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前往青岚宗
薄雾刚刚被金色晨光驱散。
叶家侧门外，几辆挂着“叶”字徽记的马车已然准备停当。叶辰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劲装，背着一个不算大的包裹，腰间佩着那柄已显陈旧但依然锋利的精钢短剑，安静地站在最靠后的一辆马车旁。
他来得最早，没有惊动太多人。选择从侧门出来，本就是不想引来过多关注。族比的热度虽已过去数日，但他这个“黑马”依然是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他可不想成为焦点。
包裹里东西不多，几套换洗衣物，部分灵石和丹药，以及那枚最重要的青岚宗考核凭证。荒寂古剑依旧贴身藏着，这是他最大的秘密和底牌。
“小子，终于要离开这弹丸之地了。”玄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更多的是一种“总算能看点新鲜风景”的感叹，“本帝倒要看看，这三品宗门，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叶辰在心中轻笑：“前辈当年见的都是圣地、神朝，青岚宗在您眼中，恐怕连茅厕都不如吧？”
“哼，知道就好。”玄帝傲娇地哼了一声，“不过对你来说，也算个像样的起点。记住了，宗门之内，竞争远比家族残酷，但机遇也更多。收起你在叶家那点小聪明，该藏拙时藏拙，该亮剑时……也别客气。”
“晚辈明白。”叶辰应道。他自然清楚，宗门是更广阔的舞台，也是更凶险的丛林。
“辰哥！辰哥！等等我！”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只见赵铁柱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圆脸上满是汗珠，一溜小跑冲了过来。
“铁柱？你怎么来了？”叶辰有些意外。他昨晚特意去和赵铁柱道过别，叮嘱他不用来送。
“我能不来吗？”赵铁柱把大包袱往叶辰手里一塞，抹了把汗，“这是我爹和我连夜给你准备的！里面是咱家秘制的肉干、酱菜、大饼，还有几包驱虫防蛇的药粉，路上用得着！青岚宗那么远，路上不得吃啊？”
包袱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食物的香气和家的温暖。叶辰心中一暖，用力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谢了，铁柱。替我谢谢赵叔。”
“咱俩谁跟谁！”赵铁柱咧嘴笑了，随即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辰哥，我打听到点事儿。叶云少爷那边，好像也今天出发，不过他走的是另一条路，据说有他爷爷安排的护卫，阵仗不小。还有，林峰那小子，最近好像在打听你去青岚宗的路线和时间，你得小心点。”
叶辰眼神微凝。叶云走另一条路，是避免尴尬，还是另有打算？林峰贼心不死，倒是意料之中。
“我知道了，你自己在青阳城也要小心。”叶辰叮嘱道。
“放心吧，我赵铁柱别的本事没有，躲……啊不是，是交际广阔！”赵铁柱拍拍胸脯，“辰哥，到了青岚宗，混出头了，别忘了兄弟我！有啥好差事，记得想着点！”
两人又说笑几句，约定日后书信联系。这时，又有几道身影从侧门走出。是另外两名同样获得外门考核资格的叶家旁系子弟，以及负责护送他们一段路程的两位叶家护卫。
大家简单寒暄，便准备上车出发。
就在这时，一辆装饰雅致的青幔马车，在一名侍女和一位气息沉稳的老仆陪同下，缓缓驶来，停在了不远处。车帘掀开，一袭青衣的叶清雪走了下来。
清晨的微光中，她容颜清丽依旧，气质出尘，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两名旁系子弟和护卫连忙躬身行礼：“清雪小姐。”
叶清雪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叶辰身上，缓步走来。
“清雪族姐。”叶辰也拱手行礼。
“今日启程？”叶清雪声音清冷，但比起往常似乎少了几分疏离。
“是。”叶辰答道。
叶清雪点点头，对身后的老仆示意了一下。老仆上前，将一个尺许长的古朴木盒递给叶辰。
“此去青岚宗，路途不近，考核亦非易事。这里面是一柄‘秋水剑’，黄阶上品，虽非神兵，却也锋锐轻灵，比你现在的佩剑好些。另有一本《基础剑诀精要》，是我平日练剑的一些心得注解，或可一观。”叶清雪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叶辰心中一动。黄阶上品兵器，价值不菲，在叶家也非寻常子弟可得。那本心得注解，更是珍贵，可以说比一般的法器法宝还要贵重。这份礼，比之前的丹药更重。
“族姐，这太贵重了……”叶辰迟疑。他不太习惯欠下这么大的人情。
“收下吧。”叶清雪打断他，清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不可察的波动，“叶家子弟，出门在外，当相互扶持。我既先行一步，略尽同族之谊罢了。希望三月后，能在青岚宗山门见到你。”
话已至此，叶辰不再推辞，双手接过木盒，郑重道：“多谢族姐厚赠。叶辰定当努力，不负族姐期望。”
叶清雪不再多言，对众人微微颔首，转身上了马车。青幔马车缓缓启动，向着与叶辰他们不同的方向驶去——她拥有直接进入内门的资格，自然无需与众人同行考核。
看着马车远去，叶辰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收好。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啧啧，小子，魅力不小啊。”玄帝的调侃声响起，“这女娃娃，面冷心热，对你倒是格外关照，若是以后崛起定要照拂一二。”
叶辰心中对叶清雪的用意也有几分猜测。或许有对他潜力的投资，有对同族后进的提携，也可能真有几分对他本人的欣赏。无论如何，这是好事。
“我们也出发吧。”叶辰对众人说道。
马车辘辘，驶出了青阳城。熟悉的街景、城墙逐渐被抛在身后，前方是陌生的旷野和连绵的远山。
叶辰坐在车内，掀开车帘，回望了一眼在晨雾中渐渐模糊的城池轮廓。这里有过屈辱，有过奋斗，也有过温暖。如今，他将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别看了，小子。”玄帝悠悠道，“好男儿志在四方。这青阳城，不过是你人生中的一个小小驿站。真正的精彩，在前面等着你呢。”
叶辰放下车帘，坐直身体，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平静。
是啊，新的旅程，开始了。
青岚宗，我来了。
……
马车沿着官道行驶了半日，晌午时分，在一处路边的茶寮暂歇。众人下车喝茶，吃些干粮。
叶辰也拿着赵铁柱给的大饼和肉干，就着热茶慢慢吃着，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茶寮里除了他们，还有几拨行商和路人。
忽然，官道远处烟尘扬起，几匹快马疾驰而来，在茶寮前勒住。马上是五名劲装汉子，眼神精悍，气息不弱，为首的是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魁梧大汉，目光扫过茶寮，在叶辰他们这桌略一停留，尤其是多看了叶辰两眼。
叶辰心中警兆微生，但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低头吃着饼。
那几人下马，要了茶水和吃食，就在邻桌坐下，大声谈笑起来，内容多是些江湖见闻，似乎并无异常。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叶辰等人准备继续上路。那两名叶家护卫去套车。
就在这时，邻桌那刀疤脸大汉忽然站起身，端着一碗茶，晃晃悠悠地朝着叶辰走来，脸上带着看似豪爽实则粗野的笑容：“小兄弟，看你们也是往东边去？可是去青岚宗参加考核的？”
叶辰抬头，脸上露出“略带腼腆和戒备”的笑容：“这位大哥好眼力，我们确实是去青岚宗。”
“哈哈，巧了！”刀疤脸大汉一拍大腿，“我们兄弟几个也是接了趟活，护送一位少爷去青岚宗，就在前面镇上等着汇合。看小兄弟你们人少，这前头有一段路不太平，常有毛贼出没。不如结个伴，互相也有个照应，如何？”
他话音落下，他那桌的另外四人也都站了起来，隐隐呈合围之势，脸上虽然也带着笑，但眼神却有些不对劲。
两名叶家护卫此时已套好车过来，见状立刻警觉，手按上了刀柄。另外两名叶家子弟也有些紧张。
叶辰心中冷笑。毛贼？看这几人气息沉稳，动作矫健，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武者，而且修为都不低，至少淬体六、七重。哪家的毛贼有这水准？还偏偏这么“巧”要同路？
是林峰找来的人？还是叶云安排的？或者……是“鬼影楼”？
“多谢大哥好意。”叶辰脸上“感激”地笑道，“不过我们几个脚程慢，还有家族护卫跟着，就不耽搁几位大哥的正事了。况且，我们约了人在前面汇合，怕是不便同行。”
他故意说出“家族护卫”和“约了人”，是想让对方有所顾忌。
刀疤脸大汉眼中凶光一闪，但笑容不变：“小兄弟这是不给我们‘黑风五义’面子了？在这条道上，我们兄弟开口照应的人，还没人敢拒绝。”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茶寮里的其他客人见势不妙，纷纷低头，或悄悄挪远。
叶辰缓缓站起身，脸上那点“腼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疏离：“道不同，不相为谋。几位，请自便。”
“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脸大汉终于撕下伪装，狞笑一声，“小子，有人出钱买你一条胳膊一条腿！识相的就自己动手，免得爷爷们费事，伤了和气！”
果然是冲他来的！买胳膊买腿？这风格，不太像林峰（林峰更想直接弄死他），也不像叶云（叶云更想正面碾压他）。倒像是某些拿钱办事的亡命徒。
两名叶家护卫立刻拔刀，护在叶辰身前，厉喝道：“放肆！你们可知我们是青阳城叶家之人！”
“叶家？呵呵，过了今天，谁知道你们是谁？”刀疤脸大汉一挥手，“动手！速战速决！”
四名手下立刻抽出兵刃，扑了上来！两人缠住叶家护卫，另外两人则直接冲向叶辰和那两名早已吓傻的叶家子弟。
战斗瞬间爆发！茶寮里鸡飞狗跳，客人惊叫逃散。
叶辰眼神冰冷，在那两人扑来的瞬间，脚下《灵蛇步》已然展开，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滑开，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一颗灰扑扑的圆球弹出，在半空中“砰”地炸开，爆出一团浓密呛人的黄色烟雾，瞬间笼罩了冲来的两人！
正是他改进过的“辣眼烟弹”！
“咳咳！什么鬼东西！”
“我的眼睛！”
那两人猝不及防，被烟雾笼罩，顿时涕泪横流，视线受阻，剧烈咳嗽起来。
趁此机会，叶辰身形如电，从烟雾侧方穿出，手中精钢短剑带着一抹赤红气血光芒，如同毒蛇吐信，迅疾无比地刺向其中一人因慌乱而露出的肋下空当！
“噗嗤！”
短剑入肉！那人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另一人听到同伴惨叫，勉强挥刀乱砍，叶辰却已如同游鱼般绕到他身后，一记凶狠的肘击撞在其后心！
“砰！”那人扑倒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两名淬体六、七重的亡命徒，在叶辰的烟雾和诡异身法下，竟一个照面就失去了战力！
另一边，两名叶家护卫也是淬体七重，与对手斗得旗鼓相当，暂时分不出胜负。
那刀疤脸大汉本抱着手臂冷眼旁观，此刻见状，脸色终于变了。“好小子！有点门道！”他低吼一声，终于亲自出手！淬体八重的气息轰然爆发，拔出背后一柄厚背砍刀，带起凌厉刀风，朝着叶辰当头劈下！势大力沉，远超刚才那两人！
叶辰感受到那沉重的压力，不敢硬接，将《灵蛇步》催动到极致，身形连闪，险险避开刀锋。但刀疤脸大汉经验老辣，刀法连绵，将他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小子，你身法不错，但修为太差！看你往哪躲！”刀疤脸大汉狞笑着，刀光如幕，封锁叶辰闪避空间。
就在叶辰看似被逼入绝境，刀疤脸大汉眼中露出得意之色，一刀斩向其脖颈的刹那——
叶辰眼中寒光爆闪，一直隐忍未发的神魂之力高度凝聚，《惊神刺》无声发动！
一道无形无质、却尖锐无比的神魂冲击，瞬间刺入刀疤脸大汉的眉心识海！
“啊——！”刀疤脸大汉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手中刀势骤乱，双手抱头，眼中瞬间失去焦距，七窍之中竟有鲜血渗出！《惊神刺》的威力，随着叶辰修为提升和对这门秘术的熟练，也增强了不少，对付淬体八重，也能造成瞬间的强烈干扰和痛苦！
就是现在！
叶辰脚下猛地一蹬，合身撞入刀疤脸大汉怀中，灌注了全身气血的右肩，狠狠撞在其胸口！
“咔嚓！”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同时，他左手短剑如同毒龙出洞，自下而上，狠狠刺入刀疤脸大汉的小腹！
“噗——！”
刀疤脸大汉狂喷一口鲜血，眼中生机迅速消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首领毙命，剩下那两名与护卫缠斗的亡命徒大惊失色，虚晃一招，转身就想跑。
“留下！”叶辰冷喝一声，与两名护卫同时出手，很快将两人也打倒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战斗结束。茶寮一片狼藉，地上躺着五具（或失去战力）的尸体。
两名叶家护卫看向叶辰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后怕。他们没想到，这个在族比中靠“运气”和“身法”出名的旁系少爷，动起手来竟然如此果决狠辣，而且……似乎还掌握着某种诡异的手段？竟能瞬间让淬体八重的首领失去反抗能力？
叶辰微微喘息，平复着气血和神魂的消耗。他走到那刀疤脸大汉尸体旁，快速搜索了一下，从其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储物袋和一块令牌。
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背面有一个数字“七”。
“野狼帮？”一名护卫认出了令牌，脸色一变，“是活跃在青阳城和落霞城之间的一股悍匪，拿钱办事，心狠手辣。”
叶辰收起令牌和储物袋（里面有些灵石和杂物），眼神冰冷。野狼帮？看来雇主很小心，没有亲自出面，而是通过这种亡命徒组织。
会是谁？林峰可能性最大，他有这个财力和动机。叶云也有可能，但手段更可能借助家族势力。鬼影楼是专业杀手，风格似乎不太像。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出发！”叶辰对护卫和那两名惊魂未定的叶家子弟说道。
众人匆匆收拾，驾着马车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马车重新上路，车厢内气氛有些沉默。那两名叶家子弟看叶辰的眼神，已然带上了敬畏。
叶辰靠在车厢上，闭目调息。方才一战，虽然短暂，但消耗不小，尤其是动用《惊神刺》。不过，也检验了他这段时间的进步。淬体六重巅峰的修为，配合《灵蛇步》和《惊神刺》，已经足以威胁甚至击杀普通的淬体八重。
“干得不错，小子。”玄帝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赞许，“对敌果决，手段干净。不过，这‘野狼帮’未必是终点，路上还需加倍小心。”
“我知道。”叶辰在心中回应，“看来，这前往青岚宗的路，也不会太平静。”
他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眼神愈发沉静。
无论是谁在阻路，都休想挡住他前进的脚步。
青岚宗，他必入。
马车疾驰，载着少年，向着那云雾深处的仙门，一路向东。
（第3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