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艰难抉择·破坏契约的后果
国师疯狂结印,燃烧精血寿元换来的毁灭性能量在其双手间急速凝聚,化作一颗不断扭曲膨胀、散发着不祥黑红色光芒的能量球体。插在地上的黑幡无风自动,那模糊的“圣祖”虚影发出饥渴的嘶鸣,似乎亟需吞噬这毁灭的能量来补充自身,并彻底抹杀眼前这群屡次坏其好事的蝼蚁。
时间刻不容缓!必须在那毁灭性能量爆发前,实施那冒险的计划!
陈谢志目光如电,瞬间做出决断。他强忍神魂与身体的双重虚弱,以意念沟通獬豸印,将其最后残存的一丝用于护体的神力抽取而出,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化作两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丝线!
一道金丝,快如闪电,并非射向国师本体,而是精准地擦过他因结印而舞动的手腕——那里,方才他喷出的黑血尚未干涸!
另一道金丝,则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悄无声息地绕向那插在地上的黑色幡旗的旗杆底部!
陈谢志的目的,并非伤人,也非毁器,而是——窃取“引子”!
沾染了国师本源精血的泥土,以及那承载着“圣祖”意志与部分契约之力的幡旗上的一丝碎屑!
这行为极其冒险,如同火中取栗。无论是国师还是那黑幡虚影,其感知都敏锐至极。但此刻,国师正全力凝聚那毁灭一击,心神稍有分散;而黑幡虚影则因方才契约受撼而略显躁动不安。再加上陈谢志动用的是獬豸印最本源的“律法”之力,行为更近乎“取证”而非“攻击”,气息极其隐晦!
竟真的被他成功了!
两缕细微到极致的金丝,缠绕着那一点点几乎可忽略不计的“血泥”和“木屑”,瞬间收回,悬浮于陈谢志掌心之上!
“石将军!柳姑娘!最大力量,轰击他心口枢纽!现在!”陈谢志嘶声大吼,同时将掌心那两缕蕴含着“契约另一方”气息的引子,毫不犹豫地拍向自己心口——并非自残,而是将其透过肉身,直接渡入那与獬豸印紧密相连的神魂识海!
他要以自身为媒介,以獬豸印为放大器,将这“引子”的特性,逆冲回那正在疯狂修复的、与皇帝神魂肉体紧密相连的邪契枢纽!
这无异于将自己也置于邪契的反噬风险之下!但此刻,他已别无他法!
石敢当和柳玄意虽不明白陈谢志具体要做什么,但对他有着绝对的信任。闻言毫不迟疑,爆发出此刻所能动用的全部力量!
石敢当咆哮着,巨大的拳头如同陨星般,凝聚着最后的土系妖力,狠狠砸向龙妖傀心口那忽明忽暗的裂痕枢纽!
柳玄意九尾齐出,幽蓝狐火不再追求范围,而是凝聚成一道炽热到极致、近乎白色的火焰尖锥,直刺同一位置!
与此同时,陈谢志识海之中,獬豸印光芒大放,将那两缕“引子”包裹、解析、并将其蕴含的“契约关联”特性无限放大!通过之前“裁决之剑”与那枢纽建立起的微弱联系,如同引导闪电的避雷针,将其狠狠“反射”回去!
这是一种基于规则层面的巧妙引导,并非直接的能量对抗,而是“告知”那邪契枢纽:看,契约的另一方正在此地!正在攻击你!快来反噬!
“吼!!!”
正在疯狂修复自身、并与皇帝真灵争夺控制权的邪契枢纽,受到这内外夹击、尤其是那来自“契约另一方”的引导刺激,其内部本就因裂痕而不稳定的平衡,瞬间被彻底打破!
它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不是防御,而是…报复性的反噬!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皇帝赵禛本身的龙气、被扭曲的妖力、以及最本源的邪契之力的恐怖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并未向外爆发,而是沿着那无形的契约联系,朝着“引子”所指向的源头——国师与那黑幡——疯狂涌去!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诡异!完全超出了国师的预料!
他正准备将手中那颗凝聚了自身大半精血的毁灭能量球掷出,却猛地感到自身与邪契的联系骤然变得滚烫、狂暴、充满恶意!一股远超他承受极限的、混杂着君王愤怒与邪契暴走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与肉身之上!
“噗——!”国师身体剧烈一震,眼中的疯狂瞬间被极致的惊骇取代,他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手中的毁灭能量球瞬间失控反噬,连同那汹涌而来的契约反噬力量一起,在他身前轰然爆发!
“不——!!圣祖救……”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便被黑红色的能量狂潮吞没!护身法宝瞬间化为齑粉,血肉筋骨在恐怖的能量撕扯下迅速消融!
而另一边,那插在地上的黑幡也是猛烈震动!幡面上那模糊的虚影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嘶鸣,充满了痛苦与愤怒!契约的反噬力量同样作用到了它这一载体之上!虽然它本质极高,并未像国师那样瞬间崩溃,但那虚影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模糊,仿佛风中的残烛,散发出的邪恶气息骤降!
“成功了!”石敢当又惊又喜。
“国师…死了?”柳玄意看着那团逐渐消散的能量乱流中已不见人影,只剩下一地飞灰和几件破碎的法宝残片,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联军残存众人见状,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呼喊!
然而,陈谢志却丝毫不敢放松,脸色反而更加凝重。他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龙妖傀——或者说皇帝赵禛。
契约反噬,重创了国师和黑幡,但作为契约核心载体的皇帝,其所承受的冲击和代价,无疑是最大的!
“呃…啊啊啊——!”
皇帝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痛苦万倍的惨嚎。他心口那裂痕遍布的邪契枢纽,在爆发出那恐怖的反噬能量后,非但没有愈合,反而如同破碎的琉璃般,裂纹飞速蔓延,最终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彻底崩解、消散!
笼罩他周身的邪力锁链,寸寸断裂,化为黑烟消散。连接天灵盖的那根主锁链,也发出一声悲鸣,骤然缩回虚空,消失不见。
邪契枢纽,破了!
但与此同时,失去了邪契力量的强行维系,皇帝体内那原本被强行融合、压抑的龙气与暴虐妖力,失去了平衡的支点,瞬间失去了控制,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疯狂冲突、肆虐!
他的身体成为了最惨烈的战场。一半身躯龙气勃发,皮肤下仿佛有金芒要透体而出;另一半身躯妖力失控,鳞片疯狂生长又剥落,血肉不断扭曲变形。剧烈的痛苦让他在地上疯狂翻滚,所过之处,地面崩裂,玉石俱碎。
更可怕的是,他的生机,正在随着这两种力量的疯狂冲突而急速流逝!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头发迅速变得枯白!
“陛下!”残存的几位忠于人族的将领惊呼着想要上前。
“别过去!”陈谢志急忙阻止,“力量失控,靠近必死!”
他看得分明,皇帝此刻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邪契被破,固然解除了奴役,但邪契多年来对他身体的改造和透支,以及此刻龙气与妖力的反噬,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根基。
死亡的阴影,清晰地笼罩了这位曾经的九五之尊。
一个艰难的选择,摆在了陈谢志和所有人面前。
救,还是不救?
如何救?
救,或许能暂缓皇帝的死亡,但意味着要同时压制两种失控的恐怖力量,难度极大,且后患未知。更重要的是,皇帝知晓一切,他是最了解国师和“圣祖”阴谋的人,更是血契最直接的受害者,他的存活,对于彻底铲除邪契影响、拨乱反正具有无可替代的价值。
不救,皇帝必死。虽然解脱了痛苦,但也带走了所有的秘密。太子年幼,朝局必将陷入动荡,给残余的邪党势力可乘之机。而且,皇帝一死,之前联军“清君侧”的行为性质也可能被别有用心之人扭曲。
可是,怎么救?陈谢志力量耗尽,獬豸印黯淡无光。石敢当和柳玄意也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陈谢志心急如焚之际,那变得极其黯淡的黑幡,忽然再次轻微震动了一下。幡面上那模糊到几乎看不见的虚影,似乎朝皇帝的方向“看”了一眼,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冰冷彻骨的意念——
那并非善意,而是一种…冰冷的宣告和…诱惑?
【…契约…可续…献祭…可得生…】
这意念断断续续,却让陈谢志瞬间通体冰寒!
这鬼东西,竟然还没彻底消亡!它还想诱惑皇帝,或者诱惑其他人,以献祭的方式重新续接那邪恶的契约来换取皇帝的生機!
绝对不行!
陈谢志眼中闪过决绝。他绝不允许这邪契再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可是,若不依靠邪契,又该如何挽救这位即将逝去的君王?
他猛地看向手中黯淡的獬豸印。上古神兽獬豸,执掌公正,辨明曲直,其力量中正平和,能否…中和那暴走的龙气与妖力?哪怕只是暂时稳住?
但这需要他对獬豸之力有更精妙的掌控,而此刻的他,几乎力竭…
就在此时,一声虚弱的、却带着决然的猫叫声响起。
是苏宛儿!她不知何时,拖着残破的身躯,爬到了皇帝不远处。她看着痛苦挣扎的皇帝,又看向陈谢志,那双猫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对皇权的敬畏,有对受害者的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光芒。
她忽然抬起前爪,用尽最后力气,划破了自己的眉心。一滴蕴含着奇异生命气息、晶莹剔透的本命精血飘浮而起。
“陈先生…猫妖一族…有九命转生秘术…虽只能续片刻…或可…为您争取时间…”她的声音细若游丝,说完便彻底昏迷过去。
那滴本命精血,晃晃悠悠地飘向皇帝,散发出柔和的生命气息,暂时护住了他最后一线生机,使其不再继续恶化。
九命转生秘术,以消耗自身根基为代价,换取他人短暂的生机延续!
苏宛儿这是在用自己未来的道途甚至性命,为陈谢志争取那最后的一线时机!
陈谢志眼眶一热,不再犹豫。他盘膝坐下,将全部心神沉入那黯淡的獬豸印中,不顾一切地压榨着自己最后的神魂力量,沟通着那沉睡的神物意志。
“獬豸…公理…平衡…请助我…”
他低声呢喃,如同最虔诚的祈愿,又如同最坚定的律令。
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中正、平和的金色光芒,自獬豸印中缓缓流出,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力量狂暴冲突的皇帝躯体…
能否成功?苏宛儿牺牲换来的时机,他又能否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