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朝中盟友·暗流相助递消息
顶级刺客的致命一击虽被勉强挡下,留下的却是弥漫不散的死亡阴影和沉重的伤势。石敢当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萦绕着一股难以驱散的阴邪之力,不断侵蚀着他的岩石妖躯,使他无法像往常那样快速自愈。小狸花更是气若游丝,若非苏宛儿不惜耗费自身妖力为其续命,恐怕早已殒命。
百妖堂内,气氛压抑到了冰点。药物的苦涩气味与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诉说着刚刚经历的残酷。
“好狠毒的手段……好厉害的刺客……”柳玄意为石敢当检查伤势,眉头紧锁,“这阴邪之力极为难缠,若非石兄体质特殊,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妖力溃散而亡。小狸花更是……”他叹了口气。
谢志脸色阴沉,全力催动獬豸印,清辉源源不断地渡入石敢当体内,勉强遏制着那阴邪之力的蔓延,但想要彻底驱除,却非一时之功。獬豸印虽能克制邪祟,但这股力量如附骨之疽,极其顽固。
“冯坤竟能请动如此高手……”谢志声音沙哑,“此人实力,远在之前那些杀手之上,而且……他似乎并未尽全力。”回想起那刺客最后冰冷的话语和从容退走的身影,谢志心中警兆更甚。那更像是一次警告和试探,而非决死刺杀。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你。”柳玄意沉声道,“而且,他似乎对獬豸印有一定的了解,那一击的阴邪力量极具针对性,否则不至于让石兄伤得如此之重。”
强敌环伺,内部伤员累累,外部舆论被污名化,妖界盟友被离间……百妖堂似乎陷入了成立以来最危险的绝境。
然而,谢志的目光却并未涣散。他轻轻抚摸着怀中那枚再次发生异动、笔直指向地下的玉带扣。这突如其来的指引,在这片绝望的迷雾中,仿佛透下了一丝微光。
地下?为何会指向地下?汴京城地下,除了那日遭遇青鸾的秘境,难道还隐藏着别的秘密?这指引与当前的危局有何关联?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窗外极轻微地“嗒”的一声轻响,一枚小石子裹着一张纸条,被人用巧妙的手法掷入了院中,恰好落在书房窗下。
有外人潜入?!所有人心头一紧!石敢当挣扎着要起身,被谢志按住。
柳玄意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来到窗边,警惕地观察片刻,确认并无埋伏后,才用折扇小心翼翼地将那纸条摄了进来。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笔迹仓促却有力
“刺客号‘幽影’,乃‘黑狱’金牌,受冯重金所聘。其力阴邪,畏纯阳正气及上古妖火。青丘信使已至汴京,恐不利。朝中有变,慎之。”
没有落款。
但这纸条的内容,却让谢志和柳玄意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信息量极大!
第一,指明了刺客的来历和弱点。“黑狱”,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名号,终于浮出水面。而其弱点“纯阳正气”和“上古妖火”,恰好对应了谢志的獬豸印和柳玄意的青丘狐火(若修炼到高深境界,可转化为上古妖火)!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第二,确认了青丘执法队已经抵达汴京,危机迫在眉睫。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朝中有变”!
这四个字,含义可就太深了。是皇帝态度转变?是冯坤又获得了什么新的支持?还是其他派系势力开始插手?
而这送信之人,能如此精准地掌握这些核心机密,并能避开冯坤的重重监视将消息送达,其身份定然不凡,且必然是朝中之人!
“是杜老?”苏宛儿猜测道。
柳玄意摇头“不像。杜老被勒令闭门思过,其手下仆役也多半被监视,难以动用。且这笔迹陌生,传递方式也非杜老风格。”
谢志沉吟道“或许是……杜老之前提及的那位,在御史台的门生?又或者是……其他也对冯坤或降妖司不满的朝中力量?”
无论如何,这纸条证明了他们在朝中并非毫无盟友!仍有力量在暗中关注着他们,并在关键时刻递出了这救命的稻草!
“纯阳正气……上古妖火……”谢志目光闪动,立刻对柳玄意道,“玄意,你试试用狐火灼烧石大哥伤口处的阴邪之力,但要极其小心!”
柳玄意点头,指尖凝聚起一簇精纯的幽蓝色狐火,小心翼翼地向石敢当伤口处探去。
嗤嗤~
那原本顽固缠绕的阴邪之力,一遇到这狐火,竟真的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扭曲波动起来,发出细微的腐蚀声,明显被削弱了一丝!
有效!
虽然过程缓慢,且对石敢当而言也极为痛苦,但确确实实有效!
“太好了!”苏宛儿喜极而泣。
石敢当也咬紧牙关,闷声道“没事!柳爷!尽管来!俺老石撑得住!”
找到了治疗之法,总算解决了一个燃眉之急。谢志立刻让柳玄意和苏宛儿专心为石敢当和小狸花疗伤。
他自己则走到一旁,再次拿出那枚玉带扣,感受着那清晰指向地下的牵引。
朝中有变……青丘信使已至……地下指引……
这几条线索在他脑中飞速旋转、碰撞。
冯坤之所以如此疯狂反扑,甚至不惜雇佣“黑狱”金牌刺客,是否与那“朝中有变”有关?他是否感受到了某种压力,必须尽快除掉百妖堂?
青丘执法队在这个节骨眼上抵达,是巧合,还是也被冯坤算计在内,欲借刀杀人?
而这地下指引,又会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不能再被动防守了。”谢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必须主动出击,搅乱冯坤的布局!”
他立刻开始行动。
首先,他修书一封,内容极其简短,用特殊的暗语写就,然后唤来一只平日里由苏宛儿喂养、极其机敏的通灵雨燕,将信用细绳缚在其腿上。
“小家伙,拜托了,将此信送到……”谢志报出了一个地址,正是之前杜老隐晦提及的那位“王御史”的府邸附近的一处隐秘标记。他无法确定送纸条的是谁,但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回应渠道。他在信中并未求助,只是简要说明了“黑狱”刺客介入及青丘之事,并强调了冯坤此举已严重破坏朝廷法度、危及汴京稳定。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表态。他要让暗中的盟友知道,百妖堂还在坚持,并且掌握了更多信息。
放走雨燕后,谢志又对刚刚为石敢当稳定住伤势的柳玄意道“玄意,青丘执法队之事,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柳玄意挑眉“你的意思是?”
“他们不是要来‘清理门户、追回圣物’吗?”谢志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清查’的机会!你立刻秘密联络你在青丘内部尚可信赖的旧部,散出消息,就说你怀疑当年所谓‘圣物失窃’,乃是内部有人监守自盗,栽赃陷害!而此次执法队前来,看似冲你,实则是某些人想借机销毁证据,杀人灭口!因此,你要求公开、公正地接受调查,但必须在所有族人见证下,并请中立方(可隐晦指向百妖堂或有声望的人族士大夫)监督!”
柳玄意瞬间明白过来“妙!将计就计!把水搅浑!如此一来,胡垣反而不敢让执法队轻易动手,更不敢私下用刑!否则便是做贼心虚!这为我们追查证据争取了时间,也分化了执法队内部!”
“正是!”谢志点头,“同时,这也向青丘族人传递了一个信号你并非叛徒,而是敢于直面质疑、追求真相之人!”
计划已定,柳玄意立刻通过特殊渠道,将消息秘密送回青丘。
最后,谢志将目光投向那枚指引地下的玉带扣。
“至于这地下之谜……”他沉吟道,“或许,我们该去拜访一位‘老朋友’了。”
“谁?”苏宛儿好奇地问。
“漕帮,刀疤刘。”谢志道,“漕帮常年与运河打交道,对这汴京城地下河道、暗渠、乃至一些不为人知的秘道,恐怕比任何人都熟悉。这玉带扣指向地下,或许并非直指深土,而是某种地下通道或设施。”
如今冯坤监视严密,正面出入极易被跟踪。但若是通过漕帮的地下网络……
片刻之后,谢志再次派出一只小妖,带着一枚特殊的信物(之前刀疤刘所赠),前往漕帮求助。
做完这一切,谢志才稍稍松了口气。虽然危机四伏,但总算理清了头绪,并做出了应对。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那“朝中有变”四字,所蕴含的风暴,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猛烈。
皇宫,御书房内。
老宦官正低声向皇帝禀报着。
“……百妖堂谢志,似已察觉‘黑狱’刺客之事,并有应对之法。青丘狐族内乱,其执法队已入汴京。冯坤所求之‘临机专断之权’,朝中反对之声甚众,尤以王御史等人最为激烈,称此乃取乱之道。”
皇帝面无表情地把玩着一枚玉佩,淡淡道“冯坤……是越来越不安分了。看来,是时候敲打敲打了。”
老宦官躬身“陛下圣明。只是……如今汴京局势错综复杂,妖界、江湖、朝堂势力纠缠,牵一发而动全身。敲打之余,亦需平衡。”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平衡?朕给的,才是平衡。朕不给的,谁也不能抢。传旨冯坤剿妖有功,然行事或有操切之处。着其暂停‘临机专断’之请,专心缉拿‘黑狱’刺客,查明孩童案真相。另,赐宫中伤药于百妖堂,表彰其救治瘟疫之功,望其恪守本分,勿再滋生事端。”
一道旨意,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却瞬间在暗流涌动的汴京城投下了一块巨石!
旨意迅速传开。
冯坤接到旨意,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暂停“临机专断”之请,等于直接否了他最大的企图!还让他去查自己雇的刺客和栽赃的案子?皇帝这分明是起了疑心,在敲打他!而赐药百妖堂,更是赤裸裸的安抚和警告!
而百妖堂接到宫中赐药,则是一片愕然,随即恍然。这是皇帝在展示其掌控力,既敲打冯坤,也警告百妖堂不要越界。
但无论如何,这道旨意暂时缓解了百妖堂的巨大压力。
然而,圣意难测。皇帝的平衡之术,如同走钢丝,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倾向何方。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刀疤刘亲自来了,从一条极其隐秘的漕帮暗道。
他带来的消息,更是让谢志心惊。
“陈先生!您让查的城西地下……俺老刘动用了所有关系,还真查出点邪门的!”刀疤刘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城西地下,有一段废弃的前朝运粮密道,早就该封死了。但最近,好像有人偷偷重新挖开了其中一截……而且,据弟兄们说,那里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时不时有怪声和绿光传出来……还有人闻到过……血腥味!”
玉带扣的指引、废弃的前朝密道、怪声、绿光、血腥味……
谢志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感觉自己,似乎即将触碰到冯坤那“丙号计划”最核心、最恐怖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