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血证如山·铁证直指幕后凶
万丈血黑邪光冲天而起，将整个观星台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域！那颗“伪契之种”剧烈搏动着，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发出无声却震彻灵魂的尖啸，即将彻底凝聚成型！
永王赵璩脸上那抹冰冷残酷的笑意愈发明显，看着被困在邪符石柱囚笼中的谢志等人，如同看着坠入蛛网的飞虫。
“能亲眼见证新纪元的开端，是你们的荣幸。”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只可惜，你们选择了错误的一方。”
四根邪符石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道道黑红色的能量锁链如同毒蛇般在囚笼内壁游走，不仅禁锢空间，更在不断侵蚀、压制着众人的法力和意志。苏宛儿修为最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几乎站立不稳。玄诚道士急忙扶住她，口中念念有词，撑起一个脆弱的道家护盾，却在黑气侵蚀下明灭不定。
敖巡怒吼一声，分水刺爆发出湛蓝水光，狠狠刺向囚笼壁垒，却只激起一串刺眼的火花，壁垒纹丝不动，反震之力让他踉跄后退。柳玄意狐火灼烧，亦效果甚微。
谢志感到怀中的獬豸印在剧烈震颤，并非畏惧，而是极致的愤怒与一种受到严重挑衅的咆哮！印内张惟岳的残魂也波动到了极限，那股“澄清冤屈”、“捍卫公理”的执念几乎要破印而出！
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谢志目光急速扫过那四根邪符石柱，獬豸印赋予他的“辨析规则”之力本能地运转起来。然而这囚笼阵法远比之前的“小五行禁断阵”更加邪恶和复杂，能量流转看似狂暴混乱，实则内在有一种极其阴毒严密的逻辑，短时间内难以找到漏洞。
“没用的。”永王似乎看穿了他的企图，悠然道，“此乃‘四极封魔阵’，专为镇压尔等这般不服管束的‘变数’而设，岂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谢志等人，而是来自那颗即将成型的“伪契之种”！
就在那种子膨胀到极限，眼看就要定型的刹那——
嗡！
种子核心处，一点极其微弱的、却纯粹无比的白金色光芒，顽强地、不合时宜地闪现了一下！
是契约之灵的力量！是之前那缕未被完全净化的、源自真正天地契约的正义之力！它如同最坚韧的种子，在邪恶的心脏深处，发出了最后的抗争！
虽然这丝光芒瞬间就被滔天的黑红邪光吞没，但却让“伪契之种”的搏动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一丝不谐震颤！
就是这一丝不谐！
主持仪式的周清风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剧震，脸上露出骇然与不可思议的神色：“怎么可能？！圣种内部…竟然还有杂质未除？！”
永王赵璩的脸色也第一次变了，笑容消失，眼神变得阴鸷无比：“废物！关键时刻竟出纰漏！”
他猛地看向那堆砌如山的尸骸，厉声道：“还不够！需要更多‘养料’！血祭不能停！”
他竟一把夺过身旁一名心腹护卫的腰刀，毫不犹豫地反手一刀，将那名毫无防备的护卫劈翻在地！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被那邪恶法阵贪婪地吸收！
“王爷！你！”周清风惊呆了。
其他护卫也瞬间骚动，人人自危！
“看什么？”永王眼神冰冷扫过他们，“能为新纪元献身，是他们的荣耀！所有人，贡献你们的精血，助圣种圆满！”
他竟然要现场屠杀自己人来完成仪式！
囚笼之内，谢志等人看得头皮发麻，这永王已然疯魔！
而就在这短暂的、因永王疯狂举动和内讧带来的混乱间隙——
“石大哥？！”苏宛儿突然发出一声夹杂着惊喜与担忧的呼喊！
只见观星台边缘，一个庞大、残破却坚定不移的身影，正用他那只未受伤的、覆盖着青灰色石甲的巨手，死死扒着平台的边缘，艰难地、一寸寸地爬了上来！
是石敢当！
他终究是杀出了重围，循着气息追到了这里！他此刻的模样惨烈无比，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刀痕箭创，那条之前就受伤的手臂更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但他那双石质的眼睛，却燃烧着永不屈服的战火！
“谢志！俺来了！”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根本不顾那恐怖的“四极封魔阵”，如同头发狂的蛮牛，低着头，用自己最坚硬的额头和肩膀，悍不畏死地、猛地撞向了其中一根邪符石柱！
轰！！！
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石敢当这舍身一撞，力量何其恐怖！那根邪符石柱剧烈摇晃，上面游走的黑红色能量锁链瞬间紊乱、崩断了大半！整个囚笼的光芒都暗淡了一下！
“噗！”石敢当自己也再次喷出一口土黄色的元气，庞大的身躯被反震之力弹飞，重重砸落在地，一时难以爬起。
但这拼死创造出的机会，已经足够！
“就是现在！”谢志眼中精光爆射！在石敢当撞击导致阵法出现短暂停滞和紊乱的刹那，獬豸印的“辨析”之力瞬间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东南柱基三寸，坤位！西南符纹逆转，离火虚处！”谢志疾声喝道！
柳玄意和敖巡心领神会，积蓄已久的力量瞬间爆发！
狐火与分水刺精准无比地同时轰击在谢志所指出的、阵法能量流转因撞击而暂时中断或冲突的两个最关键节点上！
咔嚓！嗤啦！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和能量湮灭声响起！
那“四极封魔阵”本就因石敢当的撞击而动摇，此刻又被精准命中命门，顿时再也维持不住！
轰隆！
四根邪符石柱中的两根轰然炸裂！另外两根也光芒黯淡，裂纹遍布！困锁众人的囚笼，瞬间告破！
“杀！”敖巡第一个冲了出去，直扑向那些因永王疯狂而陷入混乱的护卫。
柳玄意则身影如烟，双手挥洒出大片狐火，并非攻击，而是制造大范围的幻象和混乱，干扰仪式和那些护卫的判断。
玄诚道士扶起虚弱的苏宛儿，躲到相对安全的角落。
而谢志，目标明确——直冲那颗搏动不休的“伪契之种”！必须阻止它！哪怕只是延缓！
“拦住他！”永王赵璩气急败坏地怒吼，亲自挥刀迎上！周清风也强压着反噬，催动法剑，道道邪异的黑光射向谢志！
谢志将獬豸印护在身前，金光绽放，艰难地抵挡着永王和周清风的联手攻击。他修为本就远逊于对方，全靠獬豸印的神异勉力支撑，步步维艰，嘴角不断溢出血丝。
但他依旧死死地盯着那颗“伪契之种”，感受着其中那丝微弱却顽强的契约之灵的力量，脑海中飞速盘旋着对策。
强行攻击种子？恐怕反而会加速其变异。
用獬豸印净化？力量差距太大，杯水车薪。
怎么办？！
就在这危急关头，獬豸印内，张惟岳的残魂再次传递出强烈的波动！这一次，不再是记忆或执念，而是一段极其清晰、被深刻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关于某个特定律法条款的解读与应用！
——《大宋刑统·户婚律》中，关于“契约成立之要件”的释义！其中强调，但凡契约，必经双方“合意”，且不得有“欺诈、胁迫”之情，否则其约无效！
这本是用于人世间经济往来的律条，但在此刻，在獬豸之力的加持下，在张惟岳那“万法皆可循律”的执念催化下，竟仿佛触及了某种天地规则的底层逻辑！
契约…无论人间还是天地，其根本在于“合意”与“自愿”！
而这“伪契之种”，建立在无数血腥、痛苦、强迫与欺骗之上，何来“合意”？！
“我明白了！”谢志眼中猛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不再试图用力量去对抗，而是高举獬豸印，将全部心神、连同张惟岳对律法的极致理解与獬豸的“辨曲直”神力融合，化作一道无形却蕴含着“法则裁决”意味的凛然之音，如同公堂之上的惊堂木，轰然响彻观星台：
“依律！此约生于不义，建于骸骨，循于欺诈，迫于淫威！无合意之基，违公序良俗！天地不容，万法不佑！此契——无效！”
这声音并非普通吼叫，而是引动了獬豸印核心的秩序之力，更是对那“伪契之种”根本存在的法理否定！
言出法随！
那疯狂搏动的“伪契之种”猛地一滞！其表面那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仿佛凝固定格！周清风催动的邪法黑光在靠近谢志时，竟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垒，威力大减！
就连永王赵璩斩来的刀锋，也出现了一丝莫名的迟滞，仿佛砍入了粘稠的法则泥沼之中！
“律法之言？！荒谬！”周清风惊怒交加，试图加大法力输出。
但谢志的话，却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激活了“伪契之种”内部那一点顽强的契约之灵的力量！
嗡！
那点微弱的白金色光芒再次闪现，并且这一次，它不再是被动挣扎，而是主动地、贪婪地吸收着谢志话语中蕴含的“公正裁决”之意，如同获得了滋养般，骤然壮大了一丝！
“伪契之种”内部，正与邪、秩序与混乱的力量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它的形态变得极其不稳定，表面鼓起一个个气泡，仿佛随时可能从内部炸开！
“不！！”周清风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试图稳住种子。
永王赵璩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眼中杀机沸腾，攻势更加疯狂。
谢志压力陡增，鲜血不断从口中溢出，但他眼神明亮，死死支撑着，不断将“此契无效”的法则意念通过獬豸印灌注过去！
这是一场诡异而凶险的对抗，并非纯粹的力量比拼，更是规则与理念的较量！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
“钦天监妖人惑乱！周清风勾结妖邪，亵渎星辰！奉太子殿下谕令！即刻捉拿钦犯！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一个洪亮、威严、带着铁血气息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突然从观星台下传来！
紧接着，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如同潮水般涌上！火光冲天！
大批身穿东宫卫率服饰、装备精良的甲士，在一个气势沉凝如山的将领带领下，杀气腾腾地冲上了观星台！
为首的将领，正是之前与谢志他们有过一面之缘、态度暧昧的东宫侍卫统领！
太子的人？！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混战中的双方都是一愣。
东宫卫率显然有备而来，训练有素，瞬间分成数队，一队直扑周清风和那邪恶法阵，一队冲向永王的护卫，还有一队则隐隐将谢志等人也包围了起来，态度不明。
“太子…他终于忍不住要插手了吗？！”永王赵璩看到东宫卫率，不惊反笑，笑容却冰冷彻骨，“我的好皇侄，倒是会挑时候！”
周清风面对东宫卫率的进攻，更是方寸大乱，仪式被打断的反噬加上外敌入侵，让他瞬间险象环生。
谢志心中却是猛地一沉。太子此时出现，绝非巧合！更像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想干什么？是真的来阻止仪式，还是想来…抢夺胜利果实？甚至，将永王和他們一网打尽？
局势瞬间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突然出现的东宫卫率吸引的刹那——
一直在角落里照顾苏宛儿的玄诚道士，似乎发现了什么。他趁着混乱，悄悄从那名被永王斩杀的心腹护卫尸体腰间，扯下了一个小小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锦囊。
他下意识地打开锦囊，里面并非金银，而是几页被小心折叠起来的、写满了密密麻麻字迹和数字的绢纸！
借着周围晃动的火光，玄诚只瞥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他像是拿到了烫手的山芋，又像是发现了惊天宝藏，手都颤抖起来！
他猛地看向谢志，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只锦囊朝着谢志的方向奋力扔去，同时用变了调的声音尖叫道：
“陈公子！接住！是账本！他们私下交易‘祭品’和资源的秘密账本！里面有…有王爷和…和宫里的画押！”
这声尖叫，在混乱的战场上，如同一声霹雳！
所有人的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永王赵璩猛地转头，看向那飞在半空中的锦囊，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彻底消失，化为极致的惊怒和狰狞！
周清风也骇然失色！
就连那位东宫侍卫统领，目光也瞬间锐利如刀，射向那只锦囊！
谢志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那只飞来的锦囊，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握着烧红的烙铁，更握着…足以掀翻一切的惊天证据！
血证如山！直指幕后凶！
永王赵璩死死盯着谢志手中的锦囊，眼中杀机如同实质，几乎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杀了他！把东西抢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整个观星台的焦点，瞬间全部集中到了谢志和他手中那只小小的锦囊之上！
风暴中心，危如累卵！