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中洲禁区

北域，冰原深处，寒风如刀。

叶辰的身形如同一道融入雪幕的淡金流光，速度极快，却又悄无声息。《敛息诀》运转到极致，将自身气息与周围冰寒环境完美融合，若非目力极佳者，几乎难以察觉。他全部心神，都锁定在前方十里外，那道虽然微弱、却持续不断传来的特殊波动上——正是他刻入仿制玉匣核心、后随“玄冥”而去的那枚“溯源符”！

“玄冥”燃烧精血施展的遁术确实极快，但叶辰的“溯源符”并非依靠灵力或神识追踪，而是基于叶辰自身魂力与精血的独特共鸣，只要距离不是太过遥远（百里之内），且“玄冥”没有发现并强行抹除这微不可察的印记，便难以摆脱。

一路追踪，叶辰能感觉到“玄冥”的气息在不断衰弱，显然右臂重创、左眼被“荒寂”剑意侵蚀，再加上燃烧精血逃遁，已是强弩之末。但此人极为狡诈，并未直线逃向某个明确据点，而是在广袤冰原上不断迂回、变换方向，显然是想摆脱可能的追踪，或者……在寻找某个临时的、绝对安全的藏身之所。

叶辰并不着急立刻追上。他像最有耐心的猎人，远远吊着，等待猎物彻底力竭，或者……找到其老巢。

大约追出近两百里，前方出现一片被厚重冰层覆盖的、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溯源符”的波动在这里变得缓慢、徘徊，最终停在了一片背风的、被巨大冰挂遮掩的山坳入口附近。

叶辰立刻停在一座冰丘之后，收敛所有气息，将感知提升到极限。他没有贸然用神识探查，那样极易打草惊蛇。而是凭借“守心”剑意带来的敏锐灵觉，仔细感应着那片山坳。

很快，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带着痛苦与压抑的喘息声，以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阴寒邪气。没有其他气息，似乎只有“玄冥”一人。

“看来是力竭，躲到这里试图疗伤或等待接应……”叶辰心中判断。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又静静等待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确认那喘息声越来越弱，邪气波动也愈发不稳定，显然“玄冥”的伤势正在恶化，且并未有援军到来的迹象。

是时候了。

叶辰如同鬼魅般从冰丘后闪出，《金乌逐日步》踏出玄奥轨迹，无声无息地靠近山坳入口。入口处冰挂厚重，形成天然屏障。叶辰并指如剑，一缕蕴含“焚天”战意炽热气息的气血悄然透出，无声无息地将几处关键冰挂融化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却没有引起任何声响。

他侧身潜入，山坳内空间不大，约莫十丈方圆，寒气比外面更重。在山坳最深处，一道高大的黑袍身影正背靠着冰壁，瘫坐在地。正是“玄冥”！他此刻的模样极为凄惨，右臂齐肘而断，伤口处一片焦黑，有淡金色的寂灭气息与冰火混乱灵力残留，不断侵蚀，使得伤口无法愈合，黑血汩汩流出。左眼处只剩下一个狰狞的血洞，边缘皮肉翻卷，同样有细微的淡金色气息缭绕。他面色灰败，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周身原本浓郁的阴寒邪气变得散乱不堪，正艰难地试图运转功法压制伤势，但效果微乎其微。

当叶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数丈外时，“玄冥”仅剩的右眼猛地瞪大，瞳孔收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怨毒。

“是……是你！”他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带着刻骨的恨意，“你竟然……能追到这里！”

“很意外吗？”叶辰神色平静，目光如冰，扫过“玄冥”的惨状，“我说过，你们‘暗源’的手，伸得太长了。冰云谷的债，谷主的伤，还有……你们欠下的其他血债，该还了。”

“玄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叶辰：“小子……你以为……赢了我……就赢了‘暗源’？天真！‘暗源’的恐怖……远超你的想象！我‘丙’部第七猎杀队……只是冰山一角……你已被列入‘狩天名录’……地阶……你逃不掉的……‘影煞’大人……‘癸’部……还有更上面的……大人们……都不会放过你！”

他一边用言语威胁，试图动摇叶辰心神，一边左手悄然摸向腰间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皮囊。

“废话太多。”叶辰眼神一冷，脚下猛然发力，身形暴射而出，直扑“玄冥”！他岂会给对方任何喘息或施展后手的机会？

“一起死吧！”“玄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左手猛地从皮囊中掏出一枚鸡蛋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无数扭曲人脸浮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的圆球！他想也不想，就要将其捏爆！这是“暗源”配发给化龙境以上头目的“噬魂雷”，一旦引爆，威力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同阶修士，且爆发的邪恶魂力冲击对神魂伤害极大，乃是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用力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微不可察的、淡金色的剑芒，后发先至，如同穿透虚空，瞬间掠过“玄冥”的左手手腕！

嗤！

手腕齐根而断！握着“噬魂雷”的断掌抛飞而起！

“玄冥”的狞笑凝固在脸上，眼中只剩无边的恐惧与绝望。他根本没看清叶辰是如何出“剑”的！那并非真正的剑，而是叶辰以指代剑，融合“疾风”战意的迅捷、“破灭”战意的锋锐，以及一丝“荒寂”剑意侵蚀空间特性，发出的超快一击！

叶辰身形如电，在“噬魂雷”尚未落地之前，已凌空摄住那断掌，同时一脚狠狠踹在“玄冥”胸口！

咔嚓！胸骨尽碎！

“玄冥”狂喷一口夹杂内脏碎块的污血，身体重重撞在后方冰壁上，软软滑落，气息迅速湮灭，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叶辰，充满不甘与怨毒，最终彻底黯淡。

叶辰看也不看他的尸体，迅速处理掉那枚危险的“噬魂雷”（小心封印收起，或许以后有用），然后开始在“玄冥”身上搜索。除了那枚之前掉落的“丙”部令牌，他还找到了几个药瓶（多是毒药和刺激潜力的邪丹）、一些灵石、几枚记载着简单讯息的玉简（内容残缺，多是关于冰云谷和北域几个目标的粗略信息），以及一张绘制在某种坚韧兽皮上的、巴掌大小的残破地图。

地图很古老，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更大地图上撕下的一角。上面用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颜料，勾勒出简单的山川河流轮廓，中心标注着一个醒目的、扭曲的触手符号（与“癸七”令牌和古籍兽皮册上的符号类似，但更加复杂）。在符号旁边，有几个小字，字体古老，叶辰勉强辨认出是：“……绝渊……入口……”

“绝渊？”叶辰皱眉，他从未听过此地名。他尝试将一丝魂力注入地图。

嗡！

地图微微一颤，那暗红色的线条竟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散发出一种古老、苍凉、同时又带着无尽凶戾与诡异的气息。一股模糊的方位感传入叶辰脑海——那地方，似乎在中洲的极深处，某个被列为绝对禁区的恐怖地域！

“这是……指向‘暗源’某个重要据点，或者……与‘夜主’有关之地？”叶辰心中凛然。他将地图和“丙”部令牌一起收起。这两样东西，或许是他目前获得的、关于“暗源”最直接的线索。

“小子，这地图上的气息……有点熟悉。”识海中，玄帝虚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惊疑不定，“‘绝渊’……本帝似乎有点印象。那是中洲自古以来的几大绝地之一，据说连接着九幽，充斥着无尽的混乱与毁灭法则，仙台境（圣人）进入其中都九死一生。夜无痕那疯子，难道把爪子伸到那里去了？还是说……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或者……是他某个秘密巢穴？”

“不管是什么，这指向已经很明确了。”叶辰眼神锐利，“中洲，‘绝渊’。看来，是时候回去了。不过在此之前……”

他迅速清理了现场，抹去自己留下的明显痕迹，将“玄冥”的尸体彻底处理掉（以“焚天”战意气血焚化），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处临时藏身的山坳。

他没有立刻返回冰云谷，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霜绝城而去。

按照“天机令”之前提供的情报，霜绝城“百宝斋”的“钱掌柜”，疑似“暗源”在北域的联络点负责人。如今“丙”部第七猎杀队近乎全军覆没，首领“玄冥”伏诛，这个消息必须尽快传递出去，既是警告“暗源”，也是扰乱其部署。而那个“钱掌柜”，或许知道更多关于北域“暗源”网络，甚至关于“绝渊”地图的信息。

叶辰要做的，不是偷偷摸摸探查，而是……打草惊蛇，引蛇出洞，或者……直接拔掉这颗钉子！

数个时辰后，叶辰改头换面，以一名风尘仆仆、面容冷峻的散修模样，踏入霜绝城。他直接来到位于城西角落、门面不起眼的“百宝斋”。

店铺内光线昏暗，货架上摆着些普通的药材、矿石、低阶符箓。柜台后，一个身材干瘦、留着山羊胡、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副市侩商人模样的老者，正无聊地打着算盘，正是“钱掌柜”。

叶辰径直走到柜台前，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块得自“玄冥”的、“丙”部令牌，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钱掌柜”打算盘的手猛地一顿，眯成缝的眼睛骤然睁开一丝，精光爆射，死死盯住那枚令牌，又迅速抬头看向叶辰伪装后的冷峻面容。他脸上的市侩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阴冷与惊疑。

“阁下这是……”“钱掌柜”声音压低，带着试探。

“冰云谷，‘丙’部第七猎杀队，任务失败，全军覆没。”叶辰声音平淡，却如同惊雷在“钱掌柜”耳边炸响，“首领‘玄冥’临死前，让我把这个交给能‘处理’的人。他说，你知道该怎么做。”

叶辰这是在赌，赌“钱掌柜”级别不够高，未必清楚第七猎杀队的具体成员和联络方式，赌他看到代表“丙”部头目的令牌，加上“全军覆没”的震撼消息，会自乱阵脚，试图向上汇报或采取行动。

果然，“钱掌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渗出冷汗，手指微微颤抖。他猛地抓起令牌，仔细感应了一下上面残留的、属于“玄冥”的独特魂力烙印和那丝寂灭剑意造成的损伤痕迹，眼神中充满了惊骇。

“你……你等着！我……我需要确认一下！”“钱掌柜”再无疑虑，声音发颤，也顾不得店铺，拿着令牌转身就冲进了后堂，那里显然有紧急联络的渠道。

叶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没有跟进去，也没有离开，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柜台前，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

他知道，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接下来，要么会有“暗源”更高层的人来处理，要么“钱掌柜”会试图逃跑或做些什么。无论哪种，都会留下痕迹。

而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然后……收网。

霜绝城的这个联络点，即将成为他返回中洲前，送给“暗源”的又一份“礼物”。

至于那指向“中洲禁区·绝渊”的地图，则如同一道阴影，预示着他即将踏上的，是一条更加危险、却也更加接近真相的道路。

（第18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