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异常初显·妖力紊乱地脉动
边境军粮疑云与黑狱异动的阴影，如同两块沉重的巨石压在谢志心头。然而，就在他着手准备秘密调查之际，一系列新的、更加诡异莫测的异常现象，开始如同瘟疫般，在汴京及其周边地区悄然蔓延，打断了他的计划。
最初的征兆，细微得几乎被人忽略。
百妖堂新律讲习所内，一名正在学习绘制基础安神符箓的鹿妖学员，突然发出一声低呼——他指尖凝聚的、本该柔和稳定的妖力，毫无征兆地变得躁动紊乱，不仅未能成功绘出符箓，反而将符纸灼烧出一个焦黑的破洞。
“先生，我……”鹿妖学员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一脸茫然与羞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突然就控制不住了……”
类似的小意外，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接二连三地发生。不止在讲习所，甚至在汴京城内，一些修为尚浅的小妖也纷纷出现类似状况妖力运转不畅，情绪莫名烦躁，甚至偶尔会失控泄出妖气，引发小小的骚动和恐慌。起初，大家都以为是自身修炼不足或心神不宁所致，并未太过在意。
但很快，异常开始升级。
一位在汴京经营了数十年、以医术精湛著称的树妖老医师，在为一名人族孩童施针时，一向温顺平和的草木妖力竟突然变得极具攻击性，险些伤及孩童根本！老医师吓得魂飞魄散，百思不得其解，最终羞愧地闭门谢客，认为是自己年迈昏聩，道心不稳。
接着，城外一处负责为朝廷提供特定灵植的药圃也传来噩耗——一夜之间，圃内大量对妖气波动极其敏感的月光草无故枯萎，根系腐烂，仿佛被某种阴寒力量侵蚀。看守药圃的小妖信誓旦旦地说，夜间曾感到地面传来极其细微却令人心悸的震动，并伴有若有若无的低沉嗡鸣。
这些事件看似孤立，却都指向同一个核心妖力正在变得不稳定，甚至……环境中的某种基础能量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谢志立刻警惕起来。他召集柳玄意和石敢当，同时让苏宛儿尽可能收集所有类似的异常报告。
“不是个案。”柳玄意看着苏宛儿整理出的、越来越多的事件记录，狐眸中充满了凝重，“发生地点分散，涉及妖族种类各异，但症状类似，皆是妖力失控或环境异变。这绝非寻常！”
石敢当用力踩了踩地面，瓮声道“俺也觉得这几天心里老是毛毛的，好像脚下这块地……在偷偷发脾气似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谢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地？地脉？！
他猛地想起獬豸印中传承的零星知识，以及张惟岳残魂那些关于“契约”、“根源”的模糊警示！难道……这些妖力紊乱和环境异变，并非源于妖族自身，而是与支撑这方天地、维系万物平衡的“地脉”有关？！
“玄意，立刻查阅所有关于地脉异常的古籍记载！宛儿，重点筛选异常事件发生地的地理特征，看看是否有规律可循！敢当，加强戒备，我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谢志迅速下令，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调查迅速展开。柳玄意动用青丘狐族的秘藏和百妖堂残存的少量典籍，很快找到了一些关于“地脉动荡”的记载。古籍中描述，地脉乃天地灵气运行之通道，其稳定关乎一方水土之平衡。若地脉受创或阻塞，轻则灵气紊乱，草木凋零，重则山崩地裂，灾祸频生。而妖族力量本源与天地灵气关联密切，地脉若有异动，妖族必首当其冲！
与此同时，苏宛儿也将异常事件标注在地图上，一个模糊的 pattern逐渐显现这些事件似乎沿着几条隐约的弧线分布，而弧线的交汇点……竟然隐隐指向汴京城外西北方向的——芒砀山区域！正是此前妖族使团驻扎之地！
“芒砀山……”谢志盯着地图，眉头紧锁。那里是妖族使团驻地，难道异动与他们有关？还是说……那里本身就是地脉异动的中心或源头？
就在此时，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声！一名派往城外村庄宣讲新律的学员，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脸色惨白，满身尘土，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先……先生！不好了！黑……黑风村！黑风村那边出大事了！”
黑风村？黑风岭下的那个村落？谢志心中一凛，那里可是之前黑风岭惨案的发生地，地脉本就因非法灵矿开采而受损！
“慢慢说！怎么回事？”
那学员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道“我们……我们按照计划去黑风村宣讲，刚到村口，就……就感觉地面猛地一晃！不是地震，就像是……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然后……然后村后那座荒废的黑风岭，就开始冒黑烟！不是着火的那种烟，是……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样浓的邪气！”
“那邪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死！村里好几个老人当场就晕了过去，浑身发冷！我们带去的几只温顺的草妖坐骑，一下子就跟发了疯一样，眼睛变得血红，差点伤人！我们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赶紧跑回来报信！那邪气……那邪气还在往外冒！”
学员的描述令人毛骨悚然！地动、邪气、草木枯死、妖物发狂……这远比之前的妖力失控要严重得多！这分明是一次剧烈的地脉邪气泄露事件！
谢志再也坐不住了。黑风岭地脉本就脆弱，如今发生如此剧烈的异变，绝非偶然！这很可能与那“古老契约”的松动、或者与黑狱、降妖司内部某些人的阴谋有关！
“敢当，立刻召集一队人手，带上所有能防护邪气的符箓和药材！玄意，随我同去！宛儿，你留守堂口，继续监测各地异常，若有变化，立刻通过狐族秘法联系！”谢志当机立断，必须亲自前往探查！
“先生，太危险了！”苏宛儿急道。
“放心，我们有准备。”谢志拍了拍袖中的獬豸印，此印对邪祟之气有克制之能。
很快，一支由谢志、柳玄意、石敢当和几名胆大心细的学员组成的探查小队，骑着快马，火速赶往黑风村。
越靠近黑风村区域，空气中的不安感就越发明显。天色变得昏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硫磺混合着腐朽的气味。沿途可见一些动物焦躁不安地四处奔逃，甚至有些小妖躲在洞穴中瑟瑟发抖。
到达黑风村时，眼前的景象更是令人心惊。村庄被一种淡黑色的薄雾笼罩，死气沉沉，几乎听不到人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咳嗽和哭泣声。村后的黑风岭方向，一股粗壮的、如同狼烟般的漆黑邪气柱冲天而起，连接着昏黄的天空，仿佛大地的一道丑陋伤疤，不断向外喷吐着不祥的气息。
“好……好难受……”一名学员脸色发白，感到体内的法力运行滞涩，心神不宁。
石敢当也感到浑身不自在，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他的石肤。柳玄意狐眸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纤手紧握，显然也在全力抵抗这股邪气的侵蚀。
谢志袖中的獬豸印微微发烫，散发出温润的气息，护住他周身尺许范围，将邪气隔绝在外。他面色凝重至极“好凶戾的邪气！不仅能侵蚀生机，还能扰乱心神妖力！大家跟紧我，不要离开獬豸印光芒范围！”
他们小心翼翼地进入村庄，发现村民大多躲在家中，门窗紧闭，许多人生病卧床，症状皆是阴寒入体，元气大伤。看到谢志等人到来，村民们如同看到救星，纷纷哭诉哀求。
谢志让学员们分发带来的药材和防护符箓，安抚村民。自己则与柳玄意、石敢当朝着邪气喷涌的黑风岭矿坑入口处走去。
越靠近矿坑，邪气越发浓郁粘稠，几乎化为实质，疯狂冲击着獬豸印散发出的光晕，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粉尘，所有植被皆已枯死，甚至连岩石都显得脆弱不堪。
“这邪气……似乎并非单纯的地煞之气……”柳玄意凝神感应，狐眸中闪过一丝惊疑，“其中……夹杂着一种极其古老、冰冷、却又充满……贪婪渴望的意志碎片？”
谢志心中猛地一沉！古老、冰冷、贪婪渴望……这描述，与他之前幻象中感受到的那双眼睛，何其相似！
难道，这地脉异动、邪气泄露，竟与那“古老契约”背后的可怕存在直接相关？！
就在他们艰难地靠近矿坑入口，准备进一步探查时——
“嗡——！！！”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剧烈、更加深沉的嗡鸣，猛地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某个沉睡万古的巨兽，在发出不满的咆哮！
整个黑风岭剧烈地摇晃起来！乱石滚落！
那冲天的邪气柱骤然膨胀，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漆黑！
矿坑深处，隐约传来令人牙酸的岩石崩裂声，以及……一种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锁链拖曳般的诡异声响！
“不好！地脉真的要崩了！快退！”谢志脸色剧变，大吼一声，全力催动獬豸印，护着众人急速后撤！
就在他们刚刚退出危险区域的刹那——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矿坑深处传来！整个黑风岭主峰，竟然从中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缝隙！更加浓郁百倍的漆黑邪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地裂中喷涌而出，直冲云霄，将整个天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色！
恐怖的邪气风暴席卷四周，即便有獬豸印保护，谢志也感到气血翻腾，神魂震荡！柳玄意和石敢当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几名学员更是直接被震晕过去！
天地失色，邪气滔天！
谢志骇然望着那仿佛通往地狱的裂缝，感受着其中溢出的、令人绝望的古老恶意，一个冰冷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
这绝不仅仅是地脉异动。
这是封印松动的迹象！
是那个维系了千年、却也禁锢了千年的“古老契约”，其黑暗面正在显现！
或者说……是有人，正在试图强行撕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