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清剿开始

“巡天卫”的发现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引爆了栖霞山别院乃至整个苍穹圣地在南域的应急体系。

确认“熔火深渊”下方存在“暗源”分舵核心，且有疑似接近准帝级的强者坐镇，这一情报的分量足以让任何势力坐立难安。星衍长老不再有任何犹豫，在收到确切情报的半个时辰内，便通过最高级别的传讯渠道，将情报与初步评估同步给了苍穹圣地本宗、瑶光圣地、紫微圣地，以及中洲皇朝、南域几个霸主家族和与“暗源”有血仇的强大宗门。

这一次，反应速度远超之前。冰云谷的推测被证实，潜在的准帝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所有收到消息的势力高层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和危机感。唇亡齿寒，若让“暗源”在“熔火深渊”的仪式成功，破坏上古封印，释放凶物，或掌控某种禁忌力量，整个南域乃至中洲西南都将生灵涂炭，没有哪个势力能够独善其身。

短短一日之内，各方势力的回复便如雪片般传来。态度惊人地统一：联合清剿，刻不容缓！

以苍穹圣地为主导，联合瑶光圣地、紫微圣地部分高手，中洲皇朝“镇魔司”精锐，冰云谷、天剑宗、紫霄山（尽管凌风之事让紫霄山对叶辰颇有微词，但在大义和实际威胁面前，紫霄山高层不得不放下芥蒂）、焚天谷（烈阳极力促成）等宗门世家，以及南域几个与“暗源”有血仇的霸主家族，共同组成了一支规模空前、高手云集的“联军”。

联军核心决策层迅速成立，由星衍长老担任临时总指挥，瑶光圣地一位德高望重的圣王长老、紫微圣地一位擅长阵法的圣王、中洲皇朝一位镇魔司副司主、冰云谷一位太上长老（沐小蝶的师叔祖）担任副指挥。联军初步计划在三日之内，完成人员集结、情报共享、作战方案制定和后勤保障。

目标：彻底摧毁“熔火深渊”下的“暗源”分舵，击杀或擒拿那位持杖的准帝级头目，破坏所有祭坛和仪式，解救可能被囚禁的“祭品”。

而作为情报的关键提供者和计划的倡议者之一，叶辰和沐小蝶也被邀请参加了联军高层的一次核心会议。会议地点设在栖霞山别院戒备最森严的“天枢殿”。

当叶辰和沐小蝶步入大殿时，殿内已坐了十余人，个个气息渊深，最弱的也是圣王初期，更有数人气息如渊似海，不在星衍长老之下。一道道或好奇、或审视、或赞许、或隐含复杂情绪的目光，瞬间落在了两人身上，尤其是在叶辰身上停留最久。

叶辰之名，如今已传遍联军高层。接圣主三招、设计锁定暗源分舵、与冰云谷圣女关系密切……这个年仅十七八岁、修为看似只有圣境三重巅峰的少年，身上笼罩了太多神秘色彩。

“晚辈叶辰（沐小蝶），见过诸位前辈。”叶辰神色平静，不卑不亢，与沐小蝶一同行礼。

“叶小友，沐师侄，不必多礼，坐。”星衍长老坐在主位，面带微笑，示意两人在靠近末尾的位置落座。能坐在这里，本身已是一种认可。

会议正式开始。首先由“巡天卫”的统领，一位面容冷峻、气息如刀的黑衣圣王，详细汇报了最新的监视情况。通过“窥天镜”仿品不间断的扫描和潜伏高手的近距离观察，他们对“熔火深渊”下分舵的地形、阵法布局、守卫力量分布、能量流动节点，都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分舵位于地下三千丈的岩浆海之上，以三座巨大的黑色祭坛为核心，构建了一座品字形的复合大阵。阵法兼具隐匿、防御、攻击、聚灵、空间封锁等多种功能，极其复杂。祭坛周围，至少有超过两百名“暗源”成员活动，其中圣境超过五十人，圣王境气息至少有六道，其中三道格外强横，应该是分舵的主要头目。而那位持杖的佝偻身影，大部分时间都位于最中央、也是最大的那座祭坛深处，气息若有若无，但每次细微波动，都让“窥天镜”剧烈震颤，其威能深不可测。

“根据能量波动和祭坛上符文的激活程度判断，他们的‘仪式’已进入中期，正在不断汇聚地火之力和某种阴邪魂力。最多不超过十日，仪式就可能进入最后阶段。”黑衣圣王统领沉声道，“一旦进入最后阶段，仪式与地脉和上古封印的勾连将更加紧密，强行破坏的风险会急剧增大，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崩塌。”

“十日……”众人神色凝重。时间比预想的还要紧迫。

“强攻方案如何？”中洲皇朝的镇魔司副司主，一位面容方正、不怒自威的金甲大汉开口道。

星衍长老调出一幅以神识凝聚的立体光影图，正是“熔火深渊”分舵的模拟图。“强攻是必然。但需讲究策略。分舵大阵与地火熔岩勾连，强行从外部破阵，不仅耗时费力，且极易引发地火爆裂，伤及无辜，甚至可能被‘暗源’利用，与我们同归于尽，或提前引爆仪式。”

他指向光影图中，三座祭坛之间，几条相对黯淡的能量脉络：“根据阵法大师分析，这座复合大阵有几个相对薄弱的衔接点，也是其内部能量流转的枢纽。若能派人潜入大阵内部，同时破坏这几处枢纽，便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削弱大阵威能，并可能造成其内部能量紊乱，为我大军从外部强攻创造最佳时机，也能最大程度减少对地脉的冲击。”

“潜入？”瑶光圣地的长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妪皱眉道，“谈何容易。大阵笼罩，守卫森严，更有准帝神念可能随时扫过。除非是精通隐匿、阵法，且实力至少达到圣王巅峰的绝顶高手，否则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并同时破坏多处枢纽。而我方圣王巅峰以上的强者，气息如同黑夜明灯，一旦靠近，必然被那持杖者察觉。”

众人沉默。这确实是个难题。派实力弱的，进不去也完不成任务；派实力强的，又容易被发现，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叶辰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或许，不需要圣王巅峰，也能进去。”

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叶小友有何高见？”星衍长老目光炯炯。

叶辰起身，走到光影图前，指向分舵外围，几处相对偏僻、靠近岩壁的阴影区域。“这几处，据‘巡天卫’观察，是外围守卫换岗和物资转运的通道，虽然也有禁制，但相对核心区薄弱，且因为靠近炽热岩壁，环境恶劣，守卫的警惕性和巡查频率会稍低。”

他又指向分舵内部，几处看起来像是库房、囚牢的低矮建筑。“破坏枢纽，未必需要硬碰硬。若能潜入这些地方，制造一些不大不小的‘混乱’，比如……库房失火、囚犯暴动，或者更妙的是，在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制造一点小小的‘能量泄漏’或‘属性冲突’，或许就能引发连锁反应，干扰甚至瘫痪部分阵法运行。这比直接攻击坚固的枢纽节点，要容易得多，也隐蔽得多。”

“想法不错，但如何潜入？即便外围通道相对薄弱，也不是寻常圣境能悄无声息突破的。更别说在里面制造混乱而不被发现了。”紫霄山的一位长老沉声道，语气带着质疑。

叶辰看向那位长老，微微一笑：“晚辈不才，对隐匿气息和制造‘意外’，略有心得。至于如何突破外围……或许，我们可以给‘暗源’送一份他们‘期待已久’的‘礼物’，让他们自己打开门，请我们进去。”

“礼物？”众人疑惑。

叶辰取出那枚暗红色玉简副本：“此物。‘幽泉上人’的遗物，其中关于‘暗源’的部分情报已经泄露。‘暗源’必然想知道，此物究竟落入了谁手，又泄露了多少秘密。若此时，有一两个‘侥幸’得到此玉简、又‘贪心不足’想借此要挟‘暗源’、或者打探更多消息的‘蠢货’，不小心暴露了行踪，被‘暗源’的巡逻队‘意外’抓获，带入分舵‘审问’……诸位觉得，这个潜入的‘机会’，怎么样？”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用惊愕的目光看着叶辰。

这计划……太胆大，太冒险，也太……阴险了！这是把自己当做鱼饵，主动送进虎口啊！一旦进去，就是孤立无援，面对无数敌人和一位准帝，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胡闹！”紫霄山长老率先反对，“此计太过行险！且不说如何伪装才能不被识破，即便成功潜入，你又如何保证能在准帝眼皮底下制造混乱并安全脱身？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沐小蝶也担忧地看向叶辰，但没说话，她知道叶辰既然提出，必有依仗。

星衍长老则目露精光，沉吟道：“叶小友，你有几分把握？伪装之物，可足够逼真？那持杖者神念强大，寻常伪装在其面前无所遁形。”

叶辰从容道：“把握不敢说十成，但六七成还是有的。伪装之物，晚辈恰好从‘幽泉上人’处得了两件阴邪圣器，稍加改动，模拟其功法气息不难。至于那位持杖者……”他顿了顿，“据‘巡天卫’观察，其大部分时间似乎都沉浸在祭坛深处，主持仪式，神念外放的频率和范围应有规律可循。只要抓住其神念扫过的间隙行动，风险可以降低。况且……”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星衍长老身上：“潜入者，并非只有晚辈一人。冰云谷沐仙子，擅长冰系道法，恰可克制地火环境，且心思缜密，可与我互为照应。我们二人配合，一明一暗，一乱一稳，成功几率更大。而且，我们并非要破坏所有枢纽，只需制造足够的内部混乱，吸引注意力，干扰阵法运转。待内部乱起，信号发出，便是大军雷霆一击之时！届时里应外合，何愁大阵不破？”

沐小蝶闻言，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然，起身对星衍长老及众人道：“晚辈愿与叶道友同往。”

殿内再次沉默。众人都在权衡。叶辰的计划虽然冒险，但确实提供了一个破解当前僵局的可能。若强行从外部攻打，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且可能引发地火爆裂，后果难料。若能内部开花，无疑是最佳选择。

“此计……或可一试。”瑶光圣地的老妪缓缓开口，“但需周密部署。潜入人员绝不能多，叶小友与沐师侄确是合适人选。圣地可提供两枚‘敛神符’和‘破禁锥’，助你们更好地隐匿和应对突发禁制。外围大军需做好万全准备，一旦信号发出，必须以最快速度、最强力量发起总攻，不给‘暗源’任何反应时间！”

“可！”中洲皇朝镇魔司副司主也表态，“我镇魔司可调拨一批‘爆炎雷’和‘锁空符’，交予二位，关键时刻或可制造更大混乱，延缓敌人追击。”

“紫霄山可提供一套联手的‘小挪移阵盘’，虽不能远距离传送，但在分舵内部短距离挪移，或可助二位脱困。”紫霄山长老也压下对叶辰的个人情绪，大局为重。

很快，一个详尽的联合行动方案迅速成形。

叶辰和沐小蝶伪装成得到“幽泉上人”玉简、意图不明的散修兄妹，故意在“熔火深渊”外围“不慎”暴露行踪，被“暗源”巡逻队“擒获”，带入分舵。进入后，见机行事，制造混乱，发出信号。联军主力则预先埋伏在分舵外围数个最佳攻击位置，一旦信号发出，立刻发动总攻，里应外合，一举摧毁分舵！

行动时间，定在次日丑时（凌晨一点到三点），那是一天中地火相对平稳、阴气稍盛的时段，也是“巡天卫”观察到那持杖者神念外放间隔较长的时段。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散去准备。星衍长老将叶辰和沐小蝶留下，又仔细叮嘱了许多细节，并将承诺的“敛神符”、“破禁锥”等物交予他们。

“切记，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重，立刻发出求救信号，大军会不惜代价接应你们出来！”星衍长老郑重道。

“长老放心，晚辈晓得。”叶辰点头。

回到听竹轩，已是深夜。

沐小蝶检查着刚刚到手的各种符箓和宝物，冰蓝色的眸子看向正在默默擦拭“幽影甲”的叶辰，低声道：“你其实不必坚持带我一起。里面太危险，我……”

“正因为危险，才更需要你。”叶辰打断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你心思比我细，冰系道法在那种环境下有奇效。而且……”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把你一个人留在外面等着，我更不放心。万一我进去后，外面那些老家伙突然变卦，或者出了什么别的幺蛾子，谁替我看着？”

沐小蝶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心中微暖，也不再坚持，只是道：“那持杖者……你有应对之策？”

叶辰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深邃：“玄帝前辈说，那骨杖上的气息，让他想起一个上古的邪道传承，或许有克制之法。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玄帝的存在。我们见机行事，主要目标还是制造混乱，接应大军。若真撞上那老怪物……跑就是了。”

沐小蝶点点头，不再多言，开始静坐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叶辰也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老萧，明天可就要进老鼠窝了，你那‘克邪之法’，到底靠不靠谱？”

“哼，本帝纵横之时，这种倚仗外物、行邪祭之道的货色，不知拍死过多少！”玄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傲然，也有一丝凝重，“不过小子，那持杖的家伙不简单，骨杖疑似掺了某种陨落古帝的残骨，虽已腐朽，但位格仍在。真要对上，除非本帝不惜损耗魂力全力出手，否则你们绝无胜算。所以，按计划行事，别逞强！捣捣乱，放放火，等大军进来收拾残局就好。记住，活着才有输出！”

“明白。”叶辰应道，心中却暗自盘算着各种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和应对方案。

夜，渐深。

赤岩城外，无数道隐秘的气息正在黑暗中悄然汇聚、移动，如同蓄势待发的洪流，涌向西北方向的“熔火深渊”。

一场针对“暗源”的联合清剿行动，即将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拉开血与火的帷幕。

而叶辰，将再次以他独有的方式，在这场风暴中，扮演最关键的“穿堂风”。

（第24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