的二十四名天骄，共计三十二人，同台竞技，角逐最终的排名与圣地赐下的机缘。
翌日清晨，天骄城中心广场，人声鼎沸。
巨大的白玉擂台被临时改造成了抽签仪式的会场。高台之上，除了天骄城的赵无极副城主，还多了数位气息渊深、服饰各异的老者，他们来自北域各大顶级势力，是此次天骄会正赛的联合裁判与见证者。其中，离火宗的赤袍长老“炎烈”赫然在列，正冷冷地扫视着下方通过选拔的八人，尤其在叶辰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目光不善。
通过选拔的八人，加上二十四位保送天骄，三十二道年轻的身影立于台下，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这二十四位保送者，个个气宇轩昂，修为最低也是道宫境三重，其中不乏道宫境五六重，甚至更高的存在。他们大多神情矜持，带着宗门天才特有的傲气，看向那八位“选拔者”时，目光中或多或少带着审视与淡淡的优越感。
叶辰混在选拔者的队伍里，依旧是那身朴素的灰色布衣，背着用粗布包裹的荒寂古剑（剑鞘太显眼，被他用布包起来了），显得毫不起眼。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神游天外，实则正在脑海里和玄帝交流。
“老萧，看到没，那个穿白衣服、背着一把夸张大刀的家伙，气息很凌厉，估计是‘霸刀门’的武猛，听说刀法刚猛无俦，上一届天骄会就杀入了前二十。”
“嗯，刀意已初具雏形，不过火候还差得远，一味求猛，失之灵动。”玄帝评价道。
“还有那个，冰云谷的林雪，气质和沐小蝶有点像，不过更冷一些……咦？”叶辰目光忽然一顿，落在保送天骄队伍靠前的一个位置。
那里站着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裙的少女，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如雪山之莲，正是沐小蝶。她似乎也感应到了目光，微微侧头，清冷的眸子与叶辰对上了一瞬。叶辰冲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沐小蝶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然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便移开了目光，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
“哟，熟人？”玄帝戏谑道。
“算是吧，一起打过架，分过赃。”叶辰嘿嘿一笑。
“那丫头不简单，冰魄灵体已初步觉醒，修为也到了道宫境四重，在这群人里，能排进前十。”玄帝道。
这时，一位天骄城的白发长老走到台前，声音洪亮，压下了场中的嘈杂：“肃静！本届北域天骄会正赛，即将开始！首先，恭喜三十二位青年才俊获得正赛资格。正赛将采取单败淘汰制，直至决出最终冠军。现在，进行抽签仪式！”
老者一挥手，两名执事抬上一个巨大的水晶圆盘，圆盘上流光溢彩，隐约可见三十二个光点在其中缓缓游动。
“此乃‘天机盘’，可随机匹配对手，确保公平。三十二位参赛者，请依次上前，将手按在盘上，注入一丝灵力，你们的对手分组便会显示。”长老宣布规则。
保送的天骄们率先上前，神色从容，显然对此流程并不陌生。一个个名字和对应的分组，被长老高声念出，显示在广场上空巨大的灵力光幕上。
“青云宗，李清风，甲组一号！”
“霸刀门，武猛，乙组一号！”
“冰云谷，林雪，丙组一号！”
“离火宗，祝融，丁组一号！”
“玄阴教，幽泉，甲组二号！”
……
每一个名字被念出，都会引起一阵或大或小的议论。这些保送的天骄，在北域名气极大，是许多人仰望和讨论的对象。
很快，轮到了通过选拔的八人。相比保送天骄的从容，这八人大多显得有些紧张。第一个上前的壮汉，手都有些抖。他被分到了丙组三号。
轮到叶辰时，他“略显紧张”地搓了搓手，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手按在水晶圆盘上，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
天机盘光芒一闪，一个光点跳动，最终定格。
白发长老看了一眼，高声宣布：“散修，叶黑——甲组，四号！”
甲组四号！
光幕上，甲组的对阵表立刻显现出来：
甲组一号：青云宗，李清风（道宫境五重）
甲组四号：散修，叶黑（开元境巅峰？）
甲组二号：玄阴教，幽泉（道宫境四重）
甲组三号：铁剑门，陈锋（道宫境三重）
“哗——！”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甲组？！他居然抽到了甲组！”
“甲组一号是李清风！青云宗首席弟子，上一届天骄会第八名！道宫境五重，一手‘青云剑诀’出神入化！”
“不止！甲组二号是玄阴教的幽泉，道宫境四重，功法诡异，擅长用毒和暗器，防不胜防！”
“铁剑门的陈锋也不弱，一手快剑在北域颇有名气！”
“死亡之组！这绝对是死亡之组！叶黑这运气……简直了！”
“一个开元境，在这组里，不是送菜吗？估计第一轮对上李清风就直接被秒了。”
“哈哈，让他狂，让他拒绝招揽，这下看他还怎么狂！”
嘲讽、幸灾乐祸、同情、惋惜……各种目光和议论声涌向叶辰。高台上，离火宗的炎烈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青云宗的带队长老则面无表情，只是淡淡扫了叶辰一眼。赵无极城主微微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沐小蝶清冷的眸子看向叶辰所在的方位，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担忧。
叶辰本人，则是在结果宣布后，愣了两秒，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茫然”、“无奈”和“认命”的复杂表情，还“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低声嘟囔了一句：“这手气……”
他“垂头丧气”地走回选拔者的队伍，仿佛被这“噩耗”打击得不轻。
“小子，演技不错。”玄帝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一般一般，本色出演。”叶辰在心里回应，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倒霉蛋”的表情，甚至还“不安”地搓了搓衣角。
只有熟悉他的人（如果此刻有的话）才能察觉，他那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了一丝极快的精光。
死亡之组？甲组？
很好。
他正愁没办法快速吸引眼球（和赌坊的赔率）呢。李清风，青云宗首席，上一届第八，名声在外，实力强劲，是绝佳的“垫脚石”。玄阴教幽泉，功法诡异，正好可以用来检验一下“镇魂吼”对这类偏门功法的克制效果。铁剑门陈锋，快剑？不知道能不能快过玄帝临时传授的、专门用来“预判”和“截击”的“后发制人”剑理。
在其他人看来，这是下下签。但在叶辰看来，这简直是上上签！一次性打包三个颇具分量的对手，只要操作得当，赢下的灵石……咳咳，是赢下的名声和关注，将是惊人的！
抽签仪式继续进行。另外七位选拔者，有两人运气不错，抽到了相对较弱的组别，其余五人，也都抽到了硬茬，但都没有叶辰的“甲组”这么夸张。
最终，三十二人对阵表完全确定。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光幕上那个刺眼的“开元境巅峰？散修叶黑”与“道宫境五重，青云宗李清风”并列时，气氛达到了高潮。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这个靠着“运气”和“旁门左道”闯入正赛的黑马，将在第一轮就被无情碾碎，彻底现出原形。
抽签仪式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去，但关于“死亡之组”和“叶黑的好运到头了”的议论，却愈发喧嚣。
叶辰没有理会那些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他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城中最大的“四海赌坊”。
赌坊内，人头攒动，比之前更加热闹。正赛的盘口已经开出，各种赔率令人眼花缭乱。
叶辰挤到柜台前，看向关于甲组的盘口。
“甲组第一轮，李清风胜，一赔一点零一；叶黑暗，一赔十五。”
“甲组出线赔率：李清风，一赔一点五；幽泉，一赔三点二；陈锋，一赔五；叶黑，一赔三十！”
赔率差距悬殊得令人咋舌。几乎没人看好叶黑能赢任何一场，更别提出线了。
叶辰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悲壮”和“不甘”的神色，仿佛一个明知必输却还要孤注一掷的赌徒。他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拍在柜台上，声音“嘶哑”道：“我买……叶黑暗！甲组第一轮，叶黑暗！全压！”
周围瞬间一静，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向这个“灰衣少年”。
柜台后的管事愣了一下，确认道：“客人，你确定？买叶黑暗？甲组第一轮，对阵李清风？”
“确定！”叶辰“咬牙”道，“我就不信邪了！万一……万一有奇迹呢？全压，三百块中品灵石！”这是他之前赢来的，加上自己原本的一些积蓄，全部家当了。
管事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储物袋里的灵石，确认无误后，麻利地开出票据：“得嘞，买定离手！甲组第一轮，叶黑暗，三百中品灵石，赔率十五，若中，可得四千五百中品灵石！”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和议论。
“这谁啊？脑子被门夹了？”
“估计是那叶黑的同乡或者狂信徒吧？这不明摆着送钱吗？”
“三百中品灵石啊，够我修炼好久了，真是人傻钱多。”
“嘿嘿，赌坊就喜欢这种客人。”
叶辰“紧紧”攥着票据，仿佛握着最后一根稻草，在众人的嘲笑声中，“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赌坊。
走出赌坊，转过一条无人的小巷，叶辰脸上的“悲壮”和“失魂落魄”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笑容。
“十五倍赔率……老萧，咱们要发财了。”他在意识中对玄帝说道。
“哼，蝇头小利。赢了李清风，下一轮的赔率才会更高。”玄帝冷哼道，但语气里也有一丝期待，“不过，那李清风确实有两下子，你小子别阴沟里翻船。青云剑诀中正平和，破绽极少，你那点小把戏未必管用。”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叶辰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对付这种名门正派、讲究风度的天才，我有的是办法。对了，老萧，你当年有没有收集过青云宗的什么黑历史，或者他们剑诀的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瑕疵’？”
玄帝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半晌才道：“青云宗……创立不过三千年，本帝纵横时，还没这号宗门。不过，天下剑道，万变不离其宗。青云剑诀讲究云淡风轻，连绵不绝，最重‘势’与‘意’。若要破之，要么以绝对力量碾压，要么……乱其心，断其势。”
“乱其心，断其势？”叶辰眼睛一亮，“具体说说？”
“比如，在他蓄势将发未发之际，用最市井无赖的方式打断他；或者，在他最得意、认为必胜之时，用他最意想不到、甚至觉得‘侮辱’的方式，破掉他的起手式……”玄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教坏小孩的诱惑。
叶辰听着听着，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越来越“憨厚”。
“懂了。谢了，老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抬头，望向广场方向，那里巨大的光幕上，“叶黑 vs李清风”的对阵信息格外醒目。
“李师兄，青云宗高徒，天之骄子……”叶辰低声自语，脸上浮现出那种人畜无害、甚至带着点“仰慕”的笑容，“明天，还请多多指教了。希望你的心态，足够平和。”
（第10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